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的醫藥觀與養生觀的研究—以日常法師《菩提道次第廣論》開示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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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華大學人文學院宗教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Graduate Institute of Religious Studies

College of Humanities

Nanhua University

Master Thesis

佛教的醫藥觀與養生觀的研究

—以日常法師《菩提道次第廣論》開示為中心

Buddhist Perspective on Medicine and Health Promotion:

Focused on Venerable Master Ri-Chang’s Interpretations

on Lamrim Chenmo

張淑鳳

Shu-Feng Chang

指導教授：黃國清副教授

釋如證助理教授級專業技術人員

Advisor: Guo-Ching Huang, Asst. Prof.

Ru-Cheng Shi, Asst. Prof. Rank Specialist

中華民國 107 年 12 月

December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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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誌

一路走來，已到耳順之年，雖然人生路途時有坎坷，還是覺得自己很有福報，因為能夠值遇佛法並依靠佛法得到快樂。要感謝的人太多，感謝父母從小幫我立志要成為一位救人的醫師，我也在民國72年順利從台北醫學院畢業並考取西醫師執照；感謝先生蘇哲能醫師連哄帶騙的逼我學習流行病學的研究能力，我也在民國82年完成台大醫學院公共衛生研究所的碩士學位；感謝卓炳雄總裁任我當院長及掛名負責人，我被局勢所逼在民國87年接下了民眾醫院所有債務，到現在也當了20年的實質院長了。民國91年開始從事安寧療護，並接觸了福智團體學習《廣論》，日常法師「觀功念恩、代人著想」的教誡幫助我成長，也協助我管理醫院及改善人際關係。民國104年暑假，獲知福智團體有南華學分班的招生，想到民國102年毅然進入僧團的兒子清徳如此熱忱的學習佛法，我作母親的也要向他學習才是，就排除各種困難報考，算是第一次為自己讀書吧！感謝屏東志鵬及貴民的同行，才能克服交通問題。隔年報考南華大學宗教研究所，雖然是全職的院長與醫師，但有同學及醫院同仁的協助，還能跟上進度，於民國106年完成應有的學分。因為父母失智失能需要照顧，醫院的業務需要我推動，只好先辦理休學。要忙的事太多，如果沒有刻意安排，是不可能再復學完成論文的。民國106 年重陽節父親往生，我卸下一半的照顧責任。考慮108年1月女兒琬婷即將生產 (想當年我是懷著她從羅東到台北讀研究所的，又是一個新世代)，109年醫院要接受四年一次的評鑑，只有107年是最佳復學時機！雖然還是忙，尤其是醫院配合政府政策推動失智共同照護，幾乎每週都有社區宣導及專業演講，但既然立定目標，只能勇往直前。每天沉浸在資料收集研閱及論文撰寫中，心情還是很愉悅的，因為可以一次一次的激發出新的想法，隨喜佛學及醫學先進的成就。感謝如亨法師如導師般的用心鞭策，如得法師、如證和尚、覺明法師、黃國清教授、何建興教授的悉心指導，讓我在佛法的各個面向有不同的體驗。在撰寫論文的過程中，感謝指導教授如證和尚的分類建議，讓我在亂無頭緒中找到出路，黃國清教授的清晰理路，讓我在章節安排上接近學術研究的要求，感謝口試委員蔡纓勳老師及廖俊裕老師的指導，指出一些錯誤並給予很好的建議。感謝同學們互相鼓勵扶持，尤其是貴民在文史方面的協助，美美的英文翻譯，成大黃士銘教授在佛學與醫學相關性的建議，醫院助理琪雅的資料整理、董錦松醫師在醫學文獻的協助搜尋，特別是先生蘇哲能醫師的鼓勵與支持，女兒琬婷及鈺婷在文書處理上的指導。非常開心能在〈廣論30年〉這個殊勝的年份完成論文，希望這是我對於佛教醫學研究的開始，期盼生生世世能以無畏施於眾生！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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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本文是藉由分析《廣論》及日常法師《廣論手抄稿》的思想內涵，以探討佛教的醫藥觀及養生觀，使病者了解病因及正確的養生觀，進而預防疾病並有正確的就醫態度。其次，幫助醫療從業者了解佛法的醫藥觀及養生觀，使其對疾病治療與醫病溝通有新的認識。再者，幫助醫病雙方以「病」為師，對生命有更深層的了解。首先討論現代醫學的醫藥觀及養生觀，包括西方傳統醫學的發展、西方現代醫學的醫藥觀及養生觀、印度傳統醫學與其現代發展三部分。接著整理印度佛教的相關觀點，分為原始佛教、初期大乘及密教時期三部份。本文最主要是分析《廣論》及《廣論手抄稿》跟疾病、養生及醫藥有關之思想。《廣論》中有關論述分四大部份討論：1. 病因及死因；2. 醫藥觀：應遵醫囑、醫藥是助伴、治病方法、勇悍面對病苦、醫療是菩薩行；3.養生觀；正確飲食、正確睡眠、其他養生觀； 4.面對疾病與死亡。《廣論手抄稿》中有關論述分四大部份討論：1.病因及死因；2. 生病應有的態度：要有病識感、皈依為主，醫藥是助伴、治病要遵醫囑、以法為主、善用心靈與心理力量；3.養生觀：法是最好的營養、正確飲食，正確睡眠，習勞運動、正向思考；4.安寧緩和療護：皈依、念死、臨終症狀控制。此外也討論醫病關係、飲食貪欲的對治及帶病修行。最後以現代三個常見疾病：高血壓、癌症及失智症，作為議題，探討佛教醫藥觀與養生觀之現代意義。關鍵詞：《廣論》、日常法師、佛教醫藥觀、養生觀 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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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This paper analyzes the main ideological concepts of Lamrim Chenmo and The Manuscript on Lamrim Chenmo of Venerable Master Ri Chang to explore the Buddhist perspective on medicine and health promotion. In doing so, it seeks to help patients understand the causes of illnesses and to have a correct concept of health promotion and then to prevent illnesses and to have correct attitude while seeking medical care; The paper also seeks to help medical practitioners to understand the same, so that they have a new understanding of disease treatment and a new way of doctor-patient communication.

First, we discuss the perspective on medicine and health promotion in modern medicine, including the development of Western medicine, current modern mainstream medicine, Indian traditional medicine and its modern development. Then, the relevant viewpoints of Indian Buddhism were sorted out and divided into three parts: the original Buddhism, the early Mahayana and the Vajrayāna period. The main purpose of this paper is to analyze the thoughts related to diseases, health promotion and medicine in Lamrim Chenmo and Manuscripts on Lamrim Chenmo. The discussion on Lamrim Chenmo is divided into four parts: 1. Causes of illnesses and causes of death; 2. Views on medicine: patients should follow the doctor's advice, medicine is a partner, treatment methods, one should be brave and tough when facing illness, providing cure is a way of bodhisattva; 3. Health promotion concepts: 4. How to face disease and death.

The discussion on Manuscripts of Lamrim Chenmo is divided into four parts: 1. Causes of illnesses and causes of death; 2. Attitudes toward illnesses; 3. Health promotion concepts; 4. hospice care: take refuge in Triple Gem, thinking of death, control of symptoms of death. In addition, it also discuss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doctor and patient, how to cure the greed for food, and how to cultivate oneself despite illness. Lastly, with the three modern diseases: hypertension, cancer and dementia, as the theme, we explore the modern significance of Buddhist perspective on medicine and health promotion.

Keywords: Lamrim Chenmo, Ven. Master Ri Chang, Buddhist medicine, perspective on health promo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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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誌... I 摘要... II Abstract ... III 目錄... IV 第一章緒論... 1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 1 第二節、當代研究成果之評介... 6 第三節研究範圍與研究方法... 13 第四節全文結構述要... 15 第二章現代醫學之醫藥觀與養生觀... 18 第一節西方傳統醫學的發展... 18 第二節西方現代醫學的醫藥觀與養生觀... 23 第三節印度傳統醫學與現代發展... 32 第三章印度佛教的醫藥觀與養生觀... 41 第一節原始佛教的醫藥觀與養生觀... 41 第二節_{初期大乘時期的醫藥觀與養生觀... 47} 第三節密教時期的醫藥觀與養生觀... 60 第四章《廣論》的醫藥觀與養生觀... 63 第一節《廣論》及造者宗喀巴大師的簡介... 63 第二節《廣論》中有關醫藥之論述... 67 第三節《廣論》其他有關醫藥之討論... 87 第五章日常法師對《廣論》醫藥觀與養生觀的詮釋... 89 第一節日常法師及《廣論手抄稿》的簡介... 89 第二節《廣論手抄稿》中的醫藥觀與養生觀... 91 第三節日常法師與醫藥及養生相關的其他論述... 163 第六章佛教醫藥觀與養生觀之現代意義... 173 第一節高血壓的防治... 173 第二節失智症的防治... 176 第三節面對癌症... 180 第四節醫病溝通... 183 第七章結論... 185 參考文獻... 191 附件... 200 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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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緒論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

一、研究動機 無論有無宗教信仰，任何生命都希望健康存活下來，並得到快樂。能奪走人類寶貴生命的原因非常的多，以現代醫學之診斷分類及生命統計來分析，國人十大死因以慢性疾病為主。_{2017年台灣的十大死因依序為（1）惡性腫瘤（癌症）} （_{2）心臟疾病（3）肺炎（4）腦血管疾病（5）糖尿病（6）事故傷害（7）慢性} 下呼吸道疾病（_{8）高血壓性疾病（9）腎炎、腎病症候群及腎病變（10）慢性肝} 病及肝硬化1 。回顧人類疾病史，發現人類的平均壽命在二十世紀後半葉明顯延長，一個重要原因是細菌所致的感染性疾病在先進國家得到控制。拜西方醫學進步之賜，疾病的診斷、預防與治療水準皆有顯著提升，因感染性疾病致死者雖然減少，但各種慢性疾病及退化性疾病，如惡性腫瘤、心血管疾病、腦血管疾病、糖尿病、高血壓、老人失智症等，已變成目前主要死因及造成失能的重要原因。這些慢性疾病發病原因不很明確，研究顯示是由多種因子所致，與生活型態、環境與基因有關。佛是正等覺者，無所不知，被稱為大醫王，可以醫治眾生各種身心病苦。《雜阿含經》卷_{15有這一段經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法成就，名曰大醫王者，所應王之具、王之分。何等為四？一者善知病，二者善知病源，三者善知病對治，四者善知治病已，當來更不動發。云何名良醫善知病？謂良醫善知如是如是種種病，是名良醫善知病。云何良醫善知病源？謂良醫善知此病因風起、癖陰起、涎唾起、眾冷起、因現事起、時節起，是名良醫善知病源。云何良醫善知病對治？謂良醫善知種種病，應塗藥、應吐、應下、應灌鼻、應熏、應取汗。如是比種種對治，是名良醫善知對治。云何良醫善知治病已，於未來世永不動發？謂良醫善治種種病，令究竟除，於未來世永不復起，是名良醫善知治病，更不動發。」2 1_{衛生福利部網頁https：//www.mohw.gov.tw/cp-3795-41794-1.html（2018/10/05查）。} 2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雜阿含經》，《大正新脩大藏經》（東京：大藏經刊行會， 1924-1935年）第二冊，第99號，頁105。佛經使用版本出自「中華電子佛典協會Chinese Buddhist Electronic Text Association」，以下簡寫為CBETA, T02, no. 99，頁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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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經文說明一位大醫王，須具備四個條件。第一、非常了解疾病的特徵，第二、非常了解疾病的原因，第三、非常瞭解如何治病，第四、知道如何避免疾病再發。將眾生對醫療的期盼說得非常的貼切。以生物醫學為主的西方醫學雖是現今健康照護的主流，為大多數國家及人民所接受，但因為治療方法與效果未完全符合病者的期待，仍有許多人尋求另類療法3 。世界衛生組織於_{2002年提出傳統與另類醫學的全球策略，其目的在確立傳} 統醫學及另類醫學應有的地位。美國於_{1998年成立美國國家輔助及另類醫學中心} （_{National Center for 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 NCCAM）。輔助醫} 療是與正統西方醫學一起使用的療法，不取代正規的西方醫療，主要目的是在緩解病人的症狀，提升病人的體質。替代醫療則完全取代正規西方醫學的療法。 NCCAM 又將輔助與替代醫療分為五大類： 4

替代醫療系統：_{替代醫療系統的起源比西方主流醫學更早，不僅有完整的} 醫學理論基礎而且有治療實務經驗。包括傳統中國醫學、世界各國傳統療法、同類療法（_{homeopathic medicine）及自然療法（naturopathic medicine）。}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傳統醫學策略，已將有價值且值得研究的傳統醫學歸納為三個系統，包括傳統中國醫學、傳統印度醫學（阿育吠陀，_{Ayurveda）及傳} 統埃及阿拉伯希臘醫學（尤納尼，_Unani）。身心介入療法（_{mind-body interventions）：強調心理層面對健康的影響，} 著重情緒壓力與疾病的相關性。希望藉由各種提升心靈能力的技巧來影響身體上的功能與疾病的治療。身心介入療法已逐漸併入西方主流醫學，譬如認知療法（_{cognitive therapy）、支持團體療法、靜坐、冥想、催眠、祈禱、放} 鬆療法、芳香療法、藝術_{/音樂/舞蹈療法、想像療法等。身心介入療法可以} 減輕身心壓力所帶來的不適與症狀，是目前最能被西方主流醫學所接納的輔助與替代醫療。生物基礎療法（_{biological-based therapy）：指利用天然的物質來作疾病的} 治療與健康促進，包括特殊飲食、天然_{/健康食品等，這些天然物質有些已} 納入正統西方醫學內，但有些物質尚無證據顯示其療效，甚至反而有副作用，如用鯊魚軟骨治療癌症，靜脈打入臭氧治療愛滋病等。

徒手治療及以身體為基礎的療法_{（manipulative and body-based methods）：}

3_{根據哈佛大學醫學院所做的美國全國統計發現，1991年有34%的成年受訪者，在過去一年} 中，曾使用過另類療法，1998年，Eisenberg 研究發現，高達42.1%的美國民眾曾使用過另類療法。詳見，呂鴻基：〈世界傳統醫學與現代醫學的發展〉《傳統醫學與現代醫學對話的啟動與機制》（台北：行政院衛生署中醫藥委員會中華醫藥促進基金會出版，2005年），頁5-13。 4_{蔡肇勳、黃怡超、邱泰源著：〈輔助與替代醫療的現況與挑戰〉《台灣醫學》12卷2期，2008，} 頁171-177。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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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用各種方式的徒手按壓或推拿，操作移動身體特定的一處或多處部位的方法來作為治療，例如整骨療法（_{osteopathic therapy）及整脊療法（chiropractic} therapy）。

能量療法（_{energy therapy）：運用能量場（energy fields）來診斷或治療疾} 病。能量的來源可分為兩類，一類是來自於身體內的能量（_{biofield），另一} 類是來自外加的電磁場（_{electromagnetic field）。這些療法是強調藉由強化} 體內的能量場，進而與外界的能量場互相感應，以促進疾病的恢復。另外強調利用能量系統的觀念可以提早偵測身體的疾病，透過這個能量系統來影響生物體的身體、心理及靈性。美國國家輔助及另類醫學中心已於2015年更名為國家輔助和整合健康中心，(National Center for Complementary and Integrative Health, NCCIH )，原因是幾

乎所有美國人都接受主流醫學，而以其他方法做為保健或治療的輔助方式，成為整合醫療的一部分。5 筆者於民國七十二年取得醫師執照，執業至今已三十五年，專科為神經醫學及安寧緩和醫療。執業地點從醫學中心、區域醫院，地區醫院到基層診所6，接觸過數以萬計各形各色的病人，觀察到每位病人對自己的疾病都有不同的了解與觀點，也影響其接受各種治療的意願。為了對疾病有更宏觀的認識，筆者於₁₉₉₁ 年進入台大醫學院公共衛生研究所預防醫學組碩士班就讀，學習預防醫學、流行病學、公共衛生等相關領域。_{2002年開始接觸到福智團體}7 ，在「《菩提道次第廣論》（以下簡稱《廣論》）研討班」學習，同年在自己經營的醫院推動安寧緩和醫療8 ，有機會接觸到許多臨終病人及佛教界朋友。安寧病房的設置標準，規定需有不同宗教靈性等專業人員介入，因此在臨床實務及全國安寧會議中接觸到多位佛教臨床宗教師9 ，也看到他們運用佛法對病患的具體協助。10, 2016年《CBETA電子佛典集成》的主要推動者杜正民老師告別人世，在生病期間，他以佛陀於《雜阿含經》所教導的方法思維病苦，超越苦痛。佛陀是大醫 5 美國國家輔助和整合健康中心 https ： //nccih.nih.gov/about/offices/od/nccam-new-name (2018/11/25查)。 6_{執業地點如下：醫學中心-臺大醫院；準醫學中心-署立桃園醫院；區域教學醫院-羅東博愛醫} 院；地區醫院-民眾醫院；診所-礁溪診所。 7 福智團體目前有淨智、文教、慈心、讚頌等業務，其中淨智業務以在是世界各地推廣「菩提道次第廣論研討班」為主要工作內容。 8 民眾醫院於2002年提供安寧住院服務及安寧居家服務。 9_{詳見蓮花基金會有關臨床宗教師之簡介http：//www.lotus.org.tw/3_care_2_1.asp。} 10 陳慶餘、邱泰源、釋宗惇、釋惠敏：〈台灣臨床佛教宗教師本土化之靈性照顧〉，《安寧療護雜誌》，7(1)，2002，頁20-32。陳慶餘：〈癌末病人死亡恐懼之臨床情境：臨床佛教宗教師參與靈性照顧〉，《台灣醫學》18(1)，2014年，頁115-125。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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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佛陀弟子能以佛的教法為藥方，解脫痛苦，即是依教奉行，除了法鼓文化編輯部集結十篇杜老師的病中心得出版《法的療癒_{—佛陀教我的10堂生死課》}11一書外，杜老師還推動「法的療癒資料庫_{—佛教醫事文獻資料庫研究與建置專} 案」12，此研究團隊在他身後還繼續建置，為佛教醫學提供很多的文獻資料供學者進行相關研究，筆者也希望藉此資料庫了解佛陀解決病苦的言教。由於現代醫療的發達，公共衛生的進步，人的壽命普遍延長了，今年（_{2018年）3月底台灣} 正式進入高齡社會，即_{65歲以上老年人口占所有人口數的14%以上}13，相對於年輕人，老人有更多的身心疾病。雖然治療方式有越來越多的選擇，但醫院還是充滿了身心為疾病所苦的病人，社區也存在非常多的失能失智者，因此希望自己有能力運用佛所說的方法幫助眾生永斷諸病。從現實面來看，雖然有許多人自許為佛教徒，對佛法其實很少有深入的了解，更何況是其他非佛教徒呢？行醫多年的經驗，看到很多病人因為對疾病及治療的不瞭解而受苦，甚至縮短原有的生命，也看到部分醫療從業者14 不能體諒或不瞭解病人的想法而造成醫病溝通的衝突，感到非常遺憾，因此希望就自己在醫學與佛學的學習領域，探討佛教的醫藥觀與養生觀，以期對信佛病患、醫療從業者及醫病溝通有更多的幫助。 二、研究目的 _{生老病死是自然過程，但所有的人都希望自己健康長壽，生病時要求醫師治} 癒，醫師也以治癒病人為己任，無法接受「有生必有死」的人生真相。《佛說無常經》經文「生者皆歸死，容顏盡變衰，強力病所侵，無能免斯者。假使妙高山，劫盡皆壞散，大海深無底，亦復皆枯竭，大地及日月，時至皆歸盡，未曾有一事，不被無常吞。…爾時佛告諸苾芻：『有三種法，於諸世間是不可愛、是不光澤、是不可念、是不稱意。何者為三？謂老、病、死。汝諸苾芻，此老病死於諸世間實不可愛、實不光澤、實不可念、實不稱意。若老、病、死世間無者，如來、應、正等覺不出於世，為諸眾生說所證法及調伏事。是故應知，此老、病、死，於諸世間是不可愛、是不光澤、是不可念、是不稱意。由此三事，如來、應、正等覺出現於世，為諸眾生說所證法及調伏事。』」15 佛陀就是為了幫助人類解決老病死的問題，為眾生說了八萬四千法門，佛教徒面對老病死時，若不依靠佛法，又 11 杜正民：《法的療癒—佛陀教我的10堂生死課》（台北：法鼓文化出版社，2018年）。 12_{法鼓文理學院「法的療癒資料庫 — 佛教醫事文獻資料庫研究與建置專案」 http ：} //dhd.dila.edu.tw/ 13_{內政部人口統計資料，https：//udn.com/news/story/6656/3078328 （2018/8/23查）。} 14 依〈醫事人員執業登記及繼續教育辦法〉定義：本辦法所稱醫事人員，指醫師、中醫師、牙醫師、藥師、藥劑生、護理師、護士、物理治療師、物理治療生、職能治療師、職能治療生、醫事檢驗師、醫事檢驗生、醫事放射師、醫事放射士、營養師、助產師、助產士、心理師、呼吸治療師、語言治療師、聽力師、牙體技術師及牙體技術生、驗光師及驗光生。 15 大唐三藏法師義淨奉制譯：《佛說無常經》，CBETA, T17, no. 801，頁745。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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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依靠誰呢？學界迄今對佛教醫學尚無明確定義，李良松認為它是以古印度醫方明為基礎，以佛教理論為指導，參鑒和吸收中醫藥學的理論和臨床特色，自成體系的一門醫學16。儘管傳統中國醫藥學及傳統印度醫學已被世界衛生組織視為是具有價值且值得研究的傳統醫學，並視其為替代醫療，然而佛教醫學並非中國醫學，亦非印度醫學，筆者認為佛法重視緣起，在傳播過程中自然會吸收在地的文化與技能，也會影響在地的醫藥觀與養生觀。佛教本身，在時間上與空間上長時寬廣的傳播中，難免會受到當時當地本土宗教及人文的影響。日本學者福永胜美認為佛教醫學是「在印度醫學的經線上，以佛教教義為緯線編織成的多彩之布」17，我覺得若改成「佛教醫學是在當代醫學的經線上，以佛教教義為緯線所形成的非獨立的醫藥體系」，是很符合現代醫學與佛教緣起性空的原則。藏傳佛教的黃教創立者宗喀巴（_{1357-1419）所著《菩提道次第廣論》具有四個教授殊勝}18 ，統攝一切佛語扼要，詳盡闡述了從凡夫至成佛圓滿無謬之道次，以三士道（共下士、共中士、上士）的觀念融會貫通看似相違的所有佛教經典，能令學者易於趣入諸佛密意，其調心次第最為殊勝。到了近代，《廣論》的影響已經跨越了不同的民族，迄今為止，已被譯為蒙、漢、英、日、韓、越、義、印尼等多國文字19，為世界各地佛學研究者所熟悉的論典。在漢地大力推行「《廣論》研討班」的日常法師（_1929-2004）20 ，在台灣漢傳道場出家21 ，一生親近佛教各宗派諸多大德耆老，博通三藏，持戒精嚴，廣學淨土及禪宗，在中年得到多位藏系師長的傳承，以多年學修經驗，觀察現時漢地之緣起，在南普陀佛學院以平實親切、深入淺出的方式講說《廣論》，至今剛滿三十年。其思想融合漢藏佛教精神，其醫藥觀及養生觀影響許多追隨的弟子及其親友，值得深入探討，故本研究將《廣論》及日常法師對《廣論》的開示列為論述中心。本研究並不打算用大量篇幅探討佛教醫學中實際運用於身心療癒的實質藥物，而是運用文獻學方法及思想研究法，深入了解佛教的醫藥觀與養生觀，幫助信佛病者依佛教教義面對疾病，幫助醫療從業者了解佛教教義對病者就醫行為的影響，以加強醫病溝通的順暢，繼而協助病者選擇適合的醫療方式，並能以「疾病」為師22 ，使醫病雙方都能對生命有更深層的了 16 王米渠編著：《佛教精神醫學》（台北：合記，2002年），頁5 (總前言)。 17_{福永胜美：《佛教醫學事典》（東京都：雄山閣，1990年），頁2。} 18 此論教授殊勝分四：通達一切聖教無違殊勝；一切聖言現為教授殊勝；易於獲得勝者密意殊勝；極大罪行自趣消滅殊勝。見宗喀巴著，法尊法師譯，《菩提道次第廣論》（台北：福智之聲，2010年），頁8。 19_{宗喀巴造論，巴梭法王、語王堅穩、妙音笑大師、札帝格西合註，法尊法師譯論，釋如法、} 釋如密等譯註：《菩提道次第廣論四家合註白話校註集》（台北：福智文化出版社，2016年），頁557。 20 詳見福智佛教基金會網站http：//www.blisswisdom.org/about/master-jihchang 21_{1965年於苗栗獅頭山元光寺出家。} 22 耶句梵志問佛何師，佛以八師答之，八師者，五戒為五，老病死共為八。見吳月支國居士支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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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綜合上述，本文希望達到以下之目的：一、藉由對《廣論》及日常法師對《廣論》之解說的思想探討，了解其中所蘊含佛教醫藥觀及預防疾病之養生觀點與正確的就醫態度。二、幫助現代佛教徒運用佛的智慧來面對疾病與現代的醫療環境，以獲得更好的疾病醫治結果與養生。三、幫助醫療從業者了解佛法的醫藥觀及養生觀，使其對疾病治療與醫病溝通有新的認識及態度。此外，幫助醫病雙方以「病」為師，對生命有更深層的了解。

第二節、當代研究成果之評介

1. 川田洋一著，許洋主譯：《佛法與醫學》23 作者為京都大學醫學部畢業的醫學博士，在醫學生時，接觸日蓮大聖人的佛法，進而再涉獵天台教法、唯識、阿毗達磨及原始佛教，希望將佛法的生命論能被納入東西各種醫學中。全書共分四章。第一章為「佛教醫學的基礎」，將佛法中個體是五蘊假和合視為佛法的生理學，說明四聖諦、假四大（地、水、火、風）、實四大（堅、濕、熱、行動性）、五蘊、十二緣起等為佛教醫學的基礎，流轉的十二緣起導致疾病的發生，而逆觀（還滅）十二緣起與佛教醫學的治療法有關連。第二章為「關於病因論」，引用《摩訶止觀》及《大智度論》，敘述佛法特有的分析方法，相當於西洋醫學的病理學。例如：_{四大不順的疾病是診斷學及內科學、} 煩惱及心的構造即佛法的精神分析、魔所致的疾病即佛法的精神醫學。第三章為「永遠的生命與業病」，將死後的生命歸納為佛法的婦產科學，引《俱舍論》等詳述生死流轉的情況，進而對佛法的因果律及業引發的疾病作申論。第四章為「治療法的特色」，作者認為醫師自己要像菩薩那樣作為，也要促使病人生起獲得菩薩生命的志向。所有參與醫療的人，包括病人，都要一面徹底修慈悲行，令排除煩惱的智慧湧現，一面確立真實的健康體時，才能發現佛教醫療法的特徵。以天台的二十五方便（具五緣、訶五欲、棄五蓋、調五事、行五法）作為佛法治療學。並提到《摩訶止觀》、《小止觀》、《十誦律》、《僧祇律》、《金光明經》、《大智度論》等論述的治療法，最後期許醫療人員以六波羅蜜作為醫療倫理。 2. 川田洋一著，圓明譯：《大醫生，小醫院》24 謙譯：《佛說八師經》，CBETA, T14, no. 581，頁965。 23 川田洋一著，許洋主譯：《佛法與醫學》（台北：東大圖書公司，2007年）。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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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第一章介紹主要介紹耆婆高超的醫術，包括用洗鼻法治療一位長者妻的慢性頭痛，用咒語催眠，幫頻婆舍羅王手術治療痔廔症，並描述耆婆在佛陀的慈悲薰陶下成為醫聖。第二章討論佛教倫理學，談到《藥師琉璃光功德本願經》的第六、第七大願，可以作為醫師的倫理。引《金光明最勝王經》中的兩位學術俱優的模範醫師持水及流水，說明醫者要以慈憫心看待眾生。並以釋尊悟道過程，要醫師注意人的永恆生命。第三章佛教產科學，主要是介紹輪迴轉世及業果。第四章佛教心理學，主要是探討提婆達多的叛逆心理及阿闍世王和父母的衝突。第五章為阿闍世王與業病，描述阿闍世王的惡瘡，佛以光明醫好阿闍世王的苦惱，阿闍世王以求道心擊破無明並宣誓弘法。第六章佛教營養學，佛教醫學把食物的用法看成藥一樣。引用《彌蘭王問經》說明飲食的五項功德：_{1.食物維持一切有} 情的生命；_{2.增加力氣；3.讓容貌膚色生動活潑；4.平息煩惱；5.除去飢餓及衰弱。} 食物用作藥物來培育色心，反之，食物也會變成毒物，如《九橫經》中所說，許多人不能長命，中途夭折，有九種原因，前五項與飲食有關。釋尊戒貪欲及美食，食物等於藥物，分為_{1.時藥（時食） 2.時分藥（夜分藥） 3.七日藥 4.盡形壽藥。} 也依佛經《正法念經》、《十誦律》及日蓮《御書》介紹了幾種常見蔬食的藥效，如穀物、豆類、蔬菜、水果、海藻、鹽、醋和酒。 3. 釋慈誠著：《佛教醫學》25 作者為於46歲創辦佛教醫方明講習會，發揚佛教醫學。此書第一章：首先介紹佛教醫學，認為佛教醫學是緣起法則下的全面性醫學，可以昇華世間醫學之不足。釋迦佛一生所現八相成道，五乘正法是佛醫的捷徑。佛醫理論：_無明是一切疾病的根源。佛醫的臨床分為主治現世一時發起的病（一般療法）及主治過去世惡業強力貫穿至今之病（佛醫特殊療法）。人生中常見的疾病如何求助於佛醫。第二章則專述佛陀如何迅速治好自己的病，並開示治本的佛教醫方明。著者認為學習佛醫的方法是依止明醫師、開啟三種智慧、修習三種學處、追求二種解脫以及自利及利他。第三章以臨床案例來說明；第四章引據藏經《釋迦佛說醫王寶典》，此章只有經文，並沒有作者的註釋或意見。經名未見於大正藏，前段內涵與《醫喻經》類似，如世尊告諸比丘：_{有四法成就，名曰大醫王者所應王具王} 之分。何等為四_{? 一者善知病，二者善知病源，三者善知對治，四者善知治病已，} 當來更不動發。非常符合現代人對好醫師的期待。 4. 黃國清：〈《佛說佛醫經》的病因論及養生觀〉26 《佛醫經》結合印度醫學與佛教修行的觀念，提供祛病延年、身心安樂的整 24_{川田洋一著，圓明譯：《大醫生，小醫院》（宜蘭：中華印經協會，2002年）。} 25 釋慈誠著：《佛教醫學》（台北：大千出版社，2001年）。 26_{黃國清：〈《佛說佛醫經》的病因論及養生觀〉，《世界宗教期刊》第14期（嘉義，南華大} 學宗教學研究所，2009），頁31-53。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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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醫療養生指導。全經內容可歸納為病因論、養生論和業果論三個面向。在病因論方面，此經結合印度傳統醫學與佛教學說，指出風、熱、寒（體風、膽汁、黏液）三要素或地、水、火、風四大種的失衡是生理疾病的主因，了解使體素增減的季節和飲食作息因素及其調節方法，是預防和療治疾病的根本原理。此外，經中也列示十個原因會引起人類生病，包括不當飲食方式、負面心理情緒、抑制生理需要、不避危險情況，及不善言行等有害身心安樂的因素，有助於從較寬闊的視角思考全人健康問題。關於養生論，就生理層面而言，主要對四季飲食和生活作息予以指點。春季多生寒病、夏季易起風病、秋季好發熱病、冬季有風病和寒病，各類食品性味作用不同，對風、寒、熱諸種病素或有增益作用，或有驅逐效用，順著四季調配飲食，可通過使體素達到均衡而預防和祛除病痛。生活習慣也影響體素的增減，經中只舉睡臥一事為例，說明各個時節應注意採取不同作息模式。《佛醫經》的最後，給出戒行的指導，特別偏向飲食、多欲的禍患，及其對治方法的說明。根據佛教教義，守戒和行善是世人獲取身心安穩的一般途徑，破戒─尤其是殺生─是身心苦痛和壽量縮減的主要原因，所以此經中強調不殺生與不食肉，舉出多種去除飲食和貪欲的觀想方法。貪求美味有害健康，還會強化貪欲，以其由此衍生瞋恚、愚痴諸煩惱，從而廢棄道業，做作惡行，流轉惡趣。行善修道增益身心安樂，破戒造惡則會損身減壽。不僅消極地持戒不犯，更應積極透過無相布施、慈悲護命等實踐來對治煩惱，尋求今世與來世的健康快樂。 5. 賴鵬舉：〈物種「基因」的唯識「種子」義–以B型肝炎病毒對肝細胞「基因」的改變及其「中藥」治療為觀察〉27 本文作者為西醫師，行醫多年後又取得中醫師的資格，嘗試以現代科學對基因的研究來詮釋佛法理論的真實性。將佛學與醫學中重要的兩種內涵─如來藏的「種子」與物種原始的「基因」加以結合，亦即將人類智慧中研究「心法」的尖端成就與研究「色法」的尖端成就加以會通。這種會通開展出三個重要的思想領域：（_{1）就人體色法基礎的「基因體學」研究而言，人類在二十世紀末就體認到} 「基因」的了解在生物學研究上的至高地位，並開啟了「遺傳工程學」。然而人類目前看到的是基因的某些生物學表現，對基因背後本質的了解仍非常有限。因此人類研究基因的目的也多偏向於求取眼前的實利與醫學上的運用，並沒有體認到基因背後的本質所涉及的生命意涵。如當初生物體的所有色法及功能如何濃縮為微小的基因內密碼？生物界何時產生各自的基因體？這些恐怕都不是達爾文隨機的演化論所能完全解釋，應也有生物「心法」的成分參與其中，亦即須將色法的「基因體」與該物種心法的「阿賴耶識」相結合，才能完全掌握基因行為背後的內涵。（_{2）佛法唯識學中如來藏、種子的研究及文獻解讀一向偏重在「心法」} 而忽略了其同時也具有「色法」上的意義。本文在阿賴耶識「種子」義與生物「基 27_{賴鵬舉：〈物種「基因」的唯識「種子」義––以B型肝炎病毒對肝細胞「基因」的改變及其「中} 藥」治療為觀察〉《佛教醫學期刊》第1期（台北，佛學基因體學研究小組，2004），頁33-53。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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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體」間形成對應，賦予阿賴耶識研究的物質基礎。（_{3）生命現象的最精微處，} 如一種生物如何將其一生活動的形象與功能正確無誤地濃縮在微小的基因體中？一種生物的精卵結合後如何由微小的基因體正確無誤地擴大為完整的個體，其間所涉及的因素並非有形的物質「基因」而已，應也包含心法的阿賴耶識的作用在內。作者將兩者結合提供了人類解決深刻問題的思考基礎。更重要的是人類用以了解生命的「色」、「心」二大綱領間有其相輔相成的作用。近年來醫學有關的生物科技已在生物基因的生殖技術上取得了重大的突破，如複製動物，複製人類器官。相對地在生命基礎有關的「心法」研究方面卻沒有相同的成長，哲學者「心法」的知識不足以御駕科學家在「色法」上的橫衝直撞。本文將生命「色法」基礎的「基因」與「心法」的如來藏「種子」間的對應關係加以闡明，阿賴耶識「種子」的知識或可成為人類將來御駕「基因」科技的理論基礎。「心法」與「色法」的結合是一個有趣而富挑戰性的大工程，本文只是點出了一個開端。 6. 釋昭慧：〈原始佛教對身心保健與疾患防護的看法_{—以《阿含經》與《佛} 說佛醫經》為主〉28 身心健康是修道過程中自利利他的要件，因此維護身心健康的醫藥保健之學，自然會受到佛教的重視。在文中，作者依《阿含經》“苦、集、滅、道”的四諦總綱，將病苦歸諸四諦中的苦諦，依此一生命哲學的架構，來論述佛教對疾病預防、醫藥保健的看法，亦即善知疾病之苦（現狀）、苦集（原因）、苦滅（目標）與苦滅道（方法）。生命是物質和精神的統合_{, 也是身與心的統合。疾病即} 是“四大不調”，須要對症下藥，調和四大以治身。作者綜括諸經，並衡諸現況，歸納出內外、身心、業報等五大類致病因素：_{（1）不良的生活習慣：如飲食無} 節、排泄失常等，都是不良的生活習慣。此外還有過度疲勞、欠缺運動、熬夜、酗酒、吸毒等，都是致病因素。（_{2）環境因素：寒暑、風熱，過份乾燥或過份} 潮濕，病菌、病毒感染，種種生、化毒物或幅射透過空氣、人畜、食物鏈或武器而傳播，侵害人體，這都會導致四大失調而害病、中毒。（_{3）情緒因素：身心是} 交感互應的。生理不適，固然會引起心理的不快；心理上的負面情緒，也往往會引起生理調節的紊亂。又如《法句經》云：惡生於心，還自壞形，如鐵生垢，反食其身。貪淫致老，瞋恚致病，愚癡致死，除三得道。（_{4）業力因素：過往所造} 的種種惡業，一旦成熟，亦將召感種種惡疾。（_{5）修持不當：坐禪原可暢通氣脈，} 幫助身心，但若調節不當，也可能會罹患種種“禪病”。_{四大不調雖是生理現} 象，但是生理現象的形成，依然是因緣生法，有著身心交感、環境影響、業力牽引等等複雜因緣。情緒因煩惱而起伏，身體因嗜欲而傷損。病從身出，身依業起，業由惑生，惑唯心造，因此，心為病本。治本就要治心。依三增上學、八正道以治心，這正是佛教醫學的精華所在。 28_釋昭慧：_{〈原始佛教對身心保健與疾患防護的看法 —以《阿含經》與《佛說佛醫經》為主〉}_《西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第5期，（成都，西南民族大學，2010），頁92-97。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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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蘇蜂琪：《佛教醫學思想之研究–以《阿含經》為論述核心》29 佛教醫學對於疾病的病因與疾病種類分類，大約有四：（_{1）外因：生理上} 的病（身病），即四大（地、水、火、風）不調所引起；（_{2）內因：心理上的} 病（心病），即貪欲、瞋恚、愚痴致病；（_{3）業因：業力的病（業病），即由} 人的業行的好壞善惡之分來決定疾病報應呈現多寡；（_{4）鬼神病：因鬼神而致} 病的病。其中的第三與第四種病因論，是佛教醫學的主要特色。作者根據佛典所反映的佛教醫學思想特色，綜述為四大項：（_{1）一切的疾病皆是因緣果報的顯} 現：佛教醫學以苦、集、滅、道四諦所建構成的醫療模式，世間的疾病對治便與出世間的生命解脫，有了更為緊密的連結，而非單純地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式地處理疾病問題。疾病本身只是導向生命的究竟解脫的一個指標。（_{2）佛教醫學對} 於疾病的觀點決定其內涵與採取的對治方法：佛教醫學主張人的肉體（色身）是由四大所組合而成，四大皆屬危脆無常，而眾生執以為真實，由於四大的失衡，以致於釀生疾病。佛教醫學所強調的絕非僅是身體疾病的克服，更重要的是以超脫輪迴為終極目標。（_{3）正念是促進身心靈疾病療癒的捷徑：由於一切的因果} 業力皆因吾人心念所產生的結果，就黏解縛之道在於透過四念處、七覺支、八正道的修習，使業力得到淨化與昇華。（_{4）佛教醫學不可思議：從耆婆、鹿頭梵} 志、佛陀的醫療事蹟看來，佛教醫學對於病症的掌握與詮釋，遠遠超越以實證見長的當代醫學，因此想要深入理解佛教醫學的內涵，除了對於佛法理論的掌握外，更須跳脫常人的觀點，才能對佛教醫學全盤理解。作者認為當代醫藥所能解消的問題，往往僅是治標的效果而已，並不具備如佛典所揭示的指導方策般徹底。職是之故，佛陀往世時，呵戒弟子勿從事醫藥為業，一來避免耽溺於名聞利養的世間成就，二來更是直指解決醫藥治病的根本方向，在於對宇宙真理的認知，進一步改變自己的思想觀念，而徹底轉化業力與疾病產生的可能。 8. 鄭志明：〈敦煌寫卷「患文」的宗教醫療觀〉30 宗教醫療或稱為文化醫療，是以信仰的觀念系統形成特殊文化情境的醫療活動，這些具有民族或宗教色彩的醫療體系，曾被當代主流醫學的排斥與反對，視為荒誕不經與怪力亂神的愚昧原始文化。但是隨著醫學人類學的發展，人們開始重視以社會文化適應策略為核心的醫療行為，肯定各個民族在生活禮俗下所發展的疾病理論與保健體系，形成了非西方醫學體系下的民族醫學。本文從宗教醫療的角度，探討敦煌「患文」所展現出來的佛教醫療觀。「患文」是佛教專為解除病患所舉行壇法儀規中所念誦的應用文書，是一種諷誦的禱詞，將佛教義理融入到壇場儀規中，在神聖的儀式操作下展現出語言的感染力量。這種傾向現世的大眾化儀軌，是藉助佛力來助成懺悔，在宗教儀式的設計下，傳達了心靈淨化的解 29 蘇蜂琪：《佛教醫學思想之研究以《阿含經》為論述核心》（嘉義：南華大學宗教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03年）。 30 鄭志明：〈敦煌寫卷「患文」的宗教醫療觀〉《普門學報》，第15期，2013年。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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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歷程。佛教醫療不同於一般的生理醫療，是從佛教文化的義理系統發展而成，回到佛法的思想體系中來進行身心的安頓。這種安頓來自於精神的修持，不只是肉體的健康保健而已，還包含了對生命的體驗與實踐，追究靈性永恒常存的根本之道。敦煌患文雖然是禮懺法門的應用文書，有點格式化與過分老套的語言形式，但是卻保存了中古時期禮懺治病的文化形式，有助於瞭解佛教在中國社會實際傳承的意義與價值，可以瞭解到佛法人間性與現實性的實踐內涵，佛教的行法是在社會關懷中展現而出的，是身心與環境互動中找出消滅惑、業、苦的方法。佛教東傳流布民間，必然會與中國社會文化相互交流，與傳統精神性的醫療體系結合，在融入日常生活之中，無法排斥民眾消災解厄祈福的生存需求，人們渴望佛法的護佑，同樣地佛教也需要民眾護持，禮懺法門的流行是佛教因時因地制宜的智慧展現，一方面可以滿足群體和諧的共同利益，一方面也有助於佛法的傳播與弘揚。 9. 甘迺斯·齊思克著，陳介甫譯：《印度傳統醫學—古印度佛教教團之醫學：苦行與治病》31 本書調查西元前800年至西元前100年之間，印度醫學發展的情形。早期吠陀時代（西元前_{1700至西元前800年），其時巫術與宗教醫術盛行，隨後為依據經驗} 及理性的醫學，即阿優吠陀（_{Ayurveda）療法。新的醫療系統在取代舊的系統之} 後，必須更凸顯及繼承以前系統的特質，如此才能承接主流文化的地位。因此，巫術醫療這個傳統方法永遠不會被捨棄。西元前後的醫療師，因為常與婆羅門教所謂的不潔人士接觸，因此被排除在正統印度教的祭典之外。醫療師們也像那些志在尋求真理的苦行者一樣，周遊在窮鄉僻壤之間，在行醫過程中獲得新藥或新療法知識。漸漸地這些醫學知識和醫療師及苦行者分不開。因為醫療師的努力，加上不受到階級制度及禁忌的阻撓，以科學、理性及經驗論為主的經驗醫學產生了。部分的療法與佛教融為一體，成為佛教的一部分，而部分的醫學常識，則被歸納為早期佛院的戒律中。僧侶治療師，將行醫服務的對象擴大至庶民百姓，成為信徒支持寺院的保證。佛教大學將醫學整合至主要課程中，讓醫學提升為學術的訓練，在佛教國家，治療師受到尊重，地位十分崇高。此書第二部依語言學的觀點考察律藏（_{Vinaya）。大品經中記述醫學的章節是印度最早編撰的醫學典籍，} 這些律藏所概括的醫藥及治療法是佛陀依照病例所需而認可的。五種基本藥物是：_{牛酪油、新鮮奶油、油、蜂蜜、和甘蔗汁，佛陀准許病者在任何時刻都可} 服用。生病的僧侶向佛陀請益，追加的七種藥物有：脂肪、根、煎藥、葉、果實、樹脂和鹽。本書也列舉律藏中十八種僧侶的病例（如潰爛、眼疾、消化不良、黃疸、體內灼熱、直腸廔管等）及處理方式，強調實務的治療而非理論。作者提出獨特的論點，印度醫學是從初期的佛教教團發展出來的。佛教僧侶制度使醫學制 31_{甘迺斯齊思克著，陳介甫譯：《印度傳統醫學—古印度佛教教團之醫學：苦行與治病》}_（台北：國立中國醫藥研究所，2001）。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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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化。阿優吠陀的本源並非正統婆羅門教的人士。 10. 陳明，〈印度佛教醫學概況〉32 作者對佛教醫學的定義進行探討，佛教醫學是印度古代生命吠陀體系的基礎上，以佛教教義為指導思想，並吸收了中國傳統醫學（包括藏醫藥學）的理論和臨床特點，所形成的一種非獨立的醫藥學體系。它分為印度佛教醫學和中國佛教醫學（含藏傳佛教醫學）兩部分。印度佛教醫學主要的內容有：_{A基礎理論。由} 兩方面組成，生命吠陀的部分理論和佛教的部分教義。前者主要表現在對人體生理、病理的客觀認識；後者則以早期佛教的_{"四聖諦"、"五蘊"、"十二因緣"、特} 別是_{"四大"等基本教義為主。認為眾病有三因：外因、內因和業因；B臨床實踐。} 包括使用具體的藥物和手術器械進行的治療方法。若對應於生命吠陀體系的_"八分醫方_{"，它包括針刺首疾、身患、諸瘡、阿揭陀藥、長年方、童子病、足身法，} 而鬼瘴除外。佛經中最著名的治療個案就是醫王耆婆的醫療事蹟。在《四分律》中，記載了耆婆的六個主要治病故事。_{C醫用咒語。佛教認為魔病、業病和鬼病} 這三種病需要靠咒禁來治療。作者列舉出單用的咒語類佛經與藥物合用的咒語類佛經；_{D養生保健。養生分安般守意、禪定養生等：保健則有食療法、洗浴法、} 嚼齒木法等。作者歸納出印度佛教醫學四個特點：（_{1）醫學理論有強烈的宗教色} 彩；（_{2）臨床治療的巫術性，咒語的使用非常普遍。（3）具體的藥方（特別是大} 型的複方）所占的比重較少。（_{4）所涉及醫學範疇的廣泛性，涵蓋內、外、兒、} 婦、五官科。文中略述了佛教律藏藥事的構成內容，律藏中的藥物分為時藥、更藥、七日藥、盡壽藥四種。醫療方法涉及各科，且兼及咒術、衛生保健等。律藏醫藥的五大特點為：_{a藥物分類的系統性，共分為時藥、更藥、七日藥、盡壽藥} 四類。所用的藥物以植物藥占主導地位。_{b表明藥物劑量配伍的實用性的藥方不} 多。_{c臨床的巫術性色彩比經藏部分少得多，科學色彩有所強化。d除醫王耆婆的} 幾次手術處，外科的醫案較少。_{e僧團是最常見的疾病是風冷熱三種，最常用的} 藥物是酥蜜糖石蜜等。作者整理律藏對醫藥事的規定，發現有以下四個特點：（_1）各部派對醫藥事的細微規定多所歧異，主要表現在對更藥和七日藥的規定爭議最多也最複雜，而且同一部派在這些方面對比丘和比丘尼的戒條也不一樣。（_2）醫藥事與出家事、食事、衣事等的戒條常常交錯在一起，密不可分。（_{3）對患病僧} 徒的臨床護理和戒律方面的特殊照顧，體現了佛教慈悲為懷的精神。（_{4）藥物的} 儲存和使用的規定也非常細緻。 11. 釋性廣著：《佛教養生學》33 作者為了激發初學者禪修的興趣，減低禪坐時的腿痛及不耐久坐而打退堂， 32 陳明：〈印度佛教醫學概況〉《佛教歷史文化研究》（成都：宗教學研究，2000年1月），頁 36-43。 33 釋性廣著：《佛教養生學》（桃園：法界出版社，2017年）。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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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於佛法中，四食（生命的資益與長養；此書以觸食為緣增益色法）、四大（物質的組合與變化；地大、水大、火大、風大）_{與四念處（身心的安穩與解脫；} 身、受、心、法念處）_{的三大原理，設計出操作簡單的養生功法，讓禪修者四} 大調和，增強體能，安耐久坐而增長修學禪法的信心與喜悅，並可藉以袪除四大不調所引來的各種疾患。這項功法依四大調和則身體健康的佛法理論為基礎，要領就是調整姿勢、令其端正。其健身基礎為四儀正姿法，調整姿勢的三個學習階段為覺起即調、念茲在茲、任運自然，藉由實際操作反覆練習、從心識記憶到身體記憶完成正姿的功課。健身加行為柔胯鬆肩。著力處是_{1. 柔胯：初階是正向} 柔胯法，進階是屈蹲強胯法。_{2. 鬆肩：初階是側起鬆肩法，進階是展臂開胸鬆} 肩法。_{3. 其他有緩行快走法、蹬腳撐掌、靜立、登階。練習重點是柔和、重複、} 靜住練習、緩動練習、漸進及上限（各類練習以_{1000回為上限）。除了四儀姿勢} 及健身加行，養身第三法為四相養息法：_{1.風喘氣息 2.正知正念於身念處。養} 身最深根源要調柔其心，所以最後匯歸到心念的鍛鍊_{—禪修。本書的養身著重在} 觸食對身體的助益，但作者最後也提到麤摶食中的飲食均衡及營養，意思食中依良好目標所培養的堅強意志的重要性。以上當代的研究，除了賴鵬舉嘗試以現代科學「基因」之運作來解釋唯識「種子」及業力外，大多以原始佛教的經義來探討病因及治病養生，強調因緣果報的重要，唯有徹底轉化業力才能得到真正的健康；鄭志明則以敦煌寫卷「患文」的內容，說明中古時期禮懺治病的文化形式，有助於瞭解佛教在中國社會實際傳承的意義與價值；釋性廣以簡單的正姿與健身加行來養生，但對處於現代的佛教徒如何運用佛的智慧來面對疾病與現代的醫療環境，以獲得更好的疾病醫治結果與養生，並沒有太多的討論。

第三節研究範圍與研究方法

一、研究範圍之界定與研究文本說明 本研究之文本：宗喀巴大師著作之《廣論》，原典為藏文，本研究採用法尊法師的中文翻譯本34 ，必要時對照《菩提道次第廣論四家合註》中文翻譯本35_、《廣論》英文翻譯本36 ，及其他中文翻譯本37 。日常法師之思想研究文本以福智佛 34 宗喀巴著，法尊法師譯，《菩提道次第廣論》，台北：福智之聲，2010年9月3版。 35_{宗喀巴造論，巴梭法王、語王堅穩、妙音笑大師、札帝格西合註，法尊法師譯論，釋如法、} 釋如密等譯註：《菩提道次第廣論四家合註白話校註集》第一冊，（台北：福智文化出版社，2016 年）；第二冊，2018年10月。 36

Tsong-Kha-Pa, The Lamrin Chenmo Translation Committee, Joshua W.C. Cutler, Editor-in-Chief：

The Great Treatise on the Stages of the Path to Enlightenment. NY, USA ： Snow Lion Publications,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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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基金會編輯之_{20冊《菩提道次第廣論手抄稿（南普陀版）》}38 及九冊《菩提道次第廣論手抄稿（鳳山寺版）》39為主。本論文研究的範圍，以《廣論》及《廣論手抄稿》中有論及疾病、醫藥與養生的部分為主，透過其中相關資料的整理、歸納與分析來論述佛教的醫藥觀及養生觀，必要時，擷取漢地普傳跟醫藥有關之重要經典或論著作為討論的補助文本。如：_{《阿含經》、《佛說佛醫經》、《佛說九橫經》、《大方廣佛華嚴經》、} 《大智度論》等。 二、研究方法 本文研究方法，分為語言文獻學方法及思想研究法。 (一)語言文獻學方法 文獻學是文獻資料研究之事。它的一般工作項目是校訂整理資料的原典，把它出版。將原典與其他的譯本作一文字上的比較研究。據原典或譯本將之翻譯成現代語文。又加上詳盡的註釋，註釋的內容，可以是多方面的，舉凡字義、文法、歷史、思想、文學等等無不可包含在內。又可造一原典語文與譯本語文的字彙對照。最後則是造一總的索引，俾便察考。_{這種工作，需要很多方面的知識；而} 語言學（_{Philology）與目錄學（Bibliography）尤其為其中的基柱。特別是前者，} 更是一切之本。故語言的知識不夠，便很難做這種學問。 40 作者對藏文並不熟悉，為能掌握宗大師原典意趣，本研究採用法尊法師所譯之《廣論》中文版，輔以其他中文翻譯本、英文翻譯本及《菩提道次第廣論_{—四家合註》中文翻譯本，以補} 足語言能力不足之缺失。 (二)思想研究法 日常法師曾說：「我這一生，最受用的就是《廣論》」41，在面對病苦時仍保持愉悅的心情42，聖嚴法師更讚許日常法師一生抱病修行，愈見道心43_，日常 37_{宗喀巴著，祁順來、海月譯，《菩提道次第廣論白話本》（青海：青海民族，2014年）。} 38 日常法師講述：《菩提道次第廣論手抄稿（南普陀版）》（台北：圓音有聲，2016年）。(此為日常法師在南普陀佛學院講說《廣論》之現場錄音整理而成)。 39 日常法師講述：《菩提道次第廣論手抄稿（鳳山寺版）》台北：圓音有聲，2017年。(此為日常法師駐錫鳳山寺期間，1996年再度宣講《廣論》至中士道，共72堂課的逐字稿)。 40 吳汝鈞：《佛學研究方法論》（台北：學生書局，1983年），頁97。 41_{釋如證：〈最好的報恩〉《福智之聲》176期，（台北：福智之聲，2007年11月），頁1} 42_{「有時候身體情況不是很好，我問師父：『您身體不好，會不會很痛苦？』師父說不會，他} 很快樂！」詳見-釋如證：〈法水長流遍大千，師父從未離身邊〉《福智之聲》156-157期合刊，（台北：福智之聲，2004年11月），頁26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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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師依法修行，超越病苦及死苦，其思想值得吾人研究。本研究即根據思想研究法，詳細研讀、整理、分析研究文本的內涵，藉以了解及說明文本中呈現的佛教醫療觀與養生觀，對吾人佛法實踐與生命實踐的貢獻。觀於《廣論》與日常法師之講解的思想研究方法，首先，詳細閱讀相關文本，找出重要的思想概念，圍繞重要思想概念，匯集文本的相關文句與段落，獲得對概念之思想意義的理解，給出具條理和深度的詮釋。其次，聯貫這些重要思想概念，得到對文本思想的總體性理解，給出系統的詮釋。更進一層，探索這些思想概念源自何典籍，已經有了何種觀念的轉變，具有何種思想特色？深層思考：如此的思想具有何種價值？它面對甚麼問題而進行思索？它如何解決問題與解決了什麼問題？從這些視角的思索，更深入地了解《廣論》與日常法師所述說的佛教醫藥觀與養生觀。

第四節全文結構述要

本論文共分七章，以下依序說明全文結構。第一章緒論本章分四節，第一節說明「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第二節為「當代研究成果之評介」，第三節是「研究範圍與研究方法」，第四節說明「全文結構述要」第二章現代醫學之醫藥觀與養生觀為了讓現代佛教徒因應現代醫療環境，所以安排本章。本章分三節，第一節說明「西方傳統醫學的發展」，現代醫學以西方醫學為主流，要了解現代醫學的醫藥觀與養生觀，必須深入西方醫學的發展史來探討，才能了解目前普遍存在的致病觀念及醫療行為從何而生。因此收集西方歐美醫學史相關資料，從西方傳統醫學來了解現代醫學的發展，並釐清一般人存在之醫藥觀及養生觀之來源。第二節為「西方現代醫學的醫藥觀與養生觀」，主要敘述文藝復興以來的西方現代醫學的發展。現代主流醫學以西方醫學為主，但因為對治療結果的不滿意，有很多民眾會採用所謂的傳統療法或非主流療法作為輔助，以期有效治療疾病及養生。本節介紹「對抗療法」（allopathy）、「順勢療法」（Homeopathy）、「同源療法」（ isopathotherapy）和整合醫療 43_{聖嚴法師口述，胡麗桂整理：〈我所知道的日常法師〉《人生雜誌》256期，（台北：法鼓文} 化，2004年12月）。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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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intergretive）的概念。第三節為「印度傳統醫學與現代發展」，佛教起源} 於印度，論及佛教的醫藥觀及養生觀必須了解印度傳統醫學的發展，及佛教醫學與印度傳統醫學（阿育吠陀）這兩者的互相影響。此節並論及阿育吠陀的現代發展。第三章_{印度佛教的醫藥觀與養生觀} 佛教起源於印度，故安排本章分三節來討論印度佛教的醫藥觀與養生觀。第一節為「原始佛教的醫藥觀與養生觀」，主要從《阿含經》的相關論述，以及早期傳譯的經典來歸納相關經義，勾勒出原始佛教的醫藥觀與養生觀。第二節探討「初期大乘時期的醫藥觀與養生觀」，依四十卷《大方廣佛華嚴經》〈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簡稱《四十華嚴》）及《大智度論》來歸納相關經義，梳理出初期大乘佛教時期的醫藥觀與養生觀。第三節整理「密教時期的醫藥觀與養生觀」。密教是印度佛教史最後階段的顯學，這一時期大約在西元六、七百年到_{1203年間。對於疾病的祛除，密教文獻有} 多種手法，在此節做簡單的整理說明。第四章_{《廣論》的醫藥觀與養生觀} 本章分三節來整理分析《廣論》的醫藥觀與養生觀。第一節是《廣論》及造者宗喀巴大師的簡介。第二節是《廣論》中有關醫藥之論述。依文獻學方法及思想研究法，分析《廣論》文中引用與疾病及醫藥有關之經論及論述，並依三士道加以分類。第三節是《廣論》中對疾病及醫病關係之討論，依思想研究法，討論《廣論》中宗喀巴大師對疾病及醫病關係的看法。第五章_{日常法師對《廣論》醫藥觀與養生觀的詮釋} 本章分三節討論日常法師《廣論》開示對醫藥觀與養生觀的詮釋。第一節為日常法師及《廣論手抄稿》的簡介。第二節是針對《廣論手抄稿》中的醫藥觀與養生觀作分析。依文獻學方法及思想研究法，分析《廣論手抄稿》文中引用與疾病有關之經論、傳記、及論述，並加以分類及討論，依思想研究法，討論《廣論手抄稿》中日常法師對醫藥觀及養生觀的詮釋。第三節是日常法師對醫藥及養生相關的其他論述，分為醫病關係、飲食貪慾的對治及帶病修行三部份。第六章_{佛教醫藥觀與養生觀之現代意義} 佛教是非常生活化與現代化的，佛陀的教誨是緣起的，可以順應著印度當時的生活習慣，也可以運用到現代生活。本章針對三個現代常見的疾病：高血壓、失智症及癌症作為討論議題，最後論及醫病溝通。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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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_結論

總結前面各章節的重要發現，並檢討對現代醫藥及養生之重要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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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現代醫學之醫藥觀與養生觀

依據中華民國衛生福利部統計，2016年底共有西醫師46,356人，中醫師6,692 人44，可知台灣地區的醫療是以西醫為主，以_{2017年健保總額協商}45來看，西醫總額為_{582,953.4百萬，占總健保支出87.78%，中醫總額為24,818.6百萬，占總健} 保支出_{3.74%，可以看出西醫醫療所佔的重要地位。現代西方醫學獲得人民普遍} 的信任，為了讓現代佛教徒因應現代醫療環境，其醫藥觀及養生觀值得吾人探究，本章亦論及印度傳統醫學的現代發展。

第一節西方傳統醫學的發展

現代醫學以西方醫學為主流，要了解現代醫學的醫藥觀與養生觀，必須深入西方醫學的發展史來探討，才能了解目前普遍存在的致病觀念及醫療行為從何而生。因此收集西方歐美醫學史相關資料，從西方傳統醫學來了解現代醫學的發展，並釐清一般人存在之醫藥觀及養生觀之來源，如目前普遍存在的致病觀念及醫療行為從何而生。 一、醫學的萌芽 有人類存在，就有醫療的需求，人在成長老化及日常活動中，常受疾病及外傷侵擾，而有種種身心苦惱。人類最初的醫療，是依照本能，如撫摸傷口，食用藥草等，從嘗試中取得經驗，從經驗中獲得知識，於是產生了原始醫療。之後，人們經驗到神或魔等超自然力量，宗教、巫術與醫療融為一體，出現了驅邪的巫師或巫醫等。隨著文明的發展，醫學也跟著進步，其中美索不達米亞及埃及文明與現代醫療比較有關。美索不達米亞比在古代已經有專職醫師，楔形文字的醫學書已經出現，而且也實行外傷、骨折、白內障等手術。美索不達米亞醫學診斷中比較特別的是「肝臟占卜」，他們認為肝臟是生命的基石，所以會藉由動物肝臟或腸道診斷疾病。因為「肝臟占卜」的傳統，讓這個文化所影響的區域，能接受人體的屍體解剖，進而促進醫學的發展。46 44 中華民國衛生福利部網站 https：//dep.mohw.gov.tw/DOS/cp-1735-3245-113.html (2018/9/21 查) 45 _{衛生福利部中央健保署網站 https ： //www.nhi.gov.tw/Content_List.aspx?n=0404F75} C81EB1977&topn=D39E2B72B0BDFA15(2018/9/21查) 46 茨木保著，賴敏裕譯：《漫畫醫學史》（台北：合記圖書，2013年），頁4-5。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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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埃及也有許多專業醫師，他們相信醫學知識皆由醫師守護神的托特神（_{thoth）所賦予，諸神的意志被視為是所有疾病的主因。古代埃及雖然善於製} 造木乃伊，但關於解剖學的知識粗淺。當時不只有宗教及巫術醫療，也實行瀉藥和催吐劑等多種藥物療法，會使用罌粟和曼陀羅花來麻醉，進行骨折或脫臼的整復術、止血術、膿瘍切開等治療。古埃及醫學最後被希臘所繼承，而成為現代醫學的源流。47 二、古希臘醫學 在希波克拉底出現以前，古希臘醫療是以對醫神阿斯克底庇厄斯（Asklepios）的信仰為中心。他所持的蛇杖，到現代仍被視為醫學的象徵。希波克拉底（_{Hippocrates 約西元前460-370）否定此種依靠神力的治療，在《希波克拉底全} 集》「關於神聖病」中提到「只有魔術師、山師、靈師、庸醫等人，才會一開始就把疾病當作神的旨意，這些人對疾病的治療毫無對策，因為自己沒有能力，所以才用神作掩護」，認為「疾病的原因可以用人類的智慧來理解」。他被全世界（至少是現代醫療所盛行的地區）尊崇為醫學的始祖。希波克拉底跟隨也是醫師的父親習醫，在希臘群島上巡迴醫療，在柯斯島成立希波克拉底學派48。希波克拉底想把醫學從古希臘極為盛行的「思辨哲學」中解放出來，強調要直接觀察病人，從客觀的現象找出結論，排除超自然力，認為疾病是發生在病人的一種現象。血液、黏液、黃膽，黑膽，這些元素構成人的體質，這些元素的比例、能量和體積配合得當，並完美混合時，人就有完全的健康。49 體液說是來自於古希臘自然哲學家的說法，所有物質由四種元素組成，即火、風（有些書翻譯為氣）、土（有些書翻譯為地）和水，他們是萬物之源。這四種元素以「愛」「恨」兩種相反的力量相吸或相斥，它們之間以各式各樣的組合與分離而形成各種物質。這四種元素也和熱、燥、寒及濕四種自然特性對應，產生出四種體液概念。血液來自心臟，既濕且熱，黃膽汁源自肝臟，既燥且熱，黑膽汁來自脾臟和胃，既燥且寒，黏液來自大腦，既濕且寒。對照人類行為和健康，血液提振精神，黃膽給人膽量，黑膽讓人消沉憂鬱，黏液則造成遲鈍或冷靜。希波克拉底甚至把人體各種體液量化，按組成比例不同而有不同性格，如樂天（_{Sanguine多血質）的人，紅潤、快樂和樂觀；抑鬱質（melancholic黑膽）的人，} 沮喪、悲哀和抑鬱。50這些字眼在現代醫學書籍也常出現。 47 茨木保著，賴敏裕譯：《漫畫醫學史》，頁5。 48_{希波克拉底時代的希臘，有以柯斯島為中心的柯斯學派，認為疾病是發生在病人身體中的一} 個現象。在島對岸有另一學派與其對立，庫尼多斯（Cnidus）學派，認為應詳細分析疾病本身。 49_{江漢聲著：《歷史教我的醫學—16堂經典醫學史》（台北：原水文化，2009年），頁61。} 50 江漢聲著：《歷史教我的醫學—16堂經典醫學史》，頁76。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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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波克拉底全集》51將當時的診療法、診斷法、治療法體系化的統整成冊。說明體液在一年當中依氣候和天氣的不同而變化。如黏液在冬天增多，因為黏液是最寒的體液，與冬季關係最密切。春夏血液容量增加，因為血液是濕熱的，與春季關係最密切。因為有季節性變化，因此在治療時，「醫師們必須記住：各種疾病在與之性質關係最密切季節裡最盛行」。治療的目標應該與病因相對應，飲食過量引起的疾病用禁食來治療，因饑餓引起的疾病，由進食來醫治，疲勞引起的疾病以休息來治療，懶惰引起的疾病則用加強體力勞動來治療。醫師應該根據各種疾病的形式，依不同季節和不同年齡的發病率等因素，採用對立原則來治療疾病。52_{西方古醫學盛行「放血療法」，最開始是《西波克拉底全集》常提到特} 定部位的放血可治療特定疾病，如右手肘放血可治療肝病，左手肘放血可治療脾臟疾病等。53_{希波克拉底對從事醫療者提倡科學觀察與崇高的倫理性}54，這是他到現在仍被全世界尊為醫聖的原因。 三、羅馬醫學 羅馬以武力起家，是貴族和奴隸的社會，醫療由僧侶來管，由奴隸執行，脫離不了巫術、迷信和草藥的治療方式。古老民族中以奴隸做醫生的心態，是把醫療服務看成低賤的行為，如為人清理傷口，做人體的各種處置，好比理髮師、按摩師。55隨著羅馬人征服地中海各國，許多希臘的醫師開始進入羅馬行醫。於是從西波克拉底以來的醫術，慢慢的改變羅馬人對醫師的態度。到了羅馬共和國末期，境內醫師幾乎全是外國人。被稱作「醫師之王」的阿斯克萊皮斯 51 掛上西波克拉底名字的醫學論文集《西波克拉底全集》有多種來源，現存最早的《西波克拉底全集》版本可能早至公元十世紀，因此誰也不知道哪些論文真正是希波克拉底寫的，那些只是署上他的名字而已。 52_{喬治福斯特等著，陳華、黃新美譯：《醫學人類學》（台北：桂冠圖書，1992年），頁80-81。} 53 江漢聲著：《歷史教我的醫學—16堂經典醫學史》，頁76。 54_{希波克拉底誓詞中文翻譯：「敬稟醫神阿波羅、阿斯克勒庇俄斯、許癸厄亞、帕那刻亞，及} 天地諸神聖鑒之，鄙人敬謹宣誓：余願盡己之能力與判斷力之所及，矢守此約。凡授余藝者：余敬如父母，為終身同甘共苦之侶；倘有急需余必接濟。視彼兒女，猶余手足，如欲受業，余無償、無條件傳授之。凡余之所知，無論口授、書傳俱傳之吾子、吾師之子、及立誓守此約之生徒，此外不傳他人。余願盡己之能力與判斷力之所及，恪守為病家謀福之信條，並避免一切墮落害人之敗行，余必不以毒物藥品與他人，並不作此項之指導，雖人請求亦必不與之，尤不為婦人施墮胎之術。余願以此純潔神聖之心，終身執行余之職務。至於手術，另待高明，余不施之，遇結石患者亦然，惟使專匠為之。無論何適何遇，逢男或女，民人奴隸，余之唯一目的，為病家謀福，並檢點吾身，不為種種墮落害人之敗行，尤不為誘姦之事。凡余所見所聞，不論有無業務之牽連，余以為不應洩漏者，願守口如瓶。倘余嚴守上述之誓詞，願神僅僅使余之生命及醫術，得無上光榮；苟違此誓，天地鬼神共殛之！」（ https ： //zh.wikipedia.org/ wiki/%E5%B8%8C%E6%B3%A2%E5%85%8B%E6%8B%89%E5%BA%95%E8%AA%93%E8%A 9%9E） (2018/09/25查) 55 江漢聲著：《歷史教我的醫學—16堂經典醫學史》（台北：原水文化，2009年），頁86。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