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軸心時代和天人觀之轉變

第四章 軸心時代的思想轉變—玉與儒家、戰國氣論的關係

第一節 軸心時代和天人觀之轉變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91

大多亦是宗教首領,而紅山玉龍則是用來祈求上天降雨的象徵物。「史前玉文化 的發展和繁榮的主宰是巫,巫視玉為神物,琢治成器,以其事神。」8巫和玉的 關係密切,許慎《說文解字》中釋「靈」為「𩆜巫,以玉事神。」9可從許慎的 解釋看出至少從漢代玉和巫就脫離不了關係,在本文第二章也提到有學者認為巫 的造字本義為交錯的玉。然楊伯達也有提到「巫玉」之後便是「王玉」,象徵著 巫師權力的衰微和世俗權力的興起,玉的象徵也隨之有著重大的改變。

本章欲以「軸心時代」為討論中心,連接第二章、第三章玉的秩序化象徵之 論點,探討戰國諸子哲學出現前後玉的象徵和功能出現何種變化,以儒家和氣論 作為研究主軸,論析儒家和氣論如何以玉文化象徵秩序化社會。

第一節 軸心時代和天人觀之轉變

一、軸心時代的定義

「軸心時代」是西方哲學家卡爾.雅斯培(Karl Jaspers)在《歷史的起源與 目標》提出的定名,他歸結出中國、印度、希臘各大文明在西元前八百年到兩百 年皆有思想和宗教上的突破:

這個時代的新特點是,世界上所有三個地區的人類全都開始意識到整體的 存在、自身和自身的限度。人類體驗到世界的恐怖和自身的軟弱。他探詢 根本的問題。面對空無,他力求解放和拯救。通過意識上認識自己的限度,

他為自己樹立了最高目標。他在自我的深奧和超然存在的光輝中感受絕 對。這一切皆由反思產生。意識再次意識到自身,思想成為它自己的對象。

人們試圖通過交流思想、理智和感受而說服別人,與此同時就產生了精神 衝突。人們嘗試了各種最矛盾的可能性。討論、派別的形成,以及精神王 國分裂為仍互相保持關係的對立面,造成了瀕臨精神混亂邊緣不寧和運 動。10

作者此文三個地區指的就是中國、印度以及西方,他發現在同個時期不同地方,

其思想進行了超越過去的突破,人開始理解自己的限制和探尋自我,透過反思創 造出全新的思想和文化。而在軸心時代發展出的思想和文化,至今仍影響至今,

「人類一直靠軸心期所產生、思考和創造的一切而生存。每一次新的飛躍都回顧 這一時期,並被它重燃火焰。自那以後,情況就是這樣。軸心期潛力的甦醒和對

8 楊伯達:《巫玉之光》,頁 9。

9 〔漢〕許慎著,〔清〕段玉裁注:《斷句套印本說文解字注》,頁 19。

10 〔德〕卡爾.雅斯培(Karl Jaspers,1883 年-1969 年)著,魏楚雄、俞新天譯:《歷史的起源 與目標》,頁 8-9。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軸心期潛力的回憶,或曰復興,總是提供了精神動力。」11中國的軸心時代為春 秋戰國時期,此期間醞釀出儒家、道家、墨家、法家等諸子百家之思想,並影響 漢代之後思想和學派之成立和創造,為中國哲學理論之起源和核心。

在春秋戰國時期,封建制度和禮樂制度的崩毀使當時的人不得不開始思考新 的出路,此為雅斯培(Karl Jaspers)指出的「人們明白自己面臨災難,並感到要 以改革、教育和洞察力來進行挽救」。12在《莊子.天下篇》記載當時思想和價 值觀混亂且不一的情形:

古之人其備乎!配神明,醇天地,育萬物,和天下,澤及百姓,明於本數,

係於末度,六通四辟闢,大小精粗,其運無乎不在,其明而在數度者,舊 法、世傳之史尚多有之,其在於《詩》《書》《禮》《樂》者,鄒魯之士、

縉紳先生多能明之。《詩》以道志,《書》以道事,《禮》以道行,《樂》以 道和,《易》以道陰陽,《春秋》以道名分。其數散於天下而設於中國者,

百家之學時或稱而道之。天下大亂,賢聖不明,道德不一。天下多得一察 焉以自好。譬如耳目鼻口,皆有所明,不能相通。猶百家眾技也,皆有所 長,時有所用。雖然,不該不褊,一曲之士也。判天地之美,析萬物之理,

察古人之全。寡能備於天地之美,稱神明之容。是故內聖外王之道,聞而 不明,鬱而不發,天下之人各為其所欲焉以自為方。悲夫。百家往而不反,

必不合矣。後世之學者,不幸不見天地之純,古人之大體。道術將為天下 裂。13

天下的學問和知識本由「王官」負責,但西周後封建制度崩潰,學問和知識開始 流入民間,形成不同的流派,造成「道術將為天下裂」的情形。陳啟雲在《中國 古代思想文化的歷史論析》提到春秋戰國的人面臨的政治變動:

在春秋數百年的衰亂中,許多封建小國被消滅兼併。從西周的數百諸侯 國,到戰國只留下三、五個大國。根據《春秋》和《左傳》的明白記載,

在春秋數百年間,小國諸侯為晉國所滅達 18-42 國,為楚國所滅者達 32-42 國,日漸衰弱的魯國亦併吞了其它 9-12 小國,而主張弭兵的宋國亦滅了 其它 6-9 個比它更小更弱的國家。因此產生了大量國破家亡的失位貴族,

和引發人們對「天」和「天命」的懷疑。這不單是宗教危機,也是對人文 理念的信仰危機。14

人們原先信仰的價值觀和文化理念皆被當時的政治動亂破壞,官方亦無法獨守學 問,許多思想家面對禮崩樂壞的社會開始思考出新的出路,「在這一思想分裂的

11 〔德〕卡爾.雅斯培(Karl Jaspers)著,魏楚雄、俞新天譯:《歷史的起源與目標》,頁 14。

12 〔德〕卡爾.雅斯培(Karl Jaspers)著,魏楚雄、俞新天譯:《歷史的起源與目標》,頁 11。

13 〔清〕郭慶藩編,王孝魚整理:《莊子集釋(下)》(臺北:萬卷樓,1993 年),頁 1067-1069。

14 陳啟雲:《中國古代思想文化的歷史論析》(北京:北京大學,2001 年),頁 49-5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對農作物豐收與否是極為關鍵之事,然在殷商人心中的神卻是不視人民的行事,

有時近乎殘酷。

庚戌卜,貞:帝其降堇。20 庚申卜爭貞:帝其降我艱。一月。21

庚申卜爭貞:帝不我降艱。22

殷人有時占卜出來的結果是上天會給人民艱苦或是饑饉、災難,「對於殷人而言,

帝神祕莫測,不可駕馭,因而需要不斷通過占卜窺測上帝的意志,同時也無法改 變這意志。」23於是在充滿未知的環境下,古人必須依靠祭祀或是占卜的力量,

確保生活的安定。「人格天」是原始社會的信仰,並非中國獨有,且每個民族、

族群的「人格天」的特色及表現也不盡相同。勞思光提到例如希伯來人的神既是 創世者,又是主宰者,而中國的天僅是主宰而沒有創世。24

此種差異, 即表現各民族神權觀念之強弱不同。就中國古代觀念而言,

言「天」言「帝」,固皆表示對「人格天」之信仰。但中國人似只以人力 所不能決定之問題,歸於天意。因此,古代中國思想中,「人格天」並非 事事干預之主宰,而只在某些人力所不能控制之問題,表現其主宰力。25 中國的「人格天」並非萬能的神,僅在人的能力不能及之處,發揮其影響力和主 宰力,這也反映了在殷商時代殷人對神的想像,他們關心的是現實中無法控制的 事,對世界的形成和事物運作的規律倒是沒有太多的思考。

進入春秋戰國時代後,周人看待天的態度開始有別於殷人。「周初天命觀的 基礎是德。在周人的觀念中,有德是獲得天命的充要條件,而持之以恆的敬德修 德則是保有天命的唯一手段。」26殷人認為有些事情是無法控制的,只能隨著天 意走,然從西周開始周人認為上天只會保佑遵守道德的人,至此「人格天」開始 轉向為「道德天」,在《尚書》、《左傳》、《國語》等書開始記載類似的思想:

天道無親,唯德是授。(《國語‧晉語六》)27

20 郭沫若:《卜辭通纂》第三冊,頁 76。

21 張惟捷:《殷墟 YH127 坑賓組甲骨新研》(臺北:萬卷樓,2013 年),頁 72。

22 張惟捷:《殷墟 YH127 坑賓組甲骨新研》,頁 72。

23 石磊:《先秦漢代儒教天論研究》(北京:中華書局,2015 年),頁 29。

24 勞思光:《新編中國哲學史》(一)(臺北:三民,2011 年),頁 89。

25 勞思光:《新編中國哲學史》(一),頁 90。

26 石磊:《先秦漢代儒教天論研究》,頁 37。

27〔戰國〕左丘明:《國語》,頁 42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95

皇天無親,唯德是輔;民心無常,惟惠之懷。(《尚書.周書》)28

晉人聞有楚師,師曠曰,不害,吾驟歌北風,又歌南風,南風不競,多死 聲,楚必無功,董叔曰,天道多在西北,南師不時,必無功,叔向曰,在

其君之德也。(《左傳.襄公》)29

政治上充滿不確定的因素,而確保政權的穩定唯一的關鍵就是謹守道德。卡西勒

(Ernst Cassirer)在《人論》提到:

倫理的意義取代和接替了巫術的意義。人的全部生活成了為正義而進行的 不間斷鬥爭。「善的思想、善的語詞、善的行為」這個三一體在這種鬥爭 中起著最主要的作用。人們不再靠著巫術的力量而是靠正義的力量去尋求 或接近上帝。從現在起,人的日常實踐生活中沒有一個個別步驟在宗教和 道德的意義上被看成是無關緊要或中立的。30

雖然中國並未有像瑣羅亞斯拜火教或希伯來人和宗教有著全知全能的主宰神和 創世神,但有個共通的地方是從西周開始周人不再以巫術的力量和上天溝通,而 是靠道德的倫理力量和神接近。在《國語》〈邵公諫厲王止謗〉一文記述周厲王 暴虐,為了堵住人民的言論,而「得衛巫,使監謗者。以告,則殺之。國人莫敢 言,道路以目。」31召公奉勸周厲王不應該以巫術的力量弭謗而是讓人民有發聲 的出口,然周厲王不聽勸,最後落得被流放的下場。此則記載以暗示了巫術的力 量在治理國家已衰微,道德倫理的力量已逐漸被重視。

「普遍的倫理交感的形式,在一神論宗教中戰勝了自然的或巫術的生命一體 化的原始感情。」32中國必非是一神論宗教而是以「道德天」、「形上天」的形象 為表徵,然人和神在春秋戰國時期的確開始有「倫理交感」的現象出現。在周代 剛開始的時候,神是以有意識的的道德天形象出現,西周的神的形象是讚賞善行 和正義,唯有遵守倫理方能獲得神明的認可。此時西周人認為神有意識,但在《詩

「普遍的倫理交感的形式,在一神論宗教中戰勝了自然的或巫術的生命一體 化的原始感情。」32中國必非是一神論宗教而是以「道德天」、「形上天」的形象 為表徵,然人和神在春秋戰國時期的確開始有「倫理交感」的現象出現。在周代 剛開始的時候,神是以有意識的的道德天形象出現,西周的神的形象是讚賞善行 和正義,唯有遵守倫理方能獲得神明的認可。此時西周人認為神有意識,但在《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