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身與救度思想及其象徵研究—毗師孥與觀世音圖像之宗教與美學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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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南. 華. 大. 學. 宗. 教.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化身與救度思想及其象徵研究毗師孥與觀世音圖像之宗教與美學意涵. A Study on the Thoughts of Avatara and Paritrana and Their Symbols: The religious and aesthetic meanings of Visnu’s and Avalokitewvara’s Icons .. 指導教授：黃光男博士 ˙ 陳開宇[釋慧開]博士研究生：許. 中. 華. 民. 國. 景華. 九十四. 年. 五. 月. 三十一.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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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學年度. 93. 校院系所. 南華大學宗教學研究所. 論文名稱（中）. 化身與救度思想及其象徵研究—毗師孥與觀世音圖像之宗教與美學意涵. 論文名稱（英）. A Study on the Thoughts of Avatara and Paritrana and Their Symbols: The religious and aesthetic meanings of Visnu’s and Avalokitewvara’s Icons .. 學位類別. 碩士. 指導教授. 黃光男博士 / 釋慧開博士. 研究生. 許景華. 關鍵詞. 毗師孥、觀世音、化身、救度、解脫、心靈觀照 /. Visnu, Avalokitewvara, avatara,. paritrana, moksa.. 論文摘要. 本論文主要以「圖像」的思想分析為基礎，作宗教、藝術美學與化身（avatara / nirmāna-kāya）、救度（paritrana、tirtha）、救贖（salvation,redemption）等思想之相互關係的研究。藉著對「毗師孥(Visnu) 與觀世音(Avalokitewvara)」之圖像詮釋為宗教象徵之觀察、對宗教研究之藝術修持的實證例示，以圖像證經 ---觀世音悲愍、毗師孥神妙之美的意義，以及與「觀像三昧」、「美，是道德的化身」、「實體的普遍臨在」等思想作為詮釋進路，以探討神話[化]與信仰；並從一種東方式的生命與物質、精神與客境之交織互通的藝境自度而化他的境界中，將這二聖之神聖救度概念與證道法門之啟發相參，以抽思出東方的詩性慈悲與救度解脫的美學意涵。此外，關於「觀音之起源」、「十一面觀音」、「女性觀音」、「三十三觀音」等議題，以及觀世音是否適合被詮釋為「半途型救渡」？毗師孥神從至上神的意義被佛教轉化為護法神意義，其實情如何？筆者都將根據經典提出較新的發現與釐清。例如，觀音與印度婆羅門教之關係密切；十一面觀音亦即十二面之說法；三十三數之神或觀音化身的傳說，此「三」數，依中國經注乃常作為「多」之權借詞，例如《論語》中有「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回也，其心三月不違仁」等，此中之「三」皆表示「多」的意義；因此，三十三觀音化身，亦可解釋為「多之不可勝數之多」的觀音化身，如此一來，辨識觀音化身已非傳統所示之形象，而應以了知此一觀音精神之所在與其遍現救度之道。（p.152）關於救度，在這「失範」或「脫序」（Anomy）、顛倒錯置的時代中，對於人類以「心靈」、「官能」、「美感」等形象思維的精神媒介與其深趣之省思，筆者藉著圖像與經文的對照、信仰與實在的相應，展現一種詮釋的現代性聞、思、修之境教；並藉著 J.希克、R.泰戈爾、M.伊里亞德、P.蘇蒂…等相關學者的見解，試著整理出一種較為普遍且具實踐力量的「心靈觀照」之藝術美學與宗教哲思的意義。.

(4) 化身與救度思想及其象徵研究毗師孥與觀世音圖像之宗教與美學意涵. 目. 錄. 第壹章、緒論 .………………………………………………………………...…...…..…….1 第一節、研究動機..…...………………………………………………………….……….1 一、中、印文化的宗教藝術之美……………………………………………….…1 二、宗教思想之化身觀念與救度意涵…….………………………………………6 第二節、研究目的……………………………………………………………………….9 第三節、研究主題與範圍……………………………………………………………….11 第四節、文獻探討……………………………………………………………………….13 一、「化身」思想與藝術表現之現代研究釋要.……………………………….13 （一）毗師孥之化身……………………………………………………….13 （二）觀世音之化身與研究的重要觀點..………………………………...15 （三）對于君方《中國的觀音信仰》中論點的幾項質疑………………..16 二、「救度」之相關思想與關鍵釋要…..…………………………………………18 （一）印度思想中的救護與贖罪………………………………………….18 （二）大乘思想之救度本願……………………………………………….19 （三）救度（paritrana）與救贖（salvation、redemption）---拯救論……22 三、關於佛教藝術圖像之主要議題……………….………………….………….22 （一）佛像與相關議題…………………………………...………………...22 （二）關於佛菩薩造像起源與觀像意義……………..……………………24 四、「化身」與中、印宗教思想與圖像藝術審美特質……………………….25 第五節、研究方法與架構...…………………………………………………………….26.

(5) 一、藝術欣賞與美學、宗教之詮釋…….……………….……………………..26 （一）帕德瑪˙蘇蒂(Pudma Sudhi)對印度美學之「韻」概述……….……27 （二）約翰˙希克(John Hick)之「實體的普遍臨在」概念….……………..28 （三） R.泰戈爾「統協境地」與 M.伊里亞德之「聖化」--「永恆回歸」…30 二、「圖像學」思想之關鍵意義………….………………………………………32 三、建構中、印宗教之美的救度觀..……………………………………………..33 （一）關於本論文所掌握之中國美學概念………………………………...33 （二）關於本論文所掌握之印度美學概念…………………………………34 （三）佛經謂「美」之幾項例證…………………………………………….35 四、研究方法設計..……………………………………………………………….38 第貳章、化身與救度之詞彙的相關意涵分析………….………….………………….…….39 第一節、avatāra、nirmāna-kāya 與 paritrana 等詞彙意涵分析……..….……….……39 一、「化身」之梵語意涵相關性分析………………………………….………….40 二、救度、救護之梵語意涵與救贖的相關意義辨析...…………………………45 三、觀音經典中的菩薩救度深趣…………………………………………………48 四、東、西方宗教傳統與現代思潮之拯救意涵…………………………………51 第二節、avatara 與 nirmāna-kāya 相關之「三神一體」梵化原理……………………62 第三節、原人歌(Purusa sukta)祭儀之始與化現犧牲之宗教藝術性………………….64 第四節、神我(Purusa)、原質(Prakrti)與摩耶（Maya）………………………………68 一、數論思想之神我與原質………………………………………………………69 二、摩耶（Maya）幻論之意趣…………………………………………….…….70 第五節、《奧義書》中的幻化思想-----Narayana Up. 那羅衍那奧義書………………75 一、 nārāyana 之意涵………………………………………………………………75 二、《奧義書》中的摩耶（maya）……………………………………………….77 第六節、「幻」與「化」之思想意涵與救度美學………………………………………81 一、中國先秦時代莊子之「化」的思想意涵……………………………………81.

(6) 二、「幻」與「化」救度美學之解脫觀…………………………………………..83 第參章、毗師孥（Visnu）圖像之宗教與美學意涵…………………………..……………88 第一節、毗師孥的創造性意義與轉變………….……………………………………..88 一、毗師孥在印度之創造性意象………………………………………………..91 二、神祇形象之轉變的宗教意義………………………………………………..94 第二節、毗師孥十大化身之救護與象徵意義的延伸思考……………….……………96 一、毗師孥的十大化身………………………………………………..………….96 二、毗師孥化身象徵之延伸意涵……………………………………………….100 三、印度教神祇與佛教護法的關係…………………………………………….103 第三節、毗師孥（Visnu）之宗教哲思與圖像美學意涵………………………………104 第四節、毗師孥傳至中土的考察……………………………………………………..109 一、佛教經論中的毗師孥形象…………………………………………………..109 二、印度教主神與佛教密教的關係 ……………………………………………112 第肆章、觀世音（Avalokitewvara）圖像之宗教與美學意涵轉化…….………………….114 第一節、化身（avatara）與觀世音（Avalokitewvara）………………………………115 第二節、觀世音化現與圖像特質---從印度到中土……..…………………………….120 一、佛教圖像與藝術之緣起、意義與分類……………………………………..120 二、觀世音圖像與印度神祇的幾項重要關聯…………..………………………133 三、觀世音圖像之經文意涵與象徵意義………………….…………………….134 第三節、觀世音的三十三化身與常見圖像之象徵意義……….…………………….144 一、三十三身與無剎不現身……………………………………………………..144 二、常見之三十三觀音圖像與其相關典故……………………………………..147 三、觀音信仰之理想例示與相關名相…………………………………………..153 第四節、觀世音之千手千眼創造性圖像之救度象徵意義…………….…………….155 第五節、觀世音圖像及其宗教意義之美的象徵與轉化.…………………………….158 一、觀世音菩薩造像形式之概觀………………………………………………..158.

(7) 二、觀世音在各國之象徵地位…………………………………………………..160 三、大悲觀世音…………………………………………………….…………….161 四、中國本土化觀世音…………………………………………………………..163 第伍章、 Visnu 與 Avalokitewvara 化身意象之形式論證與救度意涵比較……………..167 第一節、毗師孥與觀世音之四臂圖像對照與現代性思考…………….…………….168 第二節、對於觀音經典形象之創造與轉化的探討與推論……………….………….175 一、藏經中觀音形象之創造……………………………………………………..176 二、國外學者之研究與推論……………………………………………………..179 第三節、觀音起源問題與女性化轉變之意涵與論證….…………………………….183 第四節、毗師孥與觀世音之文化救度省思…………………………………………...188 一、從雙聖媲美，觀救度之意義…....……..…………………………………….189 二、對「目的型救渡」與「半途型救渡」之辨析……………………………..191 三、中、印古救度文化之省思…………………………………………………..194 第陸章、信仰、救度與審美文化 …………………………………………………………198 第一節、觀像與觀自身的信仰之美………………………………………………….198 一、直觀[覺]與觀像美學的意義………………………………………………..198 二、觀聖境共榮之理論映證…………………………………………………….207 三、神韻與實相觀照之超越性………………………………………………….210 四、小結………………………………………………………………………….212 第二節、美，是道德的化身..…………………………..…………………………….212 第三節、心靈觀照與超越 ---- 實踐美的救度觀….…………………………………215 一、心靈觀照的意涵…….……………………………………………………….215 二、信仰獻身之實踐美的救度觀.………………………………………………221 第柒章、結論……………..…………………………………………………………………226 第一節、問題之釐清與相關思考……………………………………………………..226 第二節、研究限制與未來研究方向……………………………………………….….228.

(8) 附錄一、〈美，是道德的化身〉訪談錄……………………………………………………229 附錄二、插頁：圖像與說明 ………………………………………………………………1-15 第參章毗師孥圖像（共 17 張）………………………………………………………1 第肆章觀世音圖像（共 50 張）………………………………………………………4 第伍章毗師孥與觀世音菩薩等神祇之四臂圖像（共 25 張）…..……….……..…12 參考書目 ……………………………………………………………………………...235-243.

(9) 【附錄二】. 插頁：圖像與說明.

(10) 第壹章、緒論. 第一節、研究動機. 本論文主要以「圖像」（image, picture or Icon）思想分析為基礎，在藝術美學、宗教義理上思考化身（avatara, nirmāna-kāya）與救度（paritrana）的意義，以圖像證經與現代相關思想等為詮釋進路，根據影響中、印文化甚深的觀世音（Avalokitewvara）與毗師孥（Visnu）二聖者形象，配以相關「經文」，進行宗教藝術之美的探討，並呈現其宗教思想之內涵。. 一、中、印文化的宗教藝術之美在觀察諸多與宗教藝術相關的研究中，發現有關東方宗教信仰與圖像藝術之觀世音菩薩研究是豐富而深入的，並已形成一種文化現象。筆者在此豐富資料的蒐集中，抽析蓄理出與本論文相關之中、印文化上的藝術性、宗教性的密切關係。藉著文化資產的淵博，圖像與美感的沉思，於世間靜默的獨衷與專一，在沉靜的文化造像工程之時、空締結下，菩薩與聖神之造像展顏發露已成眾生信仰的果實。宗教圖像藝術是一種性靈移轉與昇華，在世紀不安的動盪中，言之難表深意，遂契於靜默，辨識心性深情---菩薩（bodhisattva，覺有情、覺悟眾生）、神祇（deva，天）與人（purusa,manu,atman），以情深而文明、氣盛而化神凝結在造像之中百年、千年，沉靜地流淌著時代意義的荒蕪而靜待時光的相印者。美感是一種沉思，也是一種心領神會的境界。當美感交會，即產生一種無利害關係的，非知識、非情緒的，具有趨向高尚精神之樂的意義。美學（[希]alstyptluos; [德]asthetik;[英]aesthetics）原即感性之學，在. 18 世紀中葉為鮑姆嘉登（A.G. Baum-. garten, 1714 -1762）譯出，並逐漸發展為美育之提倡，席勒（J.C.F. Schiller, 17591805）以此注入現實生活，肯定感性生存之意義，並成為一種淨化與提升感官品 1.

(11) 味的教育。藝術乃心靈產物，其作品永遠保持一種意義的連續性1，而且某種意義上，它成就一種真誠之學。在我國很早即以「修辭立其誠」，且「無信不立」（《論語˙顏淵》）教導，認為「誠者，天之道；誠之者，人之道。」「不誠，無物。」（《中庸》第 20、25 章），這從修辭開始而立於生活文事之誠的人道學習，是藝術的意義之一。而「藝術的表現、類型與項目各殊，但都是人類精神生活的象徵與符號。(中略)美的事物，即在於無私之湧現，也在於不變之真實。」（黃光男，1998: p.77, 114）這恆常本有著的美與誠，共同交織成生命之光，造就著世世代代的人文象徵，並刻寫在「靜默的真實」（同前，p.25）之中。這關於藝術審美的教化在中國先秦時代實已啟發，而經千年發展不墜，近代學者蔡元培（1868-1940）先生曾表示：「美感是普遍性，可以破人我彼此的偏見；美學是超越性的，可以破壞生死利害的顧忌。(中略) 美學觀念，以具體者濟之，使吾人意識中，有所謂寧靜之人生觀。」2 現代美學家帕德瑪˙蘇蒂（Pudma Sudhi）也曾寫到：「美學之目的就是產生普遍性的情感或者非個人的快感，不像其他種種趣味那樣武斷。」（P. Sudhi, 1988；歐建平譯，1992: pp.242-243）百千之年亦如一，筆者於圖像與美感認知中，在觀照古文明興滅交替中，聖賢往已而書著傳繫，生命圖像在「美」之信仰的國度中自我超越與解縛。本論文即以圖像經證---觀世音悲愍、毗師孥神妙之美的意義，並以「美，是道德的化身」（黃光男，1998, 2004）等現代思想為嘗試之詮釋進路，探討神話[化] 與信仰。由於這受東方人們歡迎的神祇中，觀世音與毗師孥二者各有其互為關攝的源頭；毗師孥（Visnu）在印度《吠陀》（Veda）神話中原本並非主要神祇，後. 1. 引用自 H-G.加達默爾（Hans-Georg Gadamer）的思想，他認為：作品始終是屬於演員、雕塑家或觀看者自身的世界，演員、雕塑家或觀看者由於在這個世界更深刻地認識了自己，從而自己更本真地被轉移到這個世界中去。作品永遠保持一種意義的連續性，並把藝術作品與實際存在的世界(Daseinswelt)聯繫在一起…。（洪漢鼎譯，1993: p.192）. 2. 蔡元培〈對於教育方針之意見〉，1912，聞笛˙水如編《蔡元培美學文選》，台北：淑馨，1989，pp.78, 82。另有學者陳榮捷在其相關討論現代中國之宗教的論文中曾強調，蔡元培並不排斥宗教，而是尋找另一代替品，亦即某種形式的教育，這與中國人的態度--視宗教實質為一種教育，完全一致。（1987: p.284）. 2.

(12) 至發展成創造與維護宇宙之神，以及形成印度教信仰之三大主流之一3。有關祂地位躍升的記載最初出現於《梵書》（Brāhmana），在二大史詩《摩訶婆羅多》（Mahabharata，口耳相傳於西元前數世紀，後集結約成書於西元 2、3 世紀）、《羅摩衍那》（Ramayana）與《往世書》（Purāna）中則漸成為居首位之大神。其中，在《奧義書》（Upanisad）時代，已有將他與「梵」（Brahman）4幾乎等同地位的記載，如下即是一段對其形象很重要的描述：唵！維神主那羅衍拿有望焉，蓋欲化成萬物矣。「般納」5乃從那羅衍拿生，與意，與諸根，空、風、火、水、地，萬物持截者。(中略) 於是永恆者為那羅衍拿也。大梵，那羅衍拿也。濕婆，那羅衍拿也。爍羯羅，那羅衍拿也。時，亦那羅衍拿也。方，亦那羅衍拿也。方間，亦那羅衍拿也。上[方]，亦那羅衍拿也。下[方]，亦那羅衍拿也。內與外，那羅衍拿也。唯那羅衍拿為此一切，為己是者，為將是者。為無斑，無塵，離分別，不可名，為純潔，獨一之神，無任何第二者。彼如是知者，唯彼是毗師孥6. 3. 印度教（Hinduism）是在吠陀神話與婆羅門教信仰（吠陀天啟、祭祀萬能、婆羅門至上）之基礎上，自西元前 6 世紀之後婆羅門教逐漸衰微，至 4 世紀時又復興(印度笈多王朝的扶持下成形)，因此，將此視為婆羅門教與印度教之分界；也有學者認為，8 世紀著名吠檀多學派（Vedānta）哲學家商羯羅（śankara, 約 700-750 或 780-820）對婆羅門教進行宗教改革，從而使婆羅門教以全新的面貌出現，成為了印度教。由於所崇奉神祇之眾多（印度教徒稱宇宙有 3.3 億個神），總地來看，印度教諸神可分為三個層次：第一層次，亦即最高層次，是梵（Brahman），認為「梵」是隱藏在宇宙萬事萬物乃至諸神背後的「絕對實在」，物質世界是梵的自我展現，是梵天（神格化的梵）創造出來的幻象。第二層次是梵的具體形態的顯現，即印度教的三大主神----梵天、濕婆和毗師孥，以及其化身、配偶、子神與守護神，此一層次之神有形狀和屬性，可用生活經驗來理解，接近一般意義上的神。第三層次則是人格化的自然物，如太陽神、月神、地母神、牝牛…等。隨著歷史的發展，吠陀時代許多大神如因陀羅、阿耆尼、婆樓那等地位逐漸下降，並逐漸形成對梵天、毗師孥、濕婆三大神的崇拜，祂們各具成、住、滅三法力，而此至高之神是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相互替換。（歐東明《佛地梵天》pp.40, 47-49。《佛光大辭典》pp.2225, 3198, 4409, 4930。）. 3. 梵，在印度有二概念，根據商羯羅（Wavkara，約 8-9 世紀）之見解，最高真實的梵是宇宙萬有的始基，也是萬物之依靠，梵本身是並無任何屬性的精神實體，但是一般俗人從下智去看它，給它附上了種種屬性，如全知、全能等等，如此便有了一個無屬性、無差別、無限制的「上梵」，它也是非經驗、非現象的；另一則是有限制、有差別、有屬性的「下梵」，它是經驗的、現象的，也是主觀化了的上梵。簡單理解即一是非人格性之宇宙實相之象徵詞；一為人格神----大梵天之縮寫。（參閱黃心川、楊惠南相關論著摘寫）. 5. 般納，應是「般若」（prajba）之譯音。. 3.

(13) 矣，唯彼是毗師孥矣。…7. ----《奧義書 50: Narayana Up.:1, 2》.. 同樣源於印度文化而為東亞佛教與道教所顯，並受大多東方人信仰崇拜的「觀世音」菩薩，在有關其豐富經典文獻中，重要者如：是觀世音菩薩…以種種形遊諸國土，度脫眾生；(中略) 觀世音菩薩摩訶薩，於怖畏急難之中，能施無畏；(中略)於苦惱死厄，能為作依怙，具一切功德，慈眼視眾生。. ---《妙法蓮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第 25, T9:pp.57b-58b.. 大眾及阿難，旋汝倒聞機，反聞聞自性，性成無上道，圓通實如是。此是微塵佛，一路涅槃門。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我亦從中證，非唯觀世音。誠如佛世尊，詢我諸方便，以救諸末劫，求出世間人。成就涅槃心，觀世音為最。 ----《楞嚴經》卷 6.. 如上選文，展現了印度「毗師孥」（Visnu）的遍一切處，而為萬物之持截者、永恆者的觀點。而佛典中「觀世音」（Avalokitewvara）以種種形救度眾生且普施無畏；又承佛教導以返聞自性真心、寂然自體而直入涅槃般若（nirvana-prajñah），圓滿光明；並以此經驗與證道之法門，普濟末劫以從聲聞中返覺寂靜真心之自性明體，而得涅槃。這二聖者之特質，無論是一種神聖救度概念抑或證道法門之啟發，皆形成了一種東方式的生命與物質、精神與客境之交織互通的藝境自度而化他的境界。因此，筆者企圖將這二聖的行相概念相參，以抽思出東方的詩性慈悲與救度解脫的美學意涵。另則，在宗教與藝術之關係上，誠如現代西方神學家蒂利希（Paul Tillich）「宗教是文化的意涵（import 提出「終極關懷」（ultimate concern）8與其著名命題：. 6. 徐梵澄譯作「維師魯（Visnu）」即毗師孥、毗濕笯等譯音；「爍羯羅（Sakra）」即因陀羅（Indra）之別名；此詩篇中之「那羅衍拿（Narayana）」，(或作那羅衍那)，亦即毗師孥之別名。（《五十奧義書》，p.1094。）. 7. 摘錄徐梵澄譯，《五十奧義書》，北京：中國社會科學，1995，p.1094。. 8. ultimate concern，終極關懷一詞出自蒂利希（Paul Tillich，1886-1965），1957，“Ｄynamic of Faith.”《信仰的動力》，本書開宗明義即寫道：「信仰就是一種終極關懷（ultimate concern）的態度，因此，信仰的動力也就是終極關懷的動力。…信仰的絕對性不只因為人們必須視之為個人終極關懷，也因為人們既將之奉為信仰，它也必須實踐提供人們最大滿足感的承諾。…《舊約聖經》中的宗教信仰便是最佳明證，. 4.

(14) / Gehalt）、實質（substance），文化是宗教的形式」；而他對於視覺藝術的重視，使其認為：「藝術是遊戲的最高形式和想象力的真正創造性領域。」9 事實上，以中、印二國文化之宗教哲思與藝術性靈是息息相關的，皆無法脫離人類自我慰藉與內在涵養的心靈深度以及奧秘創化之生命動力，又徵如西元 1 世紀，猶太思想家 Philo Judaeus10所言：「人類的任何藝術作品均非自為的，據此，我們已獲得上帝存在的概念。」11此中已將創造行為與上帝概念相融合。同樣地，中世紀著名神學家 Augustine12「自然的默示」概念以及「愛，驅使認識」，其也相似地以「上帝永恆之愛」默示於基督救贖自身，而感化眾生13。東方詩哲 Tagore, Rabindranath（1861-1941），在其對英國人講學期間的論文中，發表了他的「統協境地」（advaitam），他曾寫道：. 因為其中包括了終極關懷對人提出的要求、威脅、和承諾。….憑著上帝之名所訂定第一條誡命便是『你要盡心、盡性、盡力，愛耶和華你的神。』（〈申命記〉六：５）這就是終極關懷的意義，而終極關懷也正是從這句話衍生出來的。」（魯燕萍譯，台北：桂冠，1994, pp.3-4。） 9 10. Paul Tillich, “On the Boundary.” , New York：Schribner, 1966, p26.。斐洛 (Philo Judaeus，約 c20/25B.C.–50A.D. or 15/ 20BC.- 40AD. )，埃及亞歷山大城猶太教拉比，是將《聖經》與希臘哲學結合起來的最重要的猶太思想家；他代表著三種思想背景----聖經一神教、猶太民族思想、希臘哲學----的交會，他將希臘思想方面的重要教育引入對《聖經》的解釋，並運用希臘秘密宗教的想像與詞彙，把猶太教義描繪為神聖律法和鼓舞人心的訓誨；儘管斐洛不是成體系的哲學家，但以其一致的觀點而成為第一個真正的神學家和猶太傳統中的第一個偉大的神秘主義者。（參 Rorbert M. Seltzer, Jewish. People,Jewish Thought , pp.206-214.。有關其出生年代筆者考察相關書籍與網站，各有不同解釋。） 11. 參閱羅伯特˙Ｍ˙塞爾茨（Rorbert M Seltzer）著，趙立行、馮瑋譯《猶太的思想》（Jewish People,Jewish. Thought ），上海：三聯書店，1994，pp.210，引用斐洛的著作《特殊律法》中語。 12. 奧古斯丁（Aurelius Augustine, 354-430）出生於北非一個小城塔卡斯特，父親帕特里休斯是中產階級地主----一名羅馬稅吏，母親摩尼卡是虔誠基督徒，奧古斯丁是這一地主家庭的長子。三十歲的他曾旅居米蘭，訪問了主教安普羅休斯，聽其佈道深受感動，欽仰其人格，從他那裡學習了天主教信仰，以及對《舊約》的比喻性解釋、對天主教教義有了重新的估價和領悟。這時初度接觸柏拉圖的典籍，認識超越存在，領悟靈的世界，漸次打開了信仰之路。他已克服懷疑論的思索態度而常被視為是笛卡爾的先趨。他並把新柏拉圖主義關於邏各斯的哲學概念與《創世紀》結合起來，建立了「神創論」，主張上帝從無中創造世界，他並維護尼西亞信經中關於三位一體的正統信仰；認為上帝與其意志並非人的理性所能認識，唯有依賴上帝的啟示才能有所領悟。因此，奧古斯丁的神學被視為具有神秘主義色彩。（《奧古斯丁懺悔錄》， pp.1- 4；《中國百科˙宗教》，pp.12-13）. 13. 參閱 M.舍勒（Max Scheler 1874-1928）著，林克譯《愛的秩序》，1994，pp.30-35。. 5.

(15) 真正的精神實現並不是積體或數量上的據有擴大。無限的真理常住於更深入關係的一種統協理想。此種真理不在空間裡實現，而在個人的內在精神領域裡完成。無限與永恆合而為太一 (Ekadhaivanudrashtavyam etat aprameyam dhruvam)。. ----《泰戈爾論文集》，p.54.. 按此，受印度思想影響深遠之詩哲，肯定內在精神統協的真理常駐，在愛的深奧恆永中以默示，化身是神、菩薩亦或萬物，其內在所認肯的唯有一種與宇宙合一的精神實踐。本論文所列舉之東方二聖，歷代皆有為此種精神實踐的造像，因此也造就了東方宗教與藝術特有的救度（paritrana；salvation）文化。筆者結合審美與宗教、信仰之關係思考，將以 21 世紀初之中、印文化交流在台北國立歷史博物館之「印度古文明特展」中的圖像精選14，並關鍵性地比較觀世音造像，以「圖像證經」方式思考中、印美學的宗教文化表現；這是筆者研究的動力之一。. 二、宗教思想之化身觀念與救度意涵東、西方對宇宙終極之真理的探討，在「三神一體」（梵 Trimūrti）15、「三身化現」（梵 trayah kāyāh avatara）與「三位一體」（德 Trinität）之創造、拯救的宗教議題中，其神聖性與世俗性一直被詮釋著；尤其東方印度之「化身」（avatara）思想的豐富與擴延性實不同於西方基督宗教之「三位一體」之神學意義與爭議，因此東方之「化身」思想，表現在---作為藝術的宗教（Religion as Art）16信仰詮. 14. 除了從展出之圖像選取之外，同時參考指導教授黃光男教授所提供之相關圖像資料與說明；另有鄭阿財、何建興二位教授之借閱資料，其餘則是筆者取材收藏之相關書籍、圖片。在此一併感謝，後文為免篇幅贅言，只將附圖標示名稱以及說明要點與書版出處。. 15. 此處所謂 Trimūrti（三神一體），意即古代印度神話之「三相神」其意為「三位一體」或「具有三種面貌」，。這一「三聯神」觀念見諸於古老之《吠陀》中，主要指大梵天、毗師孥、濕婆（Brahm、Visnu、Wiva）而形成於《往世書》時期。（《古代印度神話》，p.780）。另關於西方「三位一體」的教義，實有一複雜演變與爭論，筆者會在本論文第貳章第一節中，因應內容需要再簡述其相關歷史與重要意義。. 16. 「作為藝術的宗教」語出 T. R.Martlan, ‘religion as art’ An Interpretation., 1981。. 6.

(16) 釋上，以及對人類文化追求真善美（truth-goodness-beauty）17之實踐的重要印證上，有著神聖、世俗交綰之奧秘；而這源於宗教思想的「化身」概念，其神聖意涵---救度與解脫，乃影響著宗教與藝術表現的關鍵，亦即特定的時、空，圖像之轉化蘊含了當時信仰的特殊意義。本文將關鍵性地理出圖像與思想背景的關係。現代文化之多元化，宗教與藝術則處於生活的最直接面，知識份子在後現代思想衝擊以及道統崩頹的情勢下，作為人類精神表徵之藝術或宗教知性的美學意涵，企需作一「化身」思想之時代性救度詮釋的沈思。化身（avatara / nirmāna-kāya）思想的重要性之一，具東方宗教所形成之救度與解脫行相的精神意義，但其是否有一共通的「神聖精神」或「化度」緣起，仍待人類普世關懷之探究的再發現。而藉由從「思想」到「視覺語言」之圖像傳達，亦即從「化身、救度」到「圖像」，人類精神交會在宗教藝術時空之中，東方有一特殊的樣貌，值得重整思考與了解。觀世音（Avalokitewvara），作為東方大半個亞洲人的信仰依靠，為中國宗教藝術不斷寫照傳承的重要文化圖像之一；祂，除了是宗教上「大慈大悲」救度與維護正法的象徵，是趨向終極真理的修道法則之一，也是人類文化表現的最佳貫串軸心。由祂以廣大慈悲之救度而示現之種種化身，從佛身至其應化之三十二身之餘，尚有百千、甚至無剎不現的說法，此皆為「觀世音」救度之行相，這一經文上的意義，在東方人們的崇奉信仰過程中有其妙化之造像、信仰與實踐。因此，如以「觀世音化身」之普現救恩的行相，筆者欲探討其思想的根源，究竟是獨道首創於印度宗教、亦或有中國式修行方式之影響，或是二者有相似的淵源關係？在此一研究中，將以代表性文本與圖像做分析理解。印度創造神 --- 毗師孥（Visnu）以多種化身救難於宇宙世間，這一思想的源頭是否起於毗師孥神？或有更早之源？其與觀音信仰之關係如何？在各種文獻的考察中，筆者發現皆記載了印度教賦予毗師孥溫和、親善、保育萬物之性格，並教導以「虔信」（Bhakti）為解脫之道；而其神聖精神的救度權化之行相，以. 17. 「真善美」語出柏拉圖。. 7.

(17) 及其「十大化身」18皆為印度教之最具特色的宇宙神化思想。根據大陸學者魏慶征所編《古代印度神話》之註解神譜中寫道：「所謂『化身』，係指印度教神化中天神為『救世』、恢復某種法制和善行或維護其信者而非永生之體降世(下凡)；據說，下凡後可保持部份神性，並具有某種非神性。《梨俱吠陀》所述有關毗師孥『三步』傳說，似為這一化身之萌芽。」19 而在相關之英文釋意中多以「descent」、「the incarnation of a god」等視為印度教神話學中出現於世之崇敬而可視見之形式（a deity in a visible form）20；在《印度宗教圖像辭典》中尤其指出在 Visnu 多數化身形象中以羅摩（Rama）或克里西那（Krsna）有最全然之表現意義。21 如上簡述這化身降世的意涵，但卻未知毗師孥神十大化身各有何特質與意趣？先後續列如何？它所象徵之古印度文明精神之要旨如何？筆者在圖像與經文、譯著書籍資料蒐集整理分析中將試作更深入之探討。 Visnu 與 Avalokitewvara 各創造了東方宗教之豐富的符號形式，其救度式的圖像美學之深義有待整理與分析，前者以傳統印度文明為軸心伸展出影響東方人文的多元因子；後者則以跨出原產地而在中土更形聖妙的行相，影響著世界各地的華人甚至多數的東方人，乃至有將西方聖母瑪莉亞(St. Mary)與觀世音菩薩齊觀等視之時代性慈悲救度的看法。無論如何，究竟東方這二神聖在以「化身」為救度權宜行動的思想上，印度教之 avatara 與佛教之 nirmāna-kāya，二者原義是否相同，其所呈顯的宗教義涵與範疇表現在 Visnu 與 Avalokitewvara 二者的思想、行相之「宗教美學」上，是否異曲同工或同源？另則，宗教藝術之旨趣實為生命文化信仰之一環；對於宗教之拯救意義在時 18. 根據《大不列顛百科》的記載：「化身(avatara) 是印度教名詞。指神為了抵制世上某一種邪惡，而化作人形或獸形。這個名詞通常指毗師奴的十次下凡救世的化身，即魚、龜、野豬、人獅、侏儒、持釜羅摩、羅摩、黑天、佛陀和迦爾吉(白馬)。」（《大不列顛百科》7：p.20.）。又，根據 Encyclopedia AmericanⅡ， p.854 中：「以印度神話學而言，為神明的一種化身（incarnation）。有十種化身（avatars）以往世書與神聖詩篇的四種存在主題，被特別地區分。祂們是在 Vishnu（Visnu）---至上神的十種化身（incarnations）中。」. 19. 參閱魏慶征編《古代印度神話》，太原市：北岳文藝，1999，p.718。. 20. 參閱英文版《西洋文學百科全書》，台北：書林，1984，p.67.。Encyclopedia Americam. No:2，p.854。. 21. Gösta Liebert, Iconographic Dictionary of the Indian Religions. Delhi India: Sri Satguru , p.31.。. 8.

(18) 代變遷與人性複雜的境域下，「美是道德的化身」22（黃光男,1998: p.64）、真理之有無的質疑，這些當代思想被提出，其與過去救贖23理論的關係如何？作為淨化心靈與內省性表現的宗教藝術意涵，神聖象徵之「化身」思想、行相與造像等，作為宗教所論述上帝或神創造的「身體」，與其「神聖精神」，有待於怎樣的生命觀照與社會相照之互動？人類從原始精神以圖騰崇拜一直到現代社會理性崇尚，「宗教美」與「藝術美」的實踐行深於「化度」與「幻化」，其拯救關係如何？筆者將在本研究逐一探討中，試作一深入的比較與思考其融合點的深度蘊含。. 第二節、研究目的. 本論文希望從宗教「化身」思想與其行相例證之圖像觀察上，進而切入化身之多元性的象徵意義，使擴展「視域」之融合，進而在「聲聞」之感官功能上落實與提升，從圖像與經文對照相輝，達致深化「救度」之藝術象徵與宗教美學意趣的理解。中、印文化博大精深，印度之源、中國之流24，形成交相輝映的東方英華，此於宗教---中、印文明之根砥與匯流之融粹，以思想乃至意象表達，借用《莊子》中之「化」的思想特質，以及佛陀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囑付迦葉的「不立文字」的實相意義開展詮釋，誠如中國禪宗的一段描述，某一和尚與長沙景岑禪師之對話，以及在大正藏《生經卷》第三中的經文相映：如何是文殊? 牆壁瓦礫是。如何是觀音? 音聲語言是。如何是普賢? 眾. 22. 語出自黃光男，1998 年 7 月之台灣《新觀念》雜誌專訪人物主題。. 23. 關於本論文「救贖」一詞綜涉二義：梵語意義主要在 paritrana 的「救度」、「拔濟」、「深心擁護」；另一是挪用西方英譯之 salvation 的「拯救」、「贖救」的廣義意涵。由於「救贖」一詞被廣泛使用，因此筆者在此僅以廣義運用，並不涉論西方基督宗教之原罪問題，此詳參本論第貳章第一節之二的說明。. 24. 譚中〈印度文化對敦煌以至中國石窟文化的貢獻〉，敦煌研究院編《1994 年敦煌學國際研討會文集》，甘肅：甘肅民族，2000，p.378。. 9.

(19) 生心靈是。如何是佛? 眾生色身是。. ----《景德傳燈錄》卷 10，史傳部，T51: p.275.a.. 一切尊敬，歎為佛有三十二相。於時輸輪，既勤修習，未曾有懈，嗟歎精進，世. 間無倫。如來世尊，現生釋種，棄國捐王，得成佛道；端正無比，色像第一，如星中 25. ---《生經卷》第 3，本緣部，T3: p.87.b. 月，光明超日。…. 此正揭示了神聖精神之象徵仍需架構在普世眾生之「美的感受」上，而語言文字之外，作為視覺藝術多元文化之源流載體的各型樣式，是否更有一遠古延及至今的神聖美育使命，乃至成為一種「心靈」與「人文宗教」的時空殿堂。筆者參酌伊里亞德（Mircea Eliade）之「神聖空間」與「永恆回歸」、泰戈爾（Rabindranath Tagore)之「統協理想」等相關概念敘述之，並期接續相關之研究。從宗教思想源出的「化身」，除在毗師孥神與觀世音菩薩為代表的文化豐富之形象外，此一思想與「梵」、「佛」之遍一切處而無有別異；在人身、物身、時空廣袤的無限變化中，「化身」思想無所不在，大、小化身異趣充遍，其目的當是現代人值得再思與審度的神話藝術與宗教哲思的恆永命題---救度[贖]與解脫。因此，本研究之主要目的在於這個「失範」或「脫序」（Anomy）26而顛倒錯置的時代中，對於人類以「心靈」、「官能」、「美感」等形象思維的精神媒介與足跡深趣進行省思，藉著宗教圖像與相關經文的對照、信仰與實在的相應，展現一種詮釋的現代性聞、思、修之境教27，在前賢聖哲的足履上，期能整理出一種. 25. 大正藏，本緣部，生經卷第三，西晉三藏竺法護譯。CBETA, 2002 版, T3: 154, p.87.a, b。. 26. Anomy，是涂爾幹（Emile Durkheim）將所謂 anomie（混亂）的概念英文化，這一拼法被許多美國社會學家採用。（P.伯格，《神聖的帷幕》，1966: p.227.）。. 27. 關於三慧 --- 聞、思、修，佛教通常把智慧分為三種：（1）聞所成慧，指聽聞佛法、學習五明，即從他所聞得的智慧；（2）思所成慧，依前聞所得慧而進行深思熟慮，咀嚼融會，條理貫通，是得於自己思索的智慧；（3）修所成慧，依由聞和思所得的智慧，修習禪定，由定生明，證悟人生和宇宙的實理，是得於證悟的智慧。慧學，主要闡發的是佛教人生觀和宇宙觀。（方立天，1998: p.139）在佛教中，亦有謂「境教理行果」之教道，意思是指境唯識、教唯識、理唯識、行唯識、果唯識；此係於四法寶（教法、理法、行法、果法）之外，別加所觀之「境」所成者，法相宗特稱為五種唯識。（參《佛光大辭典》，p.5767）因此，所謂的「境教」，是與教、理、行、果四者合共詮釋佛陀教法之道，其實際含攝了人之意識深層與信解行證之時空意義，筆者藉此思考，吾人對藝術觀照或觀像等的實踐與學習，亦或週遭環境之影響，正是作為體悟境教的重要過程之一。（筆者，2005, 2）. 10.

(20) 較為普遍性的「心靈觀照」之藝術美學與宗教意義。同時，在研究進行過程中也對某些曾被詮釋或定論的議題，提出個人研究發現並且釐清一些問題。. 第三節、研究主題與範圍. 本論文針對宗教與藝術之意義探討為主。首先，以作為觀察時代演進的語意詮釋「化身」與「救度」的意涵，釐清相關之概念，再以「化身」之主題從印度神觀、佛教法觀而趨向多元，其思想源頭在於印度之吠陀天啟思想，如《原人歌》（Purusa sukta）創世論以及後來毗師孥神有被視為 Purusa（原人）或宇宙終極實在（The Supreme Reality）等的變化與救護緣起。在有關此一議題比較方面，國人尚未做過一貫之思想與圖像的探討，只是在佛教圖像的形成與轉變上提到有關印度之神像、神廟建築藝術之起源，以及有關動物神祇與護法旨趣的相關考證，例如：金翅鳥、蛇王、龍王、龜、麒麟…..等神獸象徵與中印文化關係等等。因此，筆者先以溯源方法，在本論文第貳章、第參章中逐一將「化身」、「救度」之關鍵辭彙與主題圖像之救護意義的神化思想，針對人象、物象與文獻觀點作整理分析，其中相關主題之神祇形象亦逐一概要重點說明。其次，在有關毗師孥神十大化身中，另有一種排列是將其化身中的救世「侏儒」排在第一位，侏儒跨越三步，以剝奪大梵天曾允諾魔王伯利（Bali）對三界的統攝；依次則為頭上長角的魚、海龜、野豬、人獅、持斧羅摩、羅摩、黑天、佛陀、騎白馬之婆羅門等。28這是一神話上的時間問題，筆者限於本論文以宗教藝術之美學思考詮釋為主，僅作有限文獻之整理以供參考，不作太多神話演變時序之插入，以免影響全文之整體性。再則，有關印度創造主神之一的毗師孥圖像與變化之思想，其一直與中土藝術理論與造像發展實互有影響，本論文集中在毗師孥神之十大化身的形象分析，. 28. 參閱《古代印度神話》中主要神話傳說譜誌，p.718。此書之關於毗師孥神化身時續之敘述似不固著一種，仍有其他與相關諸神之化身說法；至於時間考察必需以著作文獻之先後為論述，很難在真實時序上說明。. 11.

(21) 以及祂的創造性意義、圖像神話與影響等的相關思考，筆者將盡可能地以所掌握的材料作一對照比較；另則，由於其藉佛教傳入中國，無形中這些被大乘經典所沿用以致作為佛教「護法神」角色的婆羅門教、印度教之聖神，也跟著被國人知曉，然而卻已非其本來之身分意涵。這是值得關照的以藝術觀點探討宗教教義分歧與表現之問題，筆者將在論文中進一步詮釋說明。根據以上所示，相關印度教之毗師孥神「十大化身」思想為考察主軸，作為從印度傳至中國的佛教「觀世音菩薩」救度行相與融合中土之文化特質的應、化身思想，其所產生的圖像教化，筆者以相關觀音思想（kuan–Yin’s thought）之經典作為探討觀音行相（kuan–Yin’s actions）之根本，以及祂作為中土信仰重要之「神聖精神」的意義考察。筆者將在本論第肆章、第伍章之分析整理與比較中詳述。以下則先列出幾個重要研究主題與範圍說明：一、印度「三神一體」、「三身化現」之創造、拯救的意義與中國相當重要的神、人和合觀念，其中將關鍵之思想互涉逐作說明。二、化身（avatara, nirmāna-kāya）與救度（paritrana; salvation）思想其源頭變化，說明印度教與佛教在救度觀念以及化身之種種關係。首先從古印度之創世神話與原人歌思想，尋思相關之數論哲學中神我與自性關係，以及《奧義書》思想之謂其化現一切、《薄伽梵歌》（Bhagavad-gītā）救度與解脫理論之實踐等等，以闡述主旨意涵。其次進行說明佛教之「三身」觀的變化理念，思考其與印度早期婆羅門教、印度教思想之關係。三、毗師孥（Visnu）與觀世音（Avalokitewvara）圖像、經文之關係，以及對照比較其中造像異同與趣味；例如，二者皆有四臂乃至千臂之行相圖像之特色，本論文將對其形神化現、造像修持之聞、思、修觀照作詮釋。另將引用相關思想之觀點，參酌對中、印宗教之理論觀察與論述，探討作為身、心、靈之生命救贖[度]與解脫的藝術；並以黃光男教授之「美，是道德的化身」一語之義涵深趣，作進一步理解闡述。四、關於「美」，筆者藉中、印思想之幻化、中和、情、味、韻等美學理論，將 12.

(22) 以圖像之默示----心靈觀照，作為對生命涵養與信仰關係之詮釋。另外，必須強調的是，本論文雖涉及「象徵」（symbol）研究，但因主題--化身、救度所涉之詞彙、經文等意涵與相關論證之內容頗多，筆者在「象徵」方面則依相關要義—神話即象徵、亦即潛意識的產物，進而作圖像與經文意象的引證說明，以便呈顯其宗教意涵與審美觀照之實證意義。但，有關於藝術象徵與宗教象徵之辨析，以及人類心靈意識的研究，或涉及符號與隱喻等深層文化現象的象徵問題，在此為免篇幅過大而不做分析論述，留待日後探討。. 第四節、文獻探討. 本研究文獻探討主要是在「化身」、「救度」、「圖像藝術」、「美」之觀點等，進行相關之蒐集整理與概要說明。. 一、「化身」思想與藝術表現之現代研究釋要「化身」一詞常被廣義的使用著，從最初用之於神話、宗教、祭儀等等的神聖體現，到現代的各種語彙權借之影射而無區分地運用在文字意涵的各種象徵上，筆者考察東方宗教藝術圖像表現此一專題之聖像以毗師孥與觀世音二者為最具深趣之研究價值，並歸類為二個方面作研究分析： 1. 宗教意義 ---- 思想源頭與實踐宗教關懷之意義。 2. 藝術意義 ---- 分析二聖者之化身的象徵意涵，以探討多元融合之旨趣。並根據此二原則，如下初步將分析單元歸納如下：（一）毗師孥之化身：從前文已知，根據可考資料顯示，「化身」思想極可能是源出印度《吠陀》（Veda）文獻中，且以毗師孥神之「三步」跨宇宙天地之說為最早。而考察印度神話，不難發現其整個創世宇宙神話系統中，「化身」現象之普遍與影響人們信 13.

(23) 仰生活之重大；祂們無分善惡地與宇宙世界交關互動於權力鬥爭、恩愛情仇等的人性反映，與希臘神化可謂同出一籌。而此一體之形諸多化身之思想與宗教藝術展現，卻又很不同於西方之 incarnation 的上帝示現於耶穌基督之神學寓意，有其神聖嚴格之表徵；而與佛教常用之 nirmana-kaya，雖皆為梵文語法，但也有不同宗教之不同內涵上的區別。筆者在本論第貳章中將加以說明。相關主題「化身」思想研究之文獻，於國內外並不多見，筆者考察相關學術期刊網站，以「avatara」關鍵詞搜尋合計 35 筆資料，其中並無以「印度毗師孥神化身與中國觀世音菩薩化現救度」之比較研究為主題者；唯有以 avatara 與 incar -nation 之意涵，亦即例如，印度神話之化身思想與西方基督降生之說的宗教教義比較研究29。因此，筆者以針對東方印度之化身救度維護正義的神祇---毗師孥圖像之神話與宗教性意義，掌握宗教美學之救度意義思維，進而開展圖像之美與道德教化的融合思考，由此一神祇之具有的哲學義涵，例如，「毗師孥是原人（purusa）」、「毗師孥是勝妙原質（pradhana）」、「毗師孥是顯智（vyakta）」、「毗師孥是時間（time）」；以及其具有之創造性意義，如言其為「大跨者」、「群山之主」、「護生之原型」等等，使宗教哲思與藝術表現相融合於圖像象徵深趣之中。另有關於印度神話宇宙論思想的濕婆神或毗師孥神的第八化身克里西那（Kr -sna），亦即中土常謂之「黑天」（Krsna），其皆多情義勇，在印度聖典《薄伽梵歌》（Bhagavad-gītā，約 1 世紀）中乃以「最高宇宙精神主」而化身為一王子阿周拿（Arjuna）之馭使，並指導其作戰，講述人生解脫至理與實踐法則，其中更有感官、形象等收攝鍛鍊與形容，可視為「美的哲學詩」（馬定波，1984: p.1）。而其第七化身之羅摩（Rama），因受上神之託，乃誕生地界以降伏惡鬼；其與愛妻悉多（Śītā）所譜成的絢爛、英勇與堅貞之愛情與家族精神，充分顯現印度古代浪漫、倫理之理想，遂成為廣受膜拜之人格化神；羅摩尤成為王族、勇士、武夫之最高典型，而普遍受到印度民眾狂熱之尊敬。除此之餘，毗師孥十大化身、. 29. See, Noel Sheth , Hindu Avatara and Christian：A comparison. “Philosophy East and West.” Jan.2002. Vol: 52。. 14.

(24) 二十五化身甚至百千等等說法也在相關往世書、梵書、奧義書中出現。祂(他)們與觀世音菩薩在中土之慈悲母性的轉化，其密切關係在中土之雲南一帶，以一「摩訶迦羅大黑天神」（Mahakala）之神主角色而顯得融合之親切，雖然依照多位學者之考據說法不一，但肯定其為印度之源與作為密宗護法神的角色，以及演變為雲南地區「本主」神等意義。（鴻田，1991: pp.216-235）30 而關於毗師孥神的第九化身為「佛陀」，但在佛教，毗師孥神卻被列為佛陀護法神 ---韋紐天(or 毗紐天)，甚至將其創世論神話列為惡見，這在諸多佛經中乃為常見之說法。這一宗教上的歧意，是不少的現象，但從文學角度卻可見神話與歷史聖者之密切關係與影響，在藝術圖像上亦實為有跡可循之史料脈絡。此部分之論題，筆者僅能根據經文例證與藝術圖像之關係作一比較說明，提出關鍵之思想轉變作為本論文之相關省思，關於此，將在第參章、第伍章中繼續有所說明。（二）觀世音之化身與研究的重要觀點：關於「觀音文化研究」，在我國 20 世紀末的呈現中，筆者根據大陸學者李利安之研究繼續探討，其所列之相關要點如下31：首先，他按照相關的 13 篇重要討論文章整理出八項主要觀點：1.觀音信仰的三大體系即漢傳、藏傳、民間三者； 2.漢傳佛教觀音信仰的五個階段； 3.觀音信仰的兩重結構，即觀音宗教文化與觀音世俗文化； 4.觀音信仰的四種型態，亦即稱名救難型、智慧解脫型、密儀持咒型、解疑釋惑型等； 5.觀音法門的三方互動，亦即義理的觀悟、功夫的修練與福德的積累； 6.民間觀音信仰的三教雜揉； 7.觀音思想體系的整理； 8.觀音信仰中國化的研究。以上八個重點，本論文掌握在「觀音思想」體系之藝術表現，在整理研究延續上結合印度源流的思想文化之比較理論，進行現代性詮釋。研究觀音化身與其圖像之文獻參考上，筆者大致針對佛教相關經典以及現代研究學者如，在 20 世紀末西方出現中國學者于君方《中國的觀世音信仰》（Kuan 30. 參藍吉富等著《雲南大理佛教論文集》；有謂 Mahakala 即濕婆神之異名。. 31. 根據大陸學者李利安所發表〈觀音文化研究回顧〉中指出，從相關的研究文章約略可整理出主要觀點. 15.

(25) - Yin：The Chinese Transformation of Avalokitewvara.，2000）、外國學者 Martin Palmer 等合寫的 Kuan Yin（《觀音》,1995）、Nandana Chutiwongs 的 The Iconngraphy of Ava- lokeitewvara…（2002）等諸著作中，進行探討有關的圖像分析，筆者關鍵性地整理出「觀世音」造像之地區性特殊形式與化身行相之名稱的交綰關係；同時也根據于君方《中國的觀音信仰》研究專著對「觀音中國化」之豐富整理與分析，收集並汲取了諸多外國學者之見解，其寶貴著作以及相關文獻資料中，筆者也融合其他國內學者專著合併抽析出有關觀世音形象之創造、國外學者之見解，以及多面觀音、女性觀音、觀音起源等問題考察，藉由大正藏經典文本以及相關研究論著資料的考證，提出一些相關整理與疑點，並試著釐清與詮釋其深趣。有關 Martin Palmer 等合作之“Kuan Yin” 書中，他們對觀音詩籤形象之簡介，以及 Nandana Chutiwongs 對觀世音（Avalokeitewvara）在東南亞圖像藝術的多元性研究考察，她以斯里蘭卡、泰國、高棉、緬甸、Myanmar 等地進行一系列圖像之研究與涉及原產地印度、印度佛教之藝術比較，對於觀世音多臂形式之研究呈現、起源問題與佛陀教導之詮釋，是筆者參酌運用與比較思考之最新文獻之一。然，本論文主要以中、印地區之圖像為參較，以觀世音化身有 32、33、24 以及百應籤詩等等信仰特色的不同意涵；且在各重要信仰國度的不同地位等議題，筆者於第肆章「觀世音在各國的象徵地位」等章節中將敘述之。另則，觀世音造像之與毗師孥神有其特殊相似之處者，即二者皆有「四臂」尊形式之造像，因此，本論文礙於篇幅可能過大，即針對以此「四臂」聖像造型試著作分析比較，探討其相關文獻記載與發展，除注意宗教性之虞，藝術性心理的變異與時代共性、審美創造等，筆者亦將酌量提出研究心得與說明。（三）對于君方《中國的觀音信仰》中論點的幾項質疑： 32 于君方著作《中國的觀世音信仰》一書之緣起，其實有一發生在二次大戰. 32. 于君方著作 Kuan-Yin:The Chinese Transformation of Avalokiteshvara（Avalokitewvara）.於 2000 年由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出版社出版。筆者以下內文皆註明中、英文出處。目前中譯本為《香光莊嚴》59、60、61 三期，香光寺出版之季刊，1999-2000。. 16.

(26) 期間動人的信仰靈驗與祖孫情誼故實（2000: pp.Ⅸ-Ⅹ）。她從 1983 夏天開始著手蒐集相關觀音信仰之中國史料與戲曲小說等文獻以及關注於進香朝拜等活動，分析了中國觀音信仰之演變，從經典與靈驗故實、神僧、圖像、大悲懺儀以及女性觀音之轉變時代考察等等，進行兼科際（interdisciplinary）整合式與人類學田野調查的研究方法，其採用了許多外國學者之見解說明，可謂現代研究觀音之重要專著之一，筆者除受惠其中廣泛地引證各家學者之資料與于教授的細膩分析之餘，也針對原文與部分譯文之資料發現一些質疑，提出個人探討：第一是，「許多不熟悉佛教的中國人，根本不知道觀音起源於佛教。」（2000: pp.223 -224；中譯 2000: p.7）另一篇以中文發表的相關之作〈中國的觀音信仰與佛教的本土化〉中也寫到「觀音是唯一真正中國化成功的女神，以致很多對佛教不甚了解的中國人，根本不知道祂的來源是在佛教。」（2000: pp.1-2）這一起源性問題，本論文中將予以深入說明與釐清。第二是，「觀音自五代時期（約 10 世紀）以來，已逐漸以出現以女神形象呈現」（中譯，1999: pp.73-74）「至宋代起，祂則被描繪為女性。…」（中譯，2000: p 41.）相關這一問題，其實于君方的研究中也引用到現代西方學者（S.L. Huntington、H. Maspero）之不同意見，但卻未突顯認同其見解；而根據筆者研讀發現，確實有學者更早即提出異見，其表示：觀音在圖像上由男性變為象徵母愛和大慈大悲的女性，可以追溯至第五世紀的南北朝（胡應麟, 17C.，陳榮捷, 20C.，S.L. Huntington,1985 等）。在相關圖像、文學故實上觀察顯示，觀音女性化形象、女性觀音不可能晚至唐代中期，因為除有密教經典證明，更有早自 4、5 世紀之南朝，有關「觀世音應驗記」之相關記載。因此，這一造形意義考證，實有待再深入文獻考察，筆者以不影響全篇論文之一貫宗旨上，在論文第伍章第三節中關鍵性地提出一些研究資料與論證心得。第三則是，于君方認為：「十二面觀音與觀音之非人形象雖無法由經典中獲得印證」（2000: p.229；中譯，2000: p.14.）一說，根據筆者所知據實資料乃為有經論史傳可證之的推展。這在第肆章第五節中將深入說明。 17.

(27) 以上舉證之例，實為一般常見之歧出現象，筆者試著在本論文中詳細論述。. 二、「救度」之相關思想與關鍵釋要關於「救度」之意涵出自於幾個梵語詞彙 ---paritrana、tirtha、tarana 等，其意義圍繞在拯救、救護[度]、拔濟等相似意義上。然而，此一議題在現代研究中常與西方基督教之「救贖」一詞混淆，甚至將觀音、彌勒等的救度意涵寫成大乘佛教「救贖核心」（陳敏齡，2002: p.1）或謂「救贖之道」（黃晨淳，2004: p.497），此一詞彙之混淆使用，應是肇因於翻譯問題，例如康樂、簡惠美對於韋伯（M. Weber）所寫的《印度的宗教》、《宗教社會學》等論著的譯文，皆將印度宗教（含佛教）的拯救意涵譯為「救贖」，如 The Hindu salvation religions,including Buddhism （1992: p.148）文中的「salvation」，既被譯為「救贖」，也被譯成「解脫」，例如「一切種姓皆可獲得救贖（salvation）」（1996: p.179；1992: p.118），「佛教徒拒絕承認吠陀與印度教的禮儀有助於解脫（salvation）」（1996: p.179；1992: p.118）。這一關於救度或拯救之詞彙問題，筆者將在本論文第貳章第一節中精要地釐清。（一）印度思想中的救護與贖罪：如果單以印度對於拯救議題之詮釋，實則是以對於棄世捨生之解脫的悟道為主，認為涅槃（nirvana）才是最終目的，宗教或哲學、美學…等皆是導向此一路途的手段之一。而何以將「救度」也視為印度宗教的核心，其旨趣乃在於以「解脫」智而證「涅槃」的關鍵。日人中村元認為「後期大乘佛教徒信賴通過佛和菩薩大慈大悲的力量而得拯救，印度教諸派強調拯救應依靠毗師孥與濕婆的恩寵。」（1990: p. 81）關於此，本論文所探討的印度神祇 --- 毗師孥，即為教導虔信獲致解脫的最有力典範，在著名的印度教聖典《薄伽梵歌》中，祂化身至上 Krsna 神以教導虔信祂的 Arjuna 奮戰成功；其中在涉及真理之路時，《薄伽梵歌》提出了行業瑜伽（karma yoga）、知識瑜伽（jbana yoga）、虔誠瑜伽（bhakti yoga）三種，並特別著重虔誠瑜伽 ----「一個人只有藉著持久不變的虔誠，才能看見我、認識我，阿 18.

(28) 周拿(Arjuna)啊！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與我合而為一。」（11:50）在克里西那(Krsna) 神救護阿周拿(Arjuna)過程中，不斷教導著如斯相似的意義，「你要全神貫注於我，虔誠敬拜我，為我奉獻犧牲，順服我，以我為你熱望的對象，那麼你必定會與我合而為一，而我就是你自己的自我。」（9:30），關於這一點，補充了印度宗教思想的空隙，這也是《薄伽梵歌》的最偉大貢獻。33由此可見，印度教很重要的拯救意義是建立在虔誠信仰與奉獻犧牲之順服上，亦即以此獲得與至上神合一的恩寵，進而達致自在解脫。關於救贖，在更早的《摩奴法典》中曾提到「以苦行來贖罪」，但此一意義並無關乎基督宗教之「原罪」問題，而是造惡業行懺悔以獲得較好的輪迴乃至最終之解脫。例如，「凡未完成的業務，或從事違禁的業務，或陷溺於慾樂者，須進行贖罪。…無心之失，以誦讀聖典的某些分支而消除；但故意和在憤恨、盛怒中犯的罪孽，則僅以各種嚴峻苦行來償贖。」（11: 44-46）。另則根據西方學者 M. Weber 研究印度宗教認為：若無視宗教神聖的而是藉由印度教「現世的」重要性（“this-worldly”values）來描述，並顧及其為一個單位或一套法則（a unit），印度教實提供了一條以超越的三種顯著獨特的神聖目的之選擇，此即：更好的轉生、進入神的殿堂、個人的存在終止三者。34 承上所述，筆者思考幾點與本論文相關且希望釐清與探索的問題：1.除苦行贖罪之餘，吾人如何藉虔信轉化乃至與上神合一而獲解脫智慧？ 2.吾人如何藉著信仰達致深層之悟道與身心安頓？這是本論文藉五明之一的宗教藝術之學習與探討所將詮釋的意義。（二）大乘思想之救度本願：有關大乘思想救度本願，筆者主要從藏經意涵考察，發現「救度」、「救護」、「拔濟」等詞出現的次數雖多，卻也有頻率之差，由少至多依次是救度、拔濟、 33. 參閱楊裴華譯《薄伽梵歌》，p12.張彬村前言，pp.74, 60。. 34. See: M.Weber，Hans H.Gerth and Don Martindale 英譯，1992: p.22；康樂、簡惠美中譯，《印度的宗教》， p.33 摘要。. 19.

(29) 救護。這三個詞彙意涵雖然相通，但也不宜混淆，如下舉例說明。在佛教大正藏 2001 年 CBETA 中搜尋「救度」一詞，共計 47 本經，被運用 604 次；以大乘思想之重要經典如《法華,華嚴部》為例，主要句意有「何況救度一切者，無量功德不自在」(T9: p.439c)、「隨所應化現身救度」(T9: p.482b)、「饒益救度一切眾」(T9: p.492c)、「起大慈悲而救度之」(T9: p.500a)、「救度無量眾生故」(T9: p.524a)、「即時欲具佛智慧救度眾生，勤行菩薩道。作是思惟，此諸眾生，墮在大苦諸煩惱中，以何方便，而拔濟之，使得永住畢竟之樂。」(T9: p.551b)、「觀一切法皆悉如幻，分別諸業專求正法，一心思惟彼王變化救度眾生。」(T9: p.709a)、「供養於如來，救度於世間」(T9: p.250a)、「救度於世間，令得真實智，知假名空已，便即菩提覺。」(T9: p.240c)、「救度眾生使得解脫，為修佛智發菩提心」(T9: p.228b)、「講音無所偏，救度一切會，為眾人說法，是則為聲聞。」 (T9: p.211c)、「是以如來善權方便而為現法，開演大乘乃應本要；是以觀心順所發意而救度之。」(T9: p.202b)、「佛為三界，救度無餘」(T9: p.77c)等意涵。而相關的「救護」一詞則更多，至少有 56 部經，出現共 2229 次，主要意義如以《法華經》為例，有「若父在者，慈愍我等能見救護。」(T9: p.43.a-b)、「救護無量百千眾生，遊於三界猶如日明。」(T9: p.63a)、「為諸群生，救護父母，一切眾庶，皆是我子」(T9: p.77c)、「諸佛大聖，善權方便，講說佛教，大仙救護，其乘有一，未曾有二。」(T9: p.94b)、「慈愍我等能見救護」(T9: p.177b)、「所行善根悉為救護一切眾生，饒益一切眾生，安樂一切眾生，哀愍一切眾生，成就一切眾生，令一切眾生捨離諸難，拔出一切眾生生死苦惱；令一切眾生歡喜快樂，令一切眾生調伏，令一切眾生悉得涅槃。」(T9: p.445b)、「哀愍救護」(T 21: p.76b)、「七佛皆雄猛，能救護世間」(T23: p.904c)…等意涵；而關於菩薩道修持的六度（六波羅蜜）之解釋中，有《賢劫經》卷第六：「若有惡人心懷邪毒，以衣食養而救濟之，是曰布施。見兇害人若遭厄難而救護之因示經道，是曰持戒。若外異學有所志願，而自貢高悉能忍之，是曰忍辱。若為眾人有所敷演，宣其義理猶池蓮華，是曰精進。以賢善業而講其義令自調伏，是曰一心。若有祠祀因其所興往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