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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隘勇/警丁(警手)的工作、生活與重大歷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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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隘勇/警丁(警手)的工作、生活與重大歷史事件
由於隘勇制度廢止的時間很早，隘勇也被警手所取代，倘若還健在的隘勇，
歲數應該有100歲以上，警手也應該有80〜90歲，因此能接受訪談的人，殊屬有 限，因此並未實行，也試著尋找之前的個人回憶錄或是年譜，也由於隘勇並不 是士紳階級，其所處的社會階層低下關係，除了李喬曾在《寒夜三部曲中》的 首部曲寒夜，描寫到隘勇的生活外，其它鮮少有回憶錄或是自傳留世。本節希 望透過文獻閱讀，整理出當時隘勇守備工作、日常活動、家庭生活、甚至工作 態度等，以及隘勇所發生的重大歷史事件。
一、隘勇線推進下的人夫與隘勇
隘勇線推進時，除了警察(警部、警部補、巡查、巡查補)與隘勇外，另外 需要搬運苦力工人協助搬運物資，而當時的勞役狀況則由保甲負責：
現在樹杞林支廳等處之隘勇線，生出兇蕃衝突之事，所有隘勇戰事諸器 物，糧食運搬之人夫，皆由保甲中派出，其保正甲長等，以奉公免派，
富者雖被派，可雇資工代往，貧者始自負擔以往，徒被役有工資，故人 亦樂於就道云。288
每保之甲長按戶差派，唯獨富人可以花錢雇人前往。而且，由於推進的地 方，多屬於生蕃地，因在蕃地工作危險，耗體力、天數長、疾病威脅，因此少 有人願意前往，因此工資多有提高薪資的現象。
宜蘭廳與深坑廳亙相連絡之隘勇線，經已由廳之警務差派苦力，從叭哩 沙開築矣，其所用苦力，係由各保正分雇，除官給工價外，民間尚須湊 金添入，不然，則皆不以尋常工價而願入危險之地焉。289
隘勇線推進時，一般社會團體皆會捐獻，有時是現金，有時候是物資。例 如：臺南討蕃隊慰問，臺南商工組合討伐慰問金有181圓(川端、杉坂、松本氏 等各25圓，其它出資5圓、3圓、2圓50錢、2圓、1圓6錢)，臺南質屋組合50圓20 錢(2圓50錢、2圓、1圓等分三等)，共21名，經臺南廳寄贈。290此外，也有些社 會團體會捐贈討伐物資，如下：
討蕃慰問袋
288 臺灣日日新報社，〈役派人夫〉，《臺灣日日新報》(漢文版)，1907/06/26/04。
289 臺灣日日新報社，〈隘勇線路之開築〉，《臺灣日日新報》(漢文版)，1905/08/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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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國婦人會臺灣支部為慰問新竹廳李崠山方面推隘隊員，寄贈慰問袋千 百個，其袋中分置烟艸、仁丹、雪紋、齒粉、齒刷、卷紙、信袋、面巾、
罐頭、粗紙等諸雜物云。291
明治40年(1907)的「臺北、桃園橫貫隘勇線」(插天山隘勇線)，包括愛國婦 人會臺灣支會、赤十字社、篤志看護婦人會臺灣支會，募款慰問隘勇線推進部 隊，達到8,000多圓，利用2,000多圓購買慰問品及其他，剩下6,000多圓，作為 戰死遺族補助，若有受傷也斟酌輕重，也予以補助。292當然，私人也可透過各 廳捐贈山上所需的物資，如：雞蛋、啤酒、柚子、柑橘、香蕉等。293
然而，當時隘勇線推進時的隘勇，到底在想什麼？可由當時擔任隘勇的張 國章294所做的「油羅山前進勤務有感」一詩，如下：
油羅山前進勤務有感 張國章
油羅山上木千章，油羅山下亂草荒，山勢突兀斜更險，澗邊猿嘯走鹿 ， 行行奮勇窮幽僻，攀藤附葛試探索，橫屏山去轉南方，茂林已近敵蕃側，
忽聞轟擊響彈聲，壯志不辨風塵色，彼我雌雄猶未分，後繼馳援又益軍，
隊長隊員齊助戰，龍爭虎鬪合紛紛，骨肉橫飛戰愈酣，我幸身強陣略諳，
自從前年經苦戰，山嵐瘴氣尚能堪，擊退敵蕃始歸來，隊長曰咨汝壯哉，
佔領高地作露營，麥酒一醉笑顏開，終宵不敢高枕眠，篳粟一聲共爭先，
未幾陽光又破曉，傷者扶回實傷憐，莫傷憐莫傷憐，同是國家一份子，
義務克盡使無愆，為語同胞鼓餘勇，心雄破敵前復前。295
由此可知隘勇線推進時，幾乎跟國與國之間的戰爭沒有兩樣，日本官方只 不過是把敵人換成蕃人而已。
二、隘勇的日常生活 (一)物資補給
隘勇平時若沒有事情時，事實上是非常安閒與逸樂，生活起居在山區，防 備的隘寮296設置於山頂，嚴然為4、5間(約7.2公尺〜9公尺)方正之小城廓，方便
291 臺灣日日新報社，〈討蕃慰問袋〉，《臺灣日日新報》，1911/09/18/02。
292 臺灣日日新報社，〈插天山新隘勇線〉(四)，《臺灣日日新報》(漢文版)，1907/09/01/02。
293 臺灣日日新報社，〈討番隊ヘ寄贈〉，《臺灣日日新報》，1907/11/21/02。
294 張國章，生卒年、出生地不詳。
295 臺灣日日新報社，〈油羅山前進勤務有感〉，《臺灣日日新報》(漢文版)，1909/09/17/03。
296 此「隘寮」應為隘勇分遣所，按照原文，並未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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隘勇的日常起臥，而且有3、4名同伴，佇立於寮外，眺望無涯無際的蕃山，日 復一日。隘勇鮮少有40歲以上之老夫，大概都是17、18歲到30歲之間、身體強 健之年輕人，身穿灰色的洋服，頭戴著帽子形狀類似鐵道驛夫之類，前面鑲有 徽章，貼以「隘勇」二字，腳上有腳絆(綁腿)，行走起來輕快，肩上扛有「スナ イドル」297火銃。三餐在寮內炊煮，整理自己的銃器，心繫外面的警柝，並無 特別的事情。偶然看見有人逼近隘勇線，隘勇則敲鳴警柝，藉聲音來聚集隘勇，
這是例行公務。警柝用長約2尺多圓木，挖其中使它中空，繫繩於兩端，柝聲一 起於隘寮，而各隘寮立即傳播，響澈山林。隘勇的俸給，1個月不過8圓，然而 是基於一種榮譽心心理前來參與，因為成為隘勇的人，大多是苦力或成長於山 邊的農夫；也有生於繁華地區者，其品行大多不甚端正，在故鄉沒有自食其力 的能力，乃應政府的招募，只經身體檢查，就受雇為隘勇，因此有藉隘勇名譽 誇耀於鄉里。其收入雖比不過苦力與農夫，然遠勝於民壯之月俸4、5圓，因此 當隘勇，仍是很多人所嚮往的工作。298
隘勇線的距離非常長，因此日常生活補給，格外顯得重要。在臺灣蕃界上 的隘勇線的隘勇、警官的職務，常常生死交關，不時要與兇蕃交戰，在瘴氣之 地渡過嚴寒與酷暑，其辛苦是一般人所很難想像的。倘若遇到連日降雨，就會 被圍困在隘勇線上，因為交通因素，糧食則無法補給，可能要餓死。對於隘勇 線而言，物資的輸送最為困難，例如以埔里運送到salamao(今梨山)為例，倘若 運輸一斗米，運送工人也需要攜帶一斗糧食，顯然運輸成本很高。明治45年 (1912)，當時曾有警部前往宜蘭廳內隘勇線調查，警備員的生活費，一個人以一 月為例，巡查需要8〜12圓，隘勇需要4〜6圓，而且由於分隔很遠，要滿足魚、
菜等食物，實在有困難，而且更比不上平地的美味。299隘勇線前進時需要一些 雜貨，小罐物牛肉、海苔、福神漬、乾肴類300等，通常會由山下補給。而隘勇 除了守備隘勇線之外，最重要就是飲用水的取得，若沒活水源，通常是接雨水 的方式取得水源，少數在溪流旁的警備單位，得以取得流動的活水。下有一首 詩說明隘勇線的風景，頗具有山中靜謐的田園風光：
西熬途上 猪口鳳庵
297「スナイドル」槍，美國人J.Snider所發明，約明治維新前後，輸入日本，使用者眾多。
298 臺灣日日新報社，〈隘勇談(四)〉，《臺灣日日新報》(漢文版)，1903/07/26/05。
299 臺灣日日新報社，〈隘勇線の生活〉，《臺灣日日新報》，1912/07/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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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坡還上坂，犬吠出烟蘿，隘勇斛溪水，蕃姬摘野禾，筍興穿樹去，鳥 道傍雪過，盡日探幽境，風光發興多。301
若是已修築好的隘勇線，也依然需要日常用品的補給，有些規模較大的監 督所則設置有雜貨店，販賣煙草、麥酒、罐頭，而由於官辦的原因，價錢與平 地一樣，有時甚至會有市集，兼有商人賣食物，或者擔賣豬肉、豆腐等。302由 於山區的商業經營，並非那麼容易，又怕商人倒店，也怕隘勇採取賒欠方式，
一旦拿到俸給後便花光，因此有一合作社便興起「隘勇線組合」：
自來商業之失敗，皆由賒欠而無可償還，以致母利概付之流水，若先賒 後還，無少欠缺，較之現資交易，猶為厚利。如深坑廳屬隘勇線組合，
所有隘勇食用，一一爲之供給，至期即從月俸扣抵，無一被其吞食，而 後組合對官領回，官不啻為組合保護也，得利之由，實基乎此。聞自開 辦組合，迄今十閱月，據稱獲利有八、九百圓之譜，諒非浮詞。303 明治40年(1907)9月28日，依照明治38年12月訓令第240號，指定桃園轄內枕 頭山頂南方至深坑廳利摩罕隘勇監督所，動用公款運送蕃地勤務員所需糧食之 地區，並由民政長官對兩廳長發出桃園廳轄內之糧食運費每人每月1圓以內，深 坑廳轄內之糧食運費每人每月2圓以內支付之通知。304
(二)醫藥改善
大規模隘勇線推進時，推進部隊會配置醫生，推進中受傷，也會後送到都 會區的醫院，臺北的臺灣總督府醫院就是後送中心，當隘勇線前進完畢之後，
也會派公醫巡迴山區：
台中廳管內之隘勇線，距其所屬支廳約六、七里之遠，其勤務警察官吏 隘勇等，或罹疾病與傷痍，往往因治療衍(延)期，而不幸陷於致命者，此 次有東勢角在勤公醫小林準一氏，蒙雇為隘勇線衛生事務囑託，豫定一 個月或二個月之間，必往巡迴一二回焉。305
(三)隘勇脫逃
301 臺灣日日新報社，〈南瀛詩壇〉，《臺灣日日新報》(漢文版)，1917/07/01/03。
302 臺灣日日新報社，〈隘勇線前進 隘線督見 物資の供給〉，《臺灣日日新報》，1910/05/22/02。
303 臺灣日日新報社，〈隘勇線組合得利〉，《臺灣日日新報》(漢文版)，1906/08/24/04。
304 陳金田譯，《日據時期原住民行政志稿》(第一卷)，頁460-462。
305 臺灣日日新報社，〈隘勇線衛生〉，《臺灣日日新報》(漢文版)，1903/06/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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隘勇的性質由於是招募的，成員素質不一，因此有些隘勇往往遇到戰事險 惡或原住民侵擾，有些隘勇會逃脫或者藉故不服勤，因此有請平地警察與地方 保正緝拿與協查逃脫隘勇之事：
此次擴張隘勇線，原為拓闢利源，以期共享夫幸福，詎凶頑如大豹蕃，
忽施反抗手段，自不免炮火之相加，間必有靡委不振之隘勇，憚於任務，
既不敢前進，又未便告辭，至不得已而生逃亡之計者。深坑廳長有慮及 此，經於去十八日，傳景尾支廳管下之四十一保正，齊赴新店派出所，
竝派廳員往申其意，若謂隘勇平日安受月俸，竟「絜」然走避，實與法 律上有干，汝等散處街庄，耳目最著，倘遇有在籍隘勇，必嚴加盤詰，
竝派廳員往申其意，若謂隘勇平日安受月俸，竟「絜」然走避，實與法 律上有干，汝等散處街庄，耳目最著，倘遇有在籍隘勇，必嚴加盤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