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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前期的課程初探

第四章 結果與討論

第一節 行動前期的課程初探

教育行動研究重視的是「教師即研究者」,教師在進行課程中問題,進而經由反省 思考解決問題。陳惠邦(1998)指出教育行動研究應視為教師應該具有的一種專業態 度、專業的工作方式、專業生活的一部分,以及教師專業成長的途徑,也是教師有系 統探究教學實務工作的研究方法。在此行動研究中研究者將研究的過程分為第一節行 動前期的課程初探,第二節行動中期的課程歷程,第三節行動後期的課程轉化,第四 節教學後幼兒的轉變,第五節科學圖畫書運用與幼兒的學習、第六節教師的專業成 長。行動前期幼兒在植物認知表現出懵懂與懷疑,教師在此時對於課程的掌握感到擔 憂;行動中期幼兒的探索能力漸增,教師對於文化與科學結合的教學方式較有信心;

行動後期幼兒已能主動學習、提出問題並能嘗試解決問題,教師從引導幼兒學習的過 程中增進對幼兒科學教育的教學能力。

第一節 行動前期的課程初探

本節主要探討課程進行初期,實施阿美族野菜文化融入植物教學的歷程。進入這 所學校已有九年,近幾年來隨著班上原住民生人數的遞增,引起我對”原住民”文化的 注意。生於斯長於斯,我對原住民的了解似乎僅止於片面的舞蹈、服裝、檳榔、小米 酒及好聽的歌聲。原住民的分類雖有所謂的”九族”,但對我而言通通歸為原住民”一 族”。班上幼兒來自漢族、原住民不同的文化背景,今年漢族和原住民生比例各佔一 半,以長久的學習情況來說,原住民幼兒的學習能力似乎較漢族幼兒弱。就這樣的情 形讓我思考著:原住民幼兒生活經驗刺激不足嗎?還是學校課程太難?原住民幼兒在學 習上的問題在哪裡?身為教育的第一線,看到的、聽到的、想到的,一點一滴的放在 心裡,面對多元文化,我開始了一場文化與科學相遇之旅,嘗試找出一些自己想了解 的問題及解決方法。以下幼兒代號”CB“為原住民幼兒男生,”CG”為原住民幼兒女

生,”KB”為漢族幼兒男生,”KG”為漢族幼兒女生。

一、我的野菜認知

(一)野菜在哪裡

對於即將展開的課程,我心中存在著許多疑惑和徬徨。疑惑在於:如何結合文化 與科學,徬徨則是課程的起源在哪裡?我不斷的閱讀文獻,企圖找出一些靈感。但所 得到的結論是只知方向卻不知重點。我問自己「阿美族的野菜文化」與「植物教學」

中間連結的橋樑是什麼?自己到底對阿美族的野菜了解多少?從文獻上知道一些野 菜名稱,但這些野菜在我研究場域上它是易見的嗎?部落幼兒看過這些野菜嗎?文獻 上說阿美族是漢化最深的原住民族,那現在阿美族人還有採集野菜嗎?這一連串的問 題一再的顯示出一位非原住民老師的困惑與心虛。在千頭萬緒下我只能求助住在部落 的兩位阿美族同事:

S1:野菜?有哇,我從小就吃野菜呀。媽媽會採野菜回來煮,我常吃山蘇呢。

S2:我小的時候我媽媽會帶我們去採野菜,我也會認呀,到現在我偶而也會去採,

不同季節有不同野菜,很好吃的,學校附近也有一些可以採呀!

一聽到山蘇,我張大眼問:妳們常吃山蘇?怎麼可能?我第一次吃到山蘇是在 日本料理店,很貴的一盤菜,怎麼會如此"平民化"?S1 認真的點點頭表示從小常 吃,媽媽會去山上採回來。而 S2 所提到的"學校附近",我連忙要求她帶我見識見識,

她指了指門外的一株植物:"你看,那不就ㄧ棵"龍葵"。我蹲下身打量眼前的這棵"

草",疑惑的問:"龍葵就是台語的「黑甜菜」嗎?吃起來甘甘苦苦的,我媽也會採來 煮稀飯,原來它長這樣喔。"S2 笑著說:"小姐,你只認得盤子裡炒好的菜,它的原 始面貌你都搞不清楚,你出去別亂採,有些不能吃的別採回來吃,萬一中毒就麻煩 了。"

接下來幾天我只要看到疑似龍葵的植物,便摘下葉片問她是不是龍葵?可是答對的 機率卻不大,我最會認的龍葵長的是:開白花、結紫果的整株植物。對於這樣的野菜認 知,S2 不禁為我擔心。不過至少我確定了一件事,阿美族人到現在還是會採野菜食用。

(二)我的學習經驗

在教學前,我將設計好的教案和指導教授商談時,其中在觀察植物生長部分,我 安排了種植綠豆,指導教授一針見血的問我:為什麼要孩子種綠豆?一時之間我不知該 如何回答,心想:國小時我們就是種綠豆做觀察呀。就像觀察動物就是解剖青蛙一樣的 理所當然,為什麼不是綠豆呢?

老師提醒我:如果要做阿美族的文化,就要用他們的東西。這句話點醒了我,整篇 教案我還是以一般課程的方式在進行,雖然我知道阿美族常食用哪些野菜,但書本上 的知識我還是沒有把它轉化成生活知識,幸好老師看出的這一點。這段對話成了我往 後進行課程時不斷拿出來思索的一段話,身為一名教師雖然修過了教育學分,但進行 教學時自然的在潛意識中會將自己曾學習的經驗教導學生。面對與自己文化不同的族 群,我僅能靠書本及部落同事的經驗去想像阿美族的文化。

有了這樣的概念,我開始去找,什麼樣的”野菜”才是阿美族的野菜。當我與朋友(非 原住民)探討這樣的問題時,她質疑的問:為什麼要說是”阿美族的野菜呢?野菜就是野 菜,難道還劃清界線嗎?”一開始我也被問住了。於是再去蒐集資料,讓自己好好的省 思。我給了一個回答,野菜的確就是野菜,但同樣一把野菜,對不同族群而言代表著 不同意義。如同我對山蘇的認知,S1 對於山蘇是”從小就吃”的一道菜,而我卻是二十 幾歲在日本料理店的餐廳才吃過的,當時我還誤以為它是”名貴”的植物,後來才知道 它只是平價的野菜,這就是生活認知的差距。另一方面,在烹煮上各族群也有不同的 表現,以文獻來看,阿美族對煮食食物是很簡單的煮或烤,以鹽調味。相對於漢族煎、

炸、燉…等口感複雜許多。阿美族人對野菜的認知敏感度高於一般族群,對於外人看 起來如野草般不起眼的雜草,但在阿美族人的眼中可是一道美味的佳餚。因此為什麼 要稱「阿美族的野菜文化」,這就是要突顯出他們獨特的民族性。

(三)小結

教師在教學經歷中,本身的生活經驗影響著教學的能力。教學的方式若僅依書本 知識傳達訊息,對於學習者而言也只能以強記背誦憑空想像的方式學習,無法與生活 經驗結合的知識,造成學習者認知的盲點。

二、課程初期教學歷程

在課程初期中,幼兒提及平日在部落的生活,在觀察部落幼兒對”吃”的反應後由 部落文化中食物沾鹽食用的吃法展開課程。在初探部落種植的植物後,經由團討瞭解 幼兒對木瓜、檳榔最感興趣,因此從木瓜種子開始引導幼兒對植物種子初步的想法,

再以科學圖畫書引導相關的科學知識,最後透過實際的種植讓幼兒了解種子的功能及 繁殖方法。圖 4-1-1 為課程初期的教學歷程:

圖 4-1-1 課程初期教學歷程

三、課程的緣起

(一)沾鹽的吃法

即將進行課程了,我卻還在猶豫著。要先從文化開始還是從科學?既然是阿美 族的野菜文化,當然要從文化先著手。但對幼兒來說”野菜”是所有植物中,親近卻陌 生的東西。每天吃到菜的是在盤子出現的,幼兒對”菜”的認知,或許很薄弱,一旦馬 上從此觀點切入,引導上有困難。從幼兒每日的畫到簿中,我發現一位部落的孩子是 這麼描述的:

我和 C6 拿棒子打仗,後來 C3 加入,但他們都輸我,我們拿著棒子一起去隔壁阿公家 打芒果,芒果掉下來,我回家拿鹽巴沾鹽吃"。

這樣的故事提醒我,讓我想起文獻中所提到阿美族人對於"吃"的料理,在食用野 菜方面有部份野菜就是沾鹽吃,是誰教這孩子沾鹽吃芒果?平地人會用鹽巴醃芒果,

但還會加糖,而不是直接沾鹽吃,這樣的舉動是否和他的生活經驗有關?文獻上提 到,阿美族人會在家附近種植果樹,這讓我想到或許最貼近幼兒生活經驗的是"果 樹"。

隔天我請 CB2 帶來小芒果示範"沾鹽"吃的方法,CB2 拿起小芒果沾鹽後一口咬 下,邊咀嚼邊說好吃好吃,我疑惑的問:不必削皮嗎?他肯定的說:不必。其他部落的幼 兒也附和的說"不用"。我再問:不酸嗎?他說:很甜,很好吃。這時其他部落的幼兒也 吵著要吃,我的一臉懷疑逗笑了這些孩子,他們開始鼓勵我吃吃看,但依我的經驗,

這麼小的芒果沒去皮也沒醃過,怎麼可能"很甜",我的嘴裡一時酸了起來,不過還 是嚐看看吧。我將小芒果切片每一位幼兒自行決定是否沾鹽吃吃看,部落的幼兒一下 子就吃完了,還吵著還要吃。非部落的幼兒及我,則苦著一張臉的咬著,最後我因難 以下嚥吐掉了。

KB1 說"我家有醃芒果,也是有加鹽巴,比這個還好吃"。

KG2 跟著說"我媽媽醃的會甜甜的,這個吃起來苦苦的。

就單純的"吃芒果"的方法,我體會到原漢間的差別。在嘗試吃沾鹽芒果的過程 中我的味蕾顯然是排斥這樣的口感,不過這單純的吃法對部落的孩子來說似乎是習以

為常。接著我讓幼兒觀察小芒果幼兒會說外層有果皮,裡面有肉,白白硬硬的是它的 種子。我想我的課程露出了曙光,接著我們將拜訪阿美族部落。

(二)拜訪部落

在拜訪和平部落前,我先詢問部落的家長是否曾聽過阿美族的傳說或神話故事,

家長表示不曾聽過,因此我從文獻上找出一篇阿美族起緣的神話說給幼兒聽,部落的

家長表示不曾聽過,因此我從文獻上找出一篇阿美族起緣的神話說給幼兒聽,部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