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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本文主要探討新加坡與台灣的「雙語政策」並比較兩個模式在英語及 華語教學上的影響。新加坡英語成為當地的主流，但是華語卻明顯地受到 歧視。台灣一心想學好英語，每年花了不少金錢與時間，卻總無法學好英 語。
新加坡主要的語言政策是「雙語」，除了英語之外，學生可以選擇自 己的母語(華語、馬來語、印度語)，做為學校修課的語言。期望是：能講 一口流利的英語之外，能兼顧族群語言的需要。新加坡的華人佔總人人口 的 75%，因此中小學的「華語」成為很重要的課程。但是，2004 年，新 加坡政府成立了「華語課程與教學評鑑委員會」CLCPRC(the Chinese Language Curriculum and Pedagogical Review Committee)，對於華語的教學 影響最大。此後，華語不再是入學必須計分的五科之一。在這個委員會之 前，華語是中學 (相當於我們的國中)步入初級學院(相當於我們的高中)必 須計分的五科之一，但這個委員會的決定，使華語不好的學生能選擇其他 科目來代替華語。從此之後，新加坡的第二語言(華語、馬來語、印度語) 逐漸不受重視，「雙語政策」成了口號。
另方面，新加坡初級學院之前的英語課程內，沒有「英國文學史」，「美 國文學史」，「英國文學」，「美國文學」等等用以提升或美化英語寫作的課 程，因為他們認為：新加坡是個獨立的國家，不再需要讀別國的文學或文 化。同時，課程內也沒有英語發音或文法之類的基礎課程，因為他們認為 英語是他們的第一語言(first language)，不需要再訓練「發音」或「文法」。
因此，學生失去了修正自己英語的機會，使「新加坡式英語」(Singlish)大 為暢行。正如關懷第三世界英語的薩以得所注意到的：第三世界的英語(包
括奈及利亞，阿拉伯地區，印度，新加坡)只是「功能性」語言(functional language)，主要用以一般生活的溝通，而無法取得英語文化或用詞的精髓。
台灣的英語教學模式與新加坡很不相同。台灣的第一語言是國語，推 行的很順暢也很成功，基本上我們的國語雖然多以白話為主，可是由於文 言文與文化的薰陶，白話之中常夾有「文言」，如「一馬當先，後發先至，
雷霆大怒」等等已經與白話無法脫節。可是我們的第二語言英語，卻彷彿 與新加坡的華語、馬來語、印度語一樣，無法講好，顯然我們投入英語教 學或學習的氣力與金錢沒有獲得相當的回報。
引言
語言政策與外交政策、社會福利政策、國防政策一樣，都是政府制訂 的特定政策，目前研究語言政策的學者能著力的研究範疇，大都止於政策 既定之後的影響，並把這些影響根據統計數字整理出來，與其他社會、經 濟、勞力分佈等等社會政治問題連起來討論，做為政府日後決策或更改政 策的參考。
新加坡與台灣同為華人社會，但是對於華人或華語的看法迥然有別。
台灣人講華語，以華語為國語，研讀華文，並以華文做為記載文化歷史的 文字。孩子入學之後，開始學習華語及華文，因此華語的好壞很可以決定 孩子的未來，因為從小學一路到大學、研究所，多數的學科考試使用的語 言是華語(文)。英語雖然很重要，父母親也很重視，但是英語畢竟是個外 語，很多莘莘學子終其一生為英語所困。新加坡雖然華人佔了將近 76%，
但是由於政治與歷史的背景，憲法宣稱馬來語(Malay)是國語(national language)，多數的新一代新加坡人能講的馬來語，只限於國歌，因為新加 坡的國歌是用馬來語寫的。英語為新加坡的官方語言(official language)，
政府機關、廣播電視、公共場所等政府官員講的是英語，從小學到大學、
研究所，一路考試升遷必須仰賴英語，因此英語是每個學生都能講的唯一 的語言，至於各族群的母語如華語、印度語(以塔米爾語為代表)則視為「母 語」(mother tongue)，能講多少與個人的前途並沒有多大的關係。換言之，
新加坡的華語或馬來語很像我們的鄉土語言(閩南語、客家語、原住民語 言)，學校要教，學生卻不一定要會。新加坡的英語恰如我們的華語，受過 教育的人必須要會。
本文將把主題與焦點放在新加坡與台灣的雙語政策：背景、原則、與
影響的比較。
1. 新加坡的雙語政策 1.1 背景
新加坡與馬來西亞同為英國殖民地，之後又受到日本的攻擊與佔領，
直到 1945 年之後，日本戰敗，新加坡才獲得自治。起初(1946)，新加坡與 馬來西亞共組大馬來西亞聯邦，後來由於種族與治國理念的不同，兼以當 時民族自治的意識崛起，遂於 1947 年通過立法決議，爭取自治邦的地位，
後來終於在 1958 年獲得英國政府的批准，並於 1959 舉行立法意會大選，
沒想到當時的左翼小黨，人民行動黨(Peoples’ Action Party)，獲得空前的大 勝，從此李光耀領導的人民行動黨主導了新加坡的政治，並於 1965 脫離 馬來政府，成立「新加坡共和國」(The Republic of Singapore)。
新加坡地方不大，人種卻很複雜，以 1997 年的統計：華人佔 77.4%，
馬來人 14.2%，塔米爾人 7.2%，其他種族 1.2%。現在人口約四百二十五 萬人，族群與語言的分佈並沒有多大的改變，分別為：華人 76%，馬來人 14%，塔米爾人 8.4%，其他 1.6%。語種多，語言政策顯得更加重要。
新加坡早在英國殖民時期，華人成立的華語學校的學生遠比英語學校 還多，但是從 1954 年開始，英語學校的學生數目已超過華校生：
表一：華校生與英校生的消長
年代 華校生 英校生 年代 華校生 英校生 1948 58,096 33,322 1957 117.374 127,761 1949 64,434 37,655 1958 129,155 145,362
1 本表轉引自葉玉賢(2002)P.84，顯然這裡少了一個數字，葉書之資料註明引自孫一塵 (1987)，由於手邊找不到孫書，暫以葉書為憾。
1950 72,951 55,292 1959 140,231 163,486 1951 75,975 55,292 1960 147,448 180,275 1952 74,104 63,386 1961 152,829 191,651 1953 79,272 71,118 1962 154,384 200,062 1954 81,605 84,418 1963 156,302 209,070 1955 94,244 97,057 1964 155,131 208,147 1956 108,490 112,575
華人一向注重教育，眼見當時的華校生高中畢業之後，必須回到大陸 或台灣升學，於是在 1955 在陳六使與陳嘉庚等僑領的奔走之下，成立「南 洋大學」，並從美國聘請林語堂先生擔任校長。2可見華人還是無法忘懷華 語與華文教育。基於此，新加坡建國之初，李光耀立即表示：
在新加坡，四種官方語文—馬來文、華文、淡米爾文和英文---都是同等地位的官方語文。馬來文是我們的共同語文，是我們 國語。新加坡的憲法將重新規定各語文向來(自行動黨政府 1959 年執政以來)所享有的地位，即新加坡有著四種官方語 文 …而以馬來文做為共通語文和國語。(1965, 8, 9)3
當時的教育部長王邦文也補充聲明：
「政府仍會平等對待四大語言源流學校，並且排除遏阻種族 團結的語言障礙，以及鞏固多元種族國家的基礎，教育部決定 從 1965 年開始，所有政府補助的語言源流學校需將第二語言 列為必修科目，所有國家考試的學生在 1969 年開始必須考第
2 南洋大學是所有新加坡的華人共同聚資成立的，據說當時連妓女、乞丐、小民、引車 賣漿者，全受到刺激與影響，無不慷慨樂捐，終於成立了這所華人頗引以為傲的大學。
林語堂只擔任半年的校長，原因至今不明，有一說是經營理念與董事會不同，不歡而散。
3 引文以吳元華(2008)為本。
二語言。」(李懿芳 1998:73)4
這就是新加坡「雙語政策」的濫觴。這個宣言有兩個意義，一方面是 向華人釋放善意，雖然政府將以英語為官方語言，但是華語的推行或保存 仍然受到相當的保障。另方面(可能也是主要)的意義在於撫慰華人以外的 馬來族與印度族群，認為雖然由華人執政，但是語言政策並沒有改變。反 諷的是，華人費盡千辛萬苦成立的南洋大學後來被撤銷(1980)，所有圖書 與教職人員歸併為「新加坡國立大學」(National University of Singapore)，
華文被趕出大學的教室，只剩「中文系」(Department of Chinese Studies) 用中文上課，其他學科一律改用英語授課，對南洋大學的師生都是情何以 堪的無奈。5
這個雙語政策實施了十三年之後，進行了評鑑與體檢，由吳慶瑞博士 領銜執筆的「一九七八年教育部報告書」(The Report on the Ministry of Education, 1978)發現：雙語教育並沒有太大的成效，英語的能力日漸喪失，
華語及其他語言也逐漸流失。於是推行「說華語運動」(Speak Mandarin Campaign)，希望強化華語的使用及教學，但是核心的觀念仍然是以英語 為第一語言，其他族語為第二語言的「雙語教育」。
新加坡的「雙語教育」重點是：英語為第一語言，是政府機關、學校、
公開場所、媒體傳播等等必用的語言，至於母語如華語或塔米爾語只是政 策上宣輔意味重於實質的附屬品，連有國語身份的馬來語，也不是學校授 課的重點。這種政策實際上源於新加坡是個多語族的華人社會，而且具有
4 轉引自葉玉賢(2002)P. 87。
5 這種情懷，要與本地南洋大學的畢業生在一起聊天才能感受得到。這群畢業生，由於 受華文教育，無法走入政府公部門，很難步入國際商務公司，只能奔波於自己的小事業，
但是言語之中，透露了他們對於南大的無限懷念。目前的「南洋科技大學」是後來才成 立的，與林語堂籌創的南洋大學毫無關係。
被英國長期殖民的歷史。新加坡政府與人民喜歡把這種妥協稱為「務實政 策」。整體而言，新加坡之取用英語為官方語言，恰如印度取用英語做為
被英國長期殖民的歷史。新加坡政府與人民喜歡把這種妥協稱為「務實政 策」。整體而言，新加坡之取用英語為官方語言，恰如印度取用英語做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