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項 一般證據開示的範圍與限制
幾乎所有與證據開示相關的爭議,主要都圍繞在可開示範圍的決定上。依 Fed. R. CIV. P. 26(b)(1)147之規定,除非在法院命令或法律限制下,證據開示之範圍,通常來說,為非 屬秘密通訊特權或工作成果保護下,而與雙方主張或抗辯有關的任何事項。除此之外,
法院基於開示方提具正當理由時,可以命令開示「與繫屬訴訟主題相關之事項」。在這 二種標準下,Fed. R. CIV. P. 26(b)(2)(C)148的比例原則皆有其適用。法院得以在合理的通 知後,自行決定,或根據聯邦民事訴訟程序法 26(c)之聲請而決定。Fed. R. CIV. P.
26(b)(2)(C)所限制的證據開示範圍之頻率與範圍如下:
(i) 證據開示之標的極為不合理地繁複,或其結果可由其他較方便、負擔較少、或 費用較低的來源取得。
(ii) 要求證據開示的一方已有足夠的機會取得所需的資訊。
(iii) 在法院考慮案件的需要、爭議的數額、兩造的資源、訴訟中關鍵議題的重要性、
以及欲開示之證據對於解決此議題的重要性等情況下,因證據開示所造成的負 擔與費用,相較其可能帶來的好處,更為重要及值得考慮。
第二項 可以合理取得與無法合理取得之資料
Fed. R. CIV. P. 26(b)(2)(B)則對於因應電子化儲存資訊的特性,給予特殊的規範,將 電子化儲存資訊分成「可以合理取得」(reasonably accessible)及「無法合理取得」(not reasonably accessible)二個領域。依據正當理由,法院仍得以命令從無法合理取得的來源
147 FED.R.CIV.P. 26.: (b) Discovery Scope and Limits. Unless otherwise limited by order of the court in accordance with these rules, the scope of discovery is as follows:
(1) In General. Parties may obtain discovery regarding any matter, not privileged, that is relevant to the claim or defense of any party, including the existence, description, nature, custody, condition, and location of any books, documents, or other tangible things and the identity and location of persons having knowledge of any discoverable matter. For good cause, the court may order discovery of any matter relevant to the subject matter involved in the action. Relevant information need not be admissible at the trial if the discovery appears reasonably calculated to lead to the discovery of admissible evidence. All discovery is subject to the limitations imposed by Rule 26(b)(2)(i), (ii), and (iii).
148 FED.R.CIV.P. 26(b)(2)(C).: The frequency or extent of use of the discovery methods otherwise permitted under these rules and by any local rule shall be limited by the court if it determines that: (i) the discovery sought is unreasonably cumulative or duplicative, or is obtainable from some other source that is more convenient, less burdensome, or less expensive; (ii) the party seeking discovery has had ample opportunity by discovery in the action to obtain the information sought; or (iii) the burden or expense of the proposed discovery outweighs its likely benefit, taking into account the needs of the case, the amount in controversy, the parties' resources, the importance of the issues at stake in the litigation, and the importance of the proposed discovery in resolving the issues. The court may act upon its own initiative after reasonable notice or pursuant to a motion under Rule 26(c).
開示證據。首先,要求開示的一方必須顯示正當理由,其次,仍必須考慮 Fed. R. CIV. P.
26(b)(2)(C)之限制。
何謂無法合理取得之來源?備份資料因為通常沒有組織結構,而且沒有標明索引,
因此難以被檢索149。其他則有「舊式」(legacy)資料及「孤兒」(orphaned)資料,其來源 已經不再使用,或不被現行科技所支援。要從這樣的來源去取得資料,需要負擔相當昂 貴的成本來重建,包括重建可以取得資料的平台和操作系統。法律僅定義「無法合理取 得的資料」為在沒有過度的負擔下或費用下,無法被合理取得的資源,除此之外,並沒 有更進一步的解釋或說明。Scheindlin 法官則以功能上的說明來替代一般性說明:在科 技改變和發展之下,今天為無法合理取得之資料,明天或許可以合理取得。就功能而言,
對於無法合理取得的來源,需要獲得或編寫軟體,才能將其回復成有潛在應答價值的資 訊,否則,若要被迫將那些無法取得的資訊,視為可以取得,譬如加以回復或翻譯,如 此一來的負擔將會非常昂貴。
一旦有跡象顯示電子化儲存資訊無法合理取得,要求開示之一方如具正當理由,仍 可以開示該證據,然其前提是要考量 Fed. R. CIV P. 26(b)(2)(C)的限制,以取得證據開示 之潛在利益與費用間之平衡。至於是否決定要求應答方搜尋及提供無法合理取得的資 訊,不但取決於其中的負擔與費用,也取決於這樣的負擔與費用,是否與該案的情況相 稱。需要考慮的因素包括:
(1) 開示請求的具體性;
(2) 由其他或更容易取得的資訊來源的數量;
(3) 無法提供的關聯性資訊,似乎曾經存在,但已無法由其他或更容易取得的來源 提供的資訊;
(4) 由其他或更容易取得的來源取得關聯性應答資訊的可能性;
(5) 預測進一步得到之資訊的重要性及效益;
(6) 在訴訟中對關鍵議題的重要性;
(7) 兩造間的資源150。
相反的,是否需要保存在 Fed. R. CIV P. 26(b)(2)(B)下,不需要被搜尋或保存的資料?
在 Committee Note 中提到,這必須在具有良好的判斷能力、風險承擔的情況下,交由企 業決策者決定151。無法合理取得之資料,是否需要被保存,重要的決定因素取決於應答 方是否合理的認為,在這樣來源下的資訊有被開示的可能性,而且該資訊無法從其他可 合理取得的來源取得。反之,如果在這樣來源下的資訊,因為不具關聯性,而不太可能
149 See The Sedona Principles: Best Practices Recommendations & Principles for Addressing Electronic Document Production, Comment 5.b (July 2005) “Absent specific circumstances, preservation obligations should not extend to disaster recovery backup tapes created in the ordinary course of business…[E]mploying proper preservation procedures with respect to the active system should render preservation of backup tapes on a going-forward basis redundant.”
150 FED.R.CIV.P. 26. Advisory Committee's Note to 2006 Amendments.
151 Id.
被開示者,即不需要被保存。同樣的,如果在不可合理取得來源中的資料,可以從其他 可合理取得的來源取得時,對此無法合理取得來源中的資料,即可不具保存責任。另外,
新法 Fed. R. CIV. P. 26(b)(2)(C)也提供企業成本效率分析,如果保存資料的成本過於龐 大,而所得到的效果卻很微小時,企業即不需負擔保存責任。然而,依據現今的科技,
通常來說,保存的成本都不是很高昂,相較於失去潛在可能具關聯性證據的高度風險,
將資料加以保存的決定似乎較為明智152。
第三項 案例分析 一、事實:
在 Baker v. Gerould153的勞資爭議案中,原告為紐約州環境保護局之受雇職員,主張 被告未將其晉升,以做為他執行憲法上權利之報復手段。原告提出強制被告提供雙方間 電子郵件的聲請。被告提供部分以為回應,但原告認為被告所提供者仍不足夠,本案為 原告又再度聲請強制被告提供雙方間電子郵件。
二、主張:
在被告提出宣誓書後,原告律師更新其強制被告提供文件的聲請,要求原告必須搜 尋更多的電子郵件,即使這樣的搜尋會使得被告為了擴大搜尋來源而需要回復被刪除的 資料。
三、判決理由
為確定被告的搜索已經足夠,法院要求被告提供宣誓書,描述其已經執行搜尋所被 要求開示之電子郵件的步驟。但被告所提出的宣誓書中,並未依照法院要求,說明已執 行步驟,相反的,僅描述從備份資料中回復與刪除資料的額外工作。雖然宣誓書中提到,
原告欲開示的電子郵件無法合理取得,但並未提及被告已盡到何種努力,從可合理取得 的來源中去蒐集。舉例來說,宣誓書中並未說明,是否被告已經採取任何方式搜尋被封 存或儲存之電子郵件。
是否具關聯性的電子化儲存資訊是無法合理取得者,應答方可以基於 Fed. R. CIV P.
26(b)(2)(B)之規定,在顯示這樣的資訊因為過度的負擔和費用,無法合理取得之情況下,
拒絕提供。但即使如此,法院仍得在考慮正當理由的情況下,命令揭露該資料。法院指 出,是否要從無法合理取得的來源搜尋電子化儲存資訊,以及如果需要,哪一方應該負
152 Judge Scheindlin, supra note 141.
153 Baker v. Gerould, 2008 WL 850236 (W.D.N.Y Mar. 27, 2008)
擔因此所衍生的費用,是二階段的問題。法院必須先確定被要求提供的關聯性資訊無法 從可合理取得來源取得,才會考量費用負擔的問題。法院亦指出,是否決定發出命令從 無法合理取得的來源去取得關聯性資訊,考量的重點包括「由其他或更容易取得的資訊 來源的數量」、「無法提供的關聯性資訊,似乎曾經存在,但已無法由其他或更容易取得 的來源提供的資訊」。
本案中,法院發現被告從可合理取得的來源中搜尋被要求開示的電子郵件的努力並 不完全,而缺乏足夠的資訊來決定是否要求被告應自行負擔費用來回復被刪除的電子郵 件。因此,在這個階段,法院拒絕強制被告提出文件之聲請,取而代之的,命令被告指 定了解相關蒐集步驟的個人,並且允許原告對其做口頭或書面宣誓證言。
四、小結:
有評論者提及,Fed. R. CIV P. 26(b)(2)(B)之規定,只有使得應答方將更多的電子化 儲存資訊標示為「無法合理取得」,或將資料置於更難以取得的來源,以阻撓證據開示 程序的進行。然而,從實際案例看來,無法合理取得必須以實際的證據來證明,不可以 只用假設,更不可以只流於辯論154。
154 Auto Club Family Ins. Co. v. Ahner, Not Reported in F.Supp.2d, 2007 WL 2480322 (E.D. 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