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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具體案例類型

本文擬對於最高法院對於法官闡明義務所表述之實務見解，依序 以起訴合法性、處分權主義範疇（訴訟上請求）、辯論主義範疇（攻 擊防禦方法）及法律見解表明之闡明觀察，從訴訟程序各階段可能發 生之闡明情況予以類型化，略述本文意見並供學說檢討及實務運作參 考，期能從最高法院對於法官在訴訟程序各階段所負闡明義務的意見 的類型化，尋得事實審法官在整個訴訟程序運作流程中進行闡明行為 應注意之時機、重點及方向。

第一項 起訴合法性的闡明

第一款 當事人

當事人適格、當事人能力與訴訟能力首先影響原告起訴之合法性，

惟原告既已提起訴訟，縱當事人適格、當事人能力或訴訟能力有疑義，

法官亦應給予原告有補正機會，若逕予駁回該訴訟，恐將影響原告提 起訴訟之利益，且徒然讓原告耗損起訴成本而必須另行起訴，亦不利 以一次訴訟程序進行實質紛爭之解決。是以，法官應儘量利用闡明方 式，使原告有補正機會，讓所提起之訴訟得以進入實體審理程序。

壹、當事人能力

一、最高法院 99 年度台上字第 262 號判決

「北京○○公司係在大陸地區依照大陸相關法令成立之企業法 人，而北京○○公司清算委員會則係該企業法人解散後，為進行清算，

由清算人組成之團體，二者顯非同一人，被上訴人指二者為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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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審將二者當做同一人處理，原審未行使闡明權，以釐清被上訴人 究以何人為對造，逕認被上訴人係對北京台群公司起訴而為判決，復 置北京○○公司清算委員會於不顧，已難謂適法。且北京○○公司辯 稱：該公司解散後權利能力及行為能力業已消滅，訴訟上自無當事人 能力，依法應由北京○○公司清算委員會代表進行訴訟云云，原判決 未說明不採之理由，並有可議。」

二、評析

本則最高法院見解，係認為事實審法官應對當事人能力問題為闡 明，本件原告起訴對象為解散前之公司，然該公司既經解散，公司本 身已無當事人能力可言，法官既知原告係為處理該公司解散前之債務 關係而起訴，即應闡明原告將起訴對象更改為有當事人能力之該公司 清算委員會，始有讓訴訟程序進行後續之實體審理空間。

貳、當事人適格 一、判決意旨

（一）最高法院98 年度台上字第 2000 號判決

「吳○河及吳○德等五人於第一審起訴時，主張系爭公業原有七 房，除五房單傳吳○憲未參與外，吳○榮與對造吳○標同為吳○掌房 下，其餘五人均為各房房長，為追討遭吳○標偽造文書自立為系爭公 業管理人所處分公業財產之利益，由其等推舉吳○河為系爭公業管理 人，惟因行政手續未完成，而仍由其等列為原告，提起本件訴訟等語，

嗣吳○河及吳○德等五人上訴原審後，吳○河具狀主張其業經系爭公 業派下全體選為管理人，而具狀聲明承受訴訟（見原判決第三頁第五 行以下），均為原審所確定之事實，且依吳○河於原審 93 年 12 月 16 日所提民事準備書（二）狀記載當事人為：『上訴人吳○河即祭祀公 業吳○鄰管理人』，則吳○河及吳○德等五人於第一審，或吳○河於 第二審，究係本於一定之資格以自己名義為系爭公業任訴訟當事人之 人，抑或以代表系爭公業之身分，為系爭公業提起本件訴訟，即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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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如吳○河及吳○德等五人於第一審或吳○河一人於原審均係以代 表系爭公業之身分，提起本件訴訟，則原判決當事人欄即應改列當事 人為系爭公業，並改列吳○河一人為法定代理人，始符法制。原審疏 於行使闡明職責，逕以吳○河係本於一定之資格以自己名義為系爭公 業任訴訟當事人之人，並列吳○河為上訴人即變更之訴原告，其訴訟 程序即有重大瑕疵，基此所為不利於吳○河之判決，自屬違背法令。」

（二）最高法院97 年度台上字第 2083 號判決

「原審既認上訴人應以合夥事業為被告，而各該合夥事業之清算 人，即為上訴人起訴時所列被告之各該全體合夥人，亦即不論以合夥 事業或合夥人全體為被告，實際參與訴訟程序之人均為各該合夥事業 之全體合夥人，並不影響各合夥人之訴訟權保障。則原審就其所認上 訴人此項當事人不適格之起訴程式欠缺，竟未依民事訴訟法第 199 條 規定為適當之闡明，並依同法第 249 條第 1 項但書規定命上訴人補正，

亦有未合。」

（三）最高法院 96 年度台上字第 2256 號判決

「系爭地上物原始起造人李○育有子女即被上訴人李○○等八 人，李○去世後，該地上物應由其子女共同繼承，上訴人提起本件訴 訟，須李○○等八人一同被訴，當事人適格始無欠缺，固為原審所認 定，但當事人適格與否，本屬法院應依職權調查之事項。原審於言詞 辯論期日未踐行闡明義務向兩造為發問或曉諭，於未究明李○○等八 人是否全體為繼承？有無拋棄繼承之事實？而未令兩造就此事項為 必要之聲明或陳述前，即認被上訴人之適格要件有欠缺，而駁回上訴 人之訴，亦有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 由。」

二、評析

祭祀公業條例第 21 條第 1 項、第 3 項規定：「本條例施行前已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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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祭祀公業，其依本條例申報，並向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登 記後，為祭祀公業法人。」「祭祀公業法人有享受權利及負擔義務之 能力。」惟祭祀公業條例係民國 96 年始制定，本件祭祀公業成立時，

祭祀公業條例尚不存在，其亦未經辦理相關行政手續並申請登記，該 祭祀公業自不具法人格。

惟民事訴訟法第 40 條第 3 項規定：「非法人之團體，設有代表人 或管理人者，有當事人能力。」而最高法院 64 年台上字第 2461 號判 例要旨為：「民事訴訟法第 40 條第 3 項所謂非法人之團體設有代表人 或管理人者，必須有一定之名稱及事務所或營業所，並有一定之目的 及獨立之財產者，始足以當之。」本件之祭祀公業條例既有吳○河為 管理人，具有一定名稱、營業所及一定目的之獨立財產，自應認為屬 非法人團體。

又最高法院 74 年台上字第 1359 號判例要旨謂：「臺灣之祭祀公 業並無當事人能力，故關於祭祀公業之訴訟，應由其派下全體起訴或 被訴，但設有管理人者，得以該管理人名義起訴或被訴。而關於祭祀 公業之訴訟，以管理人名義起訴或被訴者，當事人欄應表明其為祭祀 公業管理人，以表示其非以自己名義起訴或被訴。」本件祭祀公業管 理人吳○河起訴時，係為處理祭祀公業之債務糾紛問題，當事人欄應 以祭祀公業為為原告，吳○河應以法定代理人地位居之。是以，本件 起訴時之當事人部分已有瑕疵，屬當事人不適格之問題，法官應曉諭 法定代理人吳○河為更正，起訴始為合法，第一審、第二審法官未為 此闡明且逕以祭祀公業管理人為原告及上訴人進行實體審理程序，即 有不當，最高法院 98 年度台上字第 2000 號判決所闡釋之見解實值認 同。

又依民事訴訟法第 40 條第 3 項規定，合夥應具訴訟當事人能力，

則本件原告起訴係為處理其與某合夥事業之債務紛爭，自應以該合夥 事業為被告，而非逕列該合夥之全體合夥人，是最高法院 97 年度台 上字第 2083 號判決之第一審訴訟起訴時，原告所列被告即有當事人 適格之瑕疵。雖為保障被告之訴訟權利，不宜讓原告單方任意為被告 之變更，惟原告起訴時既列合夥事業全體合夥人為被告，縱將被告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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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為合夥事業，亦無影響被告訴訟權利問題，故法官應闡明原告將被 告變更為合夥事業，並列合夥事業代表人為法定代理人，始能進行實 體審理，否則即有當事人不適格之程序合法性問題。

民法第 1151 條規定，繼承人有數人時，在分割遺產前，各繼承 人對於遺產全部為公同共有，最高法院 96 年度台上字第 2256 號事件 中，上訴人起訴請求拆屋還地，惟被繼承人有多位繼承人情形下，在 遺產分割前應為未拋棄繼承之數繼承人公同共有，上訴人提起本件訴 訟，自應以公同共有人全體為被告，始為適格之當事人，是第一審法 官於起訴時，即應先釐清該筆地上物之公同共有人為誰，確認當事人 適格與否，若當事人適格有所欠缺，應讓起訴之原告即上訴人有補正 之機會，始符民事訴訟法第 249 條第 1 項但書規定，並保障上訴人起 訴之利益。

叁、訴訟能力

一、最高法院 96 年度台抗字第 882 號判決

「按金融機構合併法所稱合併，係指二家或二家以上之金融機構 合併為一家金融機構而言，並涵蓋依該法第 13 條規定，農、漁會讓 與其信用部與銀行，而結束原有信用部業務之情形，此觀該法第 4 條 第 1 款第 1 目規定及同條第 2 款之立法理由至明。因此農、漁會依同 法第 13 條讓與其信用部與銀行，在訴訟上應類推適用民事訴訟法法 人合併之規定，由受讓之銀行承受訴訟（本院 92 年 1 月 14 日民事庭 會議決議可供參考）；而農會是否已喪失實施訴訟之能力，應由受讓 之銀行承受訴訟，乃法院應依職權調查之事項，當事人如應聲明承受 訴訟而誤聲請承當訴訟者，法院亦應闡明之。」

二、評析

民事訴訟法第 254 條第 1 項：「訴訟繫屬中為訴訟標的之法律關

民事訴訟法第 254 條第 1 項：「訴訟繫屬中為訴訟標的之法律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