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當時所得預料之情事變更

多數見解之所以認定物價風險可得預見是未對價格意義有清楚認識。工程契 約中，一個物料品項的價格包含許多層次，可以圖示如下(圖八)。

163 民事訴訟法§222II：「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者，法院 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

(資料來源：本文自行繪製¹⁶⁴)

機關在進行工程估價時，考量的是第一層公平價格的部份，在確實詢價的情 形下，在此所指公平價格即為市場上的客觀價格，因價格本具浮動性，一般物價 波動情形亦包括在此層。廠商在備標時，依機關招標文件中所列單價評估後之報 價係第一層和第二層加總或相減所得，因為個別廠商議價能力不同，可能拿到高 於或低於一般市場行情的價格；而依機關單方訂定之物調條款要求，廠商報價尚 應包含雙方都無法預見的第三層部份。法院部份見解所謂廠商可以預見未來價格 是因僅對第一層部份有所認知，但自辦理物價調整之目的以觀，其標的應為該機 關和廠商都無法預見並為事先評估的第三層部份，部份見解所認物價風險可以預 見因而廠商可評估未來價格之範圍，是搞錯判斷標的了。據此，物調爭議的判斷 標的應鎖定在第三層，即變動幅度過鉅而無法預料的價格層次，在此為不可預料 要件的內容標的。確認標的後，以下就非可預料之判斷依據，與實務上如何判斷 物價巨幅變化之難題分別敘述之。

(一) 「非可預料」之判斷依據

以物價指數之變化來看，雖一年當中每月起伏亦不小，但一般認為短期內物 價變化，即便是由不可抗力因素所致，但因至少對市場價格已產生預期心理，仍 難認為不具預見性，工程實務上曾產生之短期、一年以下工期之工程是否適合辦

164 本圖僅為說理方便，與學理上對於商品價格之定義與分類可能有所不同。

圖 八 物料價格內涵圖

I 公平價格(物料實際價值＋銷售成本＋供應商利潤) )

III 由供應商轉嫁之不可預料劇烈波動部份

II 個人議價能力(長期合作關係、以量制價…等) 物調爭議關注部分

廠商投標時報價

法院認定標的

購料價格

理物價調整問題原因即在此。由此觀之，從備標至購料時點的時間軸長短可用以 作為判斷可否預料的輔助依據，若時間軸不長即可能認為價格為可預見，惟仍須 就個案情形中造成物價大幅波動之因素為何，該因素之發生是否不可預料，或者 知道該因素可能發生、但未預料造成的衝擊如此巨大，綜合判斷之。

(二) 「巨大」幅度變動之判斷

事實上，非可預料之「巨大漲幅」與情事「重大」變化屬同一問題，判斷上 最大困難即是如何認定其程度。法院對此意見頗為分歧，就同樣以營造指數增減 率作判斷者，有認歷史上並非不曾發生營造物價上漲逾兩成、甚至達五成以上者，

相較之下，履約期間漲幅達 14%仍未逾歷年最高值，漲幅非鉅¹⁶⁵；亦有認漲幅 高達 13%以上，已逾一般工程合理範圍，應屬重大變化¹⁶⁶。亦有以指數增減率 變動之倍數作認定者，認為總指數及個別項目指數之年平均數漲幅分別逾締約當 年年平均數之六倍與兩倍，漲幅亦不大¹⁶⁷。此外尚有以締約前一年每月指數增 減率作基準，主張該年最大增幅約為 11%，此乃廠商投標時可預見未來物價變 動之範圍，其後於履約時指數變動幅度成長至近 48%，即應非被上訴人於投標 前所得預料¹⁶⁸。

判斷有巨幅變動之目的係為主張未來價格具有不可預料性，則執歷史數據為 比較依據係可採行之方法，但在範圍的判斷上不宜以歷史上最高值為對照，否則 將大幅限縮不可預見物價風險的成立可能性。物價波動係一連續線段、而非一個 母集合體的概念，因此應該是以一個週期內的變動情況判斷該時點價格是否無法 預料，而非認為母群體範圍內的所有數值皆可預見，若該母體中存在許多極端值，

判斷上即產生許多不公平結果。本文認為，欲解決上開爭議，應視備標至購料的

165 臺灣高等法院 97 年度建上字第 53 號判決

166 臺灣高等法院 97 年度重上字第 532 號判決

167 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100 年度建上更(二)字第 34 號

168 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100 年度重上字第 71 號判決

時間軸多長(假設為 X 月)，以同樣時間軸長度計算過去(X 月)的歷史數據，取其 平均值(設為 Y)或是如同前述見解，取過去該段期間中最大值(設為 Z)作為對照，

當購料時點和備標時點的價格單位差大於 Y 或 Z 時即可認該漲幅為巨大，具不 可預料性。

除與歷史數據相比，部份見解係以物調處理原則所訂門檻為標準，認為總指 數增減率超過 2.5%，即屬超出一般預期而大幅上漲¹⁶⁹，對於被上訴人履行系爭 契約應有重大影響，堪認此物價上漲情事已非被上訴人締約當時所得預料。此類 見解應係與顯失公平之判斷基準相混淆，不宜採之。

C. 非當時所得預料之情事變更與顯失公平結果之因果關係

如果可為顯失公平和不可預料情事變更認定，則要證其間之因果關係即容易 許多，此亦可藉由上述圖八作說明。前面提及，廠商投標時報價係第一層和第二 層加總或相減所得，而實際購料價格是第一、二、三層加總結果，亦即在一般情 況下，只要能對購料時點的價格提出證明，即可認為其與契約單價之價差係物價 風險肇致損失。當然，這中間仍會有些許模糊地帶，也許是報價較低，而廠商的 議價能力未如其想像的好，實際購進價格較高，但是一來物價調整仍有門檻設定，

並非只要發生損失即補貼，而係須達一定損失、侵蝕過多廠商利潤時，基於衡平 顯失公平「結果」的概念，非為共同分擔多出的材料成本，而係對廠商失去的利 潤所為補貼；二者，不可抗力事由所造成物價上漲之程度亦非個別廠商議價能力 可能造成之差距可比擬，個案適用上應不致有太大影響。

另外，若只需證明購料時點價格，在工程實務多有材料流用情形時，會產生 的疑慮是廠商可能拿較高價的購料單據為證明，但該單據所購之物料未必確實被 用於系爭工程中，只是可能因該機關同意辦理物調，或是訴訟上遇到見解較有利

169 例如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99 年度建上字第 12 號判決

於廠商的法官，便將該單據作為該案證據。此時，可以時間軸為輔助判斷，亦即 自締約後時間來看，該購料時點是否「正常」，對正常的認定一是從工程施作階 段來看，二是於提前購料之情形，若締約後隨即購料，或是購料時點離締約時點 不久、類如長短程工期之判斷，則非對價格不可預見，即無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

無須再論因果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