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同志鄰里之同志社群內部國際觀光化

同志酒吧鄰里內開張營業，提供了一個當地性少數社群，在當時保守社會風氣下，

彼此能互通有無，並關懷彼此的場所。

1960 年代，歐洲許多國家同志，因藉由口傳及相關雜誌介紹，進而憧憬阿姆 斯特丹多元開放的氛圍，而至同志鄰里消費觀光，筆者稱之為「阿姆斯特丹同志鄰 里的社群內部觀光」。在當地同志觀光盛行期間，阿姆斯特丹累積了不少國際的社 會資本，成為日後與當地城市行銷部門合作的籌碼。

阿姆斯特丹同志鄰里之「同志社群內部國際觀光化」成因探討

阿姆斯特丹同志鄰里的「同志社群內部國際觀光化」出現於 1960 年代之後。

1960 年代以前，由於荷蘭社會對於同志的態度仍舊保守，阿姆斯特丹的同志空間 發展仍處於不穩定的狀態(Naerssen, 1987; Oosterhuis, 1992; Hekma, 2005a; Reguliers, 2020)。

1960 年代以後，阿姆斯特丹出現歐洲同志觀光潮，發展出接待其他歐洲國家 同志觀光客的旅館業及娛樂產業(Reguliers, 2020)。例如在本章第一節提到的，1955 年開設的Tiemersma 飯店以及 1965 年第一家同志三溫暖。

依照社會學家馬坎奈爾(MacCannell)的觀點，觀光地景的其中一項要素是經過 地景經過大家的口耳相傳形成神聖化(Sacrilization)的現象。而這種「口耳相傳」而 營造出「大眾爭相造訪的地景」，也正符合英國社會學家John Urry 「觀光凝視」

的觀點。

此外，本章第一節提及的南非作家及知名變裝皇后喜劇表演者Pieter-Dirk Uys 的半自傳文學作品《舞媚人生：一個關於愛與慾、失去與生命的驚奇故事》⁴³(Never

43 此書無中文名稱，此中文名稱為筆者參考故事內容情節自行翻譯。

too Naked: A Thrilling Tale of Love, Lust, Loss and Life )，部分呈現出當時阿姆斯特

丹同志鄰里真實的同志文化地景樣貌。故事中身為主角造訪歐洲無數同志酒吧，她 /他深刻感受到荷蘭特有的多元文化樣貌。從這個作品可得知，當時歐洲民眾已具 有一定的移動力(mobility)，此部分亦是形塑出阿姆斯特丹的同志觀光目的地的其 中一大因素。另外，一個城市的文化包容力，也是同志觀光發展的其中一項成因。

1960 年代，荷蘭當時為全歐洲公認為「歐洲同志之都」，進一步形塑「同志觀光凝 視」，提供同志社群成員「社會氛圍自由開放的、對同志友善」的想像，進而增加 歐洲各國同志社群的造訪動機，讓阿姆斯特丹同志鄰里得以累積國際性的社會資 本。

阿姆斯特丹 1960 年代社群內部國際觀光化現象例證—當地英國移居者 Dave 的回 憶錄

為了清楚描述阿姆斯特丹同志文化地景「社群內部國際觀光化」的實際情況，

筆者將參考當地五大同志鄰里重點區域之一—拉顧里街區（Reguliersdwarsstraat）

歷史介紹資料網站，當中介紹1960 年代拉顧里街區的酒吧文化及觀光消費盛況⁴⁴。 上述資料記錄一名來自英國的移居者Dave，其對於 1970 年代及 1980 年代阿 姆斯特丹同志鄰里的回憶。此資料包括Dave 對於當時同志鄰里地景國際化的描述、

當時觀光潛在拉力、酒吧氛圍以及與當時地景與現今的差異。

Dave 是一名男同性戀者，當時為 1970 年代阿姆斯特丹同志鄰里酒吧及俱樂部 的老顧客，並且十分熟悉鄰里內文化及娛樂場所生態(Reguliers, 2020)。

Dave 出生於 1956 年的英國斯文頓(Swinton)。當時移居至阿姆斯特丹前，Dave 在年輕時，十分嚮往阿姆斯特丹同志鄰里的生活。資料描述到當時正值花樣年華17 歲的他，甚至不惜竄改當時英國護照的年齡，為的就是至當地同志鄰里酒吧朝聖，

並融入當地同志文化(Reguliers, 2020)。

44 網址：http://www.reguliers.net/dave_en.php

文中描述他第一次至阿姆斯特丹同志鄰里為1973 年(Dave 當時年齡為 17 歲)，

(Reguliers, 2020)

除此之外，文中Dave 還提及，阿姆斯特丹同志鄰里之所以能吸引世界各地同 志社群，主要是除了酒吧種類十分多元以外，當時阿姆斯特丹同志鄰里的住宿價格 低廉(Reguliers, 2020)。

他表示，當時機票相當昂貴，大部分造訪阿姆斯特丹的旅客大部分都搭乘跨國 火車及巴士，來回一趟只要20 英鎊。而阿姆斯特丹當地住宿一晚雙人床的飯店住 宿也只要25 荷蘭盾(guilders)(相當於 2020 年新台幣值約 376 元⁴⁶)(Reguliers, 2020)。

阿姆斯特丹同志鄰里的五個同志區域—阿姆斯特爾區(Amstel)、拉顧里街區

（Reguliersdwarsstraat）、教堂街區（Kerkstraat）、善德街及凡爾默愛司街區（Zeedijk and Warmoesstraat）及中心區(Center district)，在當時 1970 年代，這些區域樣貌的 雛型逐漸形成。各區域的酒吧及俱樂部文化繁榮發展，並各自成一格。以下是文中 描述Dave 回憶當時阿姆斯特丹同志鄰里酒吧及俱樂部發展盛況⁴⁷：

45 原文如下 «I lived in Amsterdam between 1976 and 1978, it was truly a Mecca for gays with its many bars and clubs in a small area making it easy to walk around the village with great diversity and wonderful people from all over the world.» 網址：http://www.reguliers.net/dave_en.php

46 荷蘭盾幣值計算參考網址：https://coinmill.com/NLG_calculator.html#NLG=25

47 1970 年代阿姆斯特丹同志鄰里同志酒吧發展地理位置詳見第 65 頁圖 4-4。

在當時，所有酒吧從鑄幣塔(荷蘭文：Munttoren)那裏發展起 來，然後從歐洲大飯店(Hotel de l'Europe)一直到阿姆斯特爾 街(Amstelstraat)及幾條小路。而 1960 年代晚期，教堂街也出 現很多酒吧及俱樂部，包括「Club Lord」、 「Playboy」、「Aero Hotel」、 「Homolulu」、「West End Hotel and Bar」，還有很多 我不記得名字了。這些酒吧對我來說都是很美好的回憶，店 裡的酒吧主人跟經理都很歡迎我們… 而我印象比較深刻的 是「Amstel Taverne」的老闆 Manfred 以及舊店「Queens Head」

的 Rudi，他們人很好。還有店裡都會有當時全歐洲最流行的 音樂以及荷蘭本地的流行音樂，以及店外門口看守安全、十 分負責的保鑣，都讓我非常安心以及懷念。⁴⁸(Reguliers, 2020)

另外，Dave 也回憶起時常在阿姆斯特爾區與朋友在同志酒吧聚會：

那時我住在這，經常去「Amstel Taverne」 及「The Favorite」，而我 最愛去的是「Moors Eldorado」。那家酒吧老闆 Renee 總是親切面帶 微笑，並將你介紹給其他客人認識。只可惜現在全都沒有了，他們 有的人也去世了。而我和朋友常去的那間「Amstel Taverne」，每次 熱舞中場休息時，我們都會到附近一家三明治店「Broodje Van Dobben」買三 明治及牛奶 止飢，然後吃 完 又繼續回去狂歡。

49(Reguliers, 2020)

48 原文如下«In my time in Amsterdam all the bars were focussed on the Amstel from the munt tower.

Hotel de l'Europe onwards to the Amstelstraat and the side streets, also the Kerkstraat was hungover from the late 1960's with many bars and clubs, Club Lord, Playboy, Aero Hotel, Homolulu, West End Hotel and Bar, and others I cannot remember them all, but always a wonderful welcome from the amazing barmen and owners….Great characters behind the bars making us welcome, Manfred at the Amstel Taverne, Rudi at the old Queens Head in Beulingstraat, and drinking in the wonderful dutch bar scene with Dutch and international music was a delight, the doormen ensuring no unwanted types made the mistake of coming in to upset the atmosphere.» 網址：http://www.reguliers.net/dave_en.php

49 原文如下«When I lived in Amsterdam we used the Amstel Taverne and The Favorite, and my favorite bar of all Amsterdam was Moors Eldorado. All changed and the wonderful people all gone many dead unfortunately. Renee at Moors Eldorado was fantastic and an inspiration…he introduced you to other patrons, far more than just a barman…I cannot remember the name of the bartender at De Favorite on de Reguliersbreestraat opposite Broodje Van Dobben, where we would retreat and take our broodjes and melk, before going back for more fun.» 網址：http://www.reguliers.net/dave_en.php

根據上述Dave 兩個段落的文字描述，當時同志鄰里的酒吧及舞廳興盛。而他 表示，無論是店裡的音樂、氣氛或人身安全，都讓他感到滿意，甚至對這些酒吧產 生歸屬感。從上述 Dave 與酒吧「Moors Eldorado」老闆的互動關係來說，酒吧除 了有娛樂功能外，也有點類似聯誼社交場所。畢竟在當時性別保守的社會，同志社 很不可思議的。⁵⁰(Reguliers, 2020)

上述的文字說明，也可在其他相關資料得以應證。1970 年代，阿姆斯特丹同 志酒吧的性別包容度及多樣性，比許多歐洲國家同志文化場所還高，也是當時阿姆 斯特丹同志鄰里主要的觀光拉力(Naerssen, 1987; Oosterhuis, 1992; Hekma, 2005a;

Reguliers, 2020)。

現今阿姆斯特丹同志鄰里地景與過去的最大差異，主要是現今軟性藥物販賣 較普遍，以及同志與其他文化社群的關係樣貌，較不緊密。以下為Dave 描述當時

50 原文如下«It was all a heady mix of drinking and sex and people flying in from all over the world just to be a part of the wonderful diversity and tolerance of Amsterdam, which didn't even exist in England, where the bars would close at 11 on Friday and Saturday nights, and dark rooms and saunas did not exist even in London in those days. It was the sexual freedom that attracted visitors to Amsterdam, really it was rare elsewhere in those days. »網址：http://www.reguliers.net/dave_en.php

阿姆斯特丹同志鄰里與現今鄰里樣貌的差別：

現今的鄰里看起來更擁擠，另外，許多店面都在銷售迷幻蘑菇和 大麻等軟性藥物。當時這些東西大家都覺得很稀奇，現在都已經 見怪不怪了。之前我常去一家美式咖啡館喝咖啡以及享用熱壓吐 司，那家店擠滿了許多藝術家、嬉皮以及圈內的姊妹們。然而這 些現今都不存在了。⁵¹(Reguliers, 2020)

由上述Dave 對於當時與現在阿姆斯特丹同志鄰里樣貌差別描述可以推測，當 時鄰里的同志社群，與其他文化社群像是藝術家、嬉皮文化社群 的關係較緊密。

然而，現今當地同志鄰里中的同志社群，於其他文化社群關係樣貌，分隔較清楚。

小結

本章第一節參考阿姆斯特丹同志鄰里之相關歷史發展資料，整理出從當地同 志鄰里萌芽至現今發展之五個階段。接著，筆者於第二節說明同志鄰里及鄰里中社 群，對於本身的意義為何。另外，筆者也透過與當地鄰里店家及同志平權機構的訪 談資料，阿姆斯特丹同志鄰里對於當地同志的幾個關鍵意義。最後筆者於本章第三 節，透過拉顧里街官方網站中，國際社群內部觀光的資料，說明阿姆斯特丹同志鄰 里在同志社群內部觀光化期間，鄰里、當地同志社群、其他歐洲國家同志觀光客與 當地其他文化社群之間的關係。

下一章，筆者將探討阿姆斯特丹同志鄰里下個階段的發展—阿姆斯特丹同志 鄰里的城市行銷官方化。而此階段將是讓阿姆斯特丹同志文化推向大眾的關鍵階 段。

51 原文如下«It seems so much more congested, heaving even, and so many trashy coffee bars selling mushrooms and pot, it used to be special now it is common and cheap. I used to love taking koffie in the American Café, it was bustling with artists and hippies and gays having toasties and koffie and now it is empty...» 網址：http://www.reguliers.net/dave_en.php

在文檔中 阿姆斯特丹同志空間塑造與另類創意觀光 (頁 112-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