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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瘟疫是如何發生的?領航者的說法是:有人在河裡、湖泊下毒,

讓病毒隨著水源而傳播,沒想到病毒後來自然突變,使得原先革命軍準備用來拯 救受感染者的「解藥」疫苗失效,愈來愈多的公民變成眼神空洞的「靜止者」,革 命軍又為研發新解藥而疲於奔命、使得推翻社會國政權的計畫受阻。

瘟疫爆發三個月之後,突然出現一名病患、其胸前、背部會出現一大片紅疹。

薩德在通訊窗口記錄這些現象並向革命軍回報,病毒學家立刻到醫療中心察看這 種「急性病毒疹」現象。這種情況也是意料之內,因為病毒隨時都會改變、即使

340 馬庫色(Herbert Marcuse)著,高志仁譯,《反革命與反叛》,臺北:立緒,2001,頁 110。

341 同註 337。

342 陳瑞文,《阿多諾美學論:評論、模擬與非同一性》,臺北:左岸文化,2004,頁 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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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一名患者身上的不同組織也會產生突變。「『要讓突變的病毒茁壯,』病毒學 家說:「就需要出現某種『選擇性壓力』,讓突變種比原本的病毒更適合生存。」343 薩德機警地反應,難道解藥正是選擇性壓力而讓病毒有茁壯的機會?另一種可能,

也許是這名病患的免疫系統對病毒的反應比較特殊。隨著出現類似紅疹現象的病 患增多、甚至口鼻滲血的反常現象,經過抽血檢驗,病毒學家告訴薩德,病毒產 生突變,意味著原先解藥無法壓制突變種病毒株。

一、薩德、凱伊的情感變化

作者在《終點:完美世界系列 III》安排的另一個軸線,就是讓原先卡希雅、

薩德、凱伊的三角情感關係產生改變。劇情不再膠著於卡希雅「個人」如何在凱 伊與薩德之間選擇的糾結;而是讓兩位次要人物蕾伊、印蒂的介入而產生戲劇張 力。蕾伊、印蒂有如病毒,分別讓薩德、凱伊的情感狀態產生微妙變化。

凱伊曾運送解藥到卡瑪斯省,在醫療中心遇見薩德,並轉交一封卡希雅的信 給他,那是卡希雅回到社會國中央城、在瘟疫爆發之前寫的,信上的大意除了警 告薩德社會國隱瞞「藍藥片有毒」之外,同時也提及自己已加入革命軍、並知道 薩德也是,「我知道你是革命軍成員,我知道你在通訊窗口上想跟我暗示什麼。」

344另外有件事,卡希雅表示想當面告訴薩德,「我知道你愛我。我愛你,也會永 遠愛你,可是——」345那封信在此竟然中斷,因為凱伊先前發生意外墜入水中導 致那封信的後面一小段被水漬暈開而模糊。

卡希雅在美術館時,曾聽到檔案管理員提到疫情失控的傳聞。有感於未來的 不確定性,她決定寫一封信給薩德,告訴薩德自己內心的想法:

我知道你愛我。我愛你,也會永遠愛你,可是事情不能這樣繼續下 去,必須有個了結。你說你不介意、你會等我,但我認為你其實介

343 康迪,前引書 III,頁 142。

344 康迪,前引書 III,頁 129。

345 同註 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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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也應該介意,因為我們這輩子已經浪費太多時間苦等,薩德。

別再等我。

我希望你能早日覓得真愛。346

這就是那封信「可是——」之後的真正訊息,但薩德當時並不知道、他甚至希望 訊息就停頓在「我愛你,也會永遠愛你。」之處,沒有「可是」。顯示薩德還是對 卡希雅有所期待,即使他明知卡希雅已經「完全徹底、毫無保留」地愛上凱伊。

薩德依然期待情況可能逆轉。

在救治病患期間,薩德和蕾伊同時在醫療中心值勤,因此有較多的互動。薩 德傾聽蕾伊的故事,才知道她曾有配偶,但發生意外過世。當時,蕾伊出乎意料 地伸手撫摸薩德的臉頰,過去除了媽媽、卡希雅之外,未曾有其他異性做過這個 親密舉動。「我克制自己,沒貼向蕾伊的掌心。」347薩德的反應顯示他有所心動。

蕾伊隨即表示:你的眼睛是藍色,跟他一樣。她說話的聲音聽在薩德耳中,充滿 了蕾伊對她配偶的思念與寂寞。

第一波疫情發動時,有些公民透過接種弱化病毒的疫苗而啟動身體免疫系統,

最明顯的特徵就是頸部後背出現「小紅斑」,因此能抵禦突變種病毒的攻擊。換言 之,沒有「小紅斑」的人極有可能染病、而且情況更為嚴重,即使注射解藥也無 濟於事。後來疫情變得更嚴重,薩德和蕾伊仍留在醫療團隊之中,處於高風險、

高壓力的狀態下,人的情緒緊繃、情感相對脆弱。

由於自己很難檢查頸部後背的位置,必須由他人代勞。薩德和蕾伊每日忙於 照顧病患,也無暇確定自己是否有「小紅斑」?於是蕾伊主動走到薩德身後「手 指滑近我領後,然後往下拉。我感覺到她的氣息吐在我頸後。」348薩德身上有紅

346 康迪,前引書 III,頁 154。

347 康迪,前引書 III,頁 131。

348 康迪,前引書 III,頁 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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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他還能感覺蕾伊的指尖在後頸下的觸感。原本不想被薩德檢查的她,後來改 變主意。蕾伊想知道自己有沒有紅斑?而薩德反應是:

她轉身背對我,解開制服鈕釦,等我動手。我猶豫片刻,手指游移,

然後深吸一口氣,拉下她的領後。我小心避免接觸她的肌膚。

沒有紅斑。

接著,不加思索的,我觸摸她。我的掌心貼在她頸後,手指伸進她 的髮絲,彷彿這種舉動也能瞞得過她。349

以上這段檢查的情節,作者使用短句描述,製造一種簡潔快速的推進效果,薩德 連「猶豫片刻」也很短、掌心觸摸蕾伊頸後、手指伸進她髮絲也「不加思索」,這 些已經逾越檢查的動作,難道瞞得過蕾伊?

蕾伊與薩德的肢體互動,第一次是蕾伊主動,第二次表面看起來是薩德主動,

但他意識到自己的不當舉止、正準備抽手並道歉時,蕾伊「凝視前方、手往後伸,

把我的手往下拉,我們十指相扣片刻」350,然後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蕾伊突然 改變心意、希望薩德為她檢查,不正意味蕾伊主動製造機會讓他們有更進一步的 接觸嗎?

此刻,薩德心中湧現的念頭是「原來站在懸崖邊是這種感覺。」351向來循規 蹈矩、小心翼翼的他,正在體驗一段情感的叛逃與掙扎。

另一方面,凱伊和印蒂從在裂谷相識、以及加入革命軍同樣擔任飛空艇飛行 員的任務,有更多的時間相處。印蒂的某些特質與卡希雅相似,例如她鎮靜並勇 於冒險,某次飛行任務因起落架故障,「飛空艇以機腹著陸,金屬機身擦過柏油跑 道時噴出火花,印蒂連眉頭都沒皺一下。」352尤其她在駕駛飛空艇偶而綻放那美

349 康迪,前引書 III,頁 180。

350 康迪,前引書 III,頁 181。

351 同註 350。

352 康迪,前引書 III,頁 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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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燦爛、聰明無辜又邪惡的笑容,就是這些看似矛盾的特質與自信,深深吸引凱 伊:「雖然她很美、眼中帶有某種狂野,我還是不禁心想:真希望卡希雅在這。」

353兩人朝夕相處,很自然地產生這種移情現象,而凱伊也注意到印蒂看他的眼神 有異,「印蒂的眼神變得有些黯淡,隨即扭頭避開我的視線。」354顯示印蒂也察覺 到凱伊把她當成卡希雅了!凱伊隨即轉念:

我不能再這樣下去。我不需要像愛卡希雅那樣去愛印蒂,但我不能 在看著印蒂的時候想著卡希雅。我知道被人「看穿」是什麼感覺,

但是被「看錯」的感覺更糟糕。355

即使明知凱伊心繫卡希雅,印蒂仍願意冒著被戰鬥飛行員擊落的危險,告訴 凱伊:「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逃去中央城。」356印蒂甚至直接詢問凱伊:

「是什麼原因讓我們不能比翼雙飛?」印蒂低語。「你和我」在騷動 草葉的風聲中,我幾乎聽不清楚她的聲音,但我知道她想問什麼,

她以前也問過類似的問題。

「卡希雅。」我說:「我愛的是卡希雅。妳也知道。」我的口氣不帶 絲毫懷疑。

「我知道。」她的口氣不帶絲毫抱歉。357

這就是印蒂的直爽與勇敢。當她對某種事物充滿渴望、而探索未知最好的方法就 是依循本能往下跳。接著,作者在描述這段情節發展時,每段就是一個短句、並 用幾個連續短句製造一種明快的節奏感:

印蒂吸一口氣,然後移動。

353 康迪,前引書 III,頁 115。

354 同註 353。

355 同註 353。

356 康迪,前引書 III,頁 161。

357 康迪,前引書 III,頁 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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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向我。

她的雙手伸進我的髮絲,嘴唇壓在我的唇上。

跟卡希雅完全不一樣。

我退後,無法呼吸。「印蒂。」我說。

「我非吻你不可,」她說:「我可不後悔。」358

凱伊曾為印蒂感到心動、但他仍處於被動。他是為了卡希雅才加入革命軍,

而印蒂則一心嚮往革命軍與領航者,希望能夠創造一個更美好的新世界。從裂谷 的冒險到擔任飛行員,凱伊熟悉印蒂的個性、也明知印蒂喜歡他、甚至愛他。如 果幾週前他回吻印蒂,「原本可能會改變。」359如果他先認識印蒂而不是卡希雅。

「『但沒有改變。』印蒂說,這是事實。」360作者所塑造的印蒂形象,就是乾淨俐 落,在此又簡潔地預示凱伊、印蒂兩人不會有更進一步的情感發展。

二、病毒突變與疫情失控

病毒突變的原因就是選擇性壓力,換言之,引發大規模傳染的原因反而是解 藥。感染者變多之後,又過了好幾個星期,沒有任何病患好轉,靜止者甚至內臟 破裂、併發內出血而後死亡。原來,病毒學家指出,第一波真正對瘟疫免疫的人,

是肩脥骨之間會出現小紅斑,「他們可能感染過稍微突變的早期病毒,那種病毒跟 現在突變種差異不大,所以他們不會再次被感染。」361換言之,身體出現小紅斑 反應,代表病毒已被免疫系統辨識,「小紅斑確實表示某人感染過病毒,也表示那 人不受突變種威脅。」362並有足以對抗突變種病毒的能力;而沒有小紅斑的人,

358 同註 357。

359 康迪,前引書 III,頁 193。

360 同註 359。

361 康迪,前引書 III,頁 175。

362 康迪,前引書 III,頁 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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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接種原先革命軍所提供的解藥疫苗,仍有可能發病而且情況更嚴重。對照病 毒學家的理論,薩德敏銳的觀察力發現:

即使接種原先革命軍所提供的解藥疫苗,仍有可能發病而且情況更嚴重。對照病 毒學家的理論,薩德敏銳的觀察力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