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分析結果
第二節 霧霾新聞框架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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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評論／來信／建言／理論」（7.3%, n = 42）、「會議特刊／週刊／專刊」
（6.9%, n = 40）、「經濟／政治／產經」（5.4%, n = 31）與「體育／健康／文教
／生活／科技」（2.8%, n = 16）。以上可發現，霧霾議題報導主要出現於環境相 關版面和「頭版／要聞」中；因此，僅依該類目可初步判斷《人民日報》將霧 霾議題仍視為是生態環境議題且置於報導的重要地位，至於其新聞文本內容是 否同樣依據環境議題或採「環境框架」對該議題進行論述目前尚不可輕易論 斷，需結合其他類目進一步深入分析。
叁、報導形式
而在報導形式分佈中，數量最多的為「純淨新聞」（34.3%, n = 197），其次 是議題相關的「專題／專訪／特稿／深入報導」等（32.4%, n = 187），此二類 性質文章數量均逾總體三成；再次為社論或評論類文章，逾總體二成（23.6%, n
= 136）；讀者投書與論壇的文章在四類報導形式中數量最少，佔不足一成
（6.0%, n = 34）；以上四類報導形式共佔總體約 96%的數量。
第二節 霧霾新聞框架分析
這部份乃依據 van Gorp（2007）提出的新聞框架分析取徑，通過歸納和演繹 兩個階段，分別進行新聞框架形成的論述分析以及量化的內容分析。本節主要闡 述前者的研究結果。
研究者通過對全體研究樣本的粗略瀏覽，以及重點拆解隨機抽樣的分析樣本 後，在歸納階段共總結出《人民日報》於 2011 年至 2017 年間霧霾新聞中的五類 共六個報導框架：「經濟框架」、「環境框架」（含「適應自然次框架」和「行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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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論次框架」）、「政府作為框架」、「健康框架」、及「公眾責任框架」。本研究對 霧霾議題框架的命名借鏡 Nisbet（2010）關於氣候變遷議題報導的框架命名方式，
雖然名稱相近，但框架的內涵與既有研究中的有所差異。表 4-1 為《人民日報》
霧霾新聞報導的框架矩陣，後文將分別詳述霧霾報導中各框架的核心意涵、框架 裝置、推理裝置以及社會與文化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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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經濟框架
「經濟框架」以追求經濟的持續穩定發展作為其核心意涵，同時探討經濟與 環境間的關係。在「經濟框架」的新聞報導中，文本多將中國大陸的霧霾污染視 為經濟發展給環境帶來的副作用，而治理霧霾則會對現有的經濟模式形成掣肘。
該框架下的新聞報導通常將霧霾問題歸咎為國家的社會與經濟發展過程中 伴隨的問題，治理霧霾會對當前經濟發展狀況造成影響，暫時阻礙發展速度；但 長遠看，因應霧霾污染亦能成為新的發展契機，可藉由因應霧霾問題的具體措施，
進而徹底轉變現有的高污染、粗放式的經濟生產結構，並探索綠色可持續發展的 經濟增長模式。總體而言，強調既然霧霾產生於經濟發展的過程，就應通過經濟 手段加以解決。
在框架裝置上，首先，「經濟框架」新聞的明顯特徵之一為字彙選擇多採用 經濟領域的專業術語，如「市場調節」、「經濟發展活力」、「產業轉型升級」、「經 濟增長點」、「產業鏈」等，均是現階段中國大陸經濟生活領域使用頻率較高的專 業詞彙。其次，該框架的另一典型框架裝置則是在文本中援引經濟領域的相關統 計數據加以佐證報導的觀點。另外，口號的使用亦是「經濟框架」的典型裝置。
從字彙與論據的使用與安排中，折射了「經濟框架」背後的推理裝置：該框 架指出當前的經濟發展模式會對大氣環境造成不良影響（問題定義），經濟發展 與大氣環境處於對立面，因此霧霾問題的因應措施會直接影響或阻礙眼下的經濟 發展速度，但長遠看這些措施則能促進經濟可持續發展（因果闡釋）。該框架背 後的價值觀在於「環境與經濟可以並存」（道德評價），因此在論述中通常緊接著 轉變話鋒，說明因應舉措中內含帶動經濟發展的「新」方式，其積極結果比現有 經濟發展模式更優越，可兼顧經濟與環境之雙重需求。
基於該框架論述中的問題定義、因果闡釋與道德評價，自然而然地引出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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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建議，包括巨觀的發展方向佈局與微觀的策略措施；表現在報導中則多涉及「調 整產業結構」、「轉變發展模式」、「改善產業佈局」、「淘汰落後產能」、「尋求 綠色發展道路」等內容。
因此，其論述的結果通常為因應霧霾對大陸的經濟社會有利無害；進而說明 暫時適當地放棄經濟速度是應該且必要的。在該論述模式下，無不體現中國傳統 文化裡「小不忍則亂大謀」的眼光、「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積 極處世態度之內涵。
總體而言，「經濟框架」的新聞論述中，報導通過巨觀的描述或具體的措施 建議傳遞可實現經濟得以發展與污染得以治理之雙贏局面的觀點。文本先通過總 述霧霾治理需要大量成本投入，給經濟社會帶來「嚴峻挑戰」，可能阻礙現有的 發展模式，隨後態度轉變，點明「（霧霾治理）蘊含著推動經濟增長的巨大機遇」
（《人民日報》，2014 年 4 月 14 日，第 17 版經濟週刊）；接著以具體措施，如 能源與產業升級、發展新能源汽車、煤炭清潔等作為切入點，說明通過經濟手段 促進產業更新與能源替換，不僅可降低空氣污染物排放，亦可作為經濟增長的突 破點。以下「先抑後揚」的寫作範式（examplar）可謂「經濟框架」下霧霾新聞 的典型報導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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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氣污染治理，不是賠錢的買賣
「根據我們的估算，淘汰落後產能將在一定程度上對經濟增長起到負 面作用，造成 GDP 減少 1148 億元，減少非農就業崗位 14 萬個。」……
在「大氣十條」發佈前，他們就利用經濟環境 CGE 模型類比了 2013—
2017 年計畫專案實施對我國 GDP 和就業的影響效應。在僅考慮自身影響 的情況下，淘汰落後產能將直接減少 GDP1148 億元。但這並不意味著大 氣污染治理對經濟的影響呈現總體負效應，相反，治理不僅會改善環境品 質，同樣對經濟發展有促進作用。……按照治理類型分類的經濟效應模擬 分析，五年合計專案實施將拉動我國 GDP 增長 19422 億元，增加非農就 業崗位 246 萬個。其中，環保治理投資拉動 GDP 增長 20570 億元，產出 是投入的 1.25 倍（即 1 元大氣污染防治投資將拉動 GDP 增加 1.25 元），
增加非農就業崗位 260 萬個。（《人民日報》，2014 年 3 月 15 日，第 9 版生態週刊）
該則報導在框架裝置上不僅多次使用「GDP」、「就業崗位」、「產出」、「投入」、
「投資」、「經濟效應」、「經濟環境 CGE 模型」等經濟領域詞彙，同時詳述「GDP」
與「就業崗位」的具體統計數值如「1148 億元」、「14 萬個」等，說明該新聞意 在探討因應污染與社會經濟間的關係。
在推理裝置的排佈上，文本開篇多描述治理霧霾所需的經濟上花費與成本、
人力物力所需的代價等，例如「對當下的 GDP 影響不小，關閉企業、人員安置 等也不是個小問題」，並通過列舉若干數據，如 GDP 數值與就業崗位數量等進一 步說明因應成本之高昂；反覆強調霧霾因應措施對當前經濟發展形成的阻礙與
「負面」影響。
以上內容從經濟的角度上看似「指責」因應污染的投入不利於當前經濟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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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經濟框架」的價值導向在於經濟與環境的雙贏，因此文本使用一系列表示轉 折詞彙，如「這並不意味」、「相反」、「不僅會」、「同樣對」等，表示前述因應 污染阻礙經濟不是結局，而是從長遠看，「拉動 GDP 增長 20570 億元，產出是 投入的 1.25 倍……增加非農就業崗位 260 萬個」，以數據的對比揭示最終的結 果是「治理不僅會改善環境品質，同樣對經濟發展有促進作用」。報導通過抑、
揚間的轉折，強調採取如「淘汰落後產能」等的霧霾因應建議，是在眼前利益（經 濟）與長遠利益（經濟與環境兼顧）間進行的正確取捨。
值得一提的是，在「當前經濟發展速度」與「因應霧霾污染」之間，其邏輯 本質應是解決霧霾使經濟發展減速，發展放緩本為被動性結果；但文本通常將其 顛倒，描述為社會「犧牲」經濟發展速度，如「從這個意義上講，適當犧牲點眼 下的速度，轉為品質更高、更可持續的增長，從而以『發展綠』換來『閱兵藍』，
是新常態下值得宣導的發展理念和路徑」（《人民日報》，2015 年 9 月 14 日，
第 17 版經濟週刊）。突出其自願性與主動性，隱涵著環境與經濟持續發展二者 皆優於當前經濟模式之排序，應有為環境與經濟長遠發展之「大我」而自覺犧牲 當下快速的經濟速度之「小我」的奉獻精神，塑造社會在面對環境污染與經濟發 展間做出正確抉擇之正面形象。
「經濟框架」報導的一大特色在於，多引用上位者或領導人的發言，並從中 截取片段作為蘊含社會價值觀的象徵式口號，這種口號不僅作為實際工作執行的 核心指導理念，同時也為報導文章的價值取向奠定基調，如「我們既要綠水青山，
也要金山銀山。寧要綠水青山，不要金山銀山，而且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人 民日報》，2013 年 11 月 6 日，第 1 版要聞）一段，來自中國大陸最高領導人習 近平主席關於生態文明建設的論斷，最早提出於 2005 年習任浙江省委書記時赴 浙江某鄉村考察時期，在 2012 年中國共產黨第十八次全國代表大會至今，該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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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在各大政治活動中被多次強調；2其中「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一句因其結構 工整且喻義明白，多次出現於新聞報導中成為口號。
在新聞中使用口號或類口號的短句等形式可追溯至上個世紀，尤其是上個世 紀後期，彼時中國的公共生活中口號的使用十分常見，執政黨藉助口號以實現社 會動員之目的。因這種表達方式在語言上一般具有相對固定的結構、重複率高且 含義穩定，該用語習慣在新聞報導中得以延續；雖然研究指出改革開放後新聞中 口號的使用頻率遠少於 1949 年建國初期階段，但仍存於現今的報導中（付伊，
在新聞中使用口號或類口號的短句等形式可追溯至上個世紀，尤其是上個世 紀後期，彼時中國的公共生活中口號的使用十分常見，執政黨藉助口號以實現社 會動員之目的。因這種表達方式在語言上一般具有相對固定的結構、重複率高且 含義穩定，該用語習慣在新聞報導中得以延續；雖然研究指出改革開放後新聞中 口號的使用頻率遠少於 1949 年建國初期階段，但仍存於現今的報導中（付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