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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何謂 Urban HCI

城市的人機互動(Urban HCI)與一般的人機互動(HCI)有著重大的分歧,橫 貫電腦科學與工程至社會學、心理學等專業學門,涵蓋設計領域更泛及建築、都 市規劃、工業設計、互動設計等;其中存在根本的差異在於城市結構、功能性與 技術是工程師的問題,它們與數位科技匯合的領域為城市運算(Urban Computing)—

探究科技在城市經驗中扮演的角色(Dourish, 2006)或是更常被稱作遍佈運算

(Ubiquitous Computing),而互動設計領域對於城市的探索,關注的則是生活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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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人」的問題,對於城市的介入(intervention)探索,藝術家、設計師相對於 電腦科學家或工程師聚焦的問題不同,他們關切真實(reality)勝過解決技術問題

(Fischer, 2011)。Fischer(2011)認為 Urban HCI 與 Urban Computing 的差異在於它 關注於實驗室之外的研究,所有包含城市脈絡的活動,不限於特定地點與技術,

較類似情境式運算(Situated Computing)的本質,需要更多跨領域理論與實證的觀 點。

嚴格來說城市的人機互動(Urban HCI)並未完全與城市運算(Urban Computing)

或遍佈運算(Ubiquitous Computing)切割,甚至也尚未被清楚定義,雖然 2011 年 ACM 首次出現以 Urban HCI 為關鍵字的論文,但在此之前電腦科學領域對於關於 我們生活的城市(city)、社交(social)與居住環境(built environment)的討論自第 三 波 人 機 互 動 派 典 提 出 後 就 未 曾 少 過 , 只 是 它 們 經 常 以 「 Urban 」、「 Urban Computing」、「Urban Interaction」等關鍵字出現,尤其是伴隨著其他關鍵字如:日常 生活(daily life)、公共空間(public space)、地方(place)、會遇(encounters)、經 驗(experience)等議題的研究時,則特別與 Urban HCI 相關,在人機互動派典移轉 的脈絡上,也較接近第三派典的取向。

目前 Urban HCI 仍處於探索的邊緣,拜行動科技(mobile technologies)大躍進 之賜,讓城市的導航、移動與互動成為研究城市運算的普遍趨勢(Bassoli, Brewer, Martin, Dourish,&Mainwaring, 2007),然而多數關於城市的互動設計研究仍舊關心 如何將介面(interface)整合至城市空間、改善使用性,偏向功能層面的應用,典 型的如協同合作(CSCW)—專門探討技術如何支持人們進行遠距離溝通與工作合 作,其他還有像是研究如何解決城市的尋路、脫落(disconnection)、定位(lo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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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中斷(disruption)等問題,大幅佔據近幾年 SIGCHI 的主流地位;從另一個角度 而言,技術的進步讓新的城市探索成為可能,各種與城市相關的互動議題儼然成 為新一波互動設計研究的焦點。

基於城市的流動性與複雜度,數位科技一層層覆蓋公共空間與私人領域,讓 過去壁壘分明的公共與私人、工作與休閒的邊界變得模糊。城市空間的議題牽涉 層面太廣,涵蓋社會文化、信仰、法令、工程等等,許多問題並非設計師可以處 理,而城市人機互動在此開闢了一條迴異傳統途徑的道路,轉向關注城市居民的 城 市 生 活經 驗, 企 圖運 用 設 計物 提升 數 位城 市 生 活經 驗的 品 質( experiential qualities ), 或 許 可 以 成 為 一 種 更 適 切 於 未 來 數 位 城 市 脈 絡 之 設 計 途 徑

(Smyth&Helgason, 2011)。

二、數位城市中的空間(Space)與地方(Place)

城市的相關議題一直是複雜的,牽涉到商業活動、文化信仰、法律規範等各 種可能衝突、對抗或合作的角色,包含如政府、企業、土地的擁有者、都市規劃 者、居民與移民等,不同角色身份利害關係人之間的權力糾葛,衍生許多難解的 都市問題,這種情況在數位媒介覆蓋城市景觀後變得更加糾結。

從歷史的脈絡觀看城市的改變,首要從「速度」談起。火車的出現是上個世 紀工業革命時代,改變城市景觀最具破壞力的因素之一,加速的機械運動破壞人 們慣常的經驗,消滅時間與空間的距離,人們開始往市中心遷移,大型的工業都 市誕生,世界上極高比例的人口都集中在巨大的現代化都市中,產生許多棘手的 問題(Wicked Problem)—各種因矛盾和需求不同導致難以解決的社會問題,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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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所面對的問題相較於自然科學完全不同,它所面對的問題沒有客觀一致的定 義,更無法用科學的方法來馴服它們(Rittel & Webber, 1973)。勞力分配、治安、

污染與噪音等麻煩隨著城市發展陸續產生,即便是 1920 年代汽車的發明紓解了部 分過度集中的壓力,城市周邊的區域逐漸分擔甚至取代大都市的重要性,這些棘 手的問題仍舊沒有消失,甚至隨著這個世紀最重要的科技革命—行動科技(mobile technologies)與無線網路(wireless)的出現,讓城市空間的問題推進到另一種層次。

數位媒體大幅滲透至我們生活的城市中,徹底改造過去以地理連續狀態劃分 的空間(space),讓地域疆界變得模糊,本質上應該是連續且具同質性的空間,被 偶然、斷裂的異質空間所取代(Virilio, 2000);因此過去城市的問題、衝突與協商 也許至少都還發生在同一個空間之中,今日數位城市並置、疊合真實與虛擬的空 間,各種城市的問題去除了時空條件的抑制,都可能被即時、同步地揭露在任何 人面前,這被稱作是一種關聯空間(relational space),一種存在於數位媒介時代,

以完全不同速度的同步形塑體驗,全世界免不了面對面的交流(McQuire, 2008),

任何人都可以溝同、回應和參與,甚至體驗遠在地球另一端的城市發生的故事。

我們生活在一個群集的社會必得共享部分的社會空間,並與空間中的客體產 生互動,無論是有形亦或無形。空間(space)是社會學相關領域的學者們討論社 會環境的互動與社交關係常用的單位,包含地理符號學、社會心理學、社會語言 學、傳播學等等都屬於社會學的相關領域,他們對於人身在空間環境的情緒反應、

心理狀態與互動關係有細膩的琢磨,致力於瞭解人類如何形塑和建構社會秩序,

以及彼此之間如何產生社會互動、交流與意義。關於環境與人的互動,以及人在 情境脈絡中如何建構意義的討論,社會學者很早就發展出一系列的論述,對於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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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研究城市人機互動有極大的幫助。

「空間(space)」與「地方(place)」的差異向來是地理符號學者極力區分的 兩種概念,關係著世界如何對我們敞開意義。地理符號學者運用語言學的方法解 析實質世界的意義,我們生活的世界處處充滿符號與象徵,通過符號我們瞭解其 背後的意義;這些符號與象徵主要的意義來自於放置的方式與地點,換而言之,

符號只有被放置在特定的地方(place)時才具有意義(Scollon, R. &Scollon, S. W., 2003),人們的互動也只有置於這個觀點下才能夠被解釋。

人們對於環境空間的理解,來自於自身與周遭環境的關係,因能做出相應的 行動與回饋,互動由此產生;所以探討人與人和環境之間的互動行為時,必得重 視空間、地方與各種具有指示性的符號之間的關聯。Scollon, R.與 Scollon, S. W.

(2003)將人們實際進行所有社會活動的符號系統進行整理,分成三個部分:視覺 符號(visual semiotics)、互動秩序(the interaction order)與地方符號(place semiotics)。

「視覺符號」指的是標誌、圖像、書籍、報紙等任何在互動行為中被運用的事物,

在此不考慮它的設計、排版與製作,全然指視覺圖像本身;「地方符號」即行動發 生的建築環境或是自然地景;「互動秩序」指的則是人們交談、會議、獨自或與他 人散步於廣場、百貨公司等地方場所,與周遭世界的符號系統互動的情境。三者 重疊的區域就是我們進行社會活動(social action)的所在。

互動秩序(interaction order)是我們討論社會活動最關鍵的部分,Goffman 認為 互動秩序的配置產生的指示性,會建構出一套受到認可的(也可能是受到抗議、

拒絕的)社會關係,藉以維繫我們與週遭他人的關係,這種模式能規範人們的行 為,也能讓人理解空間所傳遞的訊息(Scollon, R. &Scollon, S. W., 2003)。這表示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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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也能透過自身的線索(cues)間接或直接地傳遞訊息,提供非語言溝通的媒介。

言語與聲音必須透過聽覺接收,非語言的行為則必須靠視覺察覺;由於非語言的 溝通缺乏統一的語彙,也無法如語言般和指涉(referent)對象具有索引般的對應 關係,環境語言仰賴的是線索的推論(inference)以傳遞意義,輔助人辨識場合情 境,導引人在環境空間活動時做出合襯的行為與互動交流,另一方面也產生限制 與規範,雖然不能絕對性地決定行為的發生,卻能縮小可能的互動範圍。環境的 線索能夠提供社會性的意義,包括什麼場合應該做什麼事情,透露出某種社會層 級或是功能意義,因此影響人類行為的是社會情境,但提供知覺線索的卻是真實 環境(Rapoport, 1982)。

Scollon,R.與 Scollon,S.W.(2003)根據 1959 年 Goffman 的劇場理論(Dramaturgy Theory)認為社會是一個公共舞台,人類任何行為都在舞台內發生,每個人都透過 複雜的表演方式展現自我,如此表現牽涉兩種截然不同的活動,一是有意義的表 達,二是無意中的透露;表演者可以停止表達,卻無法停止透露。人類任何時刻 的行動都帶有過往的經驗、知識(有意識或無意識)、動機、性格,所以人無論是 在有意識或是無意識的行動中,都會透露一個人的身份、社會地位。證明人對周 遭環境的認知、詮釋與行為受社會脈絡影響,而這些脈絡也反過來是協助人進行 環境推論的工具,幫助強化或改善推論過程(Baker, 1968;Goffman, 1963;Hall, 1976)。這樣的方法普遍被套用至社會觀察、社交與人際關係的研究,如隱私性

(privacy)、個人空間(personal space)、人際距離(proxemics)等這些經由實際應 用產生的抽象空間觀念,讓「抽象」的空間與「真實」的意義夠被理解。

Harrison 與 Dourish(2007)對於空間、地方之間的區隔與人機互動領域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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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著精闢的詮釋,他認為「空間是機會,地方則是對於真實的理解(Space is the

有著精闢的詮釋,他認為「空間是機會,地方則是對於真實的理解(Space is t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