Gil Eyal、Iván Szelényi 以及 Eleanor Townsley(1998)使用 Bourdieu 對不同類 型資本的討論作為切入點,將經濟資本(economic capital)、文化資本(cultural capital)、社會資本(social capital)以及政治資本(political capital)作為社會空間 維度,來分析中歐社會結構在二十世紀的變遷,並分成前共產(pre-communist)
社會結構、共產社會結構(communist social structure)以及後共產(post-communist)
社會結構 三個時 期的 社會空間 構成。 在社 會變遷的 過程中 社會 分層( social
stratification)隨著不同資本邏輯之間的競爭而改變,並影響社會空間中的位置分 佈,例如在前共產社會當中具有社會資本與文化資本的縉紳(gentry)階層在社會 結構中所佔據的支配位置,到了後共產社會中即被具有文化資本與經濟資本的經 理人(managers)所取代。
這樣的分析架構也可以借用於兩岸關係權力場域,如果我們根據歷史脈絡將 兩岸關係場域結構分成:「主權與安全」時期以及「市場與經貿」兩個時期。將這 樣的歷史分期,結合不同類型資本在場域中競合以及轉換的關係,我們將可以洞 悉這些不同類型的資本最終在兩岸關係場域中進行象徵鬥爭的過程,並詮釋性地 理解什麼樣的行動者得以獲得場域的元資本(meta capital),並從而界定資本間的 轉換率。
換句話說,在不同的場域運作邏輯之下,具優勢地位的資本類型也會不同,
而具優勢地位的資本並非在場域中單獨作用,而是需要其他類型資本的配合,而 行動者或者透過轉換的方式來取得,或者透過相互共謀的方式來共享資源。以下 分別以圖五以及圖六來呈現兩岸關係的轉型,初步呈現其從政治資本優勢轉向經 濟資本優勢過程之輪廓,值得注意的是這兩個圖所能包含的資訊有限,無法涵蓋 所有類型的資本,但可以呈現出場域變遷的面貌。而擁有最多優勢資本者(圖五 中的「政治層峰」或圖六中的「臺商」)並不就等於是場域的支配者,場域有其相 對自主性,因此特定場域中的支配關係,還是得從行動者對場域元資本的持有與 否來觀之。
圖五:兩岸關係場域「主權與安全」時期:政治資本優勢。
如上圖所示兩岸關係場域在「主權與安全」時期以政治資本為優勢,然擁有 政治資本的政治層峰仍須借助如南懷瑾等具有社會資本的兩岸密使21,以及持有文 化資本的學院學者,來製作正當的兩岸關係世界觀點,在此時期由於場域強調主 權爭議,法學、政治學者便擁有較大的詮釋權。這些行動者之中能夠統合政治資 本、文化資本以及社會資本者,就有更大的機會來取得兩岸關係場域的元資本,
進而在象徵的層次上得到正當的支配位置。
同樣地兩岸關係場域在「市場與經貿」時期則是以經濟資本為優勢:
21 這些密使涵括各種身分與類型,「有軍人,有民意代表(立法委員),有媒體工作者,有學者教 授,有中研院院士,有政治掮客,有宗教領袖,亦不乏外國政治首腦,不一而足」(陳三井,2016:
3)。
圖六:兩岸關係場域「市場與經貿」時期:經濟資本優勢。
從圖六可以看到持有經濟資本、文化資本與社會資本的行動者分別為臺商、
經濟學者以及兩岸之間論壇參與者,這些行動者的協作改變了場域的互動規則,
而事實上經濟資本之所以能成為優勢,便在於兩岸關係場域邊界的擴大,這也意 味著原本具優勢的政治資本的作用並非消失在場域之中,而只是失去了優勢的位 置。政治層峰現在不只要考慮主權與安全問題,更必須將持有經濟資本者的利益 考量進來,透過與之共謀,政治層峰也能從中獲得決定場域世界觀內容的象徵資 本。
這兩個圖所呈現出來的意義在於,兩岸關係場域世界觀內涵的轉變,涉及到 不同資本類型之間的轉換率,也涉及到行動者如何透過象徵鬥爭來製作正當的場 域世界觀點,此即政治層峰之間(不同政黨與派系),透過象徵鬥爭來獲得兩岸關
係政治場域中的支配地位。
場域互動原則的轉變,一方面改變了場域中不同類型的行動者如何從中獲得 資本與利益,另一方面場域中不同類型的行動者亦會透過象徵鬥爭來採取策略行 動,或者是從其所居處的社會位置,來真誠地以其所信仰的論述邏輯,來試圖與 之回應。
在接下來的討論中,本研究將分析行動者的論述脈絡,並與其所居處的機構、
團體、政黨、學院、智庫……等社會位置相掛勾(encouple),並嘗試揭露其利益 取向,進而拼湊出兩岸關係場域世界觀與互動規則轉移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