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與回望：以聶華苓《三輩子》的離散記憶與歷史經驗為中心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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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 指導老師：曾士榮教授. 立. 政治大. ‧ 國. 學流亡與回望：. ‧. 以聶華苓《三輩子》的離散記憶與歷史經驗為中心.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研究生：林孟姿. 中華民國一○三年七月. v.

(2) 誌謝辭三年，竟也恍惚過去了。. 回顧身為研究生的日子，我進入台灣文學的研究領域，以自己的方式持續努力。然而，單憑一己之力絕不可能，需要感謝的人仍是太多。在政大求學期間，豐富的圖書館資源滋養著我，亦成為我撰寫論文上蒐集資料的捷徑。更感謝政大台文所的老師們，以各自的研究專長，引領我一窺台灣文學的浩瀚與美麗。. 作為一個初階的研究者，眼望台灣文學的風景，沿路總不禁駐足欣賞自己鍾. 政治大再遇上聶華苓《三輩子》，是偶然也是必然，從此就難分難捨了。這本論文得以立. 愛的景色。想來也是緣分吧，自大專生國科會計畫以來，我便投入了傳記的研究。. ‧ 國. 學. 完成，首先感謝指導教授曾士榮老師，帶我深入自傳研究的範疇。特別感謝兩位口試委員陳芳明老師與邱雅芳老師，在論文的書寫架構和觀點上給予我諸多寶貴. ‧. 意見。我深知自己的不足，老師們耐心的指導與提點，學生在此一併致上謝意。. Nat. sit. y. 感謝惠禎老師與雅芳老師，從大學到研究所，無論在學業或生活上都受到老. al. er. io. 師們的照顧，對此我無限感激。謝謝慧玲助教，在所辦的日子真的很愉快。謝謝盛介，日常和研究不可或缺的好朋友；謝謝子玉，讓我相信自己會是個美好的人；. n. v i n Ch 謝謝郁蓁，在宿舍嘻笑打鬧的時光我不會忘記。還有，還有閔勝，你一直是我的 engchi U 心靈支柱。也謝謝文盈、昱涵及雨璇，大姐姐般的關心與鼓勵我。台文 100 的大家，詩勤、羿彣、凱文、怡蓁、星宇、靜沂、Dafi，大家一起修課的那些年，都. 成了我日後的回憶。尤其謝謝詩勤，偶有生活及研究上的煩惱，與妳一同談天、運動，心情總能得到紓解與安慰。. 最後，感謝一路支持我的家人，老爸、媽媽還有哥哥。謝謝你們做我最堅強的後盾，允許任性的我在無虞的情況下完成碩士學位。這本論文，獻給我最愛的你們。. 林孟姿 2014.7.

(3) 摘要聶華苓一輩子浪跡天涯，經歷了三生三世。她自大陸離散到台灣，從台灣遷徙至愛荷華。漂泊於三地的生命經驗，聶華苓自稱為「東西南北人」，寫下回憶錄《三輩子》，時間跨度近 70 年的光景。不難發現，這位女性作家以細膩的文／史筆，運用回憶式與紀念性敘述、對話式散文、文友座談記錄，以及書信的引用，並附上 284 張珍貴的往年相片，構成此部虛實交織的自傳。聶華苓不僅透過《三輩子》重建其生命史，亦反映當時的歷史斷面，展現個人記憶與大時代的集體記憶。對台灣文學史來說，她的文學活動與作品創作，無疑具有其特殊的歷史地位與文學價值。. 治政大並分析自傳與其他文本之間相互交涉的狀況。《三輩子》的前身可追溯自 2004 立年《三生三世》與 2007 年香港版的《三生影像》，三個版本形成了聶華苓創作的. 本論文的研究主題，即在於探討聶華苓《三輩子》的離散記憶與歷史經驗，. 學. ‧ 國. 自傳系譜。另納入諸本散文集一併檢視其中內涵，聶華苓在書寫的過程中，對於自我的記憶，顯然有其刻意強調與省略遺忘之處。來自多重文本重構與加深的《三. ‧. 輩子》，聶華苓透過擴充、改寫、修飾、移植，其自傳的建構性不證自明。一遍遍的追憶與述說，敘事的不斷重覆，也言明這位自傳作者的詮釋方向。而身為小. y. Nat. sit. 說寫者，聶華苓作品中的流亡思維與失根狀態，來自她的親身經歷。例如刻畫人. er. io. 物的〈中根舅媽〉、〈卑微的人〉，以在台大陸人為主角的《葛藤》和《台灣軼事》，皆蘊含了聶華苓對自我人生的觀照，映現出自己的處境與心境。. n. al. Ch. engchi. i n U. v. 隨著 2012 年由陳安琪執導的《三生三世聶華苓》紀錄片在台上映，聶華苓的無數記憶被自身／讀者重新喚起，得以從不同形式觀察聶華苓的生命故事。因為創作者的身分不同，文字與電影無論在結構、寫作／拍攝手法與美學的表現上各有其特色，使《三輩子》與《三生三世聶華苓》漫漶而出的離散意識出現不同的詮釋方式。流放意象是《三輩子》的一貫主軸，聶華苓以文字和照片回顧過去，娓娓細述她遠離故國的悲歡離合。陳安琪則使用了大量的親友訪談、相片翻拍、歷史影像和側面跟拍，再配合背景音樂，試圖呈現聶華苓的作家形象及其流亡生活。總體而言，本論文以互文性為題，企盼藉由文本細讀與理論運用的方式，對聶華苓《三輩子》及其相關作品予以整體研究，進一步映照出作者自傳生涯的裏面心境。關鍵字：聶華苓、三輩子、三生三世、離散書寫、傳記、互文性.

(4) 目次. 章節目錄. 第一章、緒論……………………………………………………………1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問題意識………………………………………………1 第二節、文獻回顧與問題探討………………………………………………4 第三節、研究方法與步驟……………………………………………………11 第四節、章節架構與概要……………………………………………………14. 第二章、回顧三生：聶華苓自傳的版本建構…………………………17. 政治大一、引言………………………………………………………………20 立. 第一節、遙想過去：聶華苓的離散記憶………………………………………20 二、離散家族的存與亡………………………………………………21. ‧ 國. 學. 三、流放青春的哀與樂………………………………………………27 四、結語：流寓台灣…………………………………………………32. ‧. y. Nat. 第二節、斷裂與延續：台灣與愛荷華時期的歷史經驗………………………34. sit. 一、引言：離散之後…………………………………………………34. er. io. 二、轉折：聶華苓與《自由中國》…………………………………34. al. n. v i n Ch 四、結語………………………………………………………………50 engchi U 小結……………………………………………………………………52 三、出走：聶華苓與「國際寫作計畫」……………………………40. 附錄一、聶華苓自傳互文性對照簡表………………………………54. 第三章、映照自己：聶華苓的書寫與抒情……………………………60 第一節、前言…………………………………………………………………60 第二節、人物的現身：聶華苓的小說取材…………………………………61 第三節、失根的浮萍：聶華苓的創作主題…………………………………65 第四節、結語…………………………………………………………………69. i.

(5) 目次. 第四章、文本轉換：《三輩子》與《三生三世聶華苓》……………71 第一節、前言…………………………………………………………………71 第二節、自我再現與他人之眼：聶華苓形象的塑造………………………72 第三節、文本的對話與轉化：文字與影像的異同…………………………75 第四節、結語…………………………………………………………………81. 第五章、結論：流亡與回望之間………………………………………83 附錄二、聶華苓生平與寫作年表……………………………………………87. 治政大參考書目………………………………………………………………108 立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i. i n U. v.

(6) 第一章. 第一章緒論一、研究動機與問題意識我是一棵樹。根在大陸。幹在臺灣。枝葉在愛荷華。—聶華苓《三輩子》1 每個人皆擁有一生一世，而聶華苓經歷了三生三世。1925 年出生於武漢的聶華苓，身逢變動的時代，桂系軍人父親為逃避特務的暗殺，以及 1937 年抗日. 政治大中學教育，而後畢業於中央大學外文系，與王正路在北平結婚，這是她的第一立. 戰爭的爆發，聶華苓自小從漢口日本租界逃到湖北三斗坪，再輾轉至恩施接受生一世。抗戰結束的 1945 年，原以為不再流浪，國共內戰卻緊接開始，聶華苓. ‧ 國. 學. 帶著母親和弟弟、妹妹，1949 年來到台灣。為養家糊口，她參與《自由中國》的編輯工作，認識了雷震、毛子水等自由主義者。1960 年，雷震以涉嫌叛亂之. ‧. 名被處刑，《自由中國》隨之關閉，聶華苓一度與外界脫節。蟄居在家期間，她. y. Nat. 完成以三斗坪為原型的小說《失去的金鈴子》2。直至 1962 年，台灣大學與東海. sit. 大學中文系系主任臺靜農與徐復觀，先後應聘她教授現代小說創作，她再次重. er. io. 見天日，此為第二生二世。. al. n. v i n Ch 1963 年，聶華苓與應「愛荷華大學作家創作坊」 e n g c h i U （Writer’s Workshop）來台尋訪作家的保羅‧安格爾（Paul Engle）相遇，雙方一見鍾情。1964 年聶華苓赴愛荷華，工作上擔任愛荷華大學寫作工作坊顧問，感情方面決定與安格爾攜手共度餘生。1967 年共同創辦「國際寫作計畫」（International Writing Program， IWP），邀請各國作家至愛荷華進行文學與文化交流，台灣作家包含瘂弦、鄭愁予、商禽、陳映真、柏楊、張大春、高信疆、宋澤萊、楊青矗、王拓、七等生、李昂、駱以軍等人。1976 年，聶華苓與安格爾被三百多位作家推薦為諾貝爾和平獎候選人，1982 年獲頒全美州長聯會的文學藝術貢獻獎。除文學事業上的投入，此階段聶華苓創作了長篇小說《桑青與桃紅》3，以一名精神分裂的女孩象聶華苓，《三輩子》（台北：聯經，2011 年），頁 3。聶華苓，《失去的金鈴子》（台北：學生書局，1961 年）。 3 聶華苓，《桑青與桃紅》（香港：友聯出版社，1976 年）。1988 年由台北的漢藝色研文化公司首度在台出版，1997 年由時報出版社再版。 1 2. 1.

(7) 第一章. 徵中國人的處境。其英文版在 1990 年獲美國國家書卷獎（American Book Award），更翻譯為多國文字，是漢學界研究亞裔漂泊文學的讀本。4至今近 90 歲的聶華苓，在愛荷華終止流浪，守著與安格爾共建的紅樓頤養天年。而聶華苓的文學生涯，截至目前為止，已出版 24 本作品，包含散文集、短篇小說集、中篇和長篇小說與翻譯評傳。除上述提及的代表作《失去的金鈴子》和《桑青與桃紅》，1984 年於大陸出版的《千山外，水長流》5也屬長篇小說，是描述一個中美混血的姑娘蓮兒尋找身世的故事。早於 1948 年，聶華苓即以筆名「遠思」發表諷刺性散文〈變形蟲〉，從此開啟她的寫作之路。主要的創作集中在台灣時期，1956 年的中篇小說《葛藤》6、1959 年與 1963 年的短篇小說集《翡翠貓》與《一朵小白花》7，多描寫小人物的處境，關心人與人之間的情感。. 政治大《三十年後：夢遊故園》、《聶華苓札記集》與《鹿園情事》，文章多圍繞在聶立華苓台灣與愛荷華時期的隨想與雜感。評論作品部分，1972 年聶華苓與安格爾. 散文創作上，依時間先後在台出版《夢谷集》、《黑色，黑色，最美麗的顏色》、 8. ‧ 國. 學. 合譯毛澤東的詩詞，同年亦完成英文版《沈從文評傳》9。但是《毛澤東詩詞》10 的出版，在台灣尚敏感的政治年代，讓聶華苓因此進入國民黨的黑名單，直到. ‧. 1988 年經由柏楊、余紀忠等好友的奔走才得以解禁。除了翻譯作品外，其他的創作，聶華苓選擇以母語寫出。對於創作語言的堅持，聶華苓在 2009 年獲頒馬. y. Nat. sit. 來西亞花蹤世界華文文學獎，同年馬英九總統親授二等景星勳章，肯定其文藝. er. io. 創作豐富的自由主義者內涵，以及國際寫作計畫的交流貢獻。. al. n. v i n 僅以簡短的文字說明聶華苓的三生三世，但其中仍有重重繁複的故事。而 Ch U i e h n c g 自傳，可視為最貼近作者的一種生命書寫。夢花編輯的《最美麗的顏色—聶華苓自傳》11，2000 年由江蘇文藝出版社印行。雖然出版社將其收錄為「海外暨港台作家自傳叢書」，但書中的篇目是夢花從聶華苓的作品《黑色，黑色，最美麗姚嘉為，〈放眼世界文學心—專訪名作家聶華苓女士〉，收於聶華苓，《三輩子》（台北：聯經，2011 年），頁 612-613。 5 聶華苓，《千山外，水長流》（成都：四川人民，1984 年）。 6 聶華苓，《葛藤》（台北：自由中國雜誌社，1956 年）。 7 聶華苓，《翡翠貓》（台北：明華書局，1959 年）；聶華苓，《一朵小白花》（台北：文星書店，1963 年）。 8 各書目出版資料如下：聶華苓，《夢谷集》（台北：仙人掌，1970 年）；聶華苓，《黑色，黑色，最美麗的顏色》（台北：林白，1986 年）；聶華苓，《三十年後：夢遊故園》（台北：漢藝色研文化，1988 年）；聶華苓，《聶華苓札記集》（高雄：讀者文化，1991 年）；聶華苓，《鹿園情事》（台北：時報文化，1996 年）。 9 Hualing Nieh, Shen Tsung-wen. New York: Twayne Publishers, 1972. 10 Hualing Nieh, Paul Angle. Poems of Mao Tse-Tung. New York: Simon and Schuster, 1972. 11 夢花編，《最美麗的顏色—聶華苓自傳》（江蘇：江蘇文藝，2000 年）。 4. 2.

(8) 第一章. 的顏色》、《三十年後》12、《鹿園情事》、《人景與風景》13與李愷玲、諶宗恕編選的《聶華苓研究專集》14，以及聶華苓的其他相關著作及報刊文章選錄而來。15依文類和內容來看，這本書應指「散文集」較為恰當。關於聶華苓的自傳書寫，她在一次談話中對此表示：我不想如同一般人那樣，用編年的方式寫，我要用自己的一生做為素材，來創造一部小說。每一章可以是一篇短篇小說，每一部分是我生命中的一個時期。16 聶華苓選擇以小說的形式來撰寫自傳，也展現了她身為作家的創作觀點。自安格爾 1991 年在旅途中因心臟病發猝逝，頓失生活與心靈支柱的聶華苓，12 年來. 政治大存已久的記憶化成白紙黑字。過渡到 2011 年由聯經出版的《三輩子》，篇幅立自 350 頁增加至 630 頁，不僅是內容的擴寫，亦附上 284 張珍貴的往年相片。《三掙扎的寫下《三生三世》17，回顧自己從大陸、台灣到愛荷華的人生歷程，將封 18. ‧ 國. 學. 輩子》分成三部分，一是故園（1925-1949），二為綠島小夜曲（1949-1964），最後是紅樓情事（1964-1991）。正如聶華苓在對談中的說明，她以獨立又連貫的一. ‧. 篇篇文章，各自表述自己三個時期的個人、家庭與時代記憶。每個人皆只有一輩子，但是對聶華苓來說，流浪於三地的生命經驗，卻恍若三生。. sit. y. Nat. al. er. io. 2012 年 12 月，聶華苓首部自傳記錄電影《三生三世聶華苓》19在台上映，. n. 由陳安琪20擔任導演，雷光夏21負責原創音樂。此部影片亦是 2012 年第 34 屆香. Ch. engchi. i n U. v. 《三十年後》應為聶華苓，《三十年後—歸人札記》（武漢：湖北人民，1980 年）。 13 聶華苓，《人景與風景》（西安：陝西人民，1996 年）。 14 李愷玲、諶宗恕編，《聶華苓研究專集》（武漢市：湖北教育，1990 年）。 15 夢花，〈編後記〉，收於《最美麗的顏色—聶華苓自傳》，頁 355。 16 聶華苓，〈聶華苓與非洲作家的對話（一）—談小說創作〉，收於李愷玲、諶宗恕編，《聶華苓研究專集》，頁 109。 17 聶華苓，《三生三世》（台北：皇冠，2004 年）。 18 在《三輩子》出版前，2007 年即由香港明報出版社發行《三生影像》，兩部自傳的內容大致相同，但編排細節與收錄照片略有差異，於本文第二章再行說明。 19 陳安琪，《三生三世聶華苓》（台北：牽猴子整合行銷股份有限公司，2012 年）。 20 陳安琪（1949-），香港導演。出生於上海，中學就讀台灣聖心女中。畢業於美國愛荷華大學，獲傳理系學士與碩士學位，之後赴美國洛衫磯加州大學進修，取得電影系碩士學位。電影作品包括紀錄片《愛與狗同行》（2008）、劇情片《愛情謎語》（1988）、《花街時代》（1985）、《窺情》（1984），其中《愛與狗同行》獲第 45 屆金馬獎「最佳紀錄片」提名。 21 雷光夏，台灣音樂創作者，父親為作家與畫家雷驤。曾出版《我是雷光夏》、《臉頰貼緊月球》、《時間的密語》、《2003 逝》等數張個人專輯。2010 年，以電影《第 36 個故事》獲得台灣金馬獎最佳電影原創歌曲、台北電影節最佳配樂，並於 2011 年獲得金曲獎演奏類最佳專輯製作人。 12. 3.

(9) 第一章. 港電影節與台北電影節的參展電影，更成為 2012 年度香港電影評論學會推薦電影之一。由於聶華苓的女兒王曉薇與陳安琪為初中同學，之後就讀美國愛荷華大學也受到聶華苓夫婦的照顧，這一段緣分與情感，促成了陳安琪拍攝聶華苓紀錄片的動機。自 2009 年開始，前後約三年多的時間，跨越北京、台灣、香港、愛荷華四地拍攝，陳安琪集結了文友訪談、相片翻拍、歷史影像，另側拍了聶華苓的日常生活。再者，紀錄片中亦摘錄聶華苓的創作文字，取材自《三生影《失去的金鈴子》及《桑青與桃紅》，並融入愛荷華當地的蒼鬱風景，再像》22、配合雷光夏創作的背景音樂，形成長達 100 分鐘的《三生三世聶華苓》。陳安琪透過鏡頭呈現聶華苓的生命故事與文學作品，讓觀眾得以近距離親近聶華苓的三生三世。. 政治大命與生活，但前者以文字書寫表達，後者選擇了影像語言。兩者截然不同的表立現方式，顯然具有巨大的對話空間。再者，從大陸、台灣到愛荷華的流亡歷程，聶華苓《三輩子》與陳安琪《三生三世聶華苓》，同樣圍繞著聶華苓的生. ‧ 國. 學. 是否影響了聶華苓的創作？她如何在回憶錄中呈現自己的人生？從《三生三世》至《三輩子》的自傳書寫，三個版本的衍異性為何？其文字的增減，是否表示. ‧. 了聶華苓的心境轉變？皆是筆者好奇的問題。本論文預計從聶華苓自傳《三輩子》出發，首先考察《三生三世》至《三輩子》版本的延伸性，一併探討聶華. y. Nat. sit. 苓成長過程的離散記憶，從而析論她於台灣及愛荷華的歷史經驗。亦參照聶華. er. io. 苓的散文集《鹿園情事》、《三十年後—夢遊故園》、《黑色，黑色，最美麗的顏. al. 色》、《聶華苓札記集》及夢花編輯的《最美麗的顏色—聶華苓的自傳》。進一步. n. v i n 觀察流亡三生與聶華苓創作的關聯性，最後藉由《三輩子》與《三生三世聶華 Ch U i e h n 苓》的文本對照，分析其異同之處。 g c 二、文獻回顧與問題探討回顧聶華苓的研究資料，根據應鳳凰〈聶華苓研究綜述〉指出，兩岸三地從書評書介、訪談、文友回憶，到嚴謹的學術論文，不同學者作家從各個角度探討其人其書，共計有 500 筆以上，23成果已然豐碩。專書部分，國立台灣文學館於 2012 年 3 月出版第二批的「臺灣現當代作家研究資料彙編」24，其中編號. 聶華苓，《三生影像》（香港：明報出版社，2007 年）。應鳳凰，〈聶華苓研究綜述〉，收於應鳳凰編選，《臺灣現當代作家研究資料彙編 23—聶華苓》（台南市：台灣文學館，2012 年），頁 95。 24 第一批於 2011 年 3 月出版，包括賴和、吳濁流、梁實秋、楊逵、楊熾昌、張文環、龍瑛宗、 22 23. 4.

(10) 第一章. 第 23 即是聶華苓的研究專輯，由應鳳凰負責編選。內容共分為五輯，將聶華苓的手稿、相片、小傳、作品、年表、重要評論文章及研究評論資料皆收錄於此，可謂相當全面的聶華苓個人與文學研究的整理。再往前追溯至 1990 年，李愷玲、諶宗恕主編的《聶華苓研究專集》25，全書分五大區塊，依序是聶華苓的生平、聶華苓談創作、評論文章選輯、聶華苓作品系年，最後是評論文章目錄索引。作者多數為大陸學者，選文也相當多元，甚至包括聶華苓的新聞報導、數篇書序和文友通信，提供筆者瞭解聶華苓研究在大陸的概況。翻開兩岸眾多的台灣文學史論著，聶華苓一向被置於 1960 年代現代文學或 1970 年代海外作家的脈絡下進行討論。26較具代表性的文學史論著，前者如彭瑞金的《台灣新文學運動四十年》，對於現代派作家他抱持批判態度，直指聶華苓. 政治大後者如葉石濤的《台灣文學史綱》。除簡要敘述聶. 的《桑青與桃紅》：「從現代主義文學汲取的人物心理分析技巧，也不過是嘗試為逃亡史找合理的解釋。」27. 立. 華苓的生平和創作，葉石濤認為她最大的貢獻是國際寫作工作室（按：國際寫. ‧ 國. 學. 作計畫）。28相較上述學者著重聶華苓的文學作品或海外活動，陳芳明 2011 年出版的《台灣新文學史》，內文第十三章〈橫的移植與現代主義之濫觴—聶華苓與. ‧. 《自由中國》文藝欄〉29，肯定聶華苓台灣時期的文藝表現。關於 1950 年代的《自由中國》與自由主義的評價，有別以往男性中心論的思考，陳芳明突出了. y. Nat. sit. 聶華苓的女性角色。在聶華苓接任《自由中國》文藝編輯後，雜誌的文學方向. al. er. io. 由刊登反共作品轉成純文學發表之地，吳魯芹、陳之藩、張秀亞、琦君等散文. n. 家得以大放其彩，為當時的台灣作家提供一個自由開放的創作空間。. Ch. engchi. i n U. v. 創辦於 1949 年的《自由中國》，積極批判 1950 年代以降的戒嚴體制，而努力爭取思想與言論的自由空間，在台灣戰後史上具有重要的意義。 30其政治思覃子豪、紀弦、呂赫若、鍾理和、琦君、林海音、鐘肇政、葉石濤。第二批包含張我軍、潘人木、周夢蝶、柏楊、陳千武、姚一葦、林亨泰、聶華苓、朱西甯、楊喚、鄭清文、李喬。 25 李愷玲、諶宗恕編，《聶華苓研究專集》（武漢市：湖北教育，1990 年）。 26 參見白少帆等合著，《現代台灣文學史》（遼寧：遼寧大學，1987 年）；黃重添等合著，《台灣新文學概觀》（台北：稻禾，1992 年）；劉登翰等合著，《台灣文學史（下卷）》（福州：海峽文藝， 1993 年）；古繼堂等合著，《簡明臺灣文學史》（台北：人間，2003 年）。 27 彭瑞金，〈埋頭深耕的年代（一九六○～一九六九）—失根的流浪文學〉《台灣新文學運動四十年》（台北：自立晚報，1991 年），頁 135。 28 葉石濤，〈七○年代的臺灣文學—鄉土乎？人性乎？—作家與作品〉，收於其著《台灣文學史綱》（高雄：文學界，1996 年），頁 163。 29 陳芳明，〈橫的移植與現代主義之濫觴—聶華苓與《自由中國》文藝欄〉，收於其著《台灣新文學史》（台北：聯經，2011 年），頁 319-326。 30 陳芳明，〈橫的移植與現代主義之濫觴—聶華苓與《自由中國》文藝欄〉，收於其著《台灣新文學史》，頁 319。. 5.

(11) 第一章. 想、編輯特色、文藝風格，引發不少研究者的關注與愛好。其中薛化元 1996 年完成的專著《「自由中國」與民主憲政：1950 年代臺灣思想史的一個考察》31，該書交待了《自由中國》的緣起與時代背景、民主及自由理念，對其憲政文章予以檢視，並進行量化分析與分期。在討論《自由中國》與戰後台灣民主政治的發展上，是相當出色的論文。欲理解聶華苓與《自由中國》方面，應鳳凰〈《自由中國》、《文友通訊》作家群與五○年代台灣文學史〉32，改以文學層面探討《自由中國》及其文藝欄，亦舉出聶華苓的編輯主張，為往後的學界提供一個研究視野。學位論文成果豐富，郭淑雅〈國族的魅影，自由的天梯—《自由中國》、《文與聶華苓文學〉、徐筱薇〈戰後台灣現代主義思潮之出發—以《自由中國》學雜誌》為分析場域〉、顏安秀〈《自由中國》文學性研究：以「文藝欄」小說為探討對象〉33，儘管各自有其研究主題與分析場域，但是三篇學位論文皆強調. 政治大. 了聶華苓在《自由中國》的文藝編輯地位，確立她在台灣文學史上的定位。. 立. 相關聶華苓各類的研究文獻，訪談文章多聚焦聶華苓來台後擔任《自由中. ‧ 國. 學. 國》文藝編輯時期，在愛荷華大學與安格爾創辦「國際寫作計畫」的種種，以及長篇小說《桑青與桃紅》的討論上。王慶麟（瘂弦）〈聶華苓訪問記—介紹「國. ‧. 際作家工作室」〉與楊青矗〈不是故鄉的故鄉—訪保羅‧安格爾和聶華苓〉34，兩者的訪談內容皆包含國際寫作計畫的內容，以及聶華苓當時的寫作狀況。瘂. y. Nat. sit. 弦的訪問時節，正值國際作家工作室成立之初，而楊青矗的文章則刊登在 1986. er. io. 年 6 月 7 日的《自立晚報》。透過兩人的訪談稿，對於近二十年來的國際寫作計. al. 畫，創立動機與目的、徵選方式與作家活動內容、邀請單位和經費、具體成果. n. v i n 能具全盤的了解。楊青矗另訪問了保羅‧安格爾，這位美國詩人娓娓道來自己 Ch U i e h n c g 的家庭背景、求學過程和創作經驗，是少數專訪安格爾的文章之一。廖玉蕙〈聶華苓—逃與困〉35與鄭伊庭整理的〈桑青化成桃紅—駱以軍愛荷. 薛化元，《「自由中國」與民主憲政：1950 年代臺灣思想史的一個考察》（台北：稻鄉，1996 年）。 32 應鳳凰，〈《自由中國》、《文友通訊》作家群與五○年代台灣文學史〉，《文學台灣》第 26 期（1998 年 4 月），頁 236-269。 33 參見郭淑雅，〈國族的魅影，自由的天梯—《自由中國》與聶華苓文學〉（靜宜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01 年）；徐筱薇〈戰後台灣現代主義思潮之出發—以《自由中國》、《文學雜誌》為分析場域〉（國立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 年）；顏安秀〈《自由中國》文學性研究：以「文藝欄」小說為探討對象〉（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年）。 34 王慶麟，〈聶華苓訪問記—介紹「國際作家工作室」〉；楊青矗，〈不是故鄉的故鄉—訪保羅‧ 安格爾和聶華苓〉，皆收於應鳳凰編選，《臺灣現當代作家研究資料彙編 23—聶華苓》，頁 121-146。 35 廖玉蕙，〈逃與困—聶華苓〉，收於其著《打開作家的瓶中稿—再訪捕蝶人》（台北：九歌， 31. 6.

(12) 第一章. 華對談聶華苓〉36，其內文皆是雙方對《桑青與桃紅》及「國際寫作計畫」的對話。前者收錄在廖玉蕙著作《打開作家的瓶中稿—再訪捕蝶人》，兩人談及 1970 年《桑青與桃紅》在《聯合報》副刊連載時被腰斬，而後 1988 年在台灣重新問世，亦引起學術界對其小說討論的多元詮釋。接著聶華苓對「國際寫作計畫」的成立源起、活動內容、提名獎項再進行解說，最後閒談自己的生活情形與寫作經驗。後者的談話，駱以軍強調《桑青與桃紅》的複雜性。除了對其內容稍作分析，駱以軍也觸類旁通提及其他小說或電影與之呼應。而國際寫作計畫，聶華苓則針對台灣作家陳映真與楊逵至愛荷華的情形多加說明。〈放眼世界文學心—專訪聶華苓〉37，是姚嘉為 2008 年至愛荷華專訪聶華苓的文章。不同於羅列訪談問題及應答的書寫方式，姚嘉為選擇以第三人稱敘. 政治大國》編輯到「國際寫作計畫」的創辦人，一路顛簸走來的生命經驗。2011 年 5 立月舉行的「百年小說研討會」，亦安排聶華苓親臨現場進行專題演講與座談，述，在文中穿插聶華苓的口述文字，呈現聶華苓從台灣至愛荷華，從《自由中 38. 39. ‧ 國. 學. 並邀請 14 位華文作家齊聚一堂，主要關注在愛荷華國際寫作計畫的分享與討論。管管、尉天驄、鄭愁予、瘂弦、林懷民、駱以軍、楊青矗、李銳、格非、. ‧. 蔣韻及董啟章，回憶在愛荷華的點滴，懷念「聶大姊」給予的關心和照顧，更肯定了聶華苓在國際寫作計畫上的不遺餘力。值得注意的是，殷允芃〈雪中旅. y. Nat. sit. 人—聶華苓〉40，這篇文章雖然為訪談性質，但與其他學者作家的訪問相比，形. er. al. n. 面貌。. io. 式較不拘謹正經，反而能貼近聶華苓的日常生活，讓讀者能窺見聶華苓的不同. Ch. engchi. i n U. v. 作品研究方面，聶華苓的長篇小說顯然引起研究者的高度興趣，尤其是 1988 年在台出版的《桑青與桃紅》，是最受矚目的研究焦點。黃儀冠〈鄉關何處—論《桑青與桃紅》的陰性書寫與離散文化〉、馮品佳〈鄉關何處？《桑青與桃紅》. 2004 年），頁 48-67。 36 鄭伊庭整理，〈桑青化成桃紅—駱以軍愛荷華對談聶華苓〉，《印刻文學生活誌》第 75 期（2009 年 11 月），頁 54-64。 37 姚嘉為，〈放眼世界文學心—專訪聶華苓〉，收於應鳳凰編選，《臺灣現當代作家研究資料彙編 23—聶華苓》，頁 153-163。 38 2011 年 5 月 21、22、24 日的百年小說研討會，由文訊雜誌、趨勢教育基金會、國家圖書館、國立台灣文學館、成大文學院共同舉辦。分別以「百年小說史論」、「百年小說類型論」、「百年小說交流與對話」為題，涵蓋近百年來，小說這個文類在台灣的發展情況。 39 馬翊航記錄整理，〈聶華苓與愛荷華國際寫作計畫〉，收於「喧囂後的沉積：百年小說研討會實錄」，《文訊》第 309 期（2011 年 7 月），頁 82-87。 40 殷允芃，〈雪中旅人—聶華苓〉，收於應鳳凰編選，《臺灣現當代作家研究資料彙編 23—聶華苓》，頁 99-103。. 7.

(13) 第一章. 中的離散想像與跨國移徙〉，41皆嘗試從「離散」（diaspora）角度切入。部分研究者採取比較方式討論，周芬伶〈移民女作家的困與逃—張愛玲〈浮花浪蕊〉與聶華苓《桑青與桃紅》的離散書寫與空間隱喻〉，將兩篇具有自傳性質的小說，以性別與空間理論探討，試圖看出移民女性的困境與空間隱喻。林翠真〈臺灣文學中的離散主題—以聶華苓及於梨華為考察〉，藉由離散理論將聶華苓《桑青與桃紅》及於梨華《又見棕櫚又見棕櫚》進行比較與分析，並從放逐主題討論台灣文學史書寫問題。倪若嵐〈創傷記憶與敘事治療—《桑青與桃紅》和《人寰》的離散書寫〉，對照與析論聶華苓與嚴歌苓的代表作，以創傷記憶與敘事治療為題，試圖梳理兩個文本的女性離散書寫。42 另外，郭淑雅〈《「喪」青與「逃」紅》？─試論聶華苓《桑青與桃紅》／. 政治大的國族認同。不過據聶華苓現身解釋，取名是依其音調的悅耳與顏色的隱含象立徵。桑青與桃紅的發音皆為揚音，前者代表傳統的文化，後者意指迸發的生命國族認同〉43，將「青」解讀為國民黨，「紅」是共產黨，探究主角喪失和逃避. ‧ 國. 學. 力。44儘管郭淑雅恐有過度解讀之嫌，但也證明了聶華苓《桑青與桃紅》文本的多元詮釋性。其他分析認同問題的學位論文，包含馮睿玲〈聶華苓之《桑青與. ‧. 桃紅》中的空間與認同〉、吳孟琳〈流放者的認同研究—以聶華苓、於梨華、白先勇、劉大任、張系國為研究對象〉與李如凰〈認同與性別意識—聶華苓長篇. y. Nat. er. io. 華苓《桑青與桃紅》歷年來主要的研究取徑。. sit. 小說研究〉。45由以上不難發現，如討論離散則不脫認同的指涉，這也是析論聶. al. n. v i n 其他的研究視角，如陳涵婷〈詭奇現象：從心理分析觀點論聶華苓《桑青 Ch U i e h n c g 與桃紅》中女性與國家〉，此文根據佛洛伊德的詭奇現象，以精神分析的角度來參見黃儀冠，〈鄉關何處—論《桑青與桃紅》的陰性書寫與離散文化〉，《政大中文學報》第 1 期（2004 年 6 月），頁 269-301；馮品佳，〈鄉關何處？《桑青與桃紅》中的離散想像與跨國移徙〉，《中外文學》第 400 期（2005 年 9 月），頁 87-109。 42 周芬伶，〈移民女作家的困與逃—張愛玲〈浮花浪蕊〉與聶華苓《桑青與桃紅》的離散書寫與空間隱喻〉，收於應鳳凰編選，《臺灣現當代作家研究資料彙編 23—聶華苓》，頁 333-354；林翠真，〈台灣文學中的離散主題—以聶華苓及於梨華為考察對象〉（靜宜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2 年）；倪若嵐，〈創傷記憶與敘事治療—《桑青與桃紅》和《人寰》的離散書寫〉（中央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在職專班碩士論文，2009 年）。 43 郭淑雅，〈《「喪」青與「逃」紅》？—試論聶華苓《桑青與桃紅》／國族認同〉，《文學臺灣》第 32 期（1999 年 10 月），頁 252-275。 44 廖玉蕙，〈逃與困—聶華苓〉，收於其著《打開作家的瓶中稿—再訪捕蝶人》（台北：九歌， 2004 年），頁 53-54。 45 參見馮睿玲，〈聶華苓之《桑青與桃紅》中的空間與認同〉（台灣師範大學英語學系碩士論文， 2002 年）；吳孟琳，〈流放者的認同研究—以聶華苓、於梨華、白先勇、劉大任、張系國為研究對象〉（國立清華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08 年）；李如凰，〈認同與性別意識—聶華苓長篇小說研究〉（國立中正大學台灣文學所碩士論文，2010 年）。 41. 8.

(14) 第一章. 談論《桑青與桃紅》中女性與國家的關係。而黃湘玲〈國家暴力下的女性移動敘事：以聶華苓《桑青與桃紅》、朱天心〈古都〉、施叔青《風前塵埃》為論述場域〉，以多重文本進行比較研究，探討國家暴力如何銘刻於女性小說當中，並析論女性如何透過個體的移動，與國家機制產生抵抗、協商的可能性。柯愷瑜則運用茱蒂‧巴特勒的性展演概念、昂希‧列斐伏爾的韻律觀與三面向空間論，完成〈聶華苓之《桑青與桃紅》中的性展演〉。46相較於上述研究側重《桑青與桃紅》的逃離策略，范銘如在〈來來來，去去去—六、七○年代海外女性小說〉補充說明「逃」的另一面，即「生根」的問題。范銘如認為桑青的一再逃亡，是生根所帶來的束縛。從北京到台北，再從台北到美國，試圖生根的挫敗，讓桑青居無定所，一生流浪。47. 政治大為介紹與淺論性質。尉天驄〈愴然的回望—聶華苓《三生三世》的回想〉，作立者藉著《三生三世》兼談聶華苓的其他作品，並添上文學隨想，訴說聶華苓的至於自傳研究，由於《三生三世》在 2004 年即出版，文獻數量較豐，但多 48. ‧ 國. 學. 個人與時代記憶。朱介凡的〈聶華苓的文學生涯—「三生三世」家國鄉土天下情〉49，將聶華苓的一生作概略介紹，並援引數段《三生三世》的內文供讀者鑑. ‧. 賞。而相關書評，包含向陽〈蒼勁美麗，有情的樹—評聶華苓自傳文集〉及李歐梵〈遊魂再生—淺論聶華苓的《三生三世》〉50。前者以簡短的篇幅評論聶華. y. Nat. sit. 苓的《三生三世》，讚許她「微帶感傷、卻又輕快明亮」的書寫魅力。後者給予. al. er. io. 《三生三世》高度的肯定，認為自傳的第一部「故園春秋」極具史詩性，僅此. n. 一部足已奠定其不朽地位。. Ch. engchi. i n U. v. 相關學位論文，吳婉筠〈差異的美學—女遊書寫、女書與女性譜系書寫策. 參見陳涵婷，〈詭奇現象：從心理分析觀點論聶華苓《桑青與桃紅》中女性與國家〉（中興大學外國語文學系碩士論文，2009 年）；黃湘玲〈國家暴力下的女性移動敘事：以聶華苓《桑青與桃紅》、朱天心〈古都〉、施叔青《風前塵埃》為論述場域〉（中興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10 年）；柯愷瑜，〈聶華苓之《桑青與桃紅》中的性展演〉（高雄師範大學英語學系碩士論文，2011 年）。 47 范銘如，〈來來來，去去去—六、七○年代海外女性小說〉，收於其著，《眾裏尋她：台灣女性小說縱論》（台北：麥田，2002 年），頁 143-144。 48 尉天驄，〈愴然的回望—聶華苓《三生三世》的回想〉，收於其著，《回首我們的時代》（台北：印刻，2011 年），頁 377-415。原文出處為〈愴然的回望—聶華苓《三生三世》讀後斷想（上、下）〉，《香港文學》第 239-240 期（2004 年 11-12 月），頁 49-56，48-55。 49 朱介凡，〈聶華苓的文學生涯—「三生三世」家國鄉土天下情〉，《中外雜誌》第 454 期（2004 年 12 月），頁 44-50。 50 向陽，〈蒼勁美麗，有情的樹—評聶華苓自傳文集〉，收於聶華苓，《三輩子》（台北：聯經， 2011 年），頁 624-625。原載於《中國時報‧開卷周報》（2004 年 4 月 12 日），E2 版。李歐梵，〈遊魂再生淺論聶華苓的《三生三世》〉，《聯合報》（2004 年 5 月 26、27 日），第 E7 版。 46. 9.

(15) 第一章. 略研究〉，第二章第一節以「聶華苓與女遊書寫—從《桑青與桃紅》到《三生三世》」為題，試圖從聶華苓的文學作品探討其文化身分的認同，並剖析小說的美學意識。51不過此文將重點置放在《桑青與桃紅》的詮釋上，《三生三世》與《三生影像》以較少篇幅論述。李麗華〈再現的自我與自我的再現—台灣解嚴後的女性自傳研究〉，其中第三章第三節以聶華苓《三生三世》為分析文本，此文可算是與本文最為相關的學位論文。內容共分為三小節，一是深情留戀的離散書寫，二為追求自由的女性意識與政治立場，最後是小結。52不過，此篇論文完成時，《三生影像》、《三輩子》尚未出版，關於聶華苓自傳系譜的衍異性，我們無從得知。這部分正是本論文欲加探究的。2011 年由聯經出版社印行的《三輩子》，目前的資料僅有兩篇，分別是張瑞芬〈愛荷華秋深了—我讀聶華苓《三輩子》〉及凌性傑〈只有今生今世—讀聶華苓《三輩子》〉53。兩篇文章皆是讀後心得，. 政治大. 除簡單說明成書的背景與內容，也盛讚聶華苓細膩的敘述方式與流暢的拼接文字，大致持正面評價。. 立. ‧ 國. 學. 由於《三輩子》為聶華苓的晚近作品，相較其他著作，研究文獻顯然偏少數。而厚達 630 頁的《三輩子》，可視為聶華苓的回憶錄、生命史及流浪記，亦. ‧. 是特定時代的反映。對台灣文學史而言，其實相當具有其歷史及文學價值，成為本論文的研究動機。綜觀前人的研究，關於聶華苓個人的生平經歷，以介紹、. y. Nat. sit. 訪談的文章為大宗。不過《三輩子》的推出，再次喚起了讀者對這位女性作家. er. io. 的記憶。其成長背景、求學經過、創作歷程、思想世界、文壇交遊、文化活動，. al. 筆者欲透過《三輩子》進行整體研究，以期能掌握流亡三生對聶華苓創作的影. n. v i n 響。不可否認的，厚達 600 多頁的《三輩子》，乃是衍生自聶華苓的《三生三世》 Ch U i e h n c g 及《三生影像》。本研究將探討這條自傳系譜的箇中衍變，亦配合其他的散文作品，觀察回憶與書寫之間的對話性，希冀釐清聶華苓的自傳書寫策略。《三輩子》與《三生三世聶華苓》，文字及影像文本的異同，亦是本文的課題。至於作品論中，多數以聶華苓的文學作品為研究範疇，又以長篇小說最得到研究者的注目，如《失去的金鈴子》、《桑青與桃紅》、《千山外，水長流》，顯. 吳婉筠，〈差異的美學—女遊書寫、女書與女性譜系書寫策略研究〉（輔仁大學比較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10 年）。 52 李麗華，〈再現的自我與自我的再現—台灣解嚴後的女性自傳研究〉（東海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論文，2007 年），頁 144-173。 53 張瑞芬，〈愛荷華秋深了—我讀聶華苓《三輩子》〉，《文訊》第 309 期（2011 年 7 月），頁 126-128；凌性傑〈只有今生今世—讀聶華苓《三輩子》〉，《中國語文》第 656 期（2012 年 6 月），頁 106-109。 51. 10.

(16) 第一章. 然聶華苓早期的創作研究較乏人問津。蔡淑芬〈60 年代和 80 年代女性作家的吶喊和救贖—以解嚴前後台灣女性小說家作品為例〉54，這篇論文將聶華苓台灣時期在報章雜誌上的發表作品，一一羅列並概述其內容，再與於梨華的作品做比較與分類。然而，聶華苓創作與自傳的關連性，則需要更多的討論。有鑑於此，本論文將重新關注聶華苓早期的作品集，舉凡《葛藤》、《翡翠貓》、《夢谷集》、《一朵小白花》，試圖藉由閱讀與參照文本的方式，進一步探討聶華苓自傳書寫與小說創作的互文性，以補前行研究的不足。. 三、研究方法與步驟本文的研究方法，除透過文本的閱讀與分析，另運用相關理論進行解讀。. 政治大及其他散文集進行對照，考察其版本的差異與衍變。另外，將一併閱讀聶華苓立文本分析主要以聶華苓《三輩子》為中心，並佐以《三生三世》、《三生影像》. ‧ 國. 學. 的小說及散文，藉由文本細讀（close reading）的方式，預計檢視聶華苓創作書寫與人生經驗的關聯性。. ‧. 由於《三輩子》的文類為自傳，筆者參考相關的自傳論述，以對《三輩子》. y. Nat. 能有更確切的掌握。自傳，從英文自傳 autobiography 的希臘字源來看，自傳指. sit. 的是書寫記錄（graphia）自己（autos）生平（bios）的一種行為。而自傳的撰寫. er. io. 是「現在的我」和「過去的我」互動的過程，作者必須仰賴記憶作為「通往過. al. n. v i n Ch 者。然而，記憶的運作實際上受制於自傳作者的創作要求，即使記憶是自傳作 engchi U 去的管道」，不僅身為自己生平的讀者，過去的主要參與者，抑且是過往的詮釋. 者追索其過去生平的主要方式，記憶依舊是靠不住的。西方過去的文學研究中，自傳一直是相當曖昧的文類，其質疑來自真實／虛構性的不易辨識，被稱為「最難以捉摸的文學記錄」，55不過這也說明了自傳的特殊性。1960 年代之後，學術界各種新的批評流派不斷出現，對學科範疇和定義的重新確定成為一種普遍的風氣，讓自傳研究開始受到重視。56《三輩子》是根據聶華苓的記憶與選擇而完成，藉由自傳研究的論點，尚可發現聶華苓自傳的彰顯與遮蔽之處，這是本論文所欲求的。. 蔡淑芬，〈60 年代和 80 年代女性作家的吶喊和救贖—以解嚴前後台灣女性小說家作品為例〉（國立成功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2003 年）。 55 李有成，〈論自傳〉上，《當代：自傳與傳記專輯》第 55 期（1990 年 11 月），頁 20-28。 56 楊正潤，《現代傳記學》（南京：南京大學，2009 年），頁 292。 54. 11.

(17) 第一章. 以互文性（intertextuality）的視角來探討聶華苓的《三輩子》，是筆者進行本研究的主要方向。互文性一詞最早由克莉絲蒂娃（Julia Kristeva）首創，通常被用來指示兩個或兩個以上文本間發生的互文關係，57意味著個別文本和其他文本難分難捨的牽連在一起，它的意義因此是暫時而多重的。58另根據廖炳惠的釋義，互文性是克莉絲蒂娃與里法特（Michael Riffaterre），將巴赫汀（Mikhail Bakhtin）有關「多音」和「接觸域」的理論加以發展，意指文本會利用交互指涉的方式，將前人的文本加以模仿、諷刺和改寫，利用文本交織和互相引用、互文書寫，提出新的文本、書寫策略與世界觀。59聶華苓《三輩子》的完成，得自《三生三世》及其他散文作品。長年蓄積的人生經歷，也成為聶華苓的小說取材。而《三輩子》及陳安琪《三生三世聶華苓》，無論是文字／影像本身或是兩者之間，顯然具有豐富且多元的相互指涉現象。因此，筆者計畫以互文性. 政治大對話性，相信可以開拓聶華苓研究的更多面向。立. 作為取徑方法，分析自傳、小說、影像文本的表現方式，進一步探討文本間的. ‧ 國. 學. 進入到《三輩子》，聶華苓從出生到來台的這段期間，預計以「離散」（diaspora）理論切入探討。離散一詞源自希臘字根 diasperien，dia-表示「跨越」，而-sperien. ‧. 則是「散播種子」的意思。離散因此在歷史上指的就是離鄉背井，散居各地的族群。60舉凡伊琴納島島民在西元前 459 年被雅典人驅逐到城邦外流浪，或是西. y. Nat. sit. 元 70 年後，羅馬帝國征服及佔領耶路撒冷，進而將猶太人強制逐出聖城，61前. er. io. 述人民無以為家的經驗，皆是「離散」。在《三輩子》中，上自 1925 年，下迄. al. 1949 年，聶華苓一路從漢口逃到三斗坪，再從恩施轉往重慶、北平，緊接國共. n. v i n 內戰的爆發，全家被迫遷移台灣， C h「從此我就在江水、海水、溪水上漂流下去了， U i e h n c g 再也回不了頭了。」離散主要指人的跨越地理、歷史、語言、文化與國家疆界 62. 的流動，63乃是未定、再結合、混雜的過程。64而聶華苓身處動亂時代歷經的顛沛流離，無疑具有離散的屬性，因而筆者藉此以分析聶華苓大陸至台灣時期的離散敘事，以及離散經驗與文學創作之間的對話性。. 王瑾，〈引言〉，收於其著，《互文性》（廣西：廣西師範大學，2005 年），頁 1。周慶華著，《文學詮釋學》（台北：里仁，2009 年），頁 104。 59 廖炳惠編著，《關鍵字 200：文學與批評研究的通用辭彙編》（台北：麥田，2003 年），頁 143。 60 李有成，〈緒論：離散與家國想像〉，收於李有成、張錦忠主編，《離散與家國想像—文學與文化研究集稿》（台北：允晨，2010 年），頁 13。 61 廖炳惠編著，《關鍵字 200：文學與批評研究的通用辭彙編》（台北：麥田，2003 年），頁 79。 62 聶華苓，〈離別家園〉，收於其著《三輩子》，頁 86。 63 李有成，〈緒論：離散與家國想像〉，收於李有成、張錦忠主編，《離散與家國想像—文學與文化研究集稿》（台北：允晨，2010 年），頁 27。 64 李有成，〈離散詩學〉，收於其著《離散》（台北：允晨，2013 年），頁 62。 57 58. 12.

(18) 第一章. 聶華苓的流浪與離散，亦牽涉集體記憶（collective memory）的概念。二十世紀初，許多社會學家與心理學家，都對於研究人類的記憶相當有興趣，他們的共同之處是將個人的記憶放在社會環境中來探討，這就是「集體記憶」。 65被認為是集體記憶理論的開創者哈伯瓦克（Maurice Halbwachs）告訴我們，記憶是一種集體性的社會行為，現實的社會組織或群體，如家庭、國家、民族，或一個公司、機關，皆有其對應的集體記憶。我們的許多社會活動，經常是為了強調某些集體記憶，以強化某一人群組合的凝聚。66集體記憶可以由找尋、選擇、重組過去來達成，某些記憶可以被挑選出來重組成新的集體記憶。67聶華苓在《三輩子》中，記錄了她與高中好友談鳳英（按：後改為方靳），1980 年代在愛荷華重聚的談話。當方靳提起 1948 年行經解放區，擔憂被解放軍攔下的經驗，曾有. 政治大卻擁有相同的歷史感，這便是集體記憶。再者，聶華苓在台灣的階段歷經白色立恐怖，戒嚴時期實施的懲治叛亂與肅清匪諜條例，當時恐共的陰影下，知識份. 「這種心情，我可知道。」68身處不同地方的兩人，相同遭遇的聶華苓深有同感：. ‧ 國. 學. 子被大肆羅織入罪，69雷震即是一例。身為《自由中國》文藝編輯的聶華苓遭遇特務監視，被迫與人隔離，反映當時台灣知識份子的集體記憶。此外，安格爾. ‧. 與聶華苓在愛荷華創辦國際寫作計畫，被邀請至當地交流的各國作家，對聶華苓的共同記憶為何，透過集體記憶的觀點，可以協助本論文去發掘《三輩子》. y. Nat. er. io. sit. 所呈現的文化意義。. al. 而聶華苓從台灣至愛荷華定居，儘管 1960 年代的台灣仍籠罩著白色恐怖的. n. v i n 陰影，在歷史敏感的時刻，她選擇以「移民」（migration）的姿態，延續其離散 Ch U i e h n c g 經驗。觀察《三輩子》，當安格爾來台訪問與聶華苓結識，安格爾不只一次向她提出至愛荷華的要求，她的回應總是「不可能」。70這告訴我們聶華苓具有選擇性，相較離散的被迫遷徙，聶華苓的跨國移居多了主動的可能。女性人口的遷移，恰恰是婦女就業、教育、婚姻、家庭問題得以解決或實現的一種途徑。71是時受到政治壓迫與婚姻無救的聶華苓，決定 1964 年前往愛荷華。除了私人感情的因素外，亦是向外尋求工作與獨立的機會。早期關於女性移動的理論，幾乎王明珂，〈集體歷史記憶與族群認同〉，《當代》第 91 期（1993 年 11 月），頁 6。王明珂，《華夏邊緣：歷史記憶與族群認同》（台北：允晨文化，1997 年），頁 46。 67 王明珂，〈集體歷史記憶與族群認同〉，《當代》第 91 期（1993 年 11 月），頁 15。 68 聶華苓，〈五十年後話當年—尋找談鳳英〉，收於其著《三輩子》，頁 152。 69 吳密察監修，遠流台灣館編著，《台灣史小事典》（台北：遠流，2000 年），頁 168。 70 聶華苓，〈偶然，一九六三〉，收於其著《三輩子》，頁 286-289。 71 熊郁主編，〈第八章：婦女與遷移〉，收於《面對二十一世紀的選擇：當代婦女研究最新理論概覽》（天津：天津人民，1993 年），頁 453。 65 66. 13.

(19) 第一章. 以男性觀點為中心，常將女性視為家族結合移動（associational migration）的一員，是男性移民者的「隨行者、配偶以及扶養家屬」。72聶華苓的第一任丈夫王正路早於 1957 年移動美國，1964 年聶華苓才以「愛荷華大學作家創作坊顧問」名義赴美。相比於家族結合移動，聶華苓的遷移可看作是「女性自律移動」。這個概念把女性移動當成個人意願來處理，並將女性（autonomous migration）看成是勞動者，而非只是男性家族成員的附屬品。73即使聶華苓的移民具有自主性，據聶華苓〈「國」格與「人」格—答青年朋友們〉一文，仍見她赴美初期租屋遇到的困難，「中國人，印度人，都很髒！」。 74「欲逃」與「受困」，是移民常見的矛盾及困頓，筆者試圖借重移民理論，探討聶華苓從台灣到美國的移動經驗。. 四、章節架構與概要. 立. 政治大. ‧ 國. 學. 關於章節架構，本論文共計五章。除了第一章「緒論」及第五章「結論」，正文分為三個章節進行討論。另製作兩個表格，其一是「聶華苓自傳互文性對照簡表」，將《三生三世》、《三輩子》及聶華苓的諸本散文集，就內容和標題上. ‧. 進行比較，致使讀者能夠與文字敘述一併參照閱讀。其二是「聶華苓生平及寫. y. Nat. 。儘管應鳳凰在《臺灣現當代作家研究資料彙編 23—聶華苓》所作的「文作年表」. al. er. io. 的形式呈現，並更新資訊至 2013 年為止。. sit. 學年表」75已然詳盡，不同於「文學年表」以條列式的敘述表現，本表採取表格. n. v i n Ch U 第二章「回顧三生：聶華苓自傳的版本建構」 e n g c h i ，將分析聶華苓自《三生三世》. 至《三輩子》版本的延伸性與互文性。自傳作者從生平的無數事實中擇取其所. 需材料，然後賦予意義，76但記憶並不等同於經驗，自傳亦是記憶篩選下的文學產物。2000 年，夢花編輯的《最美麗的顏色—聶華苓自傳》，收錄聶華苓在不同時期寫作之文章，分為「在故國」、「在臺灣」、「在愛荷華」、「和大陸作家一起」及「談創作」五個部分，亦附上〈聶華苓主要著譯目錄〉與〈編後記〉。隨後聶華苓於 2004 年寫成《三生三世》，可視為 2007 年在香港出版的《三生影像》，與 2012 年在台問世的《三輩子》的前身，形成一系列聶華苓的自傳系譜。將《三邱琡雯，《性別與移動：日本與台灣的亞洲新娘》（台北：巨流，2005 年），頁 45。邱琡雯，《性別與移動：日本與台灣的亞洲新娘》，頁 46。 74 聶華苓，〈「國」格與「人」格—答青年朋友們〉，收於其著，《黑色，黑色，最美麗的顏色》（香港：三聯書店，1983 年），頁 68-74。 75 〈文學年表〉，收於應鳳凰編選，《臺灣現當代作家研究資料彙編 23—聶華苓》，頁 59-80。 76 李有成，〈論自傳〉下，《當代》第 56 期（1990 年 12 月），頁 58。 72 73. 14.

(20) 第一章. 生三世》對比於《三生影像》及《三輩子》，具有其明顯的差異性。進一步對照香港版與台灣版的自傳，儘管內容大致相同，但聶華苓在《三輩子》中加上序言〈三生浪跡〉，附錄包含數篇學者的評論與訪談文章，收錄照片也略有增減。從《三生三世》到《三輩子》，或有增刪內文，或者更動章節，本章主要檢視及對照這三部自傳的異同。另外，如果納入聶華苓其他的散文作品，這條自傳系譜有擴大、延伸的可能，筆者在本章將一併進行分析。除了聚焦在自傳系譜的衍異情形，本章依循聶華苓的流亡地理分為以下兩節，討論她在《三輩子》中如何呈現其生命故事。第二章第一節「遙想過去：聶華苓的離散記憶」，以《三輩子》中聶華苓童年及青少年時期的離散記憶為探討中心。1925 年，中國正值軍閥割據時期，在. 政治大是最深刻的見證。她與家族在大陸即進行內部離散，數度遷家而居無定所。從立單純天真的小女孩，到挨餓受凍的流亡學生，聶華苓在《三輩子》的第一部分. 政局動盪下誕生的聶華苓，目睹歷史的殘酷與無奈，而自己離亂的生命經驗正. ‧ 國. 學. 「故園」，寫下個人遭遇與家族興亡，刻畫大時代下的小人物圖像，表現其離散意識。傳統文人的爺爺，一生逃亡的父親，半開放女性的母親，接受教育的同. ‧. 儕們，聶華苓透過一個個人物的描寫，反映當時人民的處境與心境，形塑出自己記憶中的原鄉印象。. sit. y. Nat. er. io. 第二章第二節「斷裂與延續：台灣與愛荷華時期的歷史經驗」，主要討論聶. al. 華苓身為海外遊子在台灣與愛荷華的文化和歷史經驗。大陸原是聶華苓的原. n. v i n 鄉，但戰時的流浪歲月，祖國卻彷如異鄉，聶華苓急於逃離，1949 年離散台灣 Ch U i e h n gc 台北。台灣階段的自傳書寫，聶華苓以自身在《自由中國》雜誌的編輯工作為寫作重心。她如何進入《自由中國》？作為《自由中國》唯一的女性，其政治思考為何？經歷白色恐怖後，聶華苓的反應與遭遇？皆是本章欲回應的問題。相較 50 年代盛行的反共文藝，聶華苓聲稱「《自由中國》絕不要反共八股」77，堅持揀選與刊登純文學作品，使《自由中國》文藝欄自成一格。聶華苓因《自由中國》與雷震、殷海光等自由主義者結識，他們的思想及思維方式，間接影響了聶華苓的一生。無奈 1960 年《自由中國》被迫關閉，聶華苓在台灣文壇上被孤立，第二個落腳之處就此斷裂，1964 年遠赴愛荷華。自傳的第三部分「紅樓情事」，聶華苓不僅記錄自己與安格爾相遇、相知、相惜之情，也以大量篇幅描述與國際寫作計畫來訪作家的交流與談話。聶華苓與各國作家的互動情形， 77. 聶華苓，〈雷青天〉，收於其著《三輩子》，頁 180。. 15.

(21) 第一章. 亦是本節的討論重心。第三章「映照自己：聶華苓的書寫與抒情」。在離土、離鄉、離家之後，聶華苓以文學創作明志。而自身的流亡歷程，成為她寫作上的材料，相繼在小說中現身。當時聶華苓父親為逃避國民黨中央的追捕，庇護他躲藏的即是一名日本護士中根，成了短篇小說〈中根舅媽〉的主角。台灣時期，聶華苓請託殷海〈爺爺的寶貝〉因此完成。長篇小說《失去光把朱熹詩卷帶至國外鑑定的故事，的金鈴子》，則以聶華苓一家從漢口逃至三斗坪的過往為原型，描述一個女孩苓子，在抗戰時期高中畢業後，至三斗坪與母親生活與成長的故事。聶華苓在愛荷華階段的作品，《桑青與桃紅》可說是其小說技藝的高峰，在她的創作生涯中無疑相當重要。主角桑青從中國流離到台灣，再流亡到美國的經歷，正是聶華. 政治大聶華苓皆以從大陸流落至台灣的男男女女為故事主角。其「失根」狀態，成了立她創作上一貫強調的主題。本章主要析論這位女性作家，其流亡人生與文學表. 苓的親身經驗。再者，無論是中篇小說《葛藤》或短篇小說集《台灣軼事》78，. ‧ 國. 學. 現的互動關係。. ‧. 第四章「文本轉換：《三輩子》與《三生三世聶華苓》」，文字文本與影像文本並置，形式相異的兩個文本，其表現方式及內容的異同，是筆者分析的重. y. Nat. sit. 點所在。影像方面則集中於內容上的討論。同樣是描繪聶華苓的流亡三生，聶. er. io. 華苓透過自己的生命記憶，另使用各種寫作材料，構築成《三輩子》。陳安琪則. al. 運用影像語言，以第三人視角進行拍攝。整個製作團隊花費三年多的時間，累. n. v i n 積上百個小時的影片素材，從而進行剪接工作，《三生三世聶華苓》才告完成。 Ch U i e h n c g 陳安琪藉由大量的文友訪談，呈現作家眼中的聶華苓。畫面中亦穿插聶華苓的創作文字，展現其文學美感。相較於《三輩子》，紀錄片呈現更多的是這位女性作家的日常生活，由鏡頭觀其瑣碎之事，讓觀眾進一步認識聶華苓這個「人」。第五章「結論：流亡與回望之間」，除了總結筆者的主要論述，也闡明本文未來可發展的方向。聶華苓在流亡三地之後，以《三輩子》回首過往，也是記憶自己的方式。她選擇使用小說形式來撰寫自傳，在小說和自傳之間，紀實與虛構之間，主觀與客觀之間，聶華苓的記憶和書寫，顯然具有彰顯或遮蔽之處。這位女性作家記憶的政治，透過《三輩子》及其文學作品，再經由對置比並，當是可以欲求的。 78. 聶華苓，《台灣軼事》（北京：北京出版社，1980 年）。. 16.

(22) 第二章. 第二章. 回顧三生：聶華苓自傳的版本建構. 前言：悵然回首上自 1925 年聶華苓出生，下迄 1991 年夫婿安格爾逝世，近 70 年的浪跡生涯，流轉大陸、台灣及愛荷華三地，聶華苓進行回憶錄的撰寫，將記憶封存為文字，寫出《三生三世》已是 2003 年。此作 2004 年 1 月由天津的百花文藝出版社付梓，同年 2 月在台出版1。值得一提的是，《三生三世》日譯本在 2008 年推出，由島田順子翻譯，並附有譯者後記。2而 2007 與 2008 年分別於香港和北京發行的《三生影像》3，以及 2011 年在台問世的《三輩子》4，皆可看作《三生三世》的擴寫與改動。. 政治大自傳雖然難以定義，但是辨認自傳並非不可能。依法國著名的自傳學者羅立 5. 俊（Philippe Lejeune），在《自傳契約》對自傳的判別方式6檢視聶華苓的《三生. ‧ 國. 學. 三世》、《三生影像》與《三輩子》，三者被歸類為自傳殆無可疑。不過自傳的真實性（reality, or truth），長久以來受到西方自傳研究者的質疑。由於自傳作者必. ‧. 須自生平的無數事實中擇取所需材料然後賦予意義，因此寫作自傳除涉及個人選. y. Nat. 擇，同時也無法擺脫詮釋行為。7其次，過去的不復存在，自傳的書寫經常仰賴. sit. 於作者的記憶，但是記憶力會遺棄、加強、省略及改變真實，8讓自傳內容並非. er. io. 絕對的述實，而是具紀實性的陳述與虛構性的剪裁。誠然，身為自傳作者，聶華. al. n. v i n Ch 到什麼，聽到什麼有趣的景和人，我就記下來。我寫過的筆記本倒不少。」日 engchi U 記及筆記本或許也成為聶華苓的自傳素材，並運用書信、相片及作品摘錄，完成苓憑靠著記憶進行書寫。另外，她曾表示自己沒有每天寫日記，「不過，我一看 9. 聶華苓，《三生三世》（台北：皇冠，2004 年）。島田順子，〈訳者あとがき〉，收於聶華苓著，島田順子譯，《三生三世—中国‧臺湾‧アメリカに生きて》（東京：藤原書店，2008 年）。 3 聶華苓，《三生影像》（香港：明報出版社，2007 年）。聶華苓，《三生影像》（北京：生活‧ 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8 年）。 4 聶華苓，《三輩子》（台北：聯經，2011 年）。 5 陳玉玲，《尋找歷史中缺席的女人—女性自傳的主體性研究》（嘉義：南華管理學院，1998 年），頁 4。 6 自傳涉及三方面的因素：（1）語言形式（a）敘事（b）散文體；（2）主題：個人生活與歷史；（3）作者的位置（a）作者與敘述者為同一人（b）敘事性的回顧展望。請參閱 Philippe Lejeune 著，楊國政譯，《自傳契約》（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1 年），頁 3。 7 李有成，〈論自傳（下）〉，《當代：自傳與傳記專輯》第 56 期（1990 年 12 月），頁 58。 8 安德烈‧莫洛亞著，陳蒼多譯，《傳記面面觀》（台北：商務印書館，1984 年），頁 120。 9 聶華苓，〈聶華苓和非洲作家的對話（一）—談小說創作〉，收於李愷玲、諶宗恕編，《聶華苓研究專集》（武漢市：湖北教育，1990 年），頁 113。 1 2. 17.

(23) 第二章. 一部部虛實交織的自傳。《三生三世》、《三生影像》與《三輩子》，三者書名皆清楚概括聶華苓於大陸、台灣及愛荷華三地，其流浪一生儼然歷經三生的生命經驗。《三生影像》和《三輩子》是以《三生三世》為基礎發展而來，因此三本書結構大抵相同，以時間作為斷代區分，依聶華苓的流亡地理分成三大部分，隨後附上「跋」小記其成書心情。對照《三生影像》與《三輩子》，兩者內容無異，唯有收錄照片略有增刪。然而，出版區域的不同，聶華苓在台灣版自傳寫下〈三生浪跡〉，簡述自己 86 年來的流亡與離散。她在文末說明「我在台灣開始寫作」10，顯然台灣可視為聶華苓的創作起點，〈三生浪跡〉亦是為《三輩子》的在台出版以茲紀念與記錄。正文之外，《三生影像》及《三輩子》皆提供了聶華苓的創作列表與年表、愛荷. 政治大與訪談，最後以聶華苓接受香港浸會大學榮譽博士的致辭作結。此編排讓讀者立除了閱讀自傳本身，更能得知他人如何看待與評價聶華苓及其自傳。. 華大學國際寫作計畫的中文作家名單，11不過《三輩子》另附有三位學者的評論 12. ‧ 國. 學. 由《三生三世》往前回溯，聶華苓已發表數本散文作品，涵蓋了集中在台灣. ‧. 及愛荷華所見所聞的《黑色‧黑色‧最美麗的顏色》，多為返鄉歷程文章的《三，圍繞與世界各地作家互動的《聶華苓札記集》，以及聶華苓十年後—夢遊故園》. y. Nat. sit. 與安格爾合著的《鹿園情事》。另外，夢花編輯的《最美麗的顏色—聶華苓自傳》，. er. io. 即使出版社將之歸類為自傳，不過此書內容是夢花選自聶華苓諸本散文集的篇. al. 章，作者與敘述者並非同一人，不符合羅俊對自傳的判準。13再者，聶華苓在一. n. v i n 次訪問中表示，「這（按：指《最美麗的顏色—聶華苓自傳》）不應該叫自傳，自 Ch U i e h n gc 傳怎麼能說是最美麗的顏色呢？」無論是學者的立論根據或作者的現身說法， 14. 皆指向《最美麗的顏色—聶華苓自傳》不屬自傳，將它視為散文集較為適當。筆者初步檢視，《三輩子》中有許多篇章挪用自上述散文集的作品，再經由聶華苓的改寫或更動，成為《三輩子》的部分樣貌。悵然回首過去，聶華苓以文字尋根，其自傳書寫過程，猶如重建自己的生命. 聶華苓，〈三生浪跡〉，收於其著，《三輩子》（台北：聯經，2011 年），頁 13。依出版時間的前後順序，《三生影像》記錄至 2007 年為止，《三輩子》則更新至 2010 年。 12 姚嘉為，〈放眼世界文學心—專訪名作家聶華苓女士〉、劉俊，〈中國歷史‧美國愛情‧世界文學〉、向陽，〈蒼勁美麗，有情的樹—評聶華苓自傳文集《三生三世》〉。 13 可參閱本章註 6。 14 〈我是一棵樹—記美籍華人作家聶華苓〉，《人民日報海外版》，2001 年 7 月 11 日，第十版。 http://big5.china.com.cn/chinese/RS/44566.htm；引用日期：2013 年 12 月 5 日。 10 11. 18.

(24) 第二章. 史。在此筆者無意探究聶華苓自傳內容的真實／虛構性，而是欲藉著觀察從《三生三世》、《三生影像》到《三輩子》的自傳系譜，探討聶華苓如何透過自傳書寫再現自我，進一步析論三個版本的延伸性和衍異性。不過，《三生影像》與《三輩子》的正文並無差異，本章將比較重心放在《三生三世》及《三輩子》上。另、《三十年後—夢遊故園》、《黑色‧黑參照聶華苓其他散文作品，如《鹿園情事》色‧最美麗的顏色》、《聶華苓札記集》及夢花編輯的《最美麗的顏色—聶華苓的自傳》，15主要檢視其自傳與散文之間的關聯性與對話性，希冀映現出聶華苓自傳創作歷程的裏面心境。.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各書目出版資料如下：聶華苓，《黑色‧黑色‧最美麗的顏色》（台北：林白，1986 年）；聶華苓，《三十年後：夢遊故園》（台北：漢藝色研文化，1988 年）；聶華苓，《聶華苓札記集》（高雄：讀者文化，1991 年）；聶華苓，《鹿園情事》（台北：時報文化，1996 年）。 15. 19.

(25) 第二章. 第一節. 遙想過去：聶華苓的離散記憶. 一、引言大陸是聶華苓的原鄉，她的故事從武漢開始。《三輩子》中的第一部「故園（一九二五～一九四九）」，即是她憶及幼年與青少年時期的家族歷史及個人遭遇。自傳作者可以依其自傳計畫的需要，自由選擇何時開始其生平敘事。1聶華苓成長於動盪的時代，清末民初軍閥割據，她以〈我所知道的一點兒民國史〉作為《三輩子》的起點，對當時混亂的政治局勢作簡要的交待。其間預先說明父親的軍人身份，似乎預告了一家人往後離散的必然。接著聶華苓從大時代的背景轉成小時代的場景，是故讀者踏上「漢口舊俄租界兩儀街」2，正式進入自傳本文。. 政治大聶華苓在大陸度過二十四年的歲月。跟著家族數度搬遷，為了求學幾經輾立. 轉。抗日戰爭的結束，卻是國共內戰的開始，聶華苓不得不帶著家人離開大陸，. ‧ 國. 學. 1949 年抵達台灣。不難發現，聶華苓迫遷與流徙的生命境遇，相當符合「離散」（diaspora）的觀點。離散一向指陳的是個人／群體去國離鄉的移動經驗，常是. ‧. 不得已的選擇，有時候是被迫接受的命運，甚至談不上選擇，3誠如歷史上猶太. y. Nat. 人受迫放逐，被視為典型的離散。離散的概念隨時間逐漸泛化，並未受限於任何. sit. 特定的遷移族群或歷史時期，像是非洲人因奴隸制度而移往美洲各地，亦屬離散. er. io. 經驗。近年來多運用在華人離散（Chinese diaspora）的研究，聶華苓正是其中一. al. v i n Ch 版的自傳作品《三輩子》，頻繁出現的流亡／流浪／流放意象，聶華苓的生命歷 engchi U 程顯然也具有離散意識（diasporic consciousness）。 n. 例。其長篇小說《桑青與桃紅》的自傳性與離散性引起高度討論。4晚近在台出. 本節不僅析論《三輩子》與《三生三世》、《三十年後—夢遊故園》等散文集的互文性，並以聶華苓的離散記憶為主題，試圖藉由離散的概念來詮釋《三輩子》 1. 李有成，〈論自傳（下）〉，《當代：自傳與傳記專輯》第 56 期（1990 年 12 月），頁 58。聶華苓，〈坐馬車，去看戲〉，收於其著《三輩子》（台北：聯經，2011 年），頁 47。 3 李有成，〈緒論〉，收於其著《離散》（台北：允晨，2013 年），頁 28。 4 黃儀冠，〈鄉關何處—論《桑青與桃紅》的陰性書寫與離散文化〉，《政大中文學報》第 1 期（2004 年 6 月），頁 269-301；馮品佳，〈鄉關何處？《桑青與桃紅》中的離散想像與跨國移徙〉，《中外文學》第 400 期（2005 年 9 月），頁 87-109；周芬伶，〈移民女作家的困與逃—張愛玲〈浮花浪蕊〉與聶華苓《桑青與桃紅》的離散書寫與空間隱喻〉，收於應鳳凰編選，《臺灣現當代作家研究資料彙編 23—聶華苓》（台南市：台灣文學館，2012 年），頁 333-354；林翠真，〈台灣文學中的離散主題—以聶華苓及於梨華為考察對象〉（靜宜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2 年）；倪若嵐，〈創傷記憶與敘事治療—《桑青與桃紅》和《人寰》的離散書寫〉（國立中央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在職專班碩士論文，2009 年）。 2.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