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四節 通道侗族自治縣和侗族文化概述與中國文化政策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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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規劃了一連串縣慶活動，慶祝大會的演出更是眾所矚目的焦點。慶祝大會是 以政府人員與民族藝術相關工作者共同策劃之舞台表演，從腳本、音樂到編舞，
展現的是參與者（特別是指導老師）對當代侗族表演藝術的看法與嘗試。筆者無 法親身參加排練演出，但可從演出團隊日常訓練、休息、表演等各方面來體會身 在其中的感受，以及配合錄影，藉此建立日後可分析的資料。參與觀察過程中將 尋求和受訪者約談的機會，而透過自行依據動態切入法編排之「動態形象與舞蹈 形象、舞蹈文化分析」表格，則適用於標記單支舞蹈創編背景與內涵。
第四節 通道侗族自治縣和侗族文化概述與中國文化政策淺述
本文研究主題是湖南通道縣侗族舞蹈發展，故研究對象除了深度訪談所提參 與民族舞蹈展演的人員與一般民眾以外，佔通道縣人口近八成的侗族的生活方式，
以及通道縣在湘、黔、桂三省侗族主要聚居地的代表性，都是本研究的重要背景 知識，為協助讀者往後閱讀，在此先就通道縣侗族生活方式和通道縣侗族舞蹈發 展特殊性作一概略性陳述。此外，中國共產黨領導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其奉行 之共產主義思想影響著國家文化政策主要方向，與民族表演藝術發展更是息息相 關，所以了解中國對於文化政策的制定和發展方向的特色，將增益讀者的閱讀理 解。
一、通道侗族自治縣和侗族文化概述
通道自治縣位於湖南省西南隅，湘、桂、黔三省六縣交界（圖1），面積2239 平方公里，總人口 24.17 萬，主要民族為侗、漢、苗、瑤等 24 個民族，其中少 數民族佔88.1%，侗族佔 77.9%，是湖南省成立最早的少數民族自治縣。11
11 參考網站「通道新聞網」，網站連結：
http://www.tongdaonews.com/Info.aspx?Id=33761&ModelId=1，檢索日期：2014/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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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圖 1：湖南省通道縣位置示意圖。筆者改編。
侗族擁有獨特的薩歲文化。「薩歲」12是侗族地區宗教信仰領域裡地位至高無 上、能力無所不及的原始祖母神，是侗族人民心目中戰勝強敵、邪惡，征服自然 的保護神，幼名「婢奔」，長大後叫「杏妮」。為了紀念薩歲杏妮保衛自己山寨奮 勇抗敵的故事，幾乎每個侗族村寨都建有薩歲紀念地，名約「薩壇」。
除了薩文化，侗族文化中還有兩個重要組成，一是款文化，另一是鼓樓文化。
「款」是侗族社會特有的產物，侗族自稱「合款」，其他民族稱其為「侗款」。侗 款有兩層基本含意，一是指侗族社會特有的政治制度、社會組織形式，款組織有 一系列款規、款約，是侗族的習慣法。二是指以款約為核心所形成的各種形式的 款詞。有描繪英雄人物的、有再現侗族社會歷史變遷的，還有關於祖先崇拜、道 德規範、生產生活習俗等等各類豐富多彩的款詞。簡言之，侗款文化既包含它特 有的社會政治制度方面的文化，還有文學、歷史等精神方面的文化。（張世珊、
楊昌嗣 1992，頁 55）侗款文化的價值是 1.既是保存、傳遞、發展動族傳統文化 的載體，又是侗族傳統文化的核心部分。侗款及款中豐富的精神文化知識都靠款
12 「薩」的涵義主要是指祖母，即父之母，沒有母之母的涵意，她代表一個婚姻集團的女性長 輩，而母之母（侗語deel）代表另一個婚姻集團的女性長輩。當父系氏族社會確立以後，「薩」
逐步上升為所有女性長輩的象徵而得到族人普遍敬重；隨著祖先觀念的產生和宗教意識的增強，
「薩」逐漸演化成祖先神、女性神或女性妖魔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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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也反映了稻作生產的文化期待和文化精神。稻作生產提供民族生命能量，民族 生活也隨著稻作的生命週期建立眾多節日用以祈福、慶祝，提醒族人每年該注意 的生活軌道。例如二月初二「素粑節」提醒人們繁忙的春耕即將到來，三月「播 種節」，六月初六「嘗新節」祈求神靈保佑五穀豐登，八月十五「蘆笙節」慶祝 豐收。從節日能明白稻作生活佔侗族生命重要部分，這也反映在侗族的表演藝術 中。侗族生活環境盛產竹子，將竹子刨斷、挖洞、組合，就成了侗族最具特色的 樂器蘆笙。吹奏蘆笙以慶祝豐收，農閒之餘才能學習蘆笙，經濟生活與文藝閒暇 共同譜出侗族傳統生活樣貌。
除了與稻作生活相互輝映，吹奏蘆笙也具有社交功能，如「蘆笙節」村寨賽 蘆笙，可增加互相之間的友誼，也為青年男女提供社交機會；平常於鼓樓練習，
一方面娛樂，一方面能加強村寨內和睦。時至今日，有外來賓客、婚禮或是受邀 參加店鋪開張等等，吹奏蘆笙仍然扮演著炒熱氣氛、民族交流的重要腳色。
舞蹈方面，侗族舞蹈是民眾在社會生活和勞動實踐中自發、自創、自娛的產 物，同時具有反映人民最關心的事情（例如農穫豐歉）、展現地方特色和生活氣 息、具有廣泛實用功能和社會價值、是民眾文化語文中審美意象的凝聚和結晶、
正規舞台表演性舞蹈無法勝任等等民間舞特性。（殷亞昭 1991，頁 231-238）但 是單以舞蹈而論，侗族傳統舞蹈形式和動作不多。形式上有蘆笙舞和哆耶舞：蘆 笙舞有較強的表演性，但是蘆笙舞步不能抽離於蘆笙吹奏，舞蹈本身和音樂的不 可分割性，換種角度來看，蘆笙舞依存於蘆笙曲，在未有現代新編音樂的概念產 生、接觸前，音樂和舞蹈的共生關係，在沒有新樂曲產生前，不會存在單純發展 舞蹈的情形；哆耶舞在表演時，參與者們共同圍成一個大的圓圈，大家都面朝著 圈子的裡邊，一邊踏步一邊演唱，在行進過程中，每個人的手都搭在前面人的肩 上，大家都按照節奏逐個繞行，表達的是一種友誼縮短距離、民族和諧的良好意 願，並非以表演作為舞蹈目的。於是乎侗族舞蹈本身特色對於舞蹈表演發展來說 成為一種限制，而打破這種限制的通道縣，即是筆者決定研究對象的關鍵。
通道縣在湘、黔、桂三省侗族主要聚居地的代表性，來自其舞蹈發展的先進。
通道侗族自治縣發展出兩個大型歌舞晚會，分別是1995 年《咯囉打打》和 2006 年《哆嘎哆耶》，兩者又影響後續開發成排舞形式的《哆嘎哆耶》和民族特色濃 厚的廣場舞《咯囉打打》，而《咯囉打打》更被收錄為中國民族民間舞考級教材 第十二級；此外還有眾多民族舞蹈作品如《搶魚塘》、《祭薩》，相較於黔、桂侗 族自治地區，通道縣的發展是具有指標性地位的。所以在傳統侗族蘆笙舞、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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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等基礎上，通道縣成功開發結合新編侗族音樂和舞蹈的舞台晚會，並將晚會節 目發展成廣場舞甚至是民族民間舞蹈教材，推廣至全中國，這與其他侗族自治地 方相比是相當突出的成就。關於通道縣舞蹈發展的具體脈絡，筆者於第二章有詳 盡解說。
二、中國文化政策淺述
中國文化政策可視為馬克思主義在中國實踐的過程。將各地方民間藝術加工，
一方面體現馬克思主義的現代化，一方面就實用主義，希望能孤立與之對抗的日 本、國民黨、美國，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宣傳」。「宣傳」是由政治團體發出，並 且受到共產主義贊助者如蘇聯仔細計算，為防止人民接觸到、思考到某些特定的 思想。（Holm 1984，頁 5）是故民間表演藝術加工是結合宣傳共產主義的文化 政策，並非以發揚民族民間文化為出發點。
民國時期到國共內戰，中國共產黨發起的「延安秧歌運動」15，目標是希望 透過學習、掌握、改造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藝術形式，為當時的政治鬥爭服務。
（王克芬 2012，頁 286）中國共產黨繼續受蘇聯影響，將民族民間舞蹈建設看 作實現共產主義的佐證，特別是對秧歌的採集與開發。在當時絕非僅如今日要求 民族藝術創作者須至民間採風，以力求創作來源於生活，再高於生活這麼簡單，
更多的是實證馬克思主義美學思想，為解釋原始勞作產生韻律的主張背書。
（Holm 1991，頁 144-145）
1949 年以後，中國繼續推行共產主義，面對中國豐富而多元的民間藝術，
1951 年 4 月，中央文化部《1950 年全國文化藝術工作報告與 1951 年計劃要點》
指出「建設劇場藝術為主」的方針，於是乎培養專業化舞蹈隊伍成為首要目標，
衍伸而至的是訓練教材的編寫和訓練體系的建立，也就是學科建設。這大大影響 了日後民族民間表演藝術走向舞台、提升表演性質等等發展方向，時至今日筆者 所研究之通道縣政府依然視劇場、舞台為民族藝術發展道路。
中共視民間藝術為封建產物，在此基礎上揉合既是西方舞蹈精華，也被看作 資本社會產物的芭蕾舞，創作出眾多具有中國民族特色的舞劇，而這一切是為達 到最終共產社會的一步。文革時期江青為首之四人幫更直接視西方一切為進步，
大力推廣芭蕾舞並開發樣板戲16，這樣的結果讓民族民間文化畸形發展，甚至因
15 1942 年毛澤東《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
16 工農兵為主要的角色，具體方針是「創造新的英雄人物形象」、「創造性地運用並豐富了京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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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傳承而流失。
文化大革命以後過往文化政策方向被重新檢視，中國文化部、中國國家民委、
中國文學藝術界聯合會共同發起主辦之「十部中國民族民間文藝集成誌書編纂工 程」17，民間文藝開始了「尋根」一般的回溯、重建、挖掘，各民族民間文藝也
中國文學藝術界聯合會共同發起主辦之「十部中國民族民間文藝集成誌書編纂工 程」17，民間文藝開始了「尋根」一般的回溯、重建、挖掘，各民族民間文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