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 年農村再生條例訂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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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現代便利商店花了上億預算在電視拼命打廣告，高唱「作你的好鄰居」，怎麼也 無法比擬的！(網氏電子報，2000.2.21，〈WTO 給了你什麼？又拿走了什麼？〉)。

這樣的反思，其實正是整體社會在面對農地開放與保護之間的拉扯時，所迫切需要的。

同樣的反思也可以在苦勞網上面看到，而且更具批判。苦勞網曾在1999 年 12 月 5 日發表 評論〈農地開放政策，切斷台灣人與農村連帶的一把巨斧〉，直指農地開放政策最終仍是 為了扶植工業：

當前工業必須持續發展、農業凋零已成定局的政策取向下，為求失去補貼及保護的 工業產品能夠在世界市場能取得優勢地位，國家必須提供更為便利、便宜的水電、

土地等基礎建設、提供更為便宜的勞動力以減低成本，以增進台灣工業產品的競爭 能力。講白一點，農地開放買賣政策，是另一次大規模的農業資源大量進入工業部 門的先遣部隊，一方面幾乎無限制地開放農產品進口使台灣農業無法與之競爭，另 一方面開放農地買賣，在一擠一推的政策配套措施下，使台灣最後一批農業人口離 農進行工業及服務業生產(苦勞網，1999.12.5，〈農地開放政策，切斷台灣人與農 村連帶的一把巨斧〉)。

「農地開放政策不過是台灣資本主義更為深化的過程之一而已」，苦勞網這樣下了結論。

農地開放買賣背後的價值問題，在小眾媒體初步獲得了討論，然而可惜的是這樣的討論終 究只是少數，無法形成更廣大的社會思辨。

農地開放自由買賣，在主流媒體對於關鍵議題的遺漏下，無法透過輿論對政策形成壓力。

小眾媒體雖然有部分討論，也開始觸及政策背後關於農業價值、資本主義擴張等議題的思 辨，但在數量不多之下終歸難以匯聚。

第二節 2010 年農村再生條例訂定

2008 年馬英九政府提出「農村再生條例草案」，預計以十年一千五百億的龐大預算投入 農村建設，期待透過農村老舊設施的翻修、公共建設的規劃，重建農村新風貌，使農村活 化再生。

面對如此龐大預算，以及「農村再生」如此有魄力的願景，但卻僅著重於農村硬體建設，

在野黨反對意見不斷，民間更是興起大量討論，直指環境美化完全搞錯農村再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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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農業所面臨的實質問題，從2000 年農業發展條例修訂延續而來，本研究提出三點。

第一是土地管制制度不健全，這是指非都市土地使用管制，仍延續總量監控，搭配發展許 可制，農地的變更使用完全無法被完整且全面的規劃。國土計畫法此一上位法源對整體國 土空間發展的指導規劃，才是足以解決現行土地開發凌亂的問題。

第二是農業補貼政策的粗糙，而這密切關聯到台灣農業生產價值的提升與維護問題，最直 接展現的則是農民收入偏低的問題解決。

第三是農業生產環境破壞受損，包含農地盜採砂石、工業廢水搭排農業灌溉渠道對於生產 所形成的污染、農舍興建零亂等問題。

農村再生條例宣稱，透過條例中的「農村再生發展區劃設」以及「整合型農地整備」的規 劃，可以解決非都市土地利用僵化、農舍興建零亂等「土地管制制度不健全」與「農業生 產環境遭受破壞」此兩面項的農業困境。

並且直接表示，農業發展條例已經規範農業生產、農業政策、農民福祉以及農業推廣，所 以農村再生條例強調的是農村社區內部之活化與整體環境改善(陳武雄，2009.04)。意即與 農民福利相關的補貼措施不在農村再生條例的規劃範疇，當然，藉由農民福利的提升改善 農民收入偏低的問題，也不是這次農村再生條例所欲解決。

官方說法清清楚楚的劃定，民間所一直強調的「農業產銷問題、農民收入保障」此等「農 村再生」的根基，不在「農村再生條例」規劃中。民間更直接揶揄，整部法條最大的敗 筆，就是把只強調硬體建設的政策稱作「農村再生」。

至於農村再生條例宣稱可以解決的土地利用僵化問題，其所提出的「農村再生發展區劃 設」以及「整合型農地整備」，也在可能侵犯居民財產權的疑慮下，充滿反對聲音。

經過一年多的法條制訂過程，帶有侵犯私人財產權的「土地活化」被形式上的刪除，然而 關乎農村再生根基的「農業產銷、農民福利、人才回鄉」等等問題，卻始終得不到政策上 的回應。

是在什麼樣的社會背景與媒體討論氛圍下，土地活化專章被刪除了，但更根本的農業問題 卻得不到回應，是本節文本分析所試圖回答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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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根本農業問題得不到回應？

農村再生條例的提出，在媒體呈現上，一開始所遭受到最大的質疑，便是土地活化專章侵 犯私人財產權：

「農村再生條例草案」最受爭議的條文，……，在範圍內私有地所有權人超過五分 之三，且其土地面積超過範圍內私有地總面積三分之二的同意，即可實施「整合型 農地整備」，進行農村與農地的整併與重劃。民進黨立委林淑芬等召開記者會指 出，「農村再生條例草案」是滅農法案，若完成三讀，農地將被迫整合、重劃、徵 收，根本是欺負小農與貧農，要求國民黨應立即撤回重新檢討，留給農民一條活路 (自由時報，2008.12.19，〈農村再生條例 學者批滅農〉)。

民進黨立委林淑芬表示，政院版最大爭議之一即「整合型農地」規定，農民的土地 若經核定為整合型農地，只要經選定範圍內私有土地所有權人五分之三以上、且其 占有土地面積三分之二之同意，其餘地主僅能選擇被徵收或價購，未來恐將形成農 民被迫離家的「滅農」情況(聯合報，2008.12.21，〈擔心滅農 農村再生條例 綠委將 另提案〉)。

之後緊接著，對於農村再生條例僅著重硬體建設的批評也隨之出現，其中尤其以聯合報 2009 年 4 月 8 日所刊出的社論〈農村再生的美景，為何讓農民深感疑懼？〉，以及自由 時報2009 年 5 月一系列的農村再生專題報導，最為代表兩報對於農村再生條例偏離農業 現實問題的批判：

這正是基層農民及農運團體對這項法案最大的疑慮所在：政府協助農村整建，農民 當然歡迎，但兩千億資金為何沒有分毫用來改善更重要的農業產銷問題？政府撒出 的大把銀子，最後會不會落進少數人口袋，而過度開發的農村會不會反而加速了農 業的窒息？(聯合報，2009.4.8，〈農村再生的美景，為何讓農民深感疑懼？〉) 彰化大村鄉平和村亦是如此，村長賴居林肯定水保局資助經費改善窳陋環境，但他 也不諱言，村裡淹水相當嚴重，排水設施不良，農產品賣不好，農民也都老了，所 以該做的是產業改革，協助農民把農地租給假日農夫，村裡協助聘請平日田間管理 員，做到直接產銷。記者現場目擊，在水保局主導下，平和村去年先做的竟是村民 走不到的水溝旁鄰地造景，以及道路旁的妝點設計造型(自由時報，2009.5.9，〈規劃 草率 花大錢造景 農村如何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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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如此批評，水保局官員曾投書聯合報進行回應(聯合報，2009.4.11，〈農村再生 農民 主導？〉)：

八日社論「農村再生的美景，為何讓農民深感疑懼？」所提期許與指教，回應如下：

一、本會核心任務即在「振興農業、照顧農民與活化農村」，此次提出「農村再生條 例草案」是針對當今農村「景觀紊亂、生活機能不佳，土地問題難以解決」等困境，

期藉由該條例活化農村生活機能、美化農村景觀，從而帶動農村產業發展、吸引青年 人力回流。

二、體認「人力資本」是農業再生的根基，因此以「培根計畫」培訓農村人力、凝聚 社區意識進行農村社區營造，並輔導農村發展特色產業，如今農村旅遊受到歡迎即為 成果，如輔導九二一受災的南投魚池澀水社區如今被譽為「台灣小瑞士」，遊客飽覽 生態又能增加農民收入；推動「農村再生」，正是要擴大成功經驗，希望幫助更多農 村社區找到自己的未來，「農村再生」是要以農村的改善，為農產業的發展營造一個 好的環境，而非「只是發包工程而已」。

三、農村再生條例強調「居民自主，政府協助」，農民自己設計家園、自己動手，政 府主要是提供資源與協助，反對者擔心「擴大農業部門的權力，削弱農民自身的支配 權」的情形並不會發生！

上述引言，是發表在聯合報民意論壇的全文。水保局官員除了重申農村再生條例所欲解決 者為農村「景觀紊亂、生活機能不佳，土地問題難以解決」的問題之外，對於社區凝聚力 不足的情形，其提到透過「培根計畫」進行訓練。參加計畫之後，社區共識就會出來，一 旦社區有了自主能力，那根本不需要擔心農村再生只會發包工程與圖利財團。這是官方的 邏輯。

所以只要展現出社區居民自主運作良好的一面，農村再生條例所遭遇的批評就全部迎刃而 解。於是媒體上開始出現許多宣揚各社區試辦計畫的美好成果：

台南縣後壁鄉後村於民國96 年試辦農村再生培根計畫，後村長黃正雄說明推動的經 驗，去年將私人荒廢的土地，整理成「幸福花園」，提供村民聚會場所，每天晚上 11 時 31 分 30 秒，高鐵北上、南下列車在附近八掌溪橋上交會，村民看完會車就散 會。「未來農村再生計畫，後村希望打造無米樂動態農村博物館，並成立工藝坊製 作手工黑糖，吃黑糖不必到日本沖繩島」，黃正雄勾勒村民共同的願景(聯合報，

2009.4.18，〈農村再生 打造無米樂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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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阿潭說，正在催生立法的農村再生條例，很適合引用到福興里環保公園的開發計 畫，……，只要好好規劃出特色及提供老少遊客漫步悠遊探索的新空間，定能成為 吸引遊客觀光賞景的新據點(聯合報，2009.5.4，〈南投縣埔里鎮 福興里何阿潭 921

何阿潭說，正在催生立法的農村再生條例，很適合引用到福興里環保公園的開發計 畫，……，只要好好規劃出特色及提供老少遊客漫步悠遊探索的新空間，定能成為 吸引遊客觀光賞景的新據點(聯合報，2009.5.4，〈南投縣埔里鎮 福興里何阿潭 9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