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齡:1934 年 11 月 15 日(75 歲)
性別:男
祖籍部落:Kbayan
訪談地點:銅門村銅門部落 訪談日期:2008 年 4 月 15 日
我們是屬於Kbayan 系統的人,Kbayan 有兩個系統,一個是 Mkrbuq,就是我 的家族,目前我是家族最老的人了;現在住在萬榮鄉見晴村的人,也是Kbayan 的人,也是我們的家族,他們是Sipau Kbayan 的人。我們是屬於 Tarayan,也都 叫做Kbayan,Btunux、Tngarau,都叫做 Kbayan,部落頭目就是我祖父(Yabu Tapas)
的兄弟Yabu Nomin。
我的家族中,像我這般年齡的已經都不在了,只剩下我一個人。在村子裡(銅 門八鄰姓胡)的那位Umin 的族系,Umin-Jiyan 比我的年齡還大。(我插口進來問:
村子裡的Iming 是不是 Kbayan 家族。)他們不是 Kbayan 家族的人,Mona-Awi 雖然住在Kabayan,但他們不是我們的家族,他們是不同的家族。
(你們是在Kbayan 地區的哪一帶呢?)我們是在 Kbayan 駐在所附近,那個 地方叫做Karayan,叫做 Karayan,在 Mihrasi(見晴)的家族部落是 Meqreboq,
接著是Btunux,這些部落都屬於 Kbayan。
後面還有Pengeraw,這是在 Rosaw 裡面的部落,另外一個部落是 Ulai,加上 前面講的Karayan、Btunux 共五個,這五個部落一直是合在一起叫做 Kbayan。
Kbayan 從以前就是 dantai,不像現在這個樣子,以前的家族很 dantay,要做什麼 或去哪裡,都會一起(家族團結一致之意)。
住在Btunux 的家族是我祖父的 anai(姊妹夫家的兄弟們或岳家)所建的部落,
所以都是兄弟姊妹,但不是很多,現在留下來的也不多了,他們是Umin-Tapas 和Yabu-Tapas,Umin-Walis 和 Yabu-Walis,我的祖父是 Yabu-Walis,他們是從西 部來的兩個兄弟。他們的父親是Walis,就是從 Maripa 梨山那裡,他們的祖先從
Makac Paras 受訪一景。
西部遷徙到那裡,他們的祖先不是直接從Umin,Umin 遷到那裡,然後從那裡到 Kbayan,那就是我們的家族系統 lutucs。
Rowiq 也是屬於 Kbayan 的 lutucs 人,但他們是 Meqicing(母親是 Kbayan,
父親是Qicing 的人),父系是 Jiyan-Yabu、Pisaw-Yabu、Paras-Yabu 我的父親,女 孩子是Ubing-Yabu,也算是 lutucs,只是他們屬於 Qicing(Meqicing)。真正從父 系傳下來的家族,只有我家族中最老的人了,就像是你的父親去世了,你就是家 族中傳下來最大的(pusu bi rudan),像他們的父親一輩也都去世了,就像我一樣,
我是他們的表哥,像Umin-Jiyan,Pisaw-Yabu 沒有孩子留下來,只有女孩子,男 的全被殺光了,只有我的父親有兩個男的就是Tusong 跟我。
Umin Jiyan 好鬥,本來會留下兩個人,日本佔據台灣的時候,他們被拉去參 加日本的戰鬥中,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沒有,可能是沒有死吧,因為光復之後,他 曾經有寫信過來。他們說他好厲害,他們也是兩個男的留下來,像女孩子
Biyang-Jiyan 是嫁給 Qicing,所以是屬於 Qicing 的人(Meqicing)。因為參加作戰 而死了很多人,所以我們的家族真正流傳下來的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的父親、我的祖父、我父親的祖父,我只知道Yabu、Umin、Nomin 那一 代,我只知道Yabu 那一代,我父親的父親,Yabu、Nomin、Umin,我那時候大 約是十五歲的時候,我只記得我的祖父和父親的名字就是Yabu。女孩子是 Yabu Tapas,Tapas 是女孩子,是他的母親。他是 Kbayan 的頭目,他們推舉他來擔任部 落的領導人,聽說他是很正直的人,體型高大,他是我的祖父,那是很久以前的 事情,日本還沒有進來的時代。
以前的人獵人頭,是他們當時的生活習俗,住在西部梨山和佳陽的人,知道 Kbayan Yabu 這個人, Nomin 已經死了,那是他的父親,Yabu 才是有影響力量的 人。如果你到梨山那邊去找一些年歲很大快要死去的老人,問他們知不知道 Yabu?我以前曾經在那邊工作,我到梨山下來的地方,在那邊做台電的工作,我 去問的時候,他們也在問我是誰的孩子?那個人的年紀很老,差不多他是,我那 時候是二十八歲,他是跟Jiyan-Yabu 那一輩,就像我父親的年齡,算起來比我父 親年長的老人。他也在找我,他們跟他提起之後,我又再去找他,他說:哎,原 來是你,原來還活著。
他們的村子以前不叫做Kbayan,從西部來的人把他們叫做 alang Klwaun(被 保護的部落),Kbayan 是後來取的部落名,他們叫它 alang Klwaun,他們說是要 被保護或看管的村子。Kbayan 的人還是叫 Kbayan,但他們說那是「被保護的部 落」。以前的名稱很多,日本來到這裡,跟日本對抗戰鬥之後才有了改變,如果沒 有日本人來,我們現在變成什麼樣,我們也不知道,可能還是山上的蕃人吧!
後來Truku 的生活,幾乎都是日本人引導改變了所有的生活方式,不就都是
日本人嗎。山上的路是日本人做的,從山上的Kbayan,先是經過戰鬥,以前還沒 有平地人,平地人是來做生意的,Truku 對日本人戰鬥,日本用軍隊進入我們的 部落,日本人死了很多人(ciqoh wada mhoqin),後來是 Truku 沒有子彈,所以戰 敗了,也投降了。他的父親(Yabu)是在對抗日本的戰鬥中死去的,就等於是自
Jiyan Yabu 也曾殺過日本軍人的指揮官(Tholang),他射殺了日軍的指揮官,
那就是Sakuma Jinjia(佐久間神社)在天祥 Tabito 的那一座,後來被拆除了,他 是本來要到東部就任指揮官的軍人,被Jiyan-Yabu 射殺了。他們那時候一直在找 射殺(Sakuma)的人,很久以後日本人才知道是誰殺的,他們說後來的日本人問 他為什麼要射殺指揮官,你是不知道嗎?他回答說:「你們看看我的父親是Kbayan 的頭目,不是也被你們殺了嗎?」日本人很瞭解這樣的狀況,他們反而同情 Jiyan-Yabu,他們也認為不應該射殺指揮官(Tholang)。你看你們不是也殺了我的 父親,他是頭目啊,殺了兩個人,日本人才知道是這樣的事情。
這件事情之後,在很久以後,就快要到這裡居住,我們是很慢才從山上遷下 來,遷到Mihrasi(見晴)是最早的時候,我們那個時候還在山上,他們已經先到 平地來了,他們也是Kbayan,但他們是住在我們對岸的山,所有的那些老人都是 從那邊來的,包括Sering 牧師(西林張正良醫師的父親)也是那邊來的,那時候 有很多人。他們住在部落對岸,也是我們的族系,只是家族關係比較遠,以前的 lutucs,Yabu-Tapas 那邊的,加上嫁給 Qicing 的人,所以就有越來越多的人。
像Rowiq(銅門曾家)是 Qicing 人,也是我們的族系,從父系來看族系,真 正Kbayan 的後代裡面年歲最大的應該只有我,因為 Umin-Jiyan 已經去世了。從 我們以下還有子孫們,留下來只有我和我的弟弟Tusong,從我父親的系統,後代 有男孩子, Pisaw-Yabu 沒有男孩,都是女孩子。Jiyan-Yabu 有孩子是 Umin-Jiyan、
Talu-Jiyan,後來都去世了,雖然有 Biyang-Jiyan(銅門胡春芳),她是嫁給Qicing,
也不能算是Yabu 的系統,她屬於 Qicing。Umin 已經死了,目前只有我父親的孩 子還存活,也就是我。
我的後代又有了,從Yabu 系統下來的孩子和孫子就多了,就僅剩我是最老 的了,直到現在我也活了六十幾年。Yabu 在當時是很有力量(名望)的人,像是 狩獵回來(menangal)的時候,他是執水誓(emdul qsiya)的人,因為他是部落 頭目。還有就是去獵人頭(pegaya),也是要找他才可以去。他們說 Yabu 的為人
很好,喝酒醉了就醉了,不是一般人喝酒醉了就什麼都來,喝酒不會發酒瘋
(emlingai),如果有人喝酒不服氣發酒瘋,他會勸阻不要鬧事。獵人頭是另外一 種習俗,因為對象是敵人(pais),就像是對敵人作戰,那是另一回事,西部和Truku 的關係(指相互獵頭)是另外一件事(口述者在這裡強調的是Yabu 在部落裡的 spriq,Truku 的身體很有力量,所有 Truku 的山區,都是 Truku 人自己揹上去做的,
其他地區可能是布農族人在做,把木頭揹到山頂上,從空中就可以看到這些標誌, 獵頭,在西部也有獵人頭,他們稱平地人是kmukan,他們不叫平地人,是 klmukan,
這是稱平地人的名詞。
他們不會獵那些來做交易的人,像是買賣鹽、彈藥的平地人,他們是用鹿角 換他們需要用到的彈藥用品和鹽。這是我的父親告訴以前的生活情形,這些事情 我沒有經驗過,我那時候還很小,他說以前是這樣的情況。我們以前不是從這裡 的山上去,我們是從三棧的山區進去,那邊的山區有一條山路,從Kbayan 走這 一條山路到三棧,就在那邊買賣物品,這一條交易的路線有Qicing,神木那邊的 Qlapaw,都是從這裡到三棧買賣。
日本人來了以後,我們被日本分配到這裡居住,家族就分開了,我是在日本
銅門軍功碑現況
以前的Truku 到這裡的神社(註:在銅門村地區,日本時期有一個很大的神 社,如附圖兩張),各村的人都會在神社旁邊的軍功碑跳舞。在另一個口述資料有 提到這個活動表演,當時包括銅門、榕樹和文蘭地區的Truku 在這裡舉行舞蹈競 賽,也有相撲mesepun,我的父親曾經是個相撲高手。
跳舞的服裝是穿Truku 的衣服,這是他們自己做的服裝。有女孩子的,男孩 子的服裝也是一樣。就是在這裡的神社,秀[林鄉各地區的人都會來這裡,那是以 前最大的神社。在秀林也有一座神社,在銅門有一座。這是從日本人來的,
有一個他們的bunsang 來到這裡,看起來長得很漂亮,不像漢人來這裡騙 Truku,說他們是頭目,這是漢人演的。日本人是從很遠的地方來到這裡,一起歡 樂,大約是幾月幾日的時候做一次,大約是一年一次,神社的參拜一年一次。就 只有這樣。那時候我還很小,他們從神社階梯上面丟的米糕,讓所有參與祭拜的 人去撿,供大家吃。這是在日本的時期的活動。漢人來了之後,就沒有這樣的活 動。(提到現在是高興的摸奶……)。以前的gaya 很多種,我們現在也有各種各樣 的舞蹈,然後從電影電視上面給我們看。
我在民國42 年的時候,爬到海拔 1200 公尺的祖先居住的地方,那時候我還 爬得上去,我們在民國48 年住在這裡(指銅門村現居地),九歲的時候在日本學 校讀書,民國48 年的時候換成國民政府來教我們了。如果當時父親同意的話,我
我在民國42 年的時候,爬到海拔 1200 公尺的祖先居住的地方,那時候我還 爬得上去,我們在民國48 年住在這裡(指銅門村現居地),九歲的時候在日本學 校讀書,民國48 年的時候換成國民政府來教我們了。如果當時父親同意的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