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化儲存資訊之特性 - 美國聯邦民事訴訟程序法有關證據開示程序之研究

在證據開示程序中，蒐集與爭議有關的文件，為訴訟程序中的核心²²。雖然證據開示程序產生爭議並不是什麼新鮮事，然而，隨著網際網路的普及與商業化、數位電子儲存媒介的發展，和其成本的快速降低²³，對資料庫的建立者而言，已經造成極大的負擔。

同樣的，對於訴訟前的證據開示程序，也造成了前所未有的挑戰。而現今證據開示程序所產生的爭議，亦迴異於過去爭議的類型，故過去的案例法，於今日新類型的爭議中，

大部分並不適用。

以下將簡單介紹電子化儲存資訊與傳統紙本文件所具之不同特性，以便於較不熟悉科技發展的讀者能快速了解，何以在近來數年間，因電子化儲存資訊的快速發展，其特殊性會對傳統之證據開示程序產生如此大的影響及衝擊，以致於美國聯邦民事訴訟程序法必須因應此一變化，而於 2006 年做一次自民事訴訟程序法頒布近七十年以來，最大規模的修法行動。

第一項異於傳統的概念

現今儲存資料的方式，相較於 1990 年前已經產生巨大變革。這個變化影響了人們的文化、日常生活及交易方式，不可避免的，也對法律層面產生影響。過去，實體儲存資料為主要方式，也因此，人們的價值系統對「資料」或「文件」(document)這個詞彙的定義存有一定的假設，甚至是一種設限。在這樣的設限下，人們很容易分辨「原件」、

「複本」或「影本」之不同。然而，於 1980 年間，由於個人電腦的發明及普及於世，

微處理器、軟硬體的快速發展，使得個人電腦在運算能力及儲存能力上日新月異，但其成本與體積卻不斷下降與縮小。再加上網際網路的迅速發展，其快速且便宜的特性，也改變了人們過去慣有的聯繫方式。這些科技的創新，使得建立、傳送和儲存電子資料變得更容易、方便且價格低廉。因而，個人於家庭與商業上的習慣，產生了革命性的徹底改變。

在數位世界中，資料可以完全的、沒有限制地被重製數次，且經重製後的資料與原始資料無任何不同。以證據法的角度來看，資料已經難以有所謂「原本」(original)、「真本」(authentication)或複本、影本之區分，這樣的特點就與證據開示程序息息相關，因為當事人必須接受以電子化儲存資訊形式提供的證據，否則可能會發生無法取得證據，

22 Hickman v. Taylor, 329 U. S. 495, 507 (1947) “Mutual knowledge of all the relevant facts gathered by both parties is essential to proper litigation”.

23 1990 年時，1GB 的電子儲存媒介成本約 US$20,000 元，現在 500GB 之價格則少於 US$100 元，即每 GB 不到 US$ 0.2 元.

或產生取證上困難之情形。而另一方面，因為電子化儲存資訊容易被修改的特性，故當在電子化儲存資訊的證據能力受到質疑時，提供方也面臨更複雜的考驗來證明其真實性。

第二項動態的特性

個人電腦、網路、電子郵件、即時通訊等的結合，對資料儲存產生了全新的，所謂

「數位世界」的架構。在「實體世界」中，基本上，資料是靜態的，這樣的儲存方式延續了數百年，甚至於是上千年。然而在數位世界裡，資訊儲存並非經由改變物質的介質來達成，而是以較抽象的方式，藉由機器運用資料傳輸的方式完成，其記錄則是以互動元件所組成的多層系統來儲存與處理。相較於實體世界，數位領域所儲存的資料是動態的。在通常的情況下，例行程序可以在不需要人為的介入下刪除，或重覆在同樣的位置寫入，並覆蓋原有資料。同樣的，例行程序亦可以在人們意識未能查覺，或不需決定的情況下，使資料庫一次又一次地，在每一秒鐘內自行做數次的更新²⁴。

第三項龐大的資料數量

在美國，超過百分之九十九的新資料，是以電子化方式加以儲存。在正式開始討論本論文內容之前，先行提供以下的數字，以方便在電子媒介所能儲存的資料數量和成本上，形成一個約略的概念：

儲存量估計:

1 頁文字檔約 13KB

1 頁 email 約 10KB (平均每個 email 為 1.5 頁, 約 15KB) 1 頁.doc 檔約 15.4KB (平均每個.doc 檔為 8 頁, 約 123KB) 1 頁.xls 檔約 6KB (平均每個.xls 檔為 50 頁, 約 300KB) 1 頁.ppt 檔約 57KB (平均每個.ppt 檔為 14 頁, 約 800KB) 平均每個附加檔約 288KB

頁數估計:

1 MB 的文字檔約 75 頁

1 GB 的文字檔約 75,000 頁：大約 30 ~ 40 個 A4 影印紙箱 CD = 650MB = 50,000 頁的文字檔

DVD = 4.7 GB = 350,000 頁的文字檔

DLT Tape = 40/80 GB = 3,000,000 ~ 6,000,000 頁的文字檔

24 George L. Paul & Bruce H. Nearon, The Discovery Revolution, at 1-4.

Super DLT Tape = 60/120 GB = 4,000,000 ~ 9,000,000 頁的文字檔 1GB 的 email 約 100,099 頁

1GB 的.doc 檔約 64,782 頁 1GB 的.xls 檔約 165,791 頁 1GB 的.ppt 檔約 17,552 頁平均.PST 或.NSF Email 檔:

100 MB .PST 檔約含 900 個 emails 及 300 個附加檔 400 MB .PST 檔約含 3,500 個 emails 及 1,200 個附加檔 600 MB .PST 檔約含 5,500 個 emails 及 1,600 個附加檔 1.00 GB .NSF 檔約含 9,000 個 emails 及 3,000 個附加檔 1.5 GB .NSF 檔約含 13,500 個 emails and 4,500 個附加檔²⁵

*上述只是一個平均的估計值，各種不同的因素會影響上述的實際數字，例如特別大的檔案或影像檔。

依此估計值計算，一個 250GB 的儲存媒介(約為現今普遍一台個人電腦硬碟之容量)，可以產生 7,500~10,000 箱的 A4 影印紙箱之文件。在 1990 年代，一台個人電腦硬碟普遍只有 200MB 的容量，相較於現在，只有 1/800 的大小。若估計每台個人電腦中只有 10%的有效或與訴訟相關資訊，每一個人提供的資料仍有 75 ~ 100 個 A4 影印紙箱之文件，需要律師做文件審查(document review)，這大約是二台半小卡車的載貨量。然而，相較於過去，以一個文件極多的案件來看，在做文件審查時，至多也只是數百箱文件而已。更不用說一般的小公司，大約不到十個箱子就可以裝完公司所有的商業文件與記錄。

以上述的資料量來做為律師文件審查費用之計算基礎：若以美國商務律師事務所一個新進律師的鐘點費約每小時 US$ 200 元來計算，審查 1GB 的文件約要花費超過 US$

30,000 元。這是一個現實的問題，員工大量將文件儲存於每個 GB 成本只有 US$ 0.1 元的電子儲存媒介上時，卻不知道這需要花費至少 US$ 30,000 元律師費來做文件審查。嚴重的不僅是這樣而已，在這些文件中，重要的、與案件相關的文件會有更多的律師需要再審讀過，他們可能是三個、五個或更多個，他們鐘點費可能是 US$ 300、US$ 500 甚至於是 US$ 1,000 以上，然而這裏提到的都僅僅只是文件審查的花費而已。雖然文件審查在整個訴訟案的成本中占相當大的比例，但這仍只是整個訴訟費用中的一部分而已。

因此，這些實際的問題，不論是律師，當事人和訴訟協助提供者都必須有新的思維，來面對著如何在證據開示程序中，適當的處理、搜尋和提供「與案件相關證據」(relevancy) 的新課題。

25 See http://ralphlosey.wordpress.com/

第四項難以清除的耐久性

電子化儲存資訊比起傳統以書面為形式的資料更難被銷毀。當按下刪除鍵時，並不表示資料已自動被刪除。實際上，只有文件檔的名字從檔案系統中被移除，資料的內容卻仍然存在，原來資料所佔用的空間被標示為可用的空間，準備儲存新的資料。原先的資料除非有機會被重寫，否則就一直儲存在那裡，成為所謂的「殘餘資料」。即使原先的資料有機會被重寫，或刻意刪除，其內容也可能經由專門的技術加以回復。這是電子化儲存資訊與傳統以書面為形式的資料最大的不同之處，即使只是僅僅想將自己系統內的電子化儲存資訊完全刪除，在技術上也是非常困難。

這樣的問題，對電子化證據開示程序便產生了重大影響，是否這些資料得以成為被開示的證據？錯誤的資料被刪除後，若是仍需被開示，且成為左右訴訟成敗的關鍵證據時，如何舉證其當時係因錯誤而被刪除？更甚者為要如何舉證其並非為隱匿證據而將其加以刪除？

第五項不易掌握的複本數量

複本過多則是另外一個問題。當產生或修改一個電子化文件時，文件的複本，會先儲存在一個暫存文檔中，當公司的系統備份時，則會產生另一個複本。如果使用筆記電腦、黑莓機、行動電話時，電子化儲存文件的複本，更是被到處被備份。當文件經由電子郵件被轉手審閱時，電子郵件及其包含的文件，也被存在收發雙方的資料檔案中，例如送件匣與收件匣中。當電子化文件的作者，以為他已經刪除文件時，原本文件的暫存文檔、系統備份複本、電子郵件、以及其送件匣、收件匣所包含的複本，都有可能被訴訟之他方當事人找到。對造有可能因為找到以上這些文件複本的來源，或甚至許多文件的初稿，而在訴訟中佔有優勢。

第六項資料提供的形式

過去，人類在閱讀以書面為形式的文件時，是以眼睛將資料讀取後，由大腦來解讀文件內容。電子化儲存資訊卻是不同的，它必須由一個配套系統來讀寫，否則，直接呈現的資料將是人類看不懂的「機器語言」。而且，這些配套系統進化的速度非常之快，

今天的電子化儲存資訊，不一定能被幾年以後的系統所解讀。大家都有過類似的經驗，

如果手上還有 Word 5.0 或更早版本的資料，在 XP 的環境下可能已經無法讀取。再者，

如果沒有原始電子化儲存資訊的格式、或結構的資訊，就無法解讀其內容。例如：若將一個資料庫資料的結構移除，所剩下的只是一長串沒有意義的數字。若要解讀這些數字，則須有包括本文、標示、行列、及報告格式等的資訊。特別是報告格式，可提供使

用者有意義及可理解的資訊，而不須再訴諸於檢視整個資料庫。同樣地，若將電子試算表資料所隱含的詮釋資料、及附屬方程式刪除，其檔案的功能與正確性即會受到損害，

而無法將其真正代表的意義，提供查閱者解讀。

另一方面，企業或系統提供者在每隔幾年，便將資料系統升級也已成為常態，以至

在文檔中美國聯邦民事訴訟程序法有關證據開示程序之研究—以電子化儲存資訊為中心 (頁 2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