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帝王毀佛無畏強權的淨影寺慧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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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京師淨影寺慧遠,這是繼慧思之後一位捍衛佛法,而不惜性命的衛法 鬥士。承光二年春(AD577),周武帝攻剋齊國時,為續國強兵,想廢佛、道 二教,獨留六經儒教,於是在朝殿內集諸方大德沙門,有大統法上五百人等,

武帝自昇高座,欲為廢佛立義,羅列諸多佛教於國家無益之處,而欲廢之283

《續高僧傳》云:

朕受天命養育兆民,然世弘三教其風彌遠,考定至理多皆愆化,並令廢 之。然其六經儒教文弘治術,禮義忠孝於世有宜,故須存立。且自真佛 無像,則在太虛遙敬表心,佛經廣嘆而有圖塔崇麗,造之致福此實無情,

何能恩惠,愚民嚮信,傾竭珍財廣興寺塔,既虛引費不足以留,凡是經 像盡皆廢滅,父母恩重沙門不敬,勃逆之甚國法豈容,並退還家用崇孝 始284

以上引文便是周武帝廢佛的說詞,說真佛無像,只要太虛中遙表自己的心意就 好,何必窮土木之工,以圖塔廟崇麗。而愚民深信嚮往,則傾竭珍財,廣興寺 塔。又以父母恩重,而沙門不敬等為理由,欲廢滅經像,迫使僧人還俗。

然而在場的沙門統法上五百人等,都以帝王統領大域,勸諫勢必難從,而

283從五世紀中至十世紀約五百年的光景,在中國歷史上發生了滅佛毀法的四次法難:(1)北魏太武帝:

太平真君七年(AD446),詔諸州坑沙門,毀諸佛像,徒長安城內工巧千家於京師。《北史》(2)北 周武帝:建德三年(AD574),初斷佛、道二教,經像悉毀,罷沙門道士,並令還俗,并禁諸淫祀,

非祀典所載者盡除之。《北史》(3)唐武宗皇帝:會昌五年(AD845),大毀佛寺,復僧尼為民。《新 唐書》(4)後周世宗:顯德二年(AD955),大毀佛寺,禁民親無侍養而為僧尼,及私自度者。《新 五代》

284《續高僧傳》T50,no.2060,p.490a25-490b05。

相看默然。唯獨慧遠以佛法寄望於僧眾弟子,豈能默然相視,而理虧於帝王之 前,於是出眾相答,往返數次,終使武帝理屈,無法回應。《續高僧傳》云:

詔云,真佛無像,信如誠旨,但耳目生靈,賴經聞佛籍像表真,若使廢 之無以興敬。帝曰:虛空真佛,咸自知之。未假經像。遠曰。漢明已前 經像未至。此土眾生何故不知虛空真佛。帝時無答。…遠曰:詔云,退 僧還眾崇孝養者,孔經亦云:「立身行道,以顯父母,即是孝行。」何 必還家方名為孝?帝曰:父母恩重,交資色養,棄親向疎,未成至孝。

遠曰:若如來言,陛下左右皆有二親,何不放之?乃使長役五年不見父 母。帝曰:朕亦依番上下得歸侍奉。遠曰:佛亦聽僧冬夏隨緣修道,春 秋歸家侍養,故目連乞食餉母,如來擔棺臨葬,此理大通未可獨廢,帝 又無答285

慧遠答周武帝,若虛空中之真佛,勿須藉像表真,人民皆自能知,為何漢明以 前,經像未至,而此土眾生卻不知有虛空真佛?又孔經說:凡能立身行道以顯 父母,即是孝行,又何必還家侍親才名為孝呢?而佛門中佛聽許弟子,冬夏隨 緣修道,而春秋則可歸家侍養。故有目連尊者的乞食餉母之事,及如來為父淨 飯王擔棺臨葬的美談,佛門的這般通情達理,豈有獨廢之理呢?就在數番辯詰 之後,慧遠更抗聲曰:

陛下今恃王力自在,破滅三寶是邪見人,阿鼻地獄不揀貴賤,陛下何得 不怖?帝勃然作色大怒,直視於遠曰:但令百姓得樂,朕亦不辭地獄諸 苦。遠曰:陛下以邪法化人,現種苦業,當共陛下同趣阿鼻,何處有樂 可得?帝理屈言前,所圖意盛,更無所答286

陛下今以王力欲滅三寶,其罪在阿鼻地獄,何能不怖畏呢?武帝勃然大怒言:

若能令百姓得樂,吾下地獄亦在所不辭。就在這番對話之後,武帝終為慧遠之 理所屈,於是遣還僧眾。當時北齊剛被滅亡,周兵盛勢如雷,大眾見慧遠挺身 抗詔,莫不汗流,上統衍法師等拉起慧遠的手,哭泣謝道:「天子之威如龍火

285《續高僧傳》T50,no.2060,p.490b11-490c04。

286《續高僧傳》T50,no.2060,p.490c13-490c19。

也!難以犯觸,汝能窮之。大經所云:護法菩薩應當如是287。」慧遠的這般不 畏強權,亦無吝惜己命的護教衛法,是相應於佛的教誨。而在慧遠所著《無量 壽經義疏》中亦提出正、像、末三時的思想。

當來之世經道滅者,舉彼未來法滅盡事,釋迦正法有五百年,像法千歲,

末法萬歲,一切皆過,名為滅盡…佛以慈悲憐愍眾生,故法滅後,獨留 此經百歲濟度,以此經中開示淨土,令人求生,故偏留之288

解釋未來法滅盡時,是指釋迦正法五百年,像法千歲,末法一萬年,一切皆滅 盡時,佛因慈悲憐愍法滅的眾生,尚留有百年的救濟之道289,特以此《無量壽 經》度眾經百年,爾後滅去。在最後的百年中開示淨土,若有眾生能值遇此經,

皆能隨其意願往生國土。

另外在《涅槃義記》中也提到釋迦正法五百年的最後八十年,在前四十年 時《大涅槃經》將再次出現閻浮提,雨大法雨「釋迦正法有五百年,五百年 中後八十年中前四十年,此經重興於閻浮提,雨大法雨。290」。而將佛法的興 滅次第分為六時:「一、正法滅時。二、正戒毀時。三、非法盛時。四、增破 戒時。五、一切聖人隱不現時。六、畜一切不淨物時291。」

及《大乘起信論義疏》292裏亦說到末法惡世傳法不易,若不仰請十方諸佛 加護威力,怎能勘說甚深法門。

由以上慧遠著述中得知,他對正、像、末三時的看法與慧思的正法五百年,

像法千歲,末法一萬年,爾後佛法滅去的觀點是一致的。對於法滅後的眾生提 出《無量壽經》最後百年的救濟之道。又於《大乘起信論義疏》中更提出末法 弘經的不易,若不仰請十方諸佛攝受,怎能弘宣斯法,此中亦提出了末法他力 的思想。

287《續高僧傳》T50,no.2060,p.490c24-490c25。

288《無量壽經義疏》T37,no.1745,p.116a16-116a20。

289《佛說無量壽經》:「當 來之 世經道 滅盡 ,我以 慈悲 哀愍, 特留 此經止 住百歲 ,其 有眾 生值 斯 經者, 隨意 所願皆 可得 度。」 T12,no.360,p.279a11-279a13。

290《涅槃義記》T37,no.1764,p.679a13-679a14。

291《涅槃義記》T37,no.1764,p.679a18-679a20。

292《大乘起信論義疏》「故末法惡時傳化不易,若無三寶威力加護,無由自通,故須致敬以請助。」

T44,no.1843,p.176b04-176b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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