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結果分析與討論
第三節 不同族群背景青少年在族群認同的差異分析
本次問卷調查所得的 585 份有效樣本中,有 169 位同學自我認定為福佬人、
346 位自我認定為客家人、58 位自認為原住民、還有 9 位新住民及 3 位新移民;
那麼,究竟不同族群背景的青少年間,經實地進行族群認同強度測量後,是否真 的存在不同的族群認同?為了解決上述的研究發問,研究者將以受訪者自我認定 族群類別作為自變項,以族群認同相對強度、族群認同強度(含族群探索和承諾 兩個面向)以及族群認同狀態作為應變項,然後進行單因子變異數分析,若應變 項的 F 值有達顯著者,將再進行杜凱法(Tukey method)事後比較,以瞭解其間的 差異情形。
一、 就族群認同相對強度而言
首先,為了符合統計套裝軟體的運算模式,我們必須給予三種族群認同相對 強度一個各自的量尺代表分數。於是,研究者以「2 分」表示具有「高度」族群 認同相對強度者,以「1 分」表示具有「中度」族群認同相對強度者,以「0 分」
表示具有「低度」族群認同相對強度者;換句話說,受訪者在族群認同相對強度 裡的得分越高,即代表其族群認同相對強度越深。
根據分析結果,在「族群認同相對強度」上,顯示不同族群背景的新竹地區 國民中學學生在族群認同相對強度分數上有達顯著差異(F=11.416, p<0.05),進行
杜凱法事後比較發現,自我認定族群身份為原住民(M=0.79)的學生,其族群認同 相對強度得分顯著高於自我認定族群身份為福佬人(M=0.16)、客家人(M=0.29)以 及新住民(M=0.00)的學生。
二、 就族群認同強度而言
我們將族群認同強度分成三部分來說明:
(一) 探索面向:在「族群探索」部分,顯示不同族群背景的新竹地區國民 中學學生在族群探索面向分數上有達顯著差異(F=10.952, p<0.05),進行 杜凱法事後比較發現,自我認定族群身份為原住民(M=3.759)的學生,
其 族 群 認 同 探 索 面 向 得 分 顯 著 高 於 自 我 認 定 族 群 身 份 為 福 佬 人 (M=3.181)、客家人(M=3.195)以及新住民(M=2.644)的學生。
(二) 承諾面向:在「族群承諾」部分,顯示不同族群背景的新竹地區國民 中學學生在族群承諾面向分數上有達顯著差異(F=13.515, p<0.05),進行 杜凱法事後比較發現,自我認定族群身份為原住民(M=4.048)的學生,
其 族 群 認 同 承 諾 面 向 得 分 顯 著 高 於 自 我 認 定 族 群 身 份 為 福 佬 人 (M=3.312)、客家人(M=3.346)以及新住民(M=2.800)的學生。
(三) 整體強度:在整體「族群認同強度」部分,顯示不同族群背景的新竹 地區國民中學學生在族群認同強度分數上有達顯著差異(F=13.546, p<0.05) ,進 行杜 凱法 事後比 較 發現,自 我 認定族群身 份為原 住民 (M=3.903)的學生,其族群認同強度得分顯著高於自我認定族群身份為 福佬人(M=3.247)、客家人(M=3.270)以及新住民(M=2.722)的學生。
三、 就族群認同狀態而言
如同上述,為了符合統計套裝軟體的運算模式,研究者也必須給予三種族群 認同狀態一個各自的量尺代表分數。因此,我們以「1 分」表示 Phinney 族群認 同狀態模型中的「未檢驗」類別者,以「2 分」表示模型中的「延宕」類別者,
以「3 分」表示模型中的「已完成」類別者;意即,當受訪者在族群認同狀態裡 的得分越高時,即代表其族群認同越接近已完成狀態13。
根據分析結果,在「族群認同狀態」上,顯示不同族群背景的新竹地區國民 中學學生在族群認同狀態分數上有達顯著差異(F=8.584, p<0.05),進行杜凱法事 後比較發現,自我認定族群身份為原住民(M=2.28)的學生,其族群認同狀態得分 顯著高於自我認定族群身份為福佬人(M=1.89)、客家人(M=1.84)以及新住民 (M=1.44)的學生。
綜上所述,在族群背景方面,本研究假設「H-1-1:不同族群背景的青少年 在族群認同『相對強度』會呈現差異」和「H-1-2:不同族群背景的青少年在族 群認同『強度』會呈現差異」以及「H-1-3:不同族群背景的青少年在族群認同
『狀態』分配模式上會呈現差異」全部獲得支持。
透過單因子變異數分析,我們可以看到在族群認同的測量上,原住民所被測 得的平均數一直領先其他族群,這顯示原住民族對於族群認同的體認與投入遠較 其他族別都來的深刻。如同陳麗華、劉美慧(1999)的研究發現,隨著年齡的增長,
原住民兒童對於族群的知覺會越加敏銳,且越能正確辨識自己的族群歸屬,同時 亦對自己族群身份的認同更加堅定;尤其我們的研究對象已為青少年,因此無論 在族群認同相對強度或族群認同的強度面上,這些原住民青少年更是對自身族群 表露了相當程度的忠誠。
除此之外,陳枝烈(1996)也曾在其研究中發現,當給予受訪者一個重新選擇 族群身份的機會時,有高達 98%的原住民學生仍舊會選擇作為原住民族,這表示 原住民對於自己的族群身份擁有很高的認同感受;而在本次問卷調查中,我們也 看到原住民青少年在族群認同的承諾面向平均得分高達 4.048,在族群認同相對
13 感謝口試委員潘美玲教授提出有關「族群認同狀態在此研究中,究竟是屬於類別變項或順序 變項」的質問。研究者認為,在概念上,族群認同狀態是依個體當下所被測得的認同強度得分(含 探索及承諾兩面向),而作出的一種類別區分,故不屬於線性運行模式;但在實務操作上,為了 方便量化統計分析,在某種程度我們確實又將此三個狀態視成一種階段性的發展順序。
強度的平均得分也來到 0.79(代表原住民受訪者相對容易在填寫「自我認同描述 問卷」時,提到與族群相關的敘述),兩者皆展現了原住民族相較於其他族群的 高度認同,故與陳枝烈的研究可相符應。
在西方的跨族群認同比較研究中,Steck et al.(2003)發現,無論是在以白人或 非裔美國人為主的大學校園裡,非裔美國人所被測得的族群認同相對強度皆高於 白人,因為在他們的調查當中,有 39%的非裔美國人會在 TST 寫下與族群身份 相關的話語,而只有 14%的白人才會在 TST 寫下與族群身份相關的話語,所以 在比例上白人是明顯偏低的。
再者,Phinney(1992)也曾對美國的 864 位 12 歲兒童做過調查,其中包含白 種人、非裔美國人、西班牙裔美人、亞裔美人以及美國原住民等族別,研究發現,
透過 MEIM 的測量,美國原住民兒童所被測得的族群認同強度是高於白人兒童 的;不僅如此,在 Avery et al.(2007)對 1,349 位美國成人所進行的調查研究裡,
亦發現在人數上屬於相對少數的非裔美國人、西班牙裔美人或著是亞裔美國人,
其對於自身族群所表現的認同強度也是遠超過在人數上屬於相對多數的美國白 種人;且同樣類似的結果,在 Syed and Azmitia(2008)對 191 位美國大學生所作的 跨族群認同測量中也得到印證。
對照本次調查所得的結果,我們可以發現無論是在台灣本島或是西方世界,
社會中的主流群眾似乎都不及非主流群眾來的具有高度族群認同,然而,這個現 象究竟是因為少數族群對於延續自我的使命感所致,抑或整體社會環境在有意識 和無意識言行下所塑造出的思想氛圍,研究者認為可能還需要再做進一步的調查 才可得知。
表 4-10 不同族群背景青少年在族群認同的變異數分析摘要表
總結來說,新竹地區青少年在不同「族群背景」變項下,存在著不同程度的 族群認同,其中,原住民所被測得的族群認同相對強度、族群認同強度以及族群 認同狀態得分,皆顯著高於其他族別,而就測量出的平均數看來,新住民青少年 普遍在各個層面的得分都相對偏低,顯示對於自身族群的認同程度較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