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四節 「族群認同」的測量
族群認同的面向既然是如此地包羅萬象,那麼在學術研究上我們應該要如何 測量呢?根據 Ponterotto and Park-Taylor(2007: 284)的整理,國外最具代表性的
「族群認同量表」可依其適用對象分成三大類,包含適用於美國黑人的「黑人認 (Cross 1971)
黑人種族認同態度量表 (Black Racial Identity Attitude Scale)
(Helms and Parham 1996)
前遭遇期(pre-encounter) revised and expanded model) (Cross 1995)
Cross 種族認同量表 (Cross Racial Identity Scale)
(Cross and Vandiver 2001;
Vandiver et al. 2002)
前遭遇期:同化
種族認同多面向 模型
(Multidimensional model of Black identity) (Sellers et al.
1998)
黑人認同多面向清單 (Multidimensional Inventory of Black Identity)
(Sellers et al. 1997)
中心性(centrality) 意識形態:同化 (ideology: assimilation) 人道主義(humanist) 國族主義(nationalist) 被壓迫的(oppressed) 觀感:私我
(regard: private) 公共(public)
美國 白人
白人種族認同 發展理論 (White racial identity development) (Helms 1984)
修改版白人種族意識發展 量表
(White Racial Consciousness (White racial identity development) (Helms 1984)
白人種族認同態度清單 (White Racial Identity Attitude Inventory) (Helms and Carter 1990)
接觸(contact)
(Ego and social identity) (Erikson 1968;
Marcia 1980;
Tajfel 1981)
族群認同量表
(Ethnic Identity Scale) (Umana-Taylor et al. 2004)
探索(exploration) 解決(resolution) 確認(affirmation)
自我和社會認同 理論
(Ego and social identity) (Erikson 1968;
Marcia 1980;
Tajfel 1981)
多群體族群認同測量 (Multigroup Ethnic Identity Measure)
(Phinney 1992)
族群認同完成(ethnic identity achievement) 其他群體取向(other group orientation)
自我和社會認同 理論
(Ego and social identity) (Erikson 1968;
Marcia 1980;
Tajfel 1981)
修改版多群體族群認同 測量
(Multigroup Ethnic Identity Measure-Revised)
(Phinney and Ong 2007)
探索(exploration) 承諾(commitment)
資料來源:修改自 Ponterotto and Park-Taylor(2007: 284)
從上表我們可以看到,在國外有關族群認同(或種族認同)的研究領域中,
其實早已發展出可以同時適用在多個群體的量表,以作為比較不同群體間的認同 強度與狀態之研究工具;而這些具有代表性的量表,其理論基礎也都融合了 Erikson 的自我認同(ego identity)概念和 Marcia 的認同狀態理論(identity status theory) 以 及 Tajfel 的 社 會 認 同 理 論 (social identity theory)(Ponterotto and Park-Taylor 2007)。
例如 Phinney 於 1992 年所設計的「多群體族群認同測量」(Multigroup Ethnic Identity Measure,簡稱 MEIM),最初就以檢驗青少年和年輕人的族群認同發展 過程為目標,採用 14 個項目來評估族群認同的核心要素,包含正向的族群態度、
歸屬感(或連帶感)、發展概念下已完成的認同與對族群實踐的投入,透過探索性 因素分析(exploratory factor analysis),Phinney(1992)認為此 14 個項目可以構成單
一的族群認同建構。到了 1999 年,為了呼應 Marcia 的認同狀態理論,Phinney 將量表中的問題由 14 項刪減成 12 項,再由 12 項刪減至 10 項,以使量表中的所 有問題都能被歸類於探索或承諾兩大面向之中,而這個經過修正的量表被稱作
「修改版多群體族群認同測量」(Multigroup Ethnic Identity Measure-Revised,簡 稱 MEIM-R)4。由於此量表已在許多國外族群認同研究中被使用,因此在統計信 度和效度的評估上是經過考驗的(Phinney and Ong 2007)。
而 Avery et al.(2007)曾為了釐清 MEIM-R 能否被適切地應用在青少年以外,
有關族群認同(ethnic identity)與對其他群體取向(other group orientation)兩部分之 跨族群研究,於是找了 1,349 位年齡介於 18 至 76 歲的成人來進行調查工作,其 受訪者包括白人、非裔美國人、西班牙裔及亞裔美國人四大類。結果發現,儘管 不同於 Phinney 將對象鎖定在發展中的青少年,MEIM-R 量表仍在 Avery et al.對 成人所做的跨族群研究中,達到統計學所要求的信度和效度(無論是在族群認同 或是在對其他群體取向部分)。
除了以 MEIM-R 作為測量工具來瞭解跨群體間的族群認同狀態,也有學者 會利用敘事(narrative)的方法來進行族群認同研究。Syed and Azmitia(2008)就表 示,MEIM-R 量表重在依個體態度或行動上的積極性,去評估其對於自身族群的 認同感受,可是,族群認同應該具有更多的面向,若是可以透過個人生命經驗的 陳述,則更能幫助我們找到族群認同的其他面貌;換句話說,敘事具有理解族群 認同內涵以及連結族群認同發展過程的重要價值。於是,Syed and Azmitia 便以 191 位不同族群的大學生作為研究對象,同時採行 MEIM-R 與敘事兩種研究方 式,進行有關族群認同的測量。
過程中,研究者依循 Phinney 的作法,將受訪者的族群認同狀態區分成未檢 驗(unexamined)、延宕(moratorium)和已完成(achieved)三組,同時,也將他們的 敘事經驗歸類到四個主題中,分別是差異的意識(awareness of difference)、再現
4 目前最終版之「修改版多群體族群認同測量」量表僅剩 6 個評估項目,其中 3 個是屬於探索的 面向,另外 3 個則是屬於承諾的面向(Phinney and Ong 2007)。
性 不 足 的 意 識 (awareness of underrepresentation) 、 偏 見 的 經 驗 (experience of prejudice)以及文化的連結(connection to culture)。透過調查發現,少數族群擁有 較高的族群認同強度,但同時也較容易感受到歧視的對待;其次,族群認同狀態 並不因個體的年齡、性別、家庭社經地位而有所差異。從這次的實證研究中,Syed and Azmitia(2008) 認為,MEIM-R 的量化分析與受訪者的敘事經驗兩者間呈現了 相互支持的結果。
圖 2-2 Phinney 的族群認同狀態模型 資料來源:作者自製
至於國內族群研究部分又是如何測量族群認同的呢?黃振彰(2006)曾以 94 學年度就讀於六堆地區的客家籍國民中學同學作為母群,用自編之「六堆地區國 民中學學生族群認同與自我概念」調查表,來瞭解青少年的族群認同和自我概念 現況,並分析兩者間的關連性。
經由回收的 1,143 份有效問卷,他發現六堆地區青少年在族群認同的各層面 得分皆在中數之上,其中族群行為、族群知覺、族群歸屬感及族群自我身份認同 的平均得分還高於 3.5 的水準,顯示受訪者對客家族群的認同情況良好。而在不 同背景變項對族群認同的差異分析中,黃振彰也得到以下幾點結論:第一,男性 青少年的整體族群認同顯著高於女性青少年;第二,母親對子女的客家族群認同 影響力相對高於父親;第三,族語能力與族群認同之間呈現正相關;第四,青少 年的學業成績與整體族群認同有關,成績越佳者,對客家族群的認同感亦越強;
第五,不同社經地位家庭與族群認同之間沒有達到顯著差異。黃振彰同時指出,
六堆地區青少年的族群認同與自我概念各個層面皆呈現正相關的結果,尤其在
「家庭我」和「整體族群認同」兩者間,更是高達 0.929 的相關係數,突顯出家 庭環境對於塑造個體族群觀念的重要性。
同樣是以六堆地區青少年作為研究標的,林逸涵(2006)使用三種「社會網絡 量表」(同儕、家庭、師生)和「客家族群認同量表」作為她的研究工具,探討六 堆地區青少年在不同背景變項下,對於社會網絡與族群認同表現之影響。經由統 計分析顯示,六堆地區青少年的社會網絡與族群認同呈現正相關,其中又以家庭 網絡最為顯著;而當受訪者身份是男性、具有良好客語能力、良好學業成就表現,
或是受訪者的學校所在地位於後堆地區,以及受訪者的母親為客家人、父母管教 態度開明權威、家庭社經地位較高的六堆地區青少年,則會在族群認同的表現上 呈現較佳狀態。
而許少平(2009)在《原住民族青少年之族群接觸與族群認同》研究中,以李 春慧建構的「族群認同量表」為底,再參考 Phinney 及國內多位學者的論文,改 編成「族群接觸與族群認同調查問卷」,向南投縣仁愛鄉和埔里鎮的原住民國中 生進行施測,以瞭解原鄉和非原鄉生活對原住民青少年族群認同的影響。
在測量上,族群認同主要被分為族群投入、族群行為、自我族群身份認同、
族群歸屬感與族群態度五個面向,至於計分上則是採李克特(Likert)五點量表;
當受訪者得分越高,即代表族群認同的程度越強。透過回收的 643 份有效問卷,
許少平發現若以居住地和就學區作為分類軸線,則「居住在原鄉就學在非原鄉」
的青少年整體族群認同平均數最高,其次是「就學居住皆在非原鄉」,最後才是
「就學居住皆在原鄉」;而造成這個結果的原因,作者推論可能是原鄉同族間的 生活經驗以及非原鄉異族間的接觸,雙雙刺激了這群孩子在族群認同的表現上有 較高的強度產生。此外,在性別上,女性原住民青少年的族群認同平均數是大於 男性的,特別是在族群投入與自我族群身份認同兩個面向,這顯示出性別的不同 對於青少年族群認同是有影響的。
對原住民青少年族群認同感到興趣的還有許多人,例如多年前張琇喬(2000) 就在南投縣信義鄉做過研究,她對布農族國小六年級和國中一年級的同學進行量 化問卷調查,發現了布農族籍學生的個人認同和學業成績會與族群認同之間呈現 正相關,但在同儕接納的部分就與族群認同無顯著相關;而在性別分析上,與許 少平(2009)不同的是,張琇喬的研究結果顯示性別與族群認同間並沒有顯著差異 存在,反倒是年級與族群認同之間具有相關性,其中年級越高,則族群認同的強 度便越高。
再者,卓石能(2002)也曾為了探討都市原住民學童在族群認同與自我概念和 生活適應間的關係,使用自編「都市原住民學童的族群認同問卷」和伍至亮所設 計之「自我概念量表」以及黃玉臻所編的「國小學童生活適應量表」作為其研究 工具,對高雄市國小四、五、六年級的原住民同學進行問卷調查。
在族群認同部分的研究顯出,都市原住民學童對於族群認同態度的整體層面 屬中高程度;而依人口變項中的性別來看,女性原住民學童普遍比男性擁有更高 的族群認同,特別是在族群歸屬感、族群自我認定、族群行為以及人際互動四個 層面;若以學童不同家庭社經地位和家庭狀況作分析,在不同狀態下並沒有達到 明顯的差異,亦即,孩子對於自身所屬族群的認同態度,不因家庭環境的條件而 有所差別;此外,若再以族群背景作為變項進行比較,則在人際互動層面達到了 顯著差異,其中排灣族學童的族群認同態度是高過於阿美族學童的。整體而言,
都市原住民學童的族群認同與自我概念以及生活適應各個變項間,都呈現了正相 關的結果。
都市原住民學童的族群認同與自我概念以及生活適應各個變項間,都呈現了正相 關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