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交通大學
客家文化學院
客家社會與文化學程
碩士論文
青少年的族群認同比較研究：
以新竹縣竹東鎮、竹北市、尖石鄉之國三學生為
探索核心
A Comparative Study of Ethnic Identity in Adolescents
--- Examples of Ninth-grade Students of Zhudong,
Zhubei, and Jianshi in Hsinchu County
研 究 生：劉宗怡
指導教授：許維德 博士
青少年的族群認同比較研究：
以新竹縣竹東鎮、竹北市、尖石鄉之國三學生為探索核心
A Comparative Study of Ethnic Identity in Adolescents
--- Examples of Ninth-grade Students of Zhudong, Zhubei, and
Jianshi in Hsinchu County
研 究 生：劉宗怡 Student：Chung-Yi Liu
指導教授：許維德 Advisor：Wei-Der Shu
國 立 交 通 大 學
客 家 文 化 學 院
客 家 社 會 與 文 化 學 程
碩 士 論 文
A Thesis
Submitted to Degree Program of Hakka Society and Culture
College of Hakka Studies
National Chiao Tung University
in partial Fulfillment of the Requirements
for the Degree of
Master
in
Degree Program of Hakka Society and Culture
September 2013
Hsinchu, Taiwan, Republic of China
摘 要
「族群」這個語彙在今日的台灣社會是大家耳熟能詳的，無論在傳播媒體、 學術研究或政黨政治上，相關的議題總是不絕於耳；然而，在一般民眾的實際生 活裡，「族群」究竟是不是一個有意義的人群分類方式？又「族群身份」是不是 一個重要的自我標籤？以及，不同族群背景的人是否有著不一樣的族群認同強度 或狀態？截至目前為止，我們似乎還看不到一個成熟的比較經驗研究。 本研究以就讀於新竹縣竹東鎮、竹北市和尖石鄉的國民中學三年級同學為調 查對象，進行有關跨群體的族群認同比較研究，而主要的發問則包含(1). 青少年 族群認同相對於其他自我認同的強度為何？(2). 青少年的族群認同強度為何？ (3). 青少年的族群認同狀態為何？(4). 不同族群背景的青少年間，是否存在著不 同的族群認同？(5). 青少年的族語能力與族群認同兩者間的關係？(6). 青少年 的族群認同與不同人口背景變項間的關係？至於在研究設計方面，本研究以改編 過的「自我認同描述問卷」以及「族群認同量表問卷」，作為測量青少年的族群 認同相對強度、族群認同強度與族群認同狀態三者之研究工具。 經由 585 份有效問卷的回應，並以次數百分比、T 檢定、單因子變異數分析 和皮爾遜相關分析等統計方法，本研究發現(1). 近八成青少年僅具有低度的族群 認同相對強度 (2). 青少年對於自身所屬族群普遍有中等程度之上的族群認同強 度 (3). 約六成青少年目前處於族群認同的延宕狀態 (4). 不同族群背景的青少 年其族群認同具有顯著差異，其中以原住民的族群認同最高 (5). 青少年族語能 力越佳則其族群認同亦越高 (6). 女性青少年的族群認同強度較男性高、學業成 績較低落或家庭社經地位較低的青少年其族群認同相對強度較高、居住地在尖石 鄉的青少年其族群認同各層面皆高於居住地在竹東鎮或竹北市的青少年。 是故，關於青少年在族群認同相對強度、族群認同強度與族群認同狀態三者 的比較，本研究綜合歸納出以下四點結論：(1). 新竹地區青少年普遍有低度的「族群認同相對強度」以及中等程度之上 的「族群認同強度」。 (2). 原住民、具有良好族語能力、學業成績不佳、居住地在尖石鄉、家庭社 經地位較低的新竹地區青少年其「族群認同相對強度」較高。 (3). 原住民、具有良好族語能力、女性、居住地在尖石鄉的新竹地區青少年 其「族群認同強度」較高。 (4). 原住民、具有良好族語能力、居住地在尖石鄉的新竹地區青少年其「族 群認同狀態」較接近「已完成」。 最後，本研究根據結論提出未來的研究方向，以供學術研究人員、教育行政 機關和未來研究者參考使用。 關鍵字：族群認同、族群認同強度、族群認同狀態、多群體族群認同測量(MEIM)、 青少年
Abstract
It seems that “Ethnicity” (zuchun 族群), which is found in media, academic research, as well as political arena, has become a popular term in Taiwan’s everyday life. However, in people’s “mind,” is “ethnicity” a really meaningful concept? Is “ethnic identity” truly an important component of everybody’s self-concept? Do people of different ethnic background possess different degree of ethnic identity salience as well as different types of ethnic identity status? Unfortunately, until today, we still have not seen any research dealing with aforementioned questions yet.
Six specific questions are proposed in this project. First of all, compared with other components of ego identity, what is the relative salience of their ethnic identity? Second, what is their ethnic identity salience? Third, what is their ethnic identity status? Forth, does adolescent of different ethnic background have different ethnic identity in terms of relative salience, salience, and status? Fifth, what i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ir ethnic identity and mother tongue ability? Sixth, what i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ir ethnic identity and some specific demographic variables like gender and socioeconomic status? To answer these questions, using revised “Twenty Statements Test” and “Multigroup Ethnic Identity Measure” as tools, this study chooses 770 ninth-grade students enrolled in Zhudong, Zhubei and Jianshi of Hsinchu County as the research subjects to explore their relative salience, salience, and status of ethnic identity.
By means of analyzing the responses of 585 valid questionnaires with different methods such as T-test, One-way ANOVA and Pearson correlation, we find that (1) around 80 percent of adolescents have only a low degree of ethnic identity relative
salience; (2) adolescents generally have an over moderate level of ethnic identity salience; (3) about 60 percent of adolescents are currently in the moratorium status of ethnic identity; (4) adolescents of different ethnic backgrounds have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in their ethnic identity, among which the aboriginals have the highest ethnic identity; (5) the better the adolescents’ mother tongue ability, the higher their ethnic identity; and (6) female adolescents have higher ethnic identity salience than male ones, adolescents of lower academic performance or lower socioeconomic status also have higher degree of ethnic identity relative salience, and the ethnic identity of adolescents living in Jianshi is higher than those living in Zhudong or Zhubei.
Accordingly, we come up to the following conclusions:
(1) Adolescents living in the Hsinchu area generally have a low degree of “ethnic identity relative salience” and the above moderate level of “ethnic identity salience.”
(2) Adolescents who are aboriginal, with good mother tongue ability, poor academic performance, living in Jianshi, and lower socioeconomic status have relatively higher “ethnic identity relative salience.”
(3) Adolescents who are aboriginal, with good mother tongue ability, female, and living in Jianshi have relatively higher “ethnic identity salience.”
(4) Adolescents who are aboriginal, with good mother tongue ability and living in Jianshi have the “ethnic identity status” quite closer to “achievement.”
Keywords: ethnic identity, ethnic identity salience, ethnic identity status, Multigroup Ethnic Identity Measure (MEIM), adolescents
誌 謝
在暑假的最後一天，總算完成了論文寫作，能在今年順利地畢業，要感謝的 人實在太多了！ 首先，要謝謝指導教授許維德老師。感謝老師在兩年多的求學過程中，給予 我許多寶貴的意見和豐富的文獻，在老師的細心指導與溫暖鼓勵下，我學到對於 學術研究工作應該要有的認真和堅持，謝謝老師！也感謝羅烈師老師以及柯朝欽 老師在論文計畫時所給予我的建議，讓我有機會從不同的視野來看這份研究。 感謝兩位口試委員王甫昌老師與潘美玲老師。謝謝兩位老師在百忙之中還是 為我費心、耐心地審查論文，以及在口試時給我珍貴的建言和指正，讓這篇論文 能夠更趨完善。尤其是王甫昌老師您認真寫下的四頁評語，相信將會是我在交大 客院求學路上的一份寶貴收藏。 謝謝一起奮鬥的旻琪、惠美、曉燕、思潔、雄哥，以及常給予我鼓勵的旻秀、 志正學長、秀姝學姐和美玲學姐，有了你們的陪伴和加油打氣，讓這兩年的研究 生活增添了許多難忘回憶。 而這份研究得以完成，還要感謝參與問卷調查工作的新竹縣立自強、竹東、 竹北、博愛、成功和尖石國中，謝謝所有協助問卷施測的學校教師，以及認真填 寫問卷的 770 位國三同學，沒有你們，就沒有這本論文。 還要謝謝工作夥伴惠玲、敏茹、曉慧、明鳳、慧香、利真、美姿、芬如所給 我的協助，有了你們的安慰和鼓勵，才讓我更有勇氣面對碩士生活。還有我最愛 的家人，你們一路上對我的關心和包容，使我能夠無後顧之憂的完成學業，尤其 是我的先生明鴻，在無數個夜晚陪我挑燈夜讀、幫我查詢資料及翻譯西文期刊， 我想這張得來不易的畢業證書，應該要分你一半。 謝謝所有關心和協助過我的人，宗怡以最誠敬的心祝福你們！謝謝！目 錄
第一章 導論...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 1 第二節 研究問題... 2 第三節 名詞解釋... 5 第四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6 一、 研究範圍... 6 二、 研究限制... 7 第二章 文獻回顧... 8 第一節 基本概念的釐清：「認同」和「族群」... 8 一、 認同... 8 二、 族群... 10 第二節 「族群認同」的相關理論... 12 第三節 「族群認同」的經驗研究：台灣青少年的「族群認同」... 15 第四節 「族群認同」的測量... 18 第五節 小結... 29 第三章 研究設計... 31 第一節 研究架構... 31 一、 自變項... 32 二、 應變項... 32 第二節 研究假設... 33 第三節 研究對象... 34 一、 研究地點... 34 二、 母群體... 38 三、 研究樣本... 40 第四節 研究工具... 41 一、 自我認同描述問卷... 41 二、 族群認同量表問卷... 44 第五節 研究步驟... 47第六節 資料處理與分析... 48 第四章 結果分析與討論... 50 第一節 基本資料分析... 50 第二節 青少年族群認同的現況分析... 58 一、 族群認同相對強度... 58 二、 族群認同強度... 60 三、 族群認同狀態... 63 第三節 不同族群背景青少年在族群認同的差異分析... 65 第四節 不同族語能力青少年在族群認同的差異分析... 70 第五節 不同相關背景變項青少年在族群認同的差異分析... 77 一、 性別... 77 二、 學業成績... 79 三、 居住地... 83 四、 家庭社經地位... 86 第五章 結論... 89 第一節 研究結果... 89 第二節 研究貢獻... 93 第三節 研究限制... 96 第四節 未來研究方向... 98 參考書目... 102 附錄... 108 附錄一：自我認同描述問卷... 108 附錄二：族群認同量表問卷... 112 附錄三：問卷施測標準流程說明... 119 附錄四：自我認同描述問卷之預試「陳述分類統計表」... 120 附錄五：族群認同量表問卷之預試「基本資料次數分配表」... 121
表 目 錄
表 2-1 國外「族群認同量表」之分類整理 ... 18 表 2-2 國內青少年族群認同之實徵研究 ... 25 表 2-3 國內青少年族群認同與不同背景變項之關係 ... 28 表 3-1 新竹縣十三鄉鎮族群人口比例及人口數 ... 36 表 3-2 抽樣調查之母群體 ... 39 表 3-3 抽樣調查之樣本來源 ... 41 表 3-4 自我認同描述問卷之分類架構表 ... 42 表 4-1 有效問卷之樣本來源 ... 51 表 4-2 基本資料次數分配表 ... 54 表 4-3 父親族別與自我認定族別交叉表 ... 57 表 4-4 母親族別與自我認定族別交叉表 ... 58 表 4-5 青少年族群認同相對強度之現況分析摘要表 ... 59 表 4-6 青少年族群認同強度之現況分析摘要表 ... 62 表 4-7 族群認同狀態之初始集群中心點 ... 63 表 4-8 族群認同狀態之最後集群中心點 ... 63 表 4-9 青少年族群認同狀態之現況分析摘要表 ... 64 表 4-10 不同族群背景青少年在族群認同的變異數分析摘要表 ... 69 表 4-11 自我認定族別與族語能力認證考試交叉表 ... 71 表 4-12 不同族語聆聽能力青少年在族群認同的變異數分析摘要表 ... 72 表 4-13 不同族語說話能力青少年在族群認同的變異數分析摘要表 ... 74 表 4-14 不同族語使用狀況青少年在族群認同的變異數分析摘要表 ... 75 表 4-15 青少年族語能力與族群認同各層面之相關摘要表 ... 76 表 4-16 不同性別青少年在族群認同的差異分析摘要表 ... 78 表 4-17 不同國文成績青少年在族群認同的變異數分析摘要表 ... 79 表 4-18 不同英文成績青少年在族群認同的變異數分析摘要表 ... 80 表 4-19 不同數學成績青少年在族群認同的變異數分析摘要表 ... 81 表 4-20 青少年學業成績與族群認同各層面之相關摘要表 ... 82 表 4-21 不同居住地青少年在族群認同的變異數分析摘要表 ... 84表 4-22 自我認定族別與居住地交叉表 ... 85
表 4-23 不同家庭社經地位青少年在族群認同的變異數分析摘要表 ... 86
表 4-24 青少年學業成績與家庭社經地位之相關摘要表 ... 87
圖 目 錄
圖 2-1 Marcia 的認同狀態模型 ... 9 圖 2-2 Phinney 的族群認同狀態模型 ... 22 圖 3-1 研究架構圖 ... 31 圖 3-2 新竹縣位置圖 ... 35 圖 3-3 新竹縣十三鄉鎮相關位置圖 ... 38 圖 3-4 研究步驟圖 ... 47第一章 導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2011 年九月，台灣導演魏德聖所執導的電影《賽德克˙巴萊》塑造了一股 霧社事件的熱潮，劇情裡複雜的族群關係、同族和異族間的歷史仇恨、還有日本 政府對這片土地的統治及壓迫，除了讓觀眾進到感人的故事情節外，更讓台灣人 對於原住民族有了新的理解和認識。在劇中，頭目莫那魯道不只一次地問著族人 「死後是要進日本人的神社，還是要經由彩虹橋進入祖靈的家？」對賽德克族人 而言，被日本政府禁止紋面，失去的不只是傳統的信仰圖騰和文化，更重要的是， 他們再也無法成為「真正的人」1。 《賽德克˙巴萊》感動了許多人，它讓我們看到屬於族群堅深的情感連結， 同時，也啟動了人們對於族群認同議題的關注。無論是賽德克族、泰雅族或是賽 夏族，原住民總是給我們一種能夠堅持祖訓的印象，用著他們特有的方式在實踐 族群認同。然而除了原住民，台灣還有許多不同的族群，例如福佬人(閩南人)、 客家人、新住民(外省人)、新移民等，那麼這些人對於自己所屬的族群究竟又呈 現出什麼樣的認同態度？我想是值得我們好好去進行一番研究與比較的。 在台灣，其實一直要到 1980 年代中期，隨著國民政府威權體制的解除，民 間社會運動興起，各類族群也才開始打破緘默，展開一連串的「族群復興運動」， 其中最為人所熟知的，便是 1988 年走上街頭的客家「還我母語運動」。隨著時 間的推進，今日台灣社會「似乎」已呈現出「多元族群」的面貌；無論是在政府 政策或日常生活中，我們都能經常接觸到有關族群的議題或聲音；而在傳播媒體 方面，透過客委會、原委會與內政部移民署的強力發聲，亦使得台灣社會大眾對 1 在賽德克語中，賽德克(Seediq)是「人」的意思，而巴萊(Bale)則是「真正」的意思，因此，賽 德克巴萊所指的就是「真正的人」(維基百科網站資料 2013)。於不同群體的瞭解提升，也讓部份少數族群對於自身權益的重視倍增。 我出生在 1976 年，從小在台北這座大都市裡求學及生活，雖然我的父母親 都是道地的台灣客家人，但我卻很少在同學面前表明自己的「族群身份」，更不 用提開口說客家話。到了大學時期，我離開台北來到新竹，學校的同學來自全國 南北各地，校園間除了通用的國語之外，較常聽見的就是閩南語；至於客家話， 基本上還是很難出現在我的人際交往中。 因緣際會下，畢業數年後我又回到新竹縣的國民中學任教，學校所在地位於 客家大鎮—竹東鎮。在校園裡，我發現同學間很習於使用客家話對談，雖然對話 的句子未必很長，但頻率卻是很高，而擁有原住民血統的孩子，也很能大方地在 眾人面前展現母語能力；無論是什麼樣的族群背景，學生們都勇於參加各式的語 文競賽(如閩南語朗讀、客語字音字形、原住民語演說等)，若遇到學校辦理相關 的母語教學活動，他們也總是能積極參與學習，有的甚至還會主動報名政府舉辦 的語言能力認證考試。 以上種種現象，都讓我感到非常訝異，為何這些青春期的孩子可以這麼自然 地顯現所謂的「族群特徵」？這與我當年的心態和經驗是截然不同的！當然，台 灣整體社會大環境的變遷，必然是造成這個現象的主要原因之一，但更令我感到 好奇的是，在這群青少年的心目中，這些行為表現的背後究竟代表著什麼？對他 們而言，「族群」是否為一個有意義的人群分類方式？又「族群身份」是否為一 個重要的自我標籤？於是，這樣的疑問激發了我的研究動機。
第二節 研究問題
在西方心理學家 Erikson 的「心理社會發展論」中，他將人的一生分成八個 心理社會時期，每個時期都會經歷各樣的發展危機(developmental crisis)，而個體 的發展任務(developmental task)便是嘗試去解決不同階段的危機，進而朝向健康的人格發展。其中，Erikson 認為第五期(青少年期)對個體而言是最為關鍵的階 段，因為在這段期間，個體除了要面對身體上的快速變化外，更會在心理上面臨 到自我認同(self identity)與角色混淆(role confusion)的危機，一個人能否在此時期 順利地發展，對他的未來人生是具有非常重要的影響力。因此，本研究亦計畫以 青少年作為主要的探究對象。 至於「認同」(identity)，指的是一種心理歷程，它與個人過去的生命經驗及 社會文化的歷史脈絡息息相關。一般而言，我們可以將認同分為「個人認同」與 「社會認同」兩大部分，其中個人認同是反映個體私人或內在的心理傾向，社會 認同則是經由個體與環境互動，並通過長時間的探索和承諾才能夠形塑，本研究 之焦點「族群認同」即是屬於社會認同的範疇。 在新竹縣這個由許多客家人口所群聚的地區2，究竟 15 歲的孩子是否真實地 感受到生活在此的人們可能有著不同的族群背景？又他們是否曾經思考過關於 自己的族群身份問題？而這種在彼此間的族群身份差異，對這個年齡層的孩子來 說是否具有重要的意義性？以及，在眾多的自我認同之中，族群認同的重要程度 究竟如何？以上這些問題，均是我們企圖釐清的首要目標。是故，就新竹地區的 青少年而言，「族群認同相對於其他自我認同的強度為何？」，便成了本研究的 第一個主要發問。 再者，假使每一個人都能有一個歸屬的族群身份，那麼，這群生活在新竹縣 的青少年對於這個族群身份所抱有的是什麼樣的認同感？意即，若我們使用一個 可以測量族群認同強度的工具(例如 Phinney 於 1992 年所設計的「多群體族群認 同測量」(Multigroup Ethnic Identity Measure))，則這群孩子所被測得的族群認同 強度表現到底如何？是否會在他們之間存在明顯的不同？於是，對新竹地區青少 年而言，「族群認同的強度為何？」，就成為本研究的第二個主要發問。
Marcia 曾 經 依 循 Erikson 的 認 同 概念 ， 並利用探索 (exploration) 和承 諾
2 根據《全國客家人口基礎資料調查研究》發表於 2011 年的資料，新竹縣民單一自我認定為客
(commitment)兩個面向，將一個人的認同狀態區分為分散型(diffusion)、早閉型 (foreclosure)、延宕型(moratorium)與完成型(achievement)四種，以理解認同形成 的動態發展過程；而後 Phinney 同樣利用探索和承諾兩個面向，將其研究對象的 族群認同狀態分類至未檢驗(unexamined)、延宕(moratorium)和已完成(achieved) 三型。因此，令人好奇的是，如果我們用同樣的分類方式將這群 15 歲的孩子做 一番歸類，那麼，這些孩子究竟會呈現出什麼樣的族群認同狀態？是否已有人在 這個年齡就進入所謂的「已完成」？抑或大多數的孩子其實都還處在「未檢驗」？ 所以，就新竹地區青少年而言，「族群認同的狀態為何？」，即是本研究的第三 個主要發問。 針對上述的發問，我計畫利用問卷調查的方式來完成研究，希望透過與同學 們的對話，能瞭解現代青少年對「族群」的看法。由於抽樣對象沒有限定族群， 無論同學自認為是客家人、福佬人、原住民、新住民或新移民，都可以成為我的 研究對象；所以，在完成問卷回收之後，藉由量化資料的統計分析，希望能找出 不同族群間的青少年，其在族群認同的相對強度、強度和狀態上有無明顯差異？ 於是，「不同族群背景的青少年之間，是否存在著不同的族群認同？」，就成為 我的第四個重點發問。 此外，個體對於某一特定族群的認同表現，其內容除了在語言層面外，雖然 也可能展現在他的生活方式、宗教信仰、我族意識和風俗文化等面向，不過，正 由於語言是人類溝通的工具，也是信息的載體，一個族群文化的傳承經常要透過 語言作為媒介，然後傳遞給下一代，並藉此凝聚成員間的認同；所以，我們更可 以將「族語」視為族群文化的累積，因為它融合了一個族群的傳統、情感、價值 觀及哲學思維，是一種淺而易見的族群象徵和容易辨識的族群標誌。 在我的教學經驗裡，對於這些能夠在校園中自然使用族語的同學，我想瞭解 他們對於「族群」存有什麼樣的想法？也就是說，當他們在生活中表現出屬於某 個特定族群的特徵時，他們知不知道這就是該族群文化的一部分？對這些孩子而 言，說族語這樣的行為背後，代表的是他們對於自己族群身份的認同？還是只是
一種語言才能上的發揮，根本無關族群？(就好比在求學階段，我們可能總是練 習說著英語會話，但並不一定代表我們認同英語世界。) 當然，在校園裡還是有只願意(或能夠)說國語的同學，對於他們我也想瞭 解，在族群這個概念上，他們的想法是否真的就和能自然說出族語的同學不同？ 亦即，雖然在族群行為的表現上這群孩子相形缺乏顯著特徵，但有無可能在認知 層次裡，他們對於族群身份其實是有想法的？甚至在情感上對某一特定族群也是 存有認同感的？因此，從青少年的族語能力表現出發，討論「青少年族語能力與 族群認同兩者間的關係？」，即是我的第五個主要發問。 最後，在調查問卷中還加入了受訪者的基本資料項目，包括其性別、學業成 績、居住地與父母親的族別、族語能力、教育程度、職業等。主要目的是想透過 青少年的填答，討論性別的不同是否對青少年的族群認同產生差異？而青少年的 學業成績，又是否與族群認同存有相關性？再者，居住地區不同的族群比例分 佈，是否會造成青少年對於其自身族群的認同感受差異？以及，孩子的族群認同 與其家庭社經地位之間到底有無關連性？這些令人好奇的問題，一樣希望能藉由 統計分析來找出答案，是故，對青少年而言，「族群認同與不同人口背景變項間 的關係？」，便成了本研究的第六個主要發問。
第三節 名詞解釋
一、 青少年 所謂青少年，通常指介於兒童和成人之間，年齡約在十多歲，正好處於身體 和心理尚未完全發育成熟的個體，而本研究所稱之青少年，則專指就讀於新竹縣 竹東鎮、竹北市與尖石鄉三區的國民中學三年級同學而言。 二、 族群 「族群」早期是用來形容少數民族或少數族裔的名稱，在二十世紀後，利用共同來源或文化特徵等方式，以區別「我群」和「他群」的人群分類結果，均可 稱作族群。在台灣，目前大眾耳熟能詳的族群包含了福佬人(閩南人)、客家人、 原住民、新住民(外省人)和新移民等。 三、 認同 認同是一種心理歷程，用來表示一個個體或群體，在感情上、心理上趨於同 一的過程；它具有連續性的特質，除了在重要他者的脈絡下完成，更深受其所處 的社會文化環境影響。 四、 族群認同 族群認同是指一個人歸屬於某一個特定的族群，因為身為該族群的一份子， 所以個體大部分的思想、感覺和行為，都會與該族群有關；此外，族群認同具有 許多的面向，包括族群知覺、族群身份認同、族群態度以及族群行為等。而在本 研究中所稱的族群認同則指，經由「自我認同描述問卷」和「族群認同量表問卷」 的調查，受訪者所表現出對於自我族群類別的族群認同相對強度、族群認同強度 以及族群認同狀態而言。
第四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一、 研究範圍 茲就本研究之方法、對象說明如下： (一) 在研究方法方面 本研究主要採用問卷調查法來實際收集相關資料，以比較青少年的族群 認同；運用各種統計分析技術，探討在不同的族群背景、族語能力或其他人 口背景變項下，受訪者所表現的族群認同相對強度、族群認同強度以及族群 認同狀態之差異。(二) 在研究對象方面 本研究是以 101 學年度，就讀於新竹縣竹東鎮、竹北市、尖石鄉三區之 國民中學三年級同學作為主要的研究對象。 二、 研究限制 茲就本研究之方法、工具及樣本說明如下： (一) 在研究方法方面 由於本研究主要採用調查法來獲取橫斷性的資料，並以立意取樣和叢集 抽樣的方式進行調查工作，因此學生個別性的詮釋是否真實地反映出其內在 的想法，則會受限於此研究方法，而必須採取適度的保留。 (二) 在研究工具方面 本研究所使用改編過的「自我認同描述問卷」和「族群認同量表問卷」 雖已在國內外多個研究中被使用，但在台灣青少年族群認同的研究領域裡， 仍是屬於一種新的嘗試和應用，因此，在統計調查上的信度及效度可能還需 要多做觀察。 (三) 在研究樣本方面 由於本研究僅以新竹縣竹東鎮、竹北市、尖石鄉等三個地區之國民中學 三年級同學作為研究對象，並採立意取樣和叢集抽樣的方式來選取樣本，因 此研究結果若要推論至其他地區的青少年，可能需要再審慎考量外在效度 (external validity)與生態效度(ecological validity)上的問題。
第二章 文獻回顧
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是針對不同族群背景的青少年作跨群體之比較研究，包含 其在族群認同的相對強度、族群認同的強度、以及族群認同的狀態上。因此，在 文獻回顧的部分，我們也將分成四個主題依序作討論，分別為「基本概念的釐清： 『認同』和『族群』」、「『族群認同』的相關理論」、「『族群認同』的經驗 研究：台灣青少年的『族群認同』」與「『族群認同』的測量」。第一節 基本概念的釐清：「認同」和「族群」
一、 認同 認同是個體或群體在感情上、心理上趨於同一的過程；而後心理學家 Erikson 以「自我同一性」的概念，對認同做了進一步的闡述和解釋，他指稱認同是自我 或人格的核心，且個體的自尊、依戀感及歸屬感都會深受認同發展過程的影響(轉 引自萬明鋼、王舟 2007：1)。 依據 Erikson 自我認同形成理論，處於青少年時期的孩子會經歷「認同 vs. 認同混淆」階段(identity-versus-role-confusion stage)，這是個體自我發展過程中非 常重要的里程碑。由於受到本身歸屬家庭、學校、同儕團體的影響，以及接收到 大眾傳播、社會文化等物的刺激，青少年在其成長過程中，會不斷地改變對自己 的認同；也就是說，這樣的認同是具有連續性的特質，除了在重要他者的脈絡下 完成，更深受其所處社會文化環境的影響(轉引自 Shu 2005：37)。而後，Marcia 依循 Erikson 的認同概念，再利用探索(exploration)和承諾 (commitment)兩個面向，將認同區分為四種狀態，用以理解認同形成的動態發展 過程。所謂探索，指的是一段掙扎和質疑的時期，個體在這段期間會對其個人認 同的不同層面(如職業、宗教信仰等)開始企圖尋找最後的答案；至於承諾，則是
指個體對上述這些層面的選擇，已經產生一個明確的答案，並開始用具體的行動 去實踐這些選擇。經由這兩個面向，認同狀態於是分為分散型(diffusion，既沒有 探 索 也 沒 有 承 諾 ) 、 早 閉 型 (foreclosure ， 沒 有 經 歷 探 索 便 已 承 諾 ) 、 延 宕 型 (moratorium，已經歷經探索但尚未承諾)與完成型(achievement，經過探索也完成 承諾)(轉引自 Shu 2005：39)。 圖 2-1 Marcia 的認同狀態模型 資料來源：作者自製 在青少年階段，個體最重要的發展任務就是達成「自我認同」(self identity)， 而此認同還應該具備內在的連續性(continuousness)與同一性(sameness)的特質， 亦即，無論在時間上或空間上，個體均要能體驗到其自身是一個連續的實體，如 此一來，才有助於他對自我概念的統合。藉由針對國中、高中和大學三種不同階 段樣本的調查，陳坤虎等人(2005)發現，隨著年齡上升，青少年的個人認同概念 便越形重要，反之，社會認同概念的重要性則會在大學階段開始退減；此外，在 青少年時期，對各種自我認同內容的探索與危機感之累進頻率，亦會隨著年齡的 發展而上升，由此可見，認同危機確實是受青少年注重的關鍵發展要務。
Ponterotto and Park-Taylor(2007)也認為，影響青少年認同過程有兩個關鍵性 因素，一是危機(crisis)，一是承諾(commitment)；危機指的是青少年必須面對多 種價值的選擇，承諾則是指個人針對抉擇所投入的時間、精力和毅力程度。 Ponterotto and Park-Taylor 還指出，對青少年而言，認同是一種自我探索的過程 和危機，而其生命經驗就是決定認同的關鍵，因此，選擇社會阻力最小的對象，
即是他們的最佳實踐(the best practice)。 許木柱(1990)曾經對認同作用下過一個定義，他認為所謂的認同是一個人將 另一個人或一群人的行為特徵、人生觀、價值觀等予以內化的一種過程，由於學 習環境的差異，因此人的一生中會發展出多種不同形式的認同，例如自我認同、 性別角色認同、階級認同、政治認同、文化認同或者是族群認同。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發覺「認同」即是指一個個體或群體，對於某一對象或 事件感到贊同的過程，且認同感受會隨著個人生命經驗變換，並受到整體大環境 的影響，對於處在生理及心理快速發展變化的青少年而言，自我認同的完成與否 尤其重要。 二、 族群 「族群」這個語彙在今日的台灣是大家耳熟能詳的，無論在傳播媒體、學術 研究或政黨政治上，相關的議題總是不絕於耳；然而，族群是什麼？它和種族或 國族有什麼不同？我們應該先有一個基本認識。 一般而言，「種族」具有血源(來源)的概念，它將人類當成一種物種，依其 體質、文化、血源來進行分類工作；而「國族」的核心則是關於主權之政治主張， 它與國家、人民主權、領土統治範圍有關；至於「族群」，我們可以將它視為一 種文化上的概念，通常指共同組成一個大社會中的群體，他們主張或相信彼此間 有某種血源、體質、文化或意識上的共同性，足以用來和其他人進行有意義的區 分(張茂桂 2003：216)。 王甫昌(2006：10)對族群做過一個簡單的敘述，他認為族群是指「一群因為 擁有共同的來源，或者是共同的祖先、共同的文化或語言，而自認為、或者是被 其他的人認為，構成一個獨特社群的一群人」。不過，由於在現實社會中，若想 以客觀的標準來區分族群類別實屬不易，因此，主觀上的「自我認定」，經常就 成為個體給自己族群標籤的一種依據。 王明珂(2005：12)也曾對族群的本質提出一套看法，他主張族群是由「族群
邊界」來維持，而非單純只是共同擁有客觀體質或文化特徵的一群人，至於造成 族 群 邊 界 的 原 因 ， 則 是 來 自 這 群 人 在 主 觀 上 對 外 的 異 己 感 (the sense of otherness)，以及對內的基本情感聯繫(primordial attachment)；換句話說，體質與 文化特徵並不是定義人群的客觀條件，而是人群用來表現主觀族群認同的工具。 王明珂還強調，族群邊界的形成與維持，是人們在特定的資源競爭關係中，為了 維護共同資源而產生的，一旦客觀的資源環境改變，經常就會連帶造成族群邊界 的變遷。 事實上，在現今國家政治的發展過程中，族群的邊界還會與國族的力量交互 作用著。林吉洋(2007：130)就在《敘事與行動：台灣客家認同的形成》研究中 指出，「單一族群想像的民族主義雖然導致少數族群『離心而尋求差異性』的力 量，但也會出現另一種尋求『國族與族群協調』的可能，兩者並存互補。」即使 身為支持多元文化主義論者，仍會在民族國家中爭取國家對族群的承認，以及公 共資源的分配權力；於是在台灣特殊的歷史脈絡與族群政治情境下，他認為相當 程度上，國族認同確實影響了客家族群認同的建構。 無獨有偶，賴盈秀(2003)也在長期對賽夏族的研究中指出，「南庄化番」3原 本只是清朝政府對於人群的一種政治分類，但後來卻成為識別賽夏族族群邊界的 重要基礎；同時，賽夏族各氏族間緊密的親屬網絡、祭典中所共付的職責，甚至 是國家力量的介入，都深深影響著該族群意識的形塑與運作。因此，若只想利用 客觀標準去進行族群識別工作，是無法清楚地將人群分門別類的；身為研究者， 我們必須站在族群邊界形成的歷史和發展之下，才能解釋當代賽夏族人所具有的 多層次族群認同特質。 是故，「族群」可謂在有形和無形的因素下發展著，而當中族群內成員對於 所屬團體的情感依附，以及對團體外成員的異己區隔，均是促成其發展的要件， 3 1826 年(道光 6 年)閩粵分類械鬥被平定後，總督孫爾準上奏將竹塹大屯移於三灣地區，於是三 灣就在官府設屯、設隘，兼顧屯墾與防番效益的新措施下，開始有了大批墾民移入。而原居當地 的部份生番，因配合官府的屯兵制度，擔任隘丁而受清廷賜予漢姓，成為僅納餉而不賦徭役的化 番，在官府文獻中即被稱作「南庄化番」(台灣原住民數位博物館網站資料 2013)。
不論是血源、文化、語言、政治或歷史，往往都只是讓一個族群便於存在的工具， 而非絕對性的判準。
第二節 「族群認同」的相關理論
社會認同理論(social identity theory)主張，若想全面理解人類的社會行為， 那就必須研究人們是如何建構自己和他人的身份(Tajfel and Turner 1986)，意即， 社會認同是一種個體對於其所屬群體的認知及信念，而族群認同即是在這樣的脈 絡下發展，並依此來區分我們與他者。 有關族群認同的生成理論，學術上大致可分為原生論(primordialism)、工具 論(instrumentalism)和建構論(constructionism)三大類。原生論者認為，族群是人 類社會的一個基本單位，透過種族、語言、宗教、土地等原生紐帶，可以讓這些 自然單位獲得內聚外斥的力量；換句話說，族群認同是與生俱來的，它建立在客 觀的有形文化和血源基礎上，不會輕易地改變。反之，工具論者則強調，族群認 同是族群以個體或群體的標準，對於特定場景及變遷的一種策略性反映，它能夠 隨著不同的情境而調整，因此具有多重、可變、可被利用的特質。最後建構論者 主張，族群認同其實是一種想像的關係，因為經由人為的建構，族群於是產生。 施正鋒(2007：454)對於上述三種不同的理論做過一個總結，他認為在族群 認同的生成上，原生論提供族群認同的基礎(what)，工具論則為族群認同的產生 供應理由(why)，而建構論則是描繪了族群認同如何建構的方式(how)。 在三個不同主張的理論下，對於族群認同是否可能變遷的問題，陳朝政(2005) 也曾做過一番整理歸納。在原生論的立場，因為強調個體原初牽繫對認同的牢固 影響，所以認為族群認同是固定的、不易因外在因素而改變；而工具論則認為， 認同的選擇是基於當下政經環境的影響，因為追求最大化效益的取向，因此族群 認同是流動的、容易改變的；至於建構論的主張則是，民族中的個人其群體意識
由文化或政治所建構，非個人所能選擇，因而族群認同變遷的能動性較低，但只 要社會結構改變，族群認同就很有可能隨之變化。 至於族群認同的組成，其內容包含一般性的族群自我認同、族群歸屬感、族 群態度、和族群涉入，同時，也包含了特殊性的族群文化。所謂族群自我認同， 通常指個體會用某種標籤來標示自己的族群身份；在兒童時期，這個標籤主要來 自於父母親的給予，到了青少年或成人時期，此標籤則比較接近一種個體主觀選 擇的結果，也就是說，它的產生未必有客觀條件做為憑據。不過，當個體為自己 選擇好相應的族群標籤時，並不一定代表他對該族群就擁有強烈的歸屬感或積極 的態度，所以，許多學者還會將族群涉入也納入族群認同的組成元素，例如語言 的使用、人際交往的範圍和偏好、宗教禮儀及文化習俗的操守等，都是常見的族 群行為具體指標(萬明鋼、王舟 2007：4)。 林瑞玲(2010)就曾透過對十位中壢市國小學童家長的深度訪談，來探討語言 使用與族群認同兩者間的關連性。研究發現，語言是構成族群認同的重要元素， 一位擁有較佳客語能力的個體，其對客家族群的認同感也就越強；其次，若居住 環境中有老一輩與之同住，則下一代也比較容易發展良好的族語能力，進而擁有 較為明確的客家認同。然而，在國家語言政策的推動下，年輕一輩的家長通常不 會強迫孩子使用客語作為主要的溝通工具，使得客家語言逐漸失去使用的機會和 環境，以致學童對於客家文化感到陌生，因而對客家族群的認同也越來越淡薄； 換句話說，語言除了是傳承一個族群文化的橋樑外，透過潛移默化的效果，不僅 可以提升文化的認同，更可以促進對自身族群的認同。 鍾效京(2011)也曾就台灣客家青年世代如何從族群身份建制化和族語流失 的矛盾中，建立出自身客家認同，做過深入研究；他從三個不同取向的客家團體 來作為訪談對象，分別是美濃客家後生會、高雄義民廟祭祀組織以及高雄客委會 所開辦的客語教學班。結果發現，客家血緣是所有受訪者共同用來界定族群身份 的判準，但對於客家文化的內涵卻會隨著不同的脈絡而有不同的認知；其中，美 濃後生會成員普遍將客家認同連結到地方認同，而義民廟祭祀圈成員則是將其與
信仰作連結，至於客語教學班成員則是最直接地表露出客家身份建制化後的官方 論述。意即，社會脈絡不但深刻影響了當代客家青年世代的族群認同內涵，也導 致了迥然不同的族群認知。 不僅如此，族群認同會還依不同個體和不同時間而有所變化，它的形成是一 個持續不斷的歷程，開始於童年時期，並可能終其一生都在探尋。Phinney(1990) 就認為，族群認同是一個動態的、多維度的、且涉及個體自我概念的結構，它的 形成歷程並不完全是一種線性運行(linear movement)，同時，個人最終也可能不 必然只歸屬於某個單一群體。
Phinney and Ong(2007)指出，族群認同是指一個人歸屬於某一個特定的族 群，正因為身為該族群的一份子，所以個體大部分的思想、感覺和行為，都會與 該族群有關；而族群認同有許多面向，包括族群知覺(awareness)、族群身份認同 (self-identification)、族群態度(attitudes)以及族群行為(behaviors)。不過，陳麗華、 劉美慧(1999：181)也指出，所謂的族群認同並不等同於「族群性」(ethnicity)， 因為族群性通常指一個族群的成員，在價值、社會習俗、意念、行為角色、語言 和互動規則等方面所共有的團體模式，因此，我們應該將族群認同視為個體長時 間對這些團體模式的習得，以及他對某個族群團體的歸屬感覺，和通過此族群身 份所產生的想法、知覺、感情與行為。 而卓石能(2002)對族群認同的特徵也曾經做過一些整理，他認為族群認同是 以族群特徵作為基礎，用以區分我族和他族的心理機制；又族群認同既是一種個 人對於群體的認同，也是一種群體對於個人的認同；同時他還表示，個人的族群 認同將會受到社會變遷的影響，為了適應其所生活的社會，個體便會自覺地保留 或修正某些族群認同的部分，以保持心理上的平衡。 換句話說，「族群認同」在當今的社會脈絡下，其實具有相當程度的彈性與 可變性，個體會依據當時所處的環境及個人需求，選擇適度的族群認同，而這樣 的族群認同，也經常與地域、政治、文化或宗教作連結。
第三節 「族群認同」的經驗研究：台灣青少年的「族群認同」
所謂青少年(adolescent)，一般指 12 至 18 歲的年輕人，也就是正在國中或高 中階段就讀的學生群。根據大英百科全書線上繁體中文版資料庫(2013)的定義， 青少年期(adolescence)是指生命發展介於兒童期(childhood)與成人期(adulthood) 之間的一段過渡時期，其年齡範圍約自 12 到 20 歲左右；在這段期間，個體會具 有生理改變、性情緒發展、尋求認同以及思考模式從具體進展到抽象的特徵；由 於缺乏一個明確的社會角色定位，因此，這個時期的個體常被認為處於情緒高漲 和充滿壓力的情境之中。 張春興(1996)認為，青少年期是一段從個體生理成熟邁入心理成熟的時期， 大約由青春期(puberty)開始的 11 或 12 歲，一直到進入成人期前的 21 或 22 歲； 其中，青春期指的是個體之身體發展到生理成熟的階段而言，相當於國小高年級 至高中的期間，而「青少年」的涵意就與青春期十分接近。 當個體發展至青少年時期，他會開始嘗試各式各樣的社會角色及活動，透過 不斷調整自己的意識形態、探索自己的價值體系和找尋自己的未來方向等過程， 進而達到保有自我的連續性，同時又能適應社會要求而與他人形成互動的關係。 換句話說，青少年期的個體必須統合過去成長歲月中的各種經驗，包括他所瞭解 到的自己，以及他所察覺到別人對他的看法和期待，如此一來，他們才得以逐漸 發展出一套自己所認定的信仰或價值觀，而最終對此信仰或價值觀做出具有承諾 的忠誠感(陳坤虎等 2005：250)。 在台灣青少年的族群認同研究中，陳心怡(2006)曾經指出，青少年的族群認 同與主體性是在當代的社會脈絡、族群發展和日常生活中交互建構出來的，包含 個體的信念、價值觀以及生活方式。亦即，青少年對族群的認知是來自他所生活 的環境和遭遇到的經驗，其中家庭對他們的影響最為深遠，而隨著年紀漸長進入 校園之後，學校及社會教育對他們的影響也變得非常重要。所以，即便處在這個階段的孩子其族群認同狀態可能不是 Marcia 的完成型(achievement)，但我們仍可 以他們作為研究對象去進行分析；因為透過量化統計或質化訪談，能夠讓我們看 到此時期之個體所呈現出的族群認同強度或內涵，也能讓我們瞭解族群對他們的 意義性為何，進而再推論當代社會環境對他們的影響是什麼。 在陳心怡(2006)以結構式問卷針對 100 位青少年所作的團體訪問中，她發現 原生論在台灣客家族群的研究面臨重要的式微與轉折，而建構論則是具有一定的 解釋度與重要價值。因為就客家文化或族群對客家的青少年而言，透過個人早期 生命經驗所形構出的意義，包含其情感與環境的依附關係，對青少年的族群認同 選擇都是非常重要的；換言之，族群認同其實就是一個不斷選擇的過程，無論是 社會環境對於族群的標籤或歧視，還是族群在該社會中的地位或階層，在在都影 響了青少年的族群認同。 趙佳慧(2005)也透過參與觀察、焦點團體和個別訪談等方式，進行有關台灣 與東南亞跨國家庭子女在自我概念、外表形象及族群認同等三方面的研究。歸納 資料後發現，這些來自跨國婚姻的青少年，在自我概念的形塑上，其父母和同儕 都是重要的影響因素；而在他們之中，也多已發展出初步的族群認同、能夠選擇 自身的族群身份、並且運用相關的族群線索來區分「我群」或「他群」。不過， 正是由於跨國婚姻的原故，以致這些青少年的外表特徵會影響他們揭露族群身份 的經驗和方式，特別是具有明顯族群外表者，對於族群身份的界定與揭露，在選 擇上便會較其他青少年來得缺乏彈性。 而蕭芸婷(2012)則在《布農族籍國中生族群社會化、族群認同與自我概念之 探究》論文中，針對南投縣原住民重點國中實施問卷調查，以獲取布農族青少年 其族群社會化知覺和族群認同對個體自我概念的影響。調查發現，南投縣布農族 國中生具有正向的族群知覺與認同，也具備中等程度的自我概念；此外，年級上 的差異並未影響受訪者的族群認同表現，但性別的不同則確實會影響青少年的族 群歸屬感受和自我概念，其中男性是明顯高於女性的。 由於以台灣青少年為主體所作的族群認同經驗研究並不多，因此在這個小節
我們也將提及一些以兒童或青年為主要研究對象的文獻討論。例如，在陳麗華、 劉美慧(1999)〈花蓮縣阿美族兒童的族群認同發展之研究〉中就指出，隨著年齡 的增長，阿美族兒童對於族群的知覺會越敏銳，且越能正確辨識自己的族群歸 屬，同時亦對自己族群身份的認同越加堅定；但是，當在回答與漢族兒童的比較 問題時，便會發現花蓮縣阿美族兒童對於漢族的意象較自身阿美族來得更加積 極，這顯示少數族群兒童在尋求族群認同時，經常會擺盪在依附多數和認同本族 少數的難題之中。 李國基(2008)也在《東南亞外籍配偶子女雙族裔認同之研究》中發現，外配 子女是處在不均衡的權力交構當中，進行父母雙方的族群文化傳承，因而形塑出 失衡的文化載體與碎裂的族裔認同。由於對母親族群文化的疏離，使得這些國小 高年級的孩子對母方族群產生賤斥或尷尬的感受，於是就在流動的權力與自我主 體的能動性下，構築了東南亞外籍配偶子女有意識和無意識的雙族裔認同圖像。 是故，藉由這個研究我們得到，影響青少年族群認同的關鍵因素，其實與個體生 活場域、家庭權力分配以及社會環境都非常相關。 而劉若蘭、黃玉(2005)則在有關大專原住民學生的校園經驗與族群認同和心 理社會發展關係討論中，採用問卷調查的方式來探討人際關係對於原住民同學的 影響。研究結果顯示，大專原住民同學的校園經驗與其心理社會的發展有著正向 關連，特別是與同族互動越多的原住民，便越容易增加他對自身族群認同的動 機，進而促成其擁有更強烈發展自我族群的使命感。因此研究者推論，人際關係 在族群認同以及個體心理的發展上，均扮演了關鍵性的角色。 整體看來，無論在台灣兒童、青少年或青年的「族群認同經驗研究」上，個 體所表現的族群認同態度，都深受其所處家庭環境、學校教育和社會風氣的影 響，尤其是少數族群成員，更是受到該族群在社會結構裡的相對地位、大眾傳播 媒體對該族群的價值評斷、個人真實的生活經驗以及其人際交往等的牽制，進而 展現出不同程度的族群認同，不僅如此，隨著時間的經過，個體的年齡、性別和 外表特徵，也有可能對族群認同產生差異性。
第四節 「族群認同」的測量
族群認同的面向既然是如此地包羅萬象，那麼在學術研究上我們應該要如何 測量呢？根據 Ponterotto and Park-Taylor(2007: 284)的整理，國外最具代表性的 「族群認同量表」可依其適用對象分成三大類，包含適用於美國黑人的「黑人認 同量表」、美國白人的「白人認同量表」，以及不限定族群的「族群認同量表」， 而其各自的理論基礎、相關量表與分量表則如下表所示： 表 2-1 國外「族群認同量表」之分類整理 適用 對象 理論基礎 相關量表 分量表 美國 黑人 心理黑人化理論 (Psychological nigrescence) (Cross 1971) 黑人種族認同態度量表 (Black Racial Identity Attitude Scale)
(Helms and Parham 1996)
前遭遇期(pre-encounter) 遭遇期(encounter) 沉浸-浮現期 (immersion-emersion) 內化期(internalization) 心理黑人化修改 模型 (Psychological nigrescence revised and expanded model) (Cross 1995) Cross 種族認同量表 (Cross Racial Identity Scale)
(Cross and Vandiver 2001; Vandiver et al. 2002) 前遭遇期：同化 (pre-encounter: assimilation) 錯誤教育(miseducation) 自我仇恨(self-hatred) 沉浸-浮現：反白人 (immersion-emersion: anti-White) 內化期：非洲中心 (internalization: Afrocentric) 多元文化 (multi-culturalist)
種族認同多面向 模型 (Multidimensional model of Black identity) (Sellers et al. 1998) 黑人認同多面向清單 (Multidimensional Inventory of Black Identity) (Sellers et al. 1997) 中心性(centrality) 意識形態：同化 (ideology: assimilation) 人道主義(humanist) 國族主義(nationalist) 被壓迫的(oppressed) 觀感：私我 (regard: private) 公共(public) 美國 白人 白人種族認同 發展理論 (White racial identity development) (Helms 1984) 修改版白人種族意識發展 量表 (White Racial Consciousness Development Scale-Revised) (Lee et al. 2007) 接觸(contact) 再整合(reintegration) 偽獨立 (pseudo-independence) 自主(autonomy) 白人種族認同 發展理論 (White racial identity development) (Helms 1984) 白人種族認同態度清單 (White Racial Identity Attitude Inventory) (Helms and Carter 1990)
接觸(contact) 失衡(disintegration) 再整合(reintegration) 偽獨立 (pseudo-independence) 自主(autonomy) 所有 族群 自我和社會認同 理論
(Ego and social identity) (Erikson 1968; Marcia 1980; Tajfel 1981)
族群認同量表
(Ethnic Identity Scale) (Umana-Taylor et al. 2004)
探索(exploration) 解決(resolution) 確認(affirmation)
自我和社會認同 理論
(Ego and social identity) (Erikson 1968; Marcia 1980; Tajfel 1981)
多群體族群認同測量 (Multigroup Ethnic Identity Measure) (Phinney 1992) 族群認同完成(ethnic identity achievement) 其他群體取向(other group orientation) 自我和社會認同 理論
(Ego and social identity) (Erikson 1968; Marcia 1980; Tajfel 1981) 修改版多群體族群認同 測量
(Multigroup Ethnic Identity Measure-Revised)
(Phinney and Ong 2007)
探索(exploration) 承諾(commitment)
資料來源：修改自 Ponterotto and Park-Taylor(2007: 284)
從上表我們可以看到，在國外有關族群認同(或種族認同)的研究領域中， 其實早已發展出可以同時適用在多個群體的量表，以作為比較不同群體間的認同 強度與狀態之研究工具；而這些具有代表性的量表，其理論基礎也都融合了 Erikson 的自我認同(ego identity)概念和 Marcia 的認同狀態理論(identity status theory) 以 及 Tajfel 的 社 會 認 同 理 論 (social identity theory)(Ponterotto and Park-Taylor 2007)。
例如 Phinney 於 1992 年所設計的「多群體族群認同測量」(Multigroup Ethnic Identity Measure，簡稱 MEIM)，最初就以檢驗青少年和年輕人的族群認同發展 過程為目標，採用 14 個項目來評估族群認同的核心要素，包含正向的族群態度、 歸屬感(或連帶感)、發展概念下已完成的認同與對族群實踐的投入，透過探索性 因素分析(exploratory factor analysis)，Phinney(1992)認為此 14 個項目可以構成單
一的族群認同建構。到了 1999 年，為了呼應 Marcia 的認同狀態理論，Phinney 將量表中的問題由 14 項刪減成 12 項，再由 12 項刪減至 10 項，以使量表中的所 有問題都能被歸類於探索或承諾兩大面向之中，而這個經過修正的量表被稱作 「修改版多群體族群認同測量」(Multigroup Ethnic Identity Measure-Revised，簡 稱 MEIM-R)4。由於此量表已在許多國外族群認同研究中被使用，因此在統計信
度和效度的評估上是經過考驗的(Phinney and Ong 2007)。
而 Avery et al.(2007)曾為了釐清 MEIM-R 能否被適切地應用在青少年以外， 有關族群認同(ethnic identity)與對其他群體取向(other group orientation)兩部分之 跨族群研究，於是找了 1,349 位年齡介於 18 至 76 歲的成人來進行調查工作，其 受訪者包括白人、非裔美國人、西班牙裔及亞裔美國人四大類。結果發現，儘管 不同於 Phinney 將對象鎖定在發展中的青少年，MEIM-R 量表仍在 Avery et al.對 成人所做的跨族群研究中，達到統計學所要求的信度和效度(無論是在族群認同 或是在對其他群體取向部分)。
除了以 MEIM-R 作為測量工具來瞭解跨群體間的族群認同狀態，也有學者 會利用敘事(narrative)的方法來進行族群認同研究。Syed and Azmitia(2008)就表 示，MEIM-R 量表重在依個體態度或行動上的積極性，去評估其對於自身族群的 認同感受，可是，族群認同應該具有更多的面向，若是可以透過個人生命經驗的 陳述，則更能幫助我們找到族群認同的其他面貌；換句話說，敘事具有理解族群 認同內涵以及連結族群認同發展過程的重要價值。於是，Syed and Azmitia 便以 191 位不同族群的大學生作為研究對象，同時採行 MEIM-R 與敘事兩種研究方 式，進行有關族群認同的測量。 過程中，研究者依循 Phinney 的作法，將受訪者的族群認同狀態區分成未檢 驗(unexamined)、延宕(moratorium)和已完成(achieved)三組，同時，也將他們的 敘事經驗歸類到四個主題中，分別是差異的意識(awareness of difference)、再現 4 目前最終版之「修改版多群體族群認同測量」量表僅剩 6 個評估項目，其中 3 個是屬於探索的
性 不 足 的 意 識 (awareness of underrepresentation) 、 偏 見 的 經 驗 (experience of prejudice)以及文化的連結(connection to culture)。透過調查發現，少數族群擁有 較高的族群認同強度，但同時也較容易感受到歧視的對待；其次，族群認同狀態 並不因個體的年齡、性別、家庭社經地位而有所差異。從這次的實證研究中，Syed and Azmitia(2008) 認為，MEIM-R 的量化分析與受訪者的敘事經驗兩者間呈現了 相互支持的結果。 圖 2-2 Phinney 的族群認同狀態模型 資料來源：作者自製 至於國內族群研究部分又是如何測量族群認同的呢？黃振彰(2006)曾以 94 學年度就讀於六堆地區的客家籍國民中學同學作為母群，用自編之「六堆地區國 民中學學生族群認同與自我概念」調查表，來瞭解青少年的族群認同和自我概念 現況，並分析兩者間的關連性。 經由回收的 1,143 份有效問卷，他發現六堆地區青少年在族群認同的各層面 得分皆在中數之上，其中族群行為、族群知覺、族群歸屬感及族群自我身份認同 的平均得分還高於 3.5 的水準，顯示受訪者對客家族群的認同情況良好。而在不 同背景變項對族群認同的差異分析中，黃振彰也得到以下幾點結論：第一，男性 青少年的整體族群認同顯著高於女性青少年；第二，母親對子女的客家族群認同 影響力相對高於父親；第三，族語能力與族群認同之間呈現正相關；第四，青少 年的學業成績與整體族群認同有關，成績越佳者，對客家族群的認同感亦越強；
第五，不同社經地位家庭與族群認同之間沒有達到顯著差異。黃振彰同時指出， 六堆地區青少年的族群認同與自我概念各個層面皆呈現正相關的結果，尤其在 「家庭我」和「整體族群認同」兩者間，更是高達 0.929 的相關係數，突顯出家 庭環境對於塑造個體族群觀念的重要性。 同樣是以六堆地區青少年作為研究標的，林逸涵(2006)使用三種「社會網絡 量表」(同儕、家庭、師生)和「客家族群認同量表」作為她的研究工具，探討六 堆地區青少年在不同背景變項下，對於社會網絡與族群認同表現之影響。經由統 計分析顯示，六堆地區青少年的社會網絡與族群認同呈現正相關，其中又以家庭 網絡最為顯著；而當受訪者身份是男性、具有良好客語能力、良好學業成就表現， 或是受訪者的學校所在地位於後堆地區，以及受訪者的母親為客家人、父母管教 態度開明權威、家庭社經地位較高的六堆地區青少年，則會在族群認同的表現上 呈現較佳狀態。 而許少平(2009)在《原住民族青少年之族群接觸與族群認同》研究中，以李 春慧建構的「族群認同量表」為底，再參考 Phinney 及國內多位學者的論文，改 編成「族群接觸與族群認同調查問卷」，向南投縣仁愛鄉和埔里鎮的原住民國中 生進行施測，以瞭解原鄉和非原鄉生活對原住民青少年族群認同的影響。 在測量上，族群認同主要被分為族群投入、族群行為、自我族群身份認同、 族群歸屬感與族群態度五個面向，至於計分上則是採李克特(Likert)五點量表； 當受訪者得分越高，即代表族群認同的程度越強。透過回收的 643 份有效問卷， 許少平發現若以居住地和就學區作為分類軸線，則「居住在原鄉就學在非原鄉」 的青少年整體族群認同平均數最高，其次是「就學居住皆在非原鄉」，最後才是 「就學居住皆在原鄉」；而造成這個結果的原因，作者推論可能是原鄉同族間的 生活經驗以及非原鄉異族間的接觸，雙雙刺激了這群孩子在族群認同的表現上有 較高的強度產生。此外，在性別上，女性原住民青少年的族群認同平均數是大於 男性的，特別是在族群投入與自我族群身份認同兩個面向，這顯示出性別的不同 對於青少年族群認同是有影響的。
對原住民青少年族群認同感到興趣的還有許多人，例如多年前張琇喬(2000) 就在南投縣信義鄉做過研究，她對布農族國小六年級和國中一年級的同學進行量 化問卷調查，發現了布農族籍學生的個人認同和學業成績會與族群認同之間呈現 正相關，但在同儕接納的部分就與族群認同無顯著相關；而在性別分析上，與許 少平(2009)不同的是，張琇喬的研究結果顯示性別與族群認同間並沒有顯著差異 存在，反倒是年級與族群認同之間具有相關性，其中年級越高，則族群認同的強 度便越高。 再者，卓石能(2002)也曾為了探討都市原住民學童在族群認同與自我概念和 生活適應間的關係，使用自編「都市原住民學童的族群認同問卷」和伍至亮所設 計之「自我概念量表」以及黃玉臻所編的「國小學童生活適應量表」作為其研究 工具，對高雄市國小四、五、六年級的原住民同學進行問卷調查。 在族群認同部分的研究顯出，都市原住民學童對於族群認同態度的整體層面 屬中高程度；而依人口變項中的性別來看，女性原住民學童普遍比男性擁有更高 的族群認同，特別是在族群歸屬感、族群自我認定、族群行為以及人際互動四個 層面；若以學童不同家庭社經地位和家庭狀況作分析，在不同狀態下並沒有達到 明顯的差異，亦即，孩子對於自身所屬族群的認同態度，不因家庭環境的條件而 有所差別；此外，若再以族群背景作為變項進行比較，則在人際互動層面達到了 顯著差異，其中排灣族學童的族群認同態度是高過於阿美族學童的。整體而言， 都市原住民學童的族群認同與自我概念以及生活適應各個變項間，都呈現了正相 關的結果。 而在《大陸與東南亞新移民女性子女族群認同之差異研究》中，龔元鳳(2007) 以 95 學年度就讀於屏東縣國民小學四至六年級的新移民女性子女為對象，用自 編的「新移民女性子女族群認同態度量表」問卷，來測量和理解他們的族群認同。 其中，龔元鳳將族群認同分作族群歸屬感、族群身份自我認定、族群態度及族群 行為四個向度，並採四點量表計分方式，若受訪者在 36 道的問項中總得分越高， 即代表他的族群認同程度越高。
經由 546 份有效問卷分析指出，新移民女性子女對父族的認同程度明顯高過 於母族，且在對父母雙族的認同間存有高度正相關；而在不同背景變項下，統計 亦發現女姓學童的族群認同高於男性學童、四年級生的族群態度高於六年級生、 中高家庭社經地位者的族群認同高於低家庭社經地位者、就讀於市區或鄉鎮偏遠 學校者的族群認同也高於就讀於鄉鎮一般學校者、又母親原生為中國大陸籍的子 女族群認同高於母親原生為東南亞籍的子女，透過量化分析亦顯出，新移民女性 子女的族群認同會與使用母親原生國家語言之間存有正相關。 最後，我們從以上學術實徵研究發現中，將有關「國內青少年族群認同」的 部分，整理成下列表格。 表 2-2 國內青少年族群認同之實徵研究 研究者 研究對象 主要研究發現 張琇喬 (2000) 南投縣信義鄉 國小六年級與 國中一年級的 布農族學童 共 321 位 1. 不同性別的布農族學童在族群認同上無顯著差異 2. 年級越高的布農族學童，族群認同程度亦越高 3. 學業成績越佳者，族群認同越高 4. 布農族學童在族群認同與個人認同兩者間有正向 相關 5. 布農族學童在族群認同與同儕接納兩者間並未有 顯著相關性 趙佳慧 (2005) 台北縣三所國 中的跨國家庭 青少年 共 20 位 1. 跨國家庭青少年常以出生地、國籍、血源、外表 特徵、與父母原生文化的親近度和接受度、以及 重要他人的認定等，作為其建構自身族群認同的 重要依據 2. 外表特徵會影響跨國家庭青少年揭露族群身份的 經驗和方式 3. 家庭對青少年族群認同的建構最具明顯影響力 4. 跨國婚姻子女所建構的族群認同常具有多元性、 彈性以及不確定性的特質
林逸涵 (2006) 六堆地區國中 客家籍青少年 共 1,143 位 1. 男性青少年的族群認同高於女性青少年 2. 具有良好客語能力的六堆地區青少年其族群認同 表現越佳 3. 學業成就與族群認同之間達顯著相關 4. 學校所在地位於後堆地區的六堆青少年，其族群 認同得分最高 5. 父母管教態度屬於開明權威者，孩子的族群認同 程度會比較高 6. 家庭社經地位高的六堆地區青少年，其族群認同 程度優於家庭社經地位低者 7. 六堆地區青少年的族群認同與家庭網絡之間最具 顯著相關 陳心怡 (2006) 苗栗縣 17 至 18 歲的青少年 共 100 位 1. 近六成的青少年採父系族群作為自己的族群身份 認定標準 2. 有三分之一的青少年在自我介紹時會僅以居住地 來表示自己的身份，而不會展現族群認同 3. 族群通婚使得下一代的族群界線越來越模糊，亦 造成族群認同上的困惑 4. 家庭對青少年族群觀念的形塑扮演重要角色 5. 影響青少年族群認同最重要的機制在於個人早期 生命經驗和理性的價值選擇 6. 族語的使用和族群活動的投入均有助於族群認同 的提升 黃振彰 (2006) 六堆地區國中 客家籍青少年 共 1,143 位 1. 六堆地區客籍國中生有良好族群認同，其中又以 族群行為層面表現最佳 2. 不同性別對整體族群認同達顯著差異，且男學生 高於女學生 3. 年級的不同對整體族群認同未達顯著差異 4. 不同族語能力國中生在族群認同上有顯著差異
5. 母親為客家人的學生，其整體族群認同得分顯著 高於母親為非客家人者 6. 學業成績越佳者其整體族群認同程度亦越高 7. 不同學校所在地對六堆地區客籍國中生的整體族 群認同得分達顯著差異 8. 家庭社經地位的不同對於整體族群認同程度未達 顯著差異 許少平 (2009) 南投縣仁愛鄉 和埔里鎮的原 住民國中生 共 643 位 1. 原鄉與非原鄉間的人口遷移有助於族群接觸以及 提高族群認同程度 2. 正向族群接觸經驗可有利於提升原住民國中生的 族群認同 3. 非原鄉國中生的自我族群身份認同和族群態度兩 個面向得分高於原鄉國中生 4. 女性在自我族群身份認同及族群投入兩個面向顯 著高於男性 5. 年級對整體族群認同未達顯著差異 6. 雙親皆為原住民者的族群認同程度優於雙親中僅 一方為原住民者 蕭芸婷 (2012) 南投縣布農族 籍國中生 共 229 位 1. 布農族籍國中生具有正向的族群社會化知覺以及 族群認同 2. 年級的不同對族群認同未達顯著差異 3. 布農族籍男性國中生在族群歸屬感層面明顯高於 女性國中生 4. 布農族籍國中生若整體族群社會化知覺越高，則 族群認同得分亦越高 說明：表格順序先依年份再依研究者姓氏排列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
接著，我們再以背景變項作為分類依據，將上述國內青少年的族群認同實徵 研究，重新歸納成下列表格。 表 2-3 國內青少年族群認同與不同背景變項之關係 研究變項 研究發現 性別 ˙男性族群認同表現優於女性(林逸涵 2006；黃振彰 2006)。 ˙男性在族群歸屬感層面高於女性(蕭芸婷 2012)。 ˙女性在自我族群身份認同及族群投入兩個層面優於男性 (許少平 2009)。 ˙性別對族群認同無顯著差異存在(張琇喬 2000)。 年級 ˙年級越高族群認同程度越高(張琇喬 2000)。 ˙年級的高低對於族群認同不具顯著影響(黃振彰 2006；許 少平 2009；蕭芸婷 2012)。 族語能力 ˙族語能力與族群認同之間具有正向相關(林逸涵 2006；陳 心怡 2006；黃振彰 2006)。 學業成績 ˙族群認同與學業成績之間具有正向相關(張琇喬 2000；林 逸涵 2006；黃振彰 2006)。 家庭社經地位 ˙社經地位高則族群認同表現較佳(林逸涵 2006)。 ˙社經地位對族群認同無顯著差異存在(黃振彰 2006)。 家庭狀況 ˙家庭對青少年族群認同建構最具影響力(趙佳慧 2005；陳 心怡 2006)。 ˙父母管教態度屬於開明權威者，其孩子的族群認同程度會 較高(林逸涵 2006)。 ˙有近六成的青少年採父系族群作為自己的族群身份認定 標準(陳心怡 2006)。 ˙母親為客家人者，其整體客家族群認同得分顯著高於母親 為非客家人者(黃振彰 2006)。 ˙雙親皆為原住民者的族群認同程度優於雙親中僅一方為 原住民者(許少平 2009)。
地區差異 ˙不同學校所在地對族群認同表現達到顯著差異(林逸涵 2006；黃振彰 2006)。 ˙非原鄉國中生在自我族群身份認同和族群態度兩個層面 得分高於原鄉國中生(許少平 2009)。 自我概念 ˙族群認同與自我概念之間呈現正向相關(張琇喬 2000；黃 振彰 2006；蕭芸婷 2012)。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