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台東原住民的藝術創作與表現意涵
第一節 部落藝術－哈古（卑南族）
一、部落藝術：雕刻的文化紀錄
「部落藝術」指的是藝術家以部落文化精神為主要表現，透過傳統文化、部 落靈魂人物與精神領袖、傳統習俗的刻劃，以雕刻傳統事物的方式進行部落文化 的傳承。原住民以雕刻進行文化紀錄，記載過去共同記憶使原住民族文化得以世 代流傳下去，於此，部落藝術以木雕作文化紀錄傳承的優秀藝術家如：哈古、林 益千與初光復等，展現不同表現風格的原住民藝術創作。本節部落藝術選取建和 部落頭目哈古為主要對象，源因哈古對部落文化傳承的身體力行，不僅運用木雕 紀錄文化，更將建和部落打造成漂流木木雕村，對文化傳承的高度與廣度實為具 代表性的部落藝術家。
1991 年哈古「頭目的尊嚴」首次個展後，雄獅美術與哈古簽訂五年契約，
簽訂契約後，哈古的經濟生活開始趨於穩定，花費在農業耕作的時間相對減少，
也因雕刻作品受社會大眾所認同，此後年年參加展覽活動。1994 年文建會提出
「社區總體營造」，以社區共同體的存在和意識為前提，藉社區居民參予地方公 共事務，凝聚社區意識，建立屬於自己社區特色，1998 年政府核定建和為推展 地方文化產業振興計畫示範社區，成為台灣第一個漂流木木雕村，哈古透過訓練 班教導村民雕刻，於建和部落設置入口意象、街角木雕藝術與祖靈屋修建，皆為 由哈古帶領村民共同以木雕藝術方式進行社區整體文化展現。
39 圖 3：建和部落入口意象
圖片來源：李飛曄
圖 4：建和部落街道
圖片來源：李飛曄
二、創作理念與經歷
（一）創作初期
老祖宗留下來的語言、習俗和傳統精神已漸式微讓哈古感到憂心，想起 祖父 Taukia 堅持傳統文化的維持－當年西方宗教大舉入侵，卑南族傳 統的信仰與文化受到嚴重摧殘，被指責為無文字根據與偶像崇拜，祖父 臨終留給父親，父親留給他，要堅持傳統，不要被同化。88
哈古（Haku），漢名陳文生，1943 年出生於台東建和部落（kasavakan，日治 時期舊名射馬干社），卑南族建和部落第六十九代頭目。台東農校畢業後即開始 務農，1984 年看到台東社教館展出的台東山地文化藝術展覽木雕作品，始引發 創作動機，希望藉由雕刻記錄部落生活，部落中的老年人擁有共同的文化經驗，
年輕人瞭解傳統文化的樣貌，外地人依此瞭解認識部落文化。
哈古剛開始進行雕刻創作時，仍以農業工作為主，僅利用閒暇時間進行木雕 創作，隔年即以《開心的女孩》、《祖孫》、《頭目的尊嚴》開始參加台東地方美展。
創作初期，以參與台東縣政府舉辦的地方美展為主要，1991 年文訊雜誌舉辦「台 東地區文藝座談會」，並至哈古家參觀作品，杜若洲的評論於二月份的《文訊》
88 張一傑，〈哈古：對一個卑南木雕藝術家創作與風格的研究〉，國立東華大學族群關係與文化 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 年，頁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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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盧梅芬，1999。增述 1997-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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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創作題材與文化意涵
（一）作品題材與意涵 1. 傳說故事
藝術作品中使用以故事性為核心，進行創作詮釋，此種現象以基督教與西洋 藝術相互間的強大聯繫最顯而易見，最主要是透過藝術繪畫傳承基督相關教義，
然而不同時代、派別的畫家有其表現的特色，因而相同主題藉由不同畫家展現面 貌風格定不相同，如以聖母為主題：洛希內爾《玫瑰亭裡的聖母》、拉斐爾《格 蘭度卡的聖母像》、霍爾班《聖母與巴塞爾市長家屬的群像》，三件作品展現的聖 母與其週邊人物配置，不僅顯示畫家的風格呈現，更可發現隨著時代氛圍的轉變 畫中逐漸出現捐贈人與其家屬。
各個部落傳說故事有時因其母題的相同，衍生出相同類型的故事，如同西洋 藝術相同主題各自展現特色一般，相較於廣大的西洋藝術，部落藝術則以部落傳 說故事為核心，傳說故事的主題述說著族群文化的思維與特色，經由不同時期的 文化融合，加以轉化或口述傳承而成為現實生活的故事。〈公主與神鹿〉的傳說 故事，是建和部落主要傳說之一，將故事內容主角具象化，雕刻走動中的公主與 神鹿，神鹿回頭凝視公主的舉動，加強了兩者不言而喻的深情互動，就如同傳說 故事一般；源於〈玉米的由來〉故事雕刻而成的《上帝的禮物》，是一個赤裸壯 漢，腿微弓，往左看，手裡握著一根如陽具的玉米，蘊含傳宗接代的意思。卑南 族鮮少出現雕刻藝術，哈古以部落的傳說故事為主軸，進行詮釋表現，以木雕紀 錄部落藝術文化為先河，並將其作品放置於部落社區街道，將故事與現實生活相 互融合，促使族人不忘傳統文化的根源。〈公主與神鹿〉傳說故事內容概要如下：
族人登陸後，屢次遷徙，到了一個叫做 salialiang 的地方時，已是第三 次遷徙。部落有一個公主，名叫 samikigan。那時候族人種了很多雜糧，
包括小米和高粱，由於種這些作物的地方地勢開闊景色美，公主喜歡黃 昏的時候在那散步。有一天，一隻神鹿出現在公主散步的地方，公主與 神鹿一見鍾情，每次神鹿在結束和公主約會前，都會送一串琉璃珠給公 主，然而小米田也被他們的腳步給踐踏了。農人上山工作，看到農作物 破壞的情形，就回到部落報告頭目，頭目派七個勇士去察看是什麼野獸，
公主就不敢出去，但時間一久，公主耐不住思念又上山去，神鹿即又出 現，後來農民上山查看作物，發現新的破壞，於是這次頭目要勇士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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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等到有結果才能回來。神鹿等了很多天，心想也許先出現的話，公主 就會出現，結果一出現就被射殺了，牠的鹿角上掛著一串琉璃珠項鍊。
公主目睹神鹿被抬回來，告訴族人希望能把神鹿頭安置於一個地方，並 且常常去看神鹿頭，有天她就撞在鹿角上殉情了。為辦公主的出殯，家 人到她房間找陪葬物，在櫥子中發現很多條和神鹿一樣的琉璃珠項鍊，
這才明白原來神鹿和公主有過一段戀情。93後來，族裡的巫師以小紅珠 鑲入剖辦的檳榔中作為與祖靈溝通的媒介，小紅珠代表公鹿，檳榔代表 公主，也因小紅珠代表男性的器官，剖半的檳榔代表女性，所以他們也 象徵著人類的生生不息。94
圖 5：哈古，《公主與神鹿》
圖片來源：李飛曄
2.傳統生活文化
卑南族目前主要分佈於台東市與台東縣卑南鄉，含括：知本、建和、利嘉、
泰安、初鹿、龍過脈、阿里擺、下賓朗、南王與寶桑等十個聚落。分為兩個系統：
石生系統，以知本為主，從中再分出建和、利嘉、泰安、初鹿、阿里擺等社；竹 生系統，以南王為主，另分出下賓朗社。卑南族社會中的「頭目」是部落的領導 者，「祭司」負責豐年祭有關的各種農耕與祭祀，「巫師」則是凡有疾病、災害或 遺物等問題，族人都會請巫師念咒作法術。卑南族會所制度與年齡組織，目的是 傳授男子所需技能與道德，使男子納入整個部落的統治機構階序中，「會所」是
93 趙剛，《頭目哈古》，臺北市：聯經，2005 年，頁 59~60。
94 張一傑，〈哈古：對一個卑南木雕藝術家創作與風格的研究〉，頁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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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部落公共事務推動中心，為年齡階層教育養成的場所，也是軍事組織中心和 部落財產單位，分為青年會所與少年會所兩單位。
哈古的創作題材喜以真實生活內容著手，作品中人像和動物均有，多刻畫部 落人物、獵人與農業文化。《TEMEMAKU 的老人》的創作動機，起於現代社會 的生活太忙碌，過去那種平淡悠閒的日子，已很難再有，藉此作品，讓每個人都 能神遊或回味一下前人生活的智慧95，因而雕刻配合著煙斗與狗，強化農暇之餘 的悠閒。《歡呼》與《歡樂》展現原住民族於節慶時以唱歌跳舞的歡樂情形，以 動態的抬人與跳舞，極具生動的表情線條，呈現人物剎那瞬間的樣貌。《獵人與 狗》與《滿載稻穀的牛車》真實呈現卑南族的文化特色。會所制度訓練青少年成 為捍衛部落的勇士，並到山上獵捕獵物的狩獵文化；而卑南族實為漢化較早的民 族且多居於台東平原，農耕文化與牛的刻畫展現無遺。另外，哈古喜歡雕刻牛，
是因為感念牛為人類耕作犁田、載貨，辛苦貢獻良多，其作品中的牛多數都沒休 息，不是肩肌挺起拖負重物，就是努力工作著96，相對反映出牛隻於農耕社會中 的重要性。
哈古的傳統文化生活題材，可分成部落傳統人物、節慶祭祀與獵人農耕文化 等三種類型，藉由三種題材述說著部落文化核心內涵。傳統人物含括頭目、勇士 與部落族人，透過不同社會角色人物的人像雕刻，頭目雕像服飾配件，勇士佩刀 狩獵，族人小憩或彼此互動，呈現各階層地位於部落所擔負責任，同時亦展現其 雕刻中的原住民族幽默感。獵人農耕文化則顯現卑南族的社會文化轉變，猴祭與 大獵祭皆是卑南族的重要祭典，猴祭在於藉刺猴訓練青少年膽識與殺敵，大獵祭 則是年度狩獵，從傳統祭儀可看出狩獵文化對於卑南族的重要，然隨著生活文化 改變，上山狩獵逐漸被農耕取代，牛隻與農作物的收成為部落經濟生活中重要性 已逐漸遠超過傳統的狩獵。於哈古的雕刻題材中，透露出卑南族的階層人物與部 落文化性的轉變，這就是其所欲表達：「我們沒有文字，所以用雕刻做作品來代 表，光說理論是沒有用的，我們要懂得保存生活樣貌，才能告訴下一代自己的傳
哈古的傳統文化生活題材，可分成部落傳統人物、節慶祭祀與獵人農耕文化 等三種類型，藉由三種題材述說著部落文化核心內涵。傳統人物含括頭目、勇士 與部落族人，透過不同社會角色人物的人像雕刻，頭目雕像服飾配件，勇士佩刀 狩獵，族人小憩或彼此互動，呈現各階層地位於部落所擔負責任，同時亦展現其 雕刻中的原住民族幽默感。獵人農耕文化則顯現卑南族的社會文化轉變，猴祭與 大獵祭皆是卑南族的重要祭典，猴祭在於藉刺猴訓練青少年膽識與殺敵，大獵祭 則是年度狩獵，從傳統祭儀可看出狩獵文化對於卑南族的重要，然隨著生活文化 改變，上山狩獵逐漸被農耕取代，牛隻與農作物的收成為部落經濟生活中重要性 已逐漸遠超過傳統的狩獵。於哈古的雕刻題材中，透露出卑南族的階層人物與部 落文化性的轉變，這就是其所欲表達：「我們沒有文字，所以用雕刻做作品來代 表，光說理論是沒有用的，我們要懂得保存生活樣貌，才能告訴下一代自己的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