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靈性與現代心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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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靈性與現代心理學
在介紹新的觀點之前，先解釋為何傳統心理學不研究靈性。心理學名稱的根 源被視為靈魂（psyche）之學，但現代心理學不談靈性而是研究心靈（mind），心 靈中的意識成為靈性與心理學都共同關注的主題（易之新，2005）。為何現代心 理學研究意識不研究心靈？是因為靈性涉及神秘的性質違反物質主義嗎？或是 局限於方法學的原因（實證研究），使得靈性研究無法滿足一般「科學標準」中 的研究？簡言之，靈性不在心理學的研究主題（或至少尚未被主流心理學所接受）， 涉及心理學研究主題與方法學的討論，其中又以對「意識」的態度為討論的焦點。
一、 心理學之目的
Hermann Ebbinghaus 曾說：「心理學有著悠久的過去，但只有短暫的歷史。」
意思是哲學家很早就關注心理學的相關議題，例如，古希臘哲學家(Democritus
（460~370 B.C.）對於唯心或唯物的討論；Plato 提出著名的理型論，是對萬事萬 物存在的性質除了佔有體積與空間之外，還強調有一個絕對的「理型」存在於觀 念或理念之中； Aristotle 對於感官的功能、概念的互相聯結還有記憶問題所提 出的闡述等，皆可以說是西方心理學的根源（車文博，1996）。
公認的現代科學心理學的起點，為西元 1879 年 Wilhelm Maximilian Wundt 在萊比錫大學設立第一個心理學實驗室。會以「實驗室」做為心理學邁向「科學」
的指標，倒不是因為非得要有儀器設備加上一個房間來容納，而是因為十九世紀 末的學者們希望心理學脫離哲學，成為像物理學一樣的「真正的科學」。
當代心理學的主題與方法涵蓋廣泛，本節除了討論心理學的三大勢力（第一 勢力為行為主義心理學，第二勢力為精神分析，第三勢力為人本主義心理學）之 外，亦有個人心智或意識有關的相關探討，尤其是認知心理學興起之後，以及現 今的認知與神經科學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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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方面的研究，現代心理學從Wilhelm Maximilian Wundt 與 William James 開 始、歷經Sigmund Freud 與 Carl Gustav Jung 的深度心理學（Deep Psychology）、行為主義學派（Behavioristic Psychology）、認知心理學（Cognitive Psychology）、
人本主義心理學（Humanistic psychology）、目前的認知神經科學（Cognitive neuroscience）以及最新的神經科學哲學，其研究主題與方法整理文獻後製成表 2-1（李宏鎰，2017；車文博，1996， 1999）：
表2-1 心理學研究方法的彙整與比較
（falsifiable）。
人本心理學批評其過於強 (experimental-objective paradigm)和經驗主觀典 範(esperimental-
subjective paradigm) 。
人的本性與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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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最重要的觀點之一訊息處理（information processing）觀點又稱訊息處理論，將 心智的焦點放在如何得到訊息、貯存訊息、提取訊息以及使用訊息。此一觀點亦 影響著隨後興起的認知神經科學，由於科技進步而發明了許多腦造影儀器，可以 不透過實驗參與者的主觀報告，而獲知其大腦活動。如何對大腦活動加以解釋，‧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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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依賴著神經解剖學（大腦區域與功能之對應關係，為空間上的屬性）以及認知 心理學理論（心智活動的歷程，為時間上的屬性）兩者相互配合，目的轉變為尋 找心智功能的大腦基礎。
整體上從歷史的角度而言，心理學目的之演變從心智的整體作用、心智的結 構與歷程，到目前以大腦為基礎的心智功能，有明顯化約論與唯物論的傾向。另 外，雖然150 多年來（1879 年至今）各學派的研究方法各異，但是從內省法、精 神分析，到觀察法、實驗法以及腦造影研究方式的演變，心理學的方法論的確走 越來越走向實證主義的色彩。還有，曾經被批評為「不科學」的理由都是因為其 研究方法不夠「客觀」（例如：內省法是參與者的描述過於主觀、佛洛伊德被批 評無證偽性、人本主義心理學被認為方法不夠精確）來看，強調「客觀」這個歷 史包袱，讓自詡為「科學」的現代心理學，被局限在客觀觀察與化約主義而不接 受主觀經驗與整體論。以下再就主題與方法二個層面，分析靈性在科學心理學中 無法成為研究標的之原因。
二、 心理學的主題
Wilhelm Maximilian Wundt、William James、Deep Psychology 以及人本主義 心理學皆探討意識與內在歷程，意識曾經是現代心理學重要的研究主題，但是 1920 年代到 1960 年代盛行的行為主義強烈反對意識研究，其反對的理由並非直 接排斥意識作為研究標的，而是認為心理學囿於工具與技術無法研究內在意識的 變化過程，故對於意識存而不論。
此處所強調的意識經驗或意識研究的範圍，為人類內在的心理活動，主要是 相對於外在行為的內在歷程，涉及的概念有思維與心智功能（Wundt 和 James）、 心理的衝突與疾病（Freud）、集體潛意識（Jung）、動機、信念與價值（人本主義 心理學）。除了Freud 之外，主要都是一般人常見的意識經驗，其特徵為清醒的、
現實的、未使用藥物的、沒有超自然成份的意識經驗。超過這些範圍的意識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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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常會被忽略或扭曲為精神疾病。在主題層面，心理學對意識經驗的限縮導致靈 性經驗排除在外。
三、 心理學的方法
現代心理學為了與哲學分開，而採取了實證主義（positivism）的觀點，即使 用所謂科學的方法來建立經驗性的知識，認為事實必須透過觀察或感覺而得，拒 絕、排斥先驗或形而上的思辨（教育部，無日期b）。為了達到實證主義的要求，
能夠透過觀察或感覺而得的「事實」將會被限縮在「外在可觀察」的事物上，而 排斥只能夠內在觀察的主體經驗。其理由是，只有外在可觀察的事物是可以讓不 只一個人去觀察與感覺，透過眾人皆可對之觀察與感覺而建立起「客觀」性；反 之，只能內在觀察的純主觀經驗，無法讓其他人對之觀察與感覺，而失去其「客 觀」性。
因此，現代心理學原則上排斥了純主觀經驗為其研究對象，將「經驗」限縮 為「非主觀」以及「外在可觀察」的經驗。換句話說，研究的標的不可以是自己 的主觀經驗，應該是針對被觀察的客體經驗。
以主觀經驗並不客觀為由，來拒絕超常意識經驗或靈性經驗為研究課題，有 以下二個矛盾：
第一，一樣都是意識經驗，比較常見並沒有比較客觀：一般的意識經驗亦包 含情緒、動機等主觀經驗，它與超常意識經驗一樣，無法滿足「外在可觀察性」
與「非主觀」等條件。以夢的研究為例，一般心理學研究夢的普遍形式，包含是 否合乎邏輯、是否有聲音、是否有色彩等「形式」等現象描述而非夢境的「內容」
（潘震澤，2005）；超常意識經驗研究像清明夢這種較少見但卻確實存在的經驗，
並試圖探究其對意識發展的意義以及找尋進入此意識狀態的訓練之道（易之新、
胡因夢，2003c）。
第二，所有的觀察都帶有理論框架，其實沒有客觀經驗可言：本文以「非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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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經驗而非「客觀」經驗來表示，是因為卡爾·波普早就指出經驗觀察必須以 一定理論為指導，所以批評實證主義事實上無法避免先驗的假設進行觀察，換句 話說，研究者必定帶著自身的假設進行觀察，「客觀」的觀察並不存在（翁昌黎，
2013）。由此可知，以主觀經驗的研究不夠「客觀」為由來加以排斥，但卻接受 帶有理論框架的觀察，本身具有矛盾性。
以實證主義的觀點來研究客觀經驗，容易陷入上述的化約主義、唯物主義以 及決定論的困境。現代心理學除了擁護實證主義之外，在前述中亦有提到「整體 上從歷史的角度而言，心理學目的之演變從心智的整體作用、心智的結構與歷程，
到目前心智功能的大腦基礎，有明顯化約論與唯物論的傾向。」以下分別討論靈 性研究不應該採取化約論、唯物論以及決定論，而應該採取主題與方法的多元主 義觀點。
化約主義（reductionism）：研究靈性不該採用化約論的方式，因為心智、意 識與心靈（靈性）為一種突現（emergence）現象，而突現現象所新生的性質，無 法由其組成分子的性質所解釋。由此可知，即便心智、意識與心靈（靈性）建立 在大腦與神經細胞的基礎上，但這些現象或性質無法由研究神經細胞的解剖學或 生化反應所解釋。反之，我們應該採取整體論，也就是整體大於部分的總合，不 再以拆解元素作為理解整體的唯一工具。
唯物主義（materialism）：傳統的唯物論，一切事物都可由物質解釋並符合物 理規則，而且此物質與物理規則只有一套，即「牛頓–笛卡兒式」的物理世界觀，
那靈性的研究不可以採取如此的態度。相對的，參照量子力學的疊加狀態最後會 由觀察者主觀意識所決定，再加上最新發展宇宙學理論（多重宇宙泡泡論）（章 瑋，2016），我們將會發現，「牛頓–笛卡兒式」物理律只是許多不同宇宙定律中 的一個，不同宇宙將存在著不同的時空性質與物理規則（定律）（章瑋，2016）。
甚至，令人不可思議的，同一個宇宙將可能出現不同的時空性質與物理規則（定 律），端看觀察者是誰。如此一來，展現在每一個觀察者面前都是一個宇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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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接下來需要解答的並不是意謂著想要用同一套物理規則來解釋所有現象（宇宙）
的大一統理論，而是在承認不同觀察者擁有不同的宇宙的同時，如何在同一個時 間中交會、產生關聯並互相影響。
決定論（determinism）：認為每件事的發生，包括人類的認知、行為與決定，
都有使其發生的條件來決定。其實若分開不同層次來討論，決定論本身沒有問題，
因為在每個層次裡面，條件的確決定事情的發生。有問題的是決定論加上唯物主 義與化約主義，造成人的任何思想決定都受限於當下的種種條件，包括神經狀態 甚至分子狀態。應該以互為因果取代直線因果論，因為複雜系統中並沒有簡單的
因為在每個層次裡面，條件的確決定事情的發生。有問題的是決定論加上唯物主 義與化約主義，造成人的任何思想決定都受限於當下的種種條件，包括神經狀態 甚至分子狀態。應該以互為因果取代直線因果論，因為複雜系統中並沒有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