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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駁四書講義》的思想內涵與辯駁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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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重點。若能遵從聖賢相傳之道,居仁由義,則可謂有「德」,而若「有得」則 不管在中原或夷狄,皆可以有成聖之人,而清廷恩澤廣披,仁育天下,可謂「聖 人」,進而反省當初誤信呂留良之說,引《春秋》「尊王攘夷」之論以攻清廷,而 不知此舉已然違背君臣之義。

曾靜在文中接受了雍正所說的「華夷」分別與價值判準的區分,認為價值不 應繫於地域之上,而應以「德」來看,而後更以雍正所欲鞏固的君臣之道,反過 來責備呂氏已失君臣應守之義,又如何妄言大義。而後更說:

聖人之心即天心,因其當絕者而絕之,出未嘗有意以吳、楚為外地,亦未 嘗立念以高置諸夏而重內輕外也。使諸夏而不謹其常度,則其貶而抑之也,

又甚於吳、楚矣。故先儒撮其旨曰:「夷而進於中國,則中國之。中國而 夷狄,則夷狄之。」是《春秋》之書分華夷者,在禮義之有無,不在地之 遠近。142

《春秋》中「華夷」之義在曾靜的重述下,其意義便由「地之遠近」轉為「禮義 之有無」,無論華夷(地域上的),有禮義則為「華」,失禮義則為「夷」(後兩者 皆為價值上的判斷)。也即是在這重理論的轉移下,曾靜才說出:「《春秋》大旨,

在謹華夷之辨則可,若概引《春秋》之例,以抵當我朝之聖,則罔誣聖人作經之 旨」143

第三節、《駁四書講義》的思想內涵與辯駁特色

雍正在《大義覺迷錄》中重新定義了「華夷論」的內涵,以此挽救曾靜案所 引發的統治危機,將民族問題轉化為道德問題,進而建構清廷行大義、執道統的 論述內容。但如前所述,這些《春秋》大義與華夷問題的討論,在呂留良的《四 書講義》之中並非多數,呂氏的書中仍有許多未涉及華夷問題的討論,所以《大 義覺迷錄》一書並無法完整回應悖逆思想,因此便有了《駁四書講義》的出場。

不過,相較於《大義覺迷錄》一書有極明確的針對目標,《駁四書講義》的 內容卻模糊許多。主要原因在於,此書工作是以已然刊刻於市面流傳的《四書講 義》為主要論爭對象。但是,如前文所整理,呂留良《四書講義》的內容雖然偶 有涉及君臣問題、封建論與民族思想,但這些所佔比例並不高,而且即使提及了 這些內容,也並未直接涉及對清廷統治的批判,這就使奉諭撰寫《駁四書講義》

的儒臣們面臨了難以解決的困局,如同史景遷所說:

142 見雍正:《大義覺迷錄》,頁 375。

143 見雍正:《大義覺迷錄》,頁 3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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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工作相當尷尬,因為呂留良大部分已刊刻的作品都嚴守儒家正統,

即使呂留良有些偏激極端的看法,在他死後替他編纂作品的人也把這些段 落刪除了。144

在這樣的前提下,《駁四書講義》一書的理論工作,先天上便與《大義覺迷錄》

有所不同,《大義覺迷錄》可同時兼顧部分思想,而更多將眼光擺在呂氏思想對 朝廷統治的威脅上,極具針對性的回應了呂氏思想,但《駁四書講義》則受限於

《四書講義》的文本內容,而無法在清廷最關心的、與統治相關的部分上多著墨,

因而必須轉往《四書》學理論內部去展開批判與進一步的論述。

(一)《駁四書講義》的侷限

關於此書的內容,胡楚生先生依據對呂說批評的高下曾將之歸納為四類:

一、所駁較有理致,而呂說未免失當;二、所駁無關宏旨,呂說未見全謬;

三、所駁特為牽強,而呂說實具精義;四、所駁以偏概全,而呂說別有宗 主。145

總的來說,《駁四書講義》所說較具道理者僅佔一類,其餘若非無關宏旨、語多 牽強,便是以偏概全了。此外,史曜菖經由分析《駁四書講義》中《孟子‧梁惠 王(上)》一章,認為:

大致來說,朱軾批駁多就呂留良詞句著手,並不論及他的背後意義。不難 發現朱軾等應當是純粹在較簡易的文字、辭義層次上將呂留良先行否決,

避免進行更為深層的論述。146

這種拘泥於字詞文句、以偏概全等等的批評方式,其實與該書的批評形式與目的 有關。《駁四書講義》一書,之所以成書,乃是因為雍正欲透過辯駁《四書講義》

的內容,使世人得以「窺其底蘊,而辨其道學之真偽」。換言之,即是要透過《駁 四書講義》彰顯《四書講義》的謬誤,而得以將呂留良其人其書共同打為「偽學」。 一旦成功,則呂留良思想再不具影響與威脅,而其辯駁形式,乃是「逐行辯駁」, 亦即是亦步亦趨跟隨著《四書講義》,隨時發難,務求駁倒呂氏之說。凡此種種,

皆是為了:「崇正辟邪,以端學術」。147

《四書講義》為語錄式的講章體著作,其中內涵、意義本就不見得前後連貫,

144 見史景遷:《雍正王朝之大義覺迷錄》,頁 224。

145 見胡楚生:〈「呂留良四書講義」與「駁呂留良四書講義」〉,頁 79-98。

146 見史曜菖:〈單面的攻伐:試析朱軾斥駁下的呂留良-以《孟子‧梁惠王(上)》為例〉,《史 匯》,2008 年第 12 期,頁 72。

147 見朱軾等:《駁四書講義》,頁 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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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學術與政治兩個領域,某程度上可以視為是同時得到了帝王與儒者認可的一種 理論發展傾向。

(二)《駁四書講義》理論傾向

《駁四書講義》一書,基於以上種種原因,使得內容理論破碎難以整理,但 是,細讀其中所論,仍可看出此書具有某些理論一致性或傾向,此外更有其獨特 不同於《大義覺迷錄》的地方。以下大致整理為三大項:

1. 「以心為理」

首先,《駁四書講義》有個極為明顯的立論基礎,亦即是「以心為理」的概 念:

張子曰:「心統性情者也。」朱子引孟子言人之心、義之心,以證心統性 之說,引孟子言惻隱之心、羞惡之心,以證心統情之說。是則性非他,即 理之具於心,而寂然不動者是也;情非他,即性之發於外,而感而遂通者 是也。寂然不動者,心之體,感而遂通者,心之用也。151

所謂天者,理而已矣,理之具於心者,即其命於天者也。虞廷之傳心也,

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朱子謂形骸上起底見識便是人心,義理上 起底見識便是道心,道心即明德也,道心微而人心危,此明德之所以待明 也。……是則聖聖相承之學,無非心學也,安得謂單言心便非聖學乎?152

《駁四書講義》認為,由張載主張「心統性情」以來,「心」在儒學理論中兼有

「性」、「情」兩者,其中「性」為「理之具於心」者,是「理」之未發狀態,而

「情」為「理之用」,屬已發狀態。因此,儒學之「心」同時具有性、情二者,

亦即在動、靜差異中,或靜而朗現天理,或動而呈現氣質,表現了「理」與「氣」

的兩種狀態,但歸根究柢,皆是「心」中所充盈的「理」之動靜差異而已,而此

「心」之傳、「人心、道心」之辨,便是聖聖相承之學,亦即是「心學」。在這樣 的解釋之下,《駁四書講義》便以呂留良「〈大學〉無重心義,以其本,天也。單 說心,即本心之學,非聖學也」之說為謬,認為呂氏之說乃以釋氏之心為心,但 釋氏之心僅為儒門之「意」,非儒門之「心」。

比較兩說,其爭端在於「心具其理」的解釋到底為何,《駁四書講義》以「心」

可該天理,性情發用,皆由「心」而出,是「理」的動靜不同而生;但呂留良卻 認為,「〈大學〉無重心義」,因為所重者在於「天」而非「心」,換句話說,「理」

151 見朱軾等:《駁四書講義》,頁 611。

152 見朱軾等:《駁四書講義》,頁 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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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於「天」,而具於「心」,但是「心非即明德,心具明德而已」,「心」只是承 載天理的載具,並不等同於「天理」。兩者的差異在於「心」與「理」彼此涵攝 與朗現程度的問題上。

在這樣的差異下,《駁四書講義》便以天、理、性、心的同一為「一本」,駁 斥呂留良之說為「二本」:

心為眾理具備之心,理為心所包含之理,故雖專言心而未始離乎理,專言 理而未始離乎心。……且所謂天者,亦即吾心所具之理也,離心則天於何 寓?泛指於穆不已,乾道變化,而不本諸心,則忠恕之在天地者於我何 與?……朱子有云:「天生萬物,物物有一天地之心,聖人應萬事,事事 有一聖人之心。」可見心字最要,只拈心而不本於天,是有離理之心,只 拈天而不本於心,是有離心之理也,均非聖人所謂一貫。153

以「心具眾理」,心可該天,無天,則理無根源,無心,則理不可見於人身之內。

因此,天理下貫於心,心可轉呈天理,兩者乃為一貫,但呂氏卻言天不言心,實 為二本。而在《論語》「子曰惟仁者」章中,呂氏亦認為:「兩能字在理上說,不 在事應上說,在事應上說便粗淺,也不在心體上說,在心體上說便落空。」而《駁 四書講義》便據「一貫」之理反駁言:

在理上說便精微,在事應上說便粗淺,是理與事不相貫攝也。在理上說便 著實,在心體上說便落空,是心與理又不相凝合也。天下有此不在事、不 在心,而懸空無著之理乎?仁者之能盡好惡之理,正以其存於心者,無毫 髮之私,見於事者,無稽為之誤也。今析心、理為二本,離事、理為二物,

轉使此章之舉無實際之可憑,則所謂落空者,留良實自蹈之。154

其說企欲使心、事、理合為一本,而攻呂氏以理事、理心二分之說為二本,但呂 留良之「一本」乃是在「天-性-氣」三者中講,明白理中氣質混雜的問題,而 小心地不敢即以「心」為理。

又如在《論語》「子曰人遠乎哉」章中,呂氏認為

仁者,心之德,心只是虛靈不昧,故能感仁,非虛靈不昧即仁也。惟其虛 靈不昧,為最活之物,故有人心道心之分。仁者,道心也;欲仁,即道心 之動處,故曰:「欲仁,仁至。」155

而《駁四書講義》則認為:

153 見朱軾等:《駁四書講義》,頁 684。

154 見朱軾等:《駁四書講義》,頁 682。

155 見朱軾等:《駁四書講義》,頁 6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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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知覺之謂耳,知覺從形骸上起底為人心,從義理上起底為道心,凡聖 賢所言本心,良心,赤子之心,皆道心也。道即天所賦於人之理,仁義禮 智是也。……留良乃云此心纔提即在,此只說得心,未可言仁。又云,心 只是虛靈不昧,故有人心道心之分,不知朱子釋〈大學〉明德之義,而曰 虛靈不昧者,乃謂理與氣合,故至虛至靈,以具眾理而應萬事,是即所謂

心,知覺之謂耳,知覺從形骸上起底為人心,從義理上起底為道心,凡聖 賢所言本心,良心,赤子之心,皆道心也。道即天所賦於人之理,仁義禮 智是也。……留良乃云此心纔提即在,此只說得心,未可言仁。又云,心 只是虛靈不昧,故有人心道心之分,不知朱子釋〈大學〉明德之義,而曰 虛靈不昧者,乃謂理與氣合,故至虛至靈,以具眾理而應萬事,是即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