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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希雅、凱伊、印蒂、和以利決定再次穿越平原,進入峽谷裡農夫的鄉鎮搜 尋可利用的物資。凱伊仍想著伺機回到社會國。入夜後一行人在裂谷發現一個洞 穴,洞穴裡有雄偉規模的壁畫、色彩繽紛得讓卡希雅十分驚奇而問道:「『他們在 做什麼?』我問凱伊。『這兩幅畫的身影都在……動。』」253那是一幅描繪男女跳 舞的壁畫。卡希雅在社會國從沒聽過跳舞這回事,她也模仿畫中女孩雙手高舉過 頭的姿勢、試圖理解那個動作的意義。但壁畫卻讓凱伊想起自己的父母,以前媽 媽常唱歌跳舞,每到黃昏還出門看日落,她總能發現平凡事物背後隱藏的美妙,

抓緊機會好好欣賞。媽媽從不阻止爸爸:

她相信丈夫,也參加他那些聚會。

暴雨平息之後,他陪她走入沙漠,讓她安心尋找灌滿雨水的坑洞、

以水作畫。他想要開創一些得以永存的事物——與改變,她也很清 楚自己的繪畫終將消失無蹤。254

253 康迪,前引書 II,頁 201。

254 康迪,前引書 II,頁 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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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這段敘述可以看到凱伊父母的鶼鰈情深、互賴扶持;凱伊能夠書寫、也 會畫畫,他一身的技能是父母生命的延續。他認為覺得爸爸對書籍、文字、書寫、

創造事物的迷戀而導致自我毀滅;尤其看到電線、炸藥等物品時,凱伊心想:「他 以為自己可以像薛西弗斯一樣拿社會國武器還治其人之身。」255然而,凱伊對父 母的認同感是分裂的,他只懷念媽媽卻無法認同爸爸,「老爸想成為那種改變一切、

拯救全民的偉人,危險至極,但是他們都相信他——村民、媽媽、我。」256直到 年歲漸長,凱伊才發現爸爸永遠不可能獲勝,因此再也不參加那些聚會。始終讓 凱伊無法釋懷的是,媽媽跟著爸爸陪葬。直到凱伊看見卡希雅忘情地起舞,他才 能夠體會感情的真諦、美感的悸動、與把握當下的重要:

看到卡希雅不知何謂「跳舞」卻早已翩翩起舞、愉快地在壁畫與壁 雕之間轉圈欣賞,我才明白爸媽為何堅守信念。

我們的相聚一刻既美且真,但很可能正如高原之雪那般曇花一現。

我們若不試圖改變一切,就只能珍惜剩下的每一秒。257

凱伊原本相信爸爸才幫他跑腿發傳單,後來究竟為什麼不再相信爸爸可能會 獲勝呢?現在的他既不信任社會國、也不期待革命軍、領航者,唯一相信的是卡 希雅;如果卡希雅想要追隨革命軍,凱伊會為自己所愛的人而改變嗎?

一、在峽谷鄉鎮的發現與衝突

另一位次要人物農夫韓特登場,敘事支線的空間也從裂谷穿越平原而移轉到 鄉鎮。卡希雅、凱伊、印蒂、以利一行人在黃昏抵達鄉鎮,四個人擠在一個破舊 小屋裡,觀察一位高大壯碩的男子正在安葬一位身穿白色連身裙的小女孩。事畢,

雙方開始交談,凱伊表示他們來自社會國、自己屬於差異分子,希望到鄉鎮尋求

255 康迪,前引書 II,頁 126。

256 康迪,前引書 II,頁 169。

257 康迪,前引書 II,頁 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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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夫的協助;男子則自稱韓特,他表示一切交易早已結束,鄉鎮的居民早已撤走,

他們可以自行到洞穴取用所需物資。印蒂問起革命軍的事,卡希雅則想知道領航 者是誰?畢竟那是爺爺最後留下的訊息,她非得查個水落石出不可。凱伊心想:「現 在她開始擁有希望,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258或許當初在山嶽就應該告訴卡 希雅有關領航者和革命軍的事情。而韓特則說:「如果幫我,我就把所知的告訴你 們。」259

當晚,凱伊守夜、黎明前夕,印蒂走向凱伊,直接質問他:「你為什麼不想加 入革命軍?」260凱伊沒有答話,但心思又回到社會國和卡希雅相處的吉光片羽。

卡希雅冒著危險走進裂谷、用行動證明自己的選擇。然而「愛一個人就是希望對 方安全?還是希望對方擁有選擇的權利?」261如果卡希雅選擇一條危險的道 路——加入革命軍,那麼凱伊是否尊重她的選擇、並陪伴她堅持下去,如同當初 凱伊的媽媽支持爸爸一樣。

印蒂接著表明,他想知道薩德的秘密。原來,印蒂曾撿到卡希雅遺落的薩德 藏在藥包裡紙條,上面寫著:「與配偶重逢時想告訴她一個秘密。」262印蒂以為凱 伊是薩德的朋友,所以知道秘密。凱伊第一眼看到印蒂,就知道他們是同類型的 人——為了求生存、可以偽裝、甚至不擇手段。凱伊用手電筒對準印蒂而發現:「她 美得幾乎奪目。她的髮色相當罕見,赤金色雙色相間,宛如烈焰。她高朓健美、

五官精緻。狂野。」263印蒂不甘示弱、步步進逼、再一次強調,「『我想知道那個 秘密,』她說:『還有如何找到革命軍。我認為你知道所有答案,你沒告訴卡希雅,

258 康迪,前引書 II,頁 216。

259 同註 258。

260 康迪,前引書 II,頁 218。

261 康迪,前引書 II,頁 219。

262 康迪,前引書 II,頁 219。

263 康迪,前引書 II,頁 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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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知道為什麼。」264對凱伊而言,即使他知道也不會告訴印蒂。然而,印蒂 為什麼對薩德感到好奇?

後來韓特依約出現,準備帶他們一行人翻越峽谷、進入一個大洞窟。韓特解 釋,大洞窟是逃出社會國的祖先們所建造,也曾一度被社會國奪回;由於峽谷地 形狹隘、飛空艇無法進入,大洞窟最後還是落入農夫的手裡。而進入大洞窟之後,

所有人都震懾於眼前這一幕,一個看起來就是社會國精心製造的超大型儲藏室:

「精準調教、有條不紊、精密計算。」265巨大石洞裡的石壁嵌滿由透明塑膠組成 的陳列櫃,有動物的骨骸化石,以及按照字母編號的人類細胞樣本,成排依序擺 放且閃爍微弱藍光。卡希雅進一步發現,社會國有計畫性地利用各種機會蒐集公 民的樣本,一小塊皮膚、頭髮或者指甲,「就算我們不知道自己老早被取得樣本,

他們也能拿『細胞保存權』讓我們溫馴到死的那一天。」266眾人無法理解的是:

為什麼社會國把這麼重要的東西設置在遙遠的邊境?到底有何企圖?而韓特氣憤 地打開陳列櫃想砸毀那些試管,櫃子上方出現一道閃爍的小紅燈。一行人驚覺、

社會國已經發現他們的蹤跡,必須立刻離開。

凱伊、卡希雅、印蒂和以利離開大洞窟、回到峽谷途中又發現一個藏有一堆 箱子的洞穴,裡面全是書籍、紀錄著農夫的歷史、以及地圖。印蒂突然鬼鬼祟祟 地離開,機警的凱伊尾隨而至一間燈光閃爍的小屋。這是他們第二次單獨交談。

原來印蒂找到一張可能是前往革命軍基地的畫布地圖,凱伊則發現印蒂的秘 密。印蒂在離開營地前偷了一台微型通訊窗口,並在飛空艇和卡希雅互藏東西時 趁機掉包,拿走她的微型卡,把微型卡插入通訊窗口,不止一次地瀏覽薩德的照 片與資料。凱伊指責她不應該偷卡希雅的東西,而且使用微型通訊窗口時可能暴 露自己的位置。然而印蒂拿出地圖展示給凱伊看,「地圖上的文字是被加密的密碼,

但地形十分眼熟:裂谷的邊緣以及彼方的平原。〔……〕文字則標示一座島嶼。」

264 同註 263。

265 康迪,前引書 II,頁 237。

266 康迪,前引書 II,頁 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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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凱伊一眼就看出「再度返鄉」這幾個文字是出自丁尼生〈越過沙洲〉那首詩,

也代表那的確是革命軍的地盤。

印蒂並不知道凱伊的身世,一直認定他就是領航者、並說服他應該帶領大家 找到革命軍,才能真正擺脫社會國的追殺。凱伊則否認自己是領航者:

「革命軍跟妳所想的不同,」我說:「那不是放任差異分子、反常分 子、反抗分和法外之徒隨心所欲的自由國度,而是一個組織、一套 系統。」

她聳聳肩。「不管那是什麼,我都要加入,我這輩子都想。」268

為了取信印蒂,凱伊讓她看看自己在裂谷因為生活而傷痕累累的雙手,那是 社會國公民永遠沒有的印記。並且第一次向他人完整述說自己的身世:原本是公 民的一家人,因爸爸被指控為反抗分子導致全家被重新分類;爸爸到了外圍省分 也不安分,繼續遊說村民加入反抗行列、幾乎害死全村等等。印蒂說:「不過,你 還是很愛他。」269凱伊深吸一口氣回答:當然。這是他首次承認自己對爸爸仍有 情感。

即使凱伊不斷地表示自己根本不相信、不會加入革命軍,印蒂並沒有放棄而 舉紅藥片為例,認定薩德、卡希雅、凱伊和自己都是被革命軍選上的,印蒂語氣 堅定地說:

「我想,我們之中有些人很特別吧。革命軍不知道透過什麼方法選 上我們,否則我們怎麼會免疫?」她的口氣充滿渴望,我再次明白 她的感受。從「被遺棄」變成「被撿選」——這是所有差異分子的 夢想。

267 康迪,前引書 II,頁 270。

268 康迪,前引書 II,頁 272。

269 康迪,前引書 II,頁 2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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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被選上,革命軍在我們被社會國丟到這的時候根本沒出 手相救。」我提醒她。

印蒂回以輕蔑一瞪。「革命軍欠我們的嗎?」她說:「如果靠自己的 力量找到他們都辦不到,那我們根本沒有資格加入。」270

作者透過凱伊與印蒂的對話,呈現出「存在主義」的主張,如果人都是「被 遺棄」到這世界上,那麼人生究竟有何意義?沙特提出「存在先於本質」的看法,

簡言之,他否定人有任何先天的本質,人的出生雖然不是能夠選擇的,但其後在 世界的各種經歷,就是彰顯自己存在的意義,人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影響著自己 能夠成為怎樣的人。271凱伊想掙脫社會國的枷鎖,他認為「我們只能靠自己努力 爭取、尋找,靠自己的力量創造。」272那不就是憑藉自己的努力而創造生活的意 義。另一方面,他又走不出「被遺棄」為差異分子的陰影,因而排斥「加入革命 軍就能改變」的想法。反之,因母親尋找革命軍而被重新分類的印蒂則積極許多,

簡言之,他否定人有任何先天的本質,人的出生雖然不是能夠選擇的,但其後在 世界的各種經歷,就是彰顯自己存在的意義,人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影響著自己 能夠成為怎樣的人。271凱伊想掙脫社會國的枷鎖,他認為「我們只能靠自己努力 爭取、尋找,靠自己的力量創造。」272那不就是憑藉自己的努力而創造生活的意 義。另一方面,他又走不出「被遺棄」為差異分子的陰影,因而排斥「加入革命 軍就能改變」的想法。反之,因母親尋找革命軍而被重新分類的印蒂則積極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