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研究實施之國中生文學圈,研究者使用書群兼顧中文創作青少年小說與外 國翻譯青少年小說,雖然都以青少年為主角,內容具備冒險、突破與學習成長過 程之相同主題,以臺灣為故事背景創作的小說,與中國大陸、西方國家所蘊釀的 故事背景,仍有不同文化養成與觀念的存在,在學生閱讀與討論過程,研究者發 現並探討國中生面對情節裡相異的文化背景所呈現的思維。
以 20071213《苦澀巧克力》文學圈為例,該團體成員全部為女生,學生在討 論時很熱烈,針對文本中米契在與艾芳第二次見面即發生欲與艾芳有身體上親密 的接觸的情節安排,有著好奇與期待,不僅從自己對男女關係互動的認知與想像 推論此事件行為的目的,也談及不同文化培育之下對性觀念與態度的差異,學生 以文本內容作為推論的依據,內容記錄為下:
S18:他說要強姦她喔?
S28:對呀。(打開書)好,從這裡唸,他們並肩躺著,艾芳很喜歡這樣仰躺著,
才可以摸到自己的髖骨,腰部的肥肉幾乎都感覺不到了,只有細滑的皮 膚(S28 笑)……,而且仰躺著使肚子看起來是扁平的,米契把身體移近,
把手放在她的胸部上,我不要,艾芳大聲的說。
S30:(模仿)不要,不要。
S28:(拿著書繼續唸)米契的聲音和往常不一樣,不要,艾芳又說一次,就坐 起來把裙子蓋住膝蓋,米契跳起來把整個身體沉入水中,抬頭和噴氣,
潛進水裡過了一會兒才探出頭兒。
S24:他應該不是想要強姦,應該是開放吧。
S23:他們很早就知道那種觀念。
S28:應該是性欲發作。
S30:會不會是那種她吸引我?
S18:有人國一國二就性行為了耶,他們十五歲還好,好不好?
S33:他們外國人都很開放啊。
S28:應該是強姦她吧,人家不願意你霸王硬上弓那種。(20071213 文討 5 組) 學生在對話中很自然地將國內定義強迫性性行為常使用的「強姦」一詞道出,
強調男主角米契缺乏控制衝動的能力、易受同儕影響的青少年心理社會發展特 質,文學圈成員將米契的舉止一字一句唸出,對角色行為表現進行討論。成員在 團體討論時表達自己所認知外國青少年的性觀念,S24 從外國文化來看待米契的行 為應該是開放的觀念使然、S23 也認為外國青少年很早就知道性的觀念,S18 更是 以個人經驗認知有的外國人在國一或國二時就發生性行為,強調米契與艾芳此十 五六歲的年紀做這種事並不嚴重,對話中得到共同的結論就是外國人很開放;相 較於成員們可以接受情節上米契對艾芳會出現性衝動動機的安排,S28 仍以原本秉 持的觀念認知這種霸王硬上弓舉動就是強姦的行為。研究者透過這個對話過程觀 察得到青少年對性行為不同認知的反映,也看到學生在文學圈團體裡的討論,可 以擁有不同的意見與多元觀點,也可在經過眾人的質疑、澄清與定義之後,自由 的選擇維持原觀點或重建新觀點(20071213 札記)。
外國小說在故事結尾的安排所出現的多元發展,也成為國中生在文學圈中討 論的話題,以20071213《大家都在戀愛的夏天》文學圈的討論內容為例:
S26:我覺得好像沒有說完。
S22:嗯。
S25:我同意,他怎麼沒有寫他們兩個後來的發展,這故事的情節應該延續他 們兩個怎麼可以斷掉呢?
S26:對呀。
S25:應該看大家都在戀愛的夏天第二集才對。
S22:裡面的內容有點平淡,發展的不完全,然後中間有一段寫的怪怪的,跟 前後無法連接。
S26:這個故事內容,就很像那個外國電影,也是拍成這樣,沒有結束就直接 劇終了。
S27:(翻開書)你看書本最後「P.S 我愛上你了」這句話,然後突然就結束了。
(20071213 文討 2 組) 學生對於存有缺憾或留有伏筆的故事,各自展現自己對故事未完成的想法,
大家異口同聲地認知故事應該有後續,S26 更是將外國電影的拍攝手法拿來比喻,
認為《大家都在戀愛的夏天》文本的內容發展模式如同外國電影在「故事還沒有 結束就直接劇終」的慣用手法,除了反映對曾閱讀的外國電影的觀感,認為作者 刻意留下的伏筆,乃為未來第二集故事內容鋪路。該文學圈在接下來的時間,也 針對應該出現的第二集進行討論,內容為下:
S27:如果之後還要出第二集,你想應該會寫什麼?
S26:(笑)寫他們婚後幸福。
S27:好像沒有結婚耶。
S25:亞格跟雷娜並沒有在一起啊。
S29:或許到了第二集,作者就會寫出他們在一起了。
S22:應觀眾要求。 (20071213 文討 2 組) 這段對話很明顯看得出中國人鍾於事事圓滿的態度,認為「有情人終成眷屬」
的原則不應該被違背,研究者也從這個對話得到發現:學生對於存有缺憾或伏筆 的故事,會認定是一個不圓滿的結局,並萌生故事尚未完成的想法,接著會帶著 期待,探討著作者在下一集中如何促成這份姻緣(20071213 札記)。
外國小說透過翻譯的過程,然後呈現在國內觀眾面前,讀者閱讀時的印象亦 從翻譯文字得到,文學圈裡出現學生對於翻譯文字的質疑與討論情形,以20080103
《大家都在戀愛的夏天》為例,討論內容如下:
S18:在最後有 P.S 我想我愛上你了,是女主角寫的還是男主角寫的?
(大家圍在一起翻書)
S11:是女主角,女主角一開始就喜歡上男主角//
S18:(翻書)你看,是男生的你啊。
S34:那就是男生寫的啊。
S18:可是其他地方也沒有用女生的妳啊。
S11:等一下,這是外國書,外國書男生的你和女生的你同樣是 you,所以是翻 譯的問題。
S06:翻譯有時候會翻錯嘛。
S11:翻譯有時候是女生部的那個妳,但他翻譯成人部的那個你。
S06:人部那個你也可以當做女生啊,所以是男生寫給女生的。
S34:外國小說翻譯好像不管男生或女生,都用人部的你表示耶。
S21:對,像魔法灰姑娘也一樣。 (20080103 文討 2 組) 中國文字對於人字部首的「你」與女字部首的「妳」有清楚的界定,女性第 二人稱稱代詞為「妳」,男性則用「你」。學生針對男主角亞格寫給女主角蕾娜的 一封信中,最後所加註的「P.S 我想我愛上你了」這段文字提出質疑,自發性深入 思考文字「你」與「妳」的用法,並思索外國語言的翻譯問題,學生藉由文學圈 的交互辯論過程,提出研究者事先未設想到的問題形成討論,連結讀者與文本、
文本與譯者之間的關係,除了釐清中國文化與西方文化語言使用上的不同,還進 一步推論外國小說的翻譯會以人字部首的你,用來代表男生和女生的認知,是源 於英文都是用「you」表示的緣故。學生透過對話思考,彼此導正思考方向,歸因 於翻譯問題,研究者觀察發現學生進行文學圈活動時,能自行操作對話思考的導 向,在對話的過程,即是整個團體思考歷程的呈現。研究者也從中得到「討論」
的重要性,在文學圈討論過程裡,學生有機會因為他人的話觸發自己的另一個思 維表達,以自己的閱讀經驗與認知建構文本意義,塑成「學生的本身即是教學」
的教育意義。
即使同是使用華語的台灣與中國大陸作品,學生在文字的解讀上也有自己的 理解觀點,以 S11 閱讀《有老鼠牌鉛筆嗎》一書的情形為例,學生 S11 因為將《有 老鼠牌鉛筆嗎》與過去閱讀文本《帶衰的老鼠死的快》連結在一起而產生動機借 閱(20080218 借還 S11)。閱讀之後,S11 表示「看不下去,只看了三分之一,應該 說是看書名很有趣,但內容跟書名沒有預期的好,且講話的內容有大陸腔的 feel」
(20080220 借還 S11)。S11 檢視自己連結的錯誤,卻提出說話喜歡比喻,口氣直接、
有自信,讓人感覺沒大沒小、有很多特有名詞的表達,不像台灣人說話的腔調 (20080222 個訪 S11),在不認識張之路作者的情況下,S11 從文筆書寫的特色臆測 這本書籍具大陸地區慣用的語法,藉著閱讀過程猜測文字傳遞的訊息,從文字結 構與語法中解讀作品的創作來源,獲得對作者的認識學習。
外國小說的故事地點與背景,與台灣環境大有不同,外國小說文學圈裡,學 生面對文本帶給讀者的外國生活背景與社區環境的思維,以 20080313《153 天的 寒冬》文學圈為例,討論內容摘錄如下:
S35:你們可以想像那種蒙古大草原,還有那種暴風雪嗎?
S06:冰封蒙古大草原。
S18:那種暴風雪,蒙古包不是很容易被吹走嗎?哪可能那麼堅固啊。
S06:二十四小時在那種地方,怎麼活啊?很難想像。 (20080313 文討 2 組)
《153 天的寒冬》小說描述拜塔爾的牧羊生活、大草原生活周遭環境的變化,
是學生所未親身經歷過的,故事中的暴風雪壯觀而猛烈,令人感到不可思議,讓 S35 提問時使用了「想像」的文字敘述,顯露在台灣生長的孩子,無法擁有蒙古大 草原的生活體驗,因此在閱讀時學生必須透過想像的策略,與文本、與作者產生 連結。學生更對於從小生長在蒙古大草原的拜塔爾所建立的認知,提出質疑,討 論內容如下:
S34:他爺爺問了一個問題很好笑哦,他說不知道海是什麼東西?
S35:他爺爺沒有看過海,怎麼會很神奇呢?你覺得很不可思議嗎?
S34:對呀,那邊不是有雪,雪一定會溶化啊。
S18:那不一樣啊,雪又不是鹹的。
S34:他又沒有喝過,怎麼知道?他又不知道海,怎麼知道海是鹹的?
S35:以大陸來講,內陸有很多地方都沒有海。
S08:可是他不是一直居住在那邊沒有離開過?
S28:對呀,所以他沒有看過不稀奇啊。
S34:就覺得很奇怪。
S08:我也覺得。 (20080313 文討 2 組) 經過與文學的互動,學生在團體裡表達自己對文本的閱讀理解,並與真實世 界加以連結,在台灣此一四面環海的生活環境,學生難以理解為什麼會有人不知 道海是什麼,在對話過程,學生 S34 認知雪水與海水的外貌相同,主角應該可以 透過視覺得知海的概念,遭到 S18 駁斥雪水與海水內在特質相異,又引起其他成
S08:我也覺得。 (20080313 文討 2 組) 經過與文學的互動,學生在團體裡表達自己對文本的閱讀理解,並與真實世 界加以連結,在台灣此一四面環海的生活環境,學生難以理解為什麼會有人不知 道海是什麼,在對話過程,學生 S34 認知雪水與海水的外貌相同,主角應該可以 透過視覺得知海的概念,遭到 S18 駁斥雪水與海水內在特質相異,又引起其他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