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個案 B－十一五節能指標表現的解釋模型
第二節 非正式關係對節能政績的影響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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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提出在全省抓節能減排工作的同時，要重點抓好“雙三十”，就是三十個縣和三十個 企業。這三十個縣和三十個企業的污染負荷占了河北省的50%，而且省委明確要求，這 三十個縣、市的書記、縣長在三年內不得在工作職務上進行變動，而且完成節能減排任 務不好的要就地免職。……由於河北省的工作力度大、決心大，去年河北省的節能減排，
特別是在污染減排方面走在了全國的前列，兩項指標去年都比2007年下降超過了9%， 是走在全國前列的。我認為這是（2008年節能減排工作有傑出表現的）一個原因。2
此採訪內容並由全國人大網站及新華網大篇幅載出。除了對河北省各市人民政府 實行上述的硬措施外，胡春華更是在調研時，說出「節能減排必須有壯士斷腕的氣魄。
不管經濟多麼困難，節能減排作為一項硬任務，目標不能變，標準不能降，力度不能 減」之名句。3足顯其極力追求節能減排指標考核，以示效忠之決心。
第二節 非正式關係對節能政績的影響分析
從上節的表 5-1，地方人民政府領導「有無」非正式關係與「關係派別」的比較 模型中，我們即可看出，「有無」非正式關係，對省長節能指標表現程度影響差異是 不顯著的；相對地，屬不同「派別」的省長，相對於胡溫派別的表現差異，則非常顯 著。這與個案 A「GDP 增長率」解釋模型中，較顯著的「有無」關係結果正好相反，
印證了作者在主要論點時的分析：對於經濟發展的追求，係為中共領導人所共識的，
且 GDP 增長率的追求，亦為符合省級領導人「經濟利益」的政策，因而促使每位幹 部都有誘因追求之，此時，「有非正式關係」的領導人，可能因握有更多「資源」而 能達到傑出的表現。然而，與省級領導人「經濟利益」相違，甚或是敵對派系所提倡 的政策，地方領導人則無誘因追求之，即便為攸關晉升考核的政策，幹部僅會以「達 標」為目標。若是屬提倡該政策中央領導人的地方扈從者，則將極力追求在該政策上 展示其「效忠」，即便可能犧牲個人的經濟利益。中共政治的特殊之處，即在於「幹 部管理體制」的安排下，幹部的「政治利益」往往大於個人的「經濟利益」，因政治 利益往往是獲得其他利益的前提，是一切遊戲的規則。也因此，在與幹部經濟利益相 違，卻有政治利益的政策中，更能觀察非正式關係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此與派系關
2 「環境保護部有關負責人接受專題採訪」，全國人大網站，2009 年 3 月 11 日，
http://www.npc.gov.cn/npc/zhibo/zzzb15/node_9654.htm。
3 「河北省長胡春華：節能減排必須有壯士斷腕的氣魄」，人民網，轉載自河北日報，2009 年 3 月 23 日，http://env.people.com.cn/BIG5/900852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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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融危機的國際環境下保住 GDP 增長的水準，實為重大的考驗，需有更強烈的政 治動機始能驅使之。亦因此，節能的「超額」達標所代表的政治意義，實更為重要。
屬胡、溫親信的人地方領導人，會盡力使崗位上的節能工作達到越漂亮的成績，而相 對的屬敵對江派的地方領導人則可能在政策達到基本完成後，即不再追求更高的表現。
若認為該政策路線與自身派別過去的主張路線有所衝突的話，甚至可能會特意降低其 政績表現，以示對抗。
從本研究結果可以看出，江派與習派地方領導的表現皆相比胡溫派的地方領導表 現低落。然而，習近平在此時期應未與主政的胡錦濤有路線的衝突，且習在十七大上 的出線實際上非為江派所提拔擁護，而是派別間的相互妥協，應不存在與胡、溫的派 系鬥爭。作者因而認為，與習近平有非正式關係網絡的地方領導人在節能表現上相對 較差的原因，可能為其當時已缺乏向胡、溫展現效忠的內外在動機，亦無須仰賴胡、
溫對其未來仕途升遷上的幫助。因此，屬習派的幹部在節能政策上達標後，可能較無 動力再追求更高的表現。
而江派與胡、溫的衝突暗鬥，則較明顯地能夠理解觀察。江澤民在其執政期間提 出“三個代表＂，吸納資本家入黨，中共黨內出現階級分層，而中共十六大之後，第 四代領導人──胡錦濤，溫家寶──則提出新的發展戰略：「科學發展觀」、以人為本 與「和諧社會」，此使得超常和超速發展不再是唯一的「硬道理」，暴富也不能贏者通 吃，必須為大眾的共同富裕提供分餅的機會。且穩定壓倒一切的傳統思維，已難以保 證社會可持續地高品質和諧，此與江澤民主政時期的「維穩路線」有所對比。4因此，
胡、溫主政以來，江澤民與其在任內所拉拔安插的親信幹部所形成的聯盟，與胡、溫 執政勢力在路線政策及權力鬥爭上的產生許多對抗，此亦多有媒體學術文章詳細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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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者觀察江派省級領導在節能個案中表現較為低落的，為 2007~2009 年任貴州 省省長的林樹森。林樹森在 90 年代末期李長春調任廣東省任省委書記（當時為政治 局委員升至副國級）時，正任廣州市市委副書記、市長（正廳級），廣州市為廣東省
4 周亞輝、洪朝輝，中共分裂的基本原因：中共內部已經出現兩大社會經濟利益集團，頁 96-99。
5 Bo, Zhiyue, “The Central-Provincial Relations Under Hu JinTao,”，pp. 1-9; 「分析：江澤民的“老人干 政＂走到盡頭」，BBC 中文網，2014 年 9 月 16 日，
http://www.bbc.com/zhongwen/simp/china/2014/09/140916_jiang_zemin_influence_ccp；「人民日報批退 休領導干政 或針對江澤民」，美國之音，2015 年 8 月 12 日，http://www.voachinese.com/content/voa-news-china-communist-paper-criticizes-retired-leaders-20150811/291384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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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副省級城市之一。而後 2002 年 9 月在李長春離開（11 月）之前，林樹森升 為廣東省委常委，兩人有近兩年的共事關係。林樹森在 2007 年 1 月即調任貴州省，
任職至 2010 年 8 月。在他任職的期間，貴州省 2007 年的節能評價為未完成等級，
2008 年升為完成等級，然而至 2009 年卻又為未完成等級，表現平均較低落。此外，
林樹森為 1946 年出生之幹部，在 18 大上其將為 66 歲無晉升優勢之年齡，此亦可能 是其較無動力追求節能表現之原因，且在此三年林樹森任內中貴州省省委書記為無明 顯關係派別的石宗源，作者認為對於該省的節能表現應較無影響。
雖屬胡溫派別的地方領導人平均而言比江派及習派的地方領導人，在節能考核表 現上能得到較好的評價，但作者在觀察胡溫派中不同非正式關係條件的幹部時，卻發 現曾有團派經歷的省長中，似乎並非所有人的節能表現皆一致良好，且其中似乎有一 定脈絡可循。屬於胡溫派的省長主要組成為，胡錦濤共青團同事、李克強共青團同事 或北大同學、溫家寶國務院及中央辦公廳、書記處同事或北京地質學院同學。而其中 具團派經驗的幹部佔大多數。在作者對幹部的團派經歷進行編碼時，曾述及，共青團 幹部是以「塊塊領導」為主，主要受同級黨委領導，團委正副書記是由同級黨委決定。
許多幹部與胡錦濤、李克強時任團中央書記處書記、常務書記或第一書記時，有同時 間在團地方任正廳級幹部之經歷，此經歷實際上可能使其與胡錦濤、李克強有所交集 及認識，但當此幹部在仕途經歷中亦曾與其他中央領導人有過上下級同事之關係時，
作者則會考量將其歸類至其他派別。因僅有團地方經驗的領導人與胡、李之關係相較 起來較不明確。作者即整理所有具團派同事經歷之省長，將其分為團中央同事與團地 方幹部兩類，並呈現其關係條件說明與該省在其任內的節能表現，於表 5-3 以作詳細 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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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表 5-3 可以發現，有在「團中央」與胡錦濤或李克強歷練過的省長，在節能考 核上從未被評比為低於完成以下的等級，平均而言相較在「團地方」歷練的幹部有較 高的表現。在與胡錦濤、李克強任團中央領導職時，有「團地方」歷練的幹部亦有人 有不錯的表現，如王三運、秦光榮、王儒林三位。然而，其他曾有「團地方」經歷的 省長表現則皆較為普通，分別為楊晶、宋秀岩、羅保銘、栗戰書，共佔了曾在「團地 方」任職的 7 位幹部中的 4 位，高達 1/2 以上有較差的表現。作者因而可論，具有共 青團經歷之幹部並非絕對為胡錦濤的團系人馬，因團幹部是以「塊塊領導」為主，在
「團地方」任職的幹部與團中央的領導人關係可能較弱，須考量是否再以更細緻的方 法，作非正式關係的定義及編碼。如黑龍江省省長栗戰書，其同時與有「團地方」經 歷，且亦曾與習近平有地方基層幹部經歷。栗於 86~90 年間任職共青團河北省委書記
（正廳級），此 5 年間李克強任共青團中央書記處書記（副部級），後任第一書記（正 廳級）。栗戰書與李克強在團工作重疊時間長達五年，然而在「團地方」經歷前，栗 戰書於 1983~1985 任河北省石家莊地區無極縣委書記時，即與同時任河北省石家莊地 區正定縣委書記的習近平，有過交集。兩人同時在石家莊區下轄的縣，任職正處級的 領導工作。自 18 大後栗戰書進入中央工作，許多媒體即分析，習近平與栗戰書二人 的關係非淺。6栗戰書究竟較偏向團派，或是早已入習派展望未來仕途，實非簡單可以 釐清或判斷。
本段中，作者雖證明了政策的不同，非正式關係的影響方式也不同，在與地方領 導個人經濟利益相符的政策中，有無派系關係的差異相較派別關係的差異來的顯著；
而在與地方領導個人經濟利益不相符的政策中，則是派別之間的差異較顯著。然而，
這樣的差異是在改革開放受到廣泛中共內部的支持或默許後，中共政治的環境特色。
這樣的差異是在改革開放受到廣泛中共內部的支持或默許後，中共政治的環境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