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台南市醫院高齡志工之服務生態
第三節、 醫院志工領域傳統性別秩序的再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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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醫院志工領域傳統性別秩序的再製
本研究之研究結果發現，在以女性為主的醫院志工場域中，依舊存在著性別 隔離的現象。研究者將從水平性別分工、領導職務的參與以及家庭因素三方面對 醫院志工領域中的傳統性別秩序進行剖析，釐清傳統性別秩序在志工領域中的影 響力，並且嘗試回應過去的相關研究。
一、 醫院志工場域的水平分工
研究者在醫院志工領域中發現不僅男女志工人數不一，並且在任務分工的面 向上也有一些細微的差異。過去的研究指出女性與男性參與志工的人數比例不均，
女性志工較多的主要三個因素：首先是認為女性比較有「愛心」和「照顧」的特 質；第二則是認為男性對於能夠受到肯定的工作較有興趣；最後就是受訪者普遍 認為女性較能夠彈性自由地利用時間。本研究除了蒐集女性志工的觀點之外，加 入男性的看法之後，也呈現出與過去研究相同的觀點，呼應上述三個因素。本研 究之受訪者認為女性比較有愛心(hM2)、女性個性比較柔(hF3)這些觀點都在在反 映傳統性別刻板印象對志工領域中的影響，認為女性天生具有柔軟、母愛、照顧 的特質，適合參與「幫助」、「協助」人的志工服務。並且受訪者 hF3 的回應也呼 應與過去研究相同的概念，亦即男性需要能受到肯定的工作、有特定專長專業或 者能夠表現自己能力的服務工作才會比較有興趣。最後，我們的受訪者 hM1、
hM3、hF4、hF5 的看法也回應過去的研究認為女性在時間的運用上較男性自由 可調配。
第二點為醫院志願服務中的任務分配。本研究發現在醫院志願服務的分配上 與過去的研究有其相似之處。醫院志工組織的任務分配一方面是基於院方考量，
另一方面則是志工們自己的選擇，認為男性比較適合從事體力勞動、服務節奏緊 湊高壓的服務，例如需要久站的迎賓處與急診處；而女性則較適合處理病人情緒、
與病人建立關係、關懷病人的服務，例如在服務台接受病人的詢問或者和患者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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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性別與情緒勞動 Hochschild(1940：163-164，轉引自廖貞雅，2014)認為情緒工作對男性和女性 的重要性是不一樣的。主要有以下四個原因：第一，因為女性缺乏其他資源，所以需要利用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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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的領導者特質主要建構在「領導能力」、「魄力」、「人脈交際」三點想像上。研 究者發現當詢問受訪志工們領導特質時，她/他們多以男性為想像藍圖。這個現 象可能來自於志工領域中的領導結構多以男性為主，以及過去在職場上的領導者 多為男性所致。因此，本研究發現建構志工領域領導者特質的三點想像是來自於 男性，從男性志工與女性志工口中所提出的「領導能力」、「要有魄力」、「人際關 係要廣」等這些特質來看，研究者發現她/他們所指的這些特質大多來自傳統性 別刻板印象對男性的期許 – 負有承擔責任與果斷決策的「魄力」與「能力」、具 有運籌帷幄的「交際手腕」。柔軟的女性特質例如敏感與關懷，在目前的性別秩 序之下無法成為領導者的必要因素。女性在父權的性別體制下成長，相對於男性 對於領導能力的追求，女性在「出頭」、「領導」的領域是被壓抑的。男性從小被 教導要勇於接受面對挑戰，而女性通常被視為接受保護的角色；多數男性在職場 上能得到能力的發揮、並且拓展更多人力資本成為滋養其領導力的本錢與自信來 源，雖然近年女性參與勞動市場的比例升高許多，但是職場上的性別隔離現象、
隱性的傳統性別秩序仍對女性在職場中的領導形成一道不易突破的玻璃天花板。
多數高齡女性志工受到傳統性別秩序的影響更大，她們過去沒有機會接受教育，
結婚之後即進入家庭相夫教子，造成多數人不覺得自己有能力足夠可以領導他人，
甚至也不曾想過參與領導，因為在她們的觀念中領導就是男性的事。
再者，本研究結果也顯示領導結構也會影響女性參與領導階層的意願。即 Kanter(2008)提出的性別外溢效果的影響，指出少數性別出現在多數性別的環境 中容易成為樣板(token)，一舉一動易受到注目並且容易被放大檢視、發言不見得 會受到重視，而造成少數性別容易產生退卻進入多數性別的環境中工作的心理。
除了傳統性別價值觀以及環境因素，如求學和職場經歷造成女性本身對自己能力 的質疑和自信心不足、以及性別外溢效果的影響之外，「家庭」對女性來說也是 一項相當重要的影響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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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家庭因素
透過過去的研究，我們發現「家庭」對多數女性來說存在著特殊性，「家庭」
常被視為女性最終的歸宿。女性因為具有生育、哺乳能力而被賦予特殊的母性角 色，這也決定了女性在家中的性別角色，女性的勞動被界定在育兒與照顧的功能，
部分侷限了女性踏出家庭發展的機會，形成女性事事以家為重的傳統。本研究透 過實地的訪談也觀察到這個現象。首先透過詢問從事志工工作是否徵詢過家人意 見、家務的分配、以及最後如果不得已必須退出志工服務的因素三個部分，探究
「家庭」對於男性志工與女性志工的影響程度。
首先在徵詢家人意見的部分，大部分受訪者不論男女都有與自己的家人商量 討論過：「有阿，跟他們講…他們說自己安排阿(笑)，可以阿。(那如果大哥的家 人不贊同你來當志工的話，那大哥會聽他們的意見嗎？)嗯…就是說溝通吧。因 為通常我太太跟小孩的話沒有意見，時間上可以的話，我就可以出來做(志工)。」
(hM5)五位男性中僅一位男性受訪者 hM3 沒有與自己的家人討論過：「沒有捏，
因為…至少我還是一家之主，…那我跟我太太…她也有她的事啊，就算我跟她講 她也會很同意阿。」
就女性受訪者來看，五位中有四位女性都有與自己的家人討論過要出來當志 工的事，且希望徵得家人同意並且兼顧家務。受訪者 hF1 說：「都不會怎樣啦！
我們家是三個人嘛，婆婆先生和我，小孩子都在外面嘛，我會出去做志工，早上 我會把中午的飯菜甚麼都弄好，中午他們就微波一下。阿有些(飯菜)比較簡單的 我先生會做的就讓他做啦，那我下午回來再準備晚餐嘿。」然後受訪者 hF2 也說：
「欸有有有~(阿阿姨的先生的看法是怎麼樣？)他也…沒沒有意見阿…(請問阿姨 會受到家人的影響而不當志工嗎？)欸…不會~他們也很尊重我，有啦，他們會說
~你們的那個…自己量力而為啦。…他們也不會說特別有要求，阿我家裡的事也 沒有忽略他們阿。」女性受訪者 hF5 甚至提到較常因為家庭因素離職的族群大部 分是女性：「有一些是因為比較顧家的人，要讓家庭圓滿，那就說好吧，既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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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都不認同那我就不做了可以了吧，所以就放棄了。(所以是女性的志工會比較 常碰到這種狀況嗎？)我發覺到是女的比較多，因為女的要照顧家裡阿~阿為了家 庭的圓滿，她一定要犧牲嘛。」
本研究與先前的相關研究同樣都察覺到家庭對女性志工的重要性，並且在本 研究的訪談結果中發現「家庭」幾乎是大多數女性志工關注的因素，例如詢問到 是否會有甚麼因素會使她/他們退出志工領域時，幾乎全部的受訪者都會考量到 自身的身體健康狀況，比如受訪者 hM1 說：「嗯，我想當然…是體力沒有辦法負 荷吧，其他(因素)不會不想當。」然而，也有受訪者當下立刻提到「家人、家庭」
的因素，並且提出「家庭因素」的受訪者大部分幾乎皆為女性受訪者，相較之下 男性受訪者最直覺的回答與考慮中幾乎都沒有出現「家庭」這個詞彙。受訪者 hF1 說：「除非說…我婆婆很嚴重阿…甚麼的，必須要照顧，我就不可能了。(所 以是…家人的因素？)對，家人的關係，我可能就會放棄。」受訪者 hF5 也表示：
「因為身體的狀況出毛病了，還有就是家裡，家庭，你當志工最主要就是要讓你 家裡的人認同~支持你對不對，阿所以說有時候如果說家人不認同又不支持你的 話，當然你知道嘛，如果你出來的話，阿回家人家叨叨唸唸的，就是說我覺得如 果你要出來當志工，最好要跟家裡的人講清楚說明白，讓他們認同你、支持你，
不要說我出來做，你們支不支持認不認同我都 OK，結果你這樣子做下來，你回 到家，每個人對你這樣，那種表情你也會很痛苦。對所以我還是覺得說要經過家 人的認同跟支持，做起來才快樂。」
到如今研究者發現相較於男性志工，「家庭」對女性志工來說仍具有一定的 約束力，不論如何，女性都必須背負起家務打理的責任。如今高齡者目前在家中 的家庭責任，以本研究的訪談結果主要可以歸納出家務打理、房間清掃、衣物清 洗、烹煮三餐、照顧兒孫等任務。若更細究這些高齡志工們在家中的照顧與家務 分擔責任，研究者發現目前仍是以女性負擔家務打理工作居多，例如受訪者 hF3：
「我負責阿(笑)。還是我在負責阿，他…每個男生不一樣個性啦，有的覺得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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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沒什麼，可是有的男生就…不一定啦。(那阿姨來當志工的時候，會壓縮到自 己其他家務分配的時間嗎？)不會~不會，我會盡量不影響到家務啦，家裡的事就 是做完再說啦。」受訪者 hF5 表示：「我覺得說當你在外面當志工，家裡也要把 他照顧好，因為家裡照顧好的話，你才放得下，到外面當志工。你不要為了說，
事沒什麼，可是有的男生就…不一定啦。(那阿姨來當志工的時候，會壓縮到自 己其他家務分配的時間嗎？)不會~不會，我會盡量不影響到家務啦，家裡的事就 是做完再說啦。」受訪者 hF5 表示：「我覺得說當你在外面當志工，家裡也要把 他照顧好，因為家裡照顧好的話，你才放得下，到外面當志工。你不要為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