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snu 神是印度創世神話之主神之一,亦名為毘紐天(梵 Visnu),意譯遍人 天、遍淨天等。在印度有崇奉此神之教派,名為Vaisnava,毘紐天派或毗師孥教 派,以毗師孥之各種化身與其妻吉祥天女為主要崇拜對象,並認為經由默念神名 與坐禪可達致解脫;在印度二大史詩117流傳之下更為盛行,其後,此教派與薄伽 梵塔派(Bhāgavata)相結合,乃至滲透於社會各階層,眾人皆視毗師孥與克里 西那(Krsna)、那羅衍那(Nārāyana)、羅摩等諸神為一體之多種異稱。另有一 說是,毗師孥神相似於古吠陀諸神中的婆樓那(Varuna,意譯 遍攝天),乃寬恕 罪惡之神,此神亦為晚期虔信派(Bhakti)來源之一。118 本章節即是探討此一 善護宇宙之神,如何以其「化身」行相救護,以及祂在印度之創造性意義與轉變。
第一節、毗師孥的創造性意義與轉變
毗師孥乃印度教三主神之一,於吠陀神話時期被視為太陽神之一,起初並未 受到重視,但在《梨俱吠陀》時代一部分人士理想,有謂人死則往天界之說,其 第1 卷 154 頌之文即謂:「歸依神者,享受福樂,將道彼之安樂之鄉。是實毗師 孥所領之高天。彼為我等之親族。彼處擁有甘露(amrta)之泉。」此一意義是 使得毗師孥神得以有偉大勢力的原因之一;在《阿闥婆吠陀》、《夜柔吠陀》中地 位已甚高,及至《梵書》則更加明瞭。119
117 印度二大史詩即《羅摩衍那》與《摩訶婆羅多》。
118 R.C.Majumdar, H.C.Raychaudhuri,Kalinkar Datta, 1946, An Advanced History of India.,李志夫譯,《印度通 史》,1981。
119 參閱《印度哲學宗教史》,pp.73-74。
例如,《阿闥婆吠陀》(Atharvaveda)中祂被說為賜予愛[熱能](to bestow heat)
者;在《梵書》(Brahmanas)中,祂的頭截斷而為太陽;在後吠陀文獻中,祂 的法器是旋轉輪,交通媒介為金翅鳥(Garuda)、太陽鳥(sun-bird),以及胸飾 寶石、身穿著明晰之陽(sun)。祂居住在群山中,這也許源自於雲山上太陽的概念 亦或單純地來自祂居於時空最久遠之峰頂的觀念。…然而,無法否定的是毗師孥 神在《梨俱吠陀》(Rgveda)120時期祂實際已具有一偉大之神的地位。121
西元前10 世紀左右的梵書(Brāhmana)時代,漸受人民崇拜的毗師孥信仰,
至《奧義書》時期則把那羅衍那(Nārāyana)、納拉辛哈(Narasijha)、婆藪天(Vasu- deva)等皆列為其異稱。另在奧義書思想中,可考「那羅衍那」之稱古有三處,
最初見於《梨俱吠陀》,認為「自我」即此那羅衍那,是即此「布魯夏」(Purusa)、
為創造之始生者,而非抽象之原始原則之一;在此即可謂「原人--那羅,或布魯 夏--之子」,即所謂「行於原始之水上者」也。而何以那羅衍那又與毗師孥神名 相合?這乃是《那羅衍那奧義書》始然。122 而毗師孥本身(Visnu’s identity)與 這宇宙、梵、至上實在有關之主張,是形成在《摩訶婆羅多》之前,將毗師孥明 確地等同於梵則源自於《往世書》文本,例如在婆羅舍(Parawara 1-2,12-13)
中說明:
由於他是遍一切處而且一切事物居於他之中,他被智者稱為「婆籔天」(Vasu- deva)123;他是至上梵、永恆的、未來的、不朽的,是其自身且因解脫了缺陷 而永遠純淨。124
而在本論文第壹章第五節中,亦舉例了奧義書有以「那羅衍那即毗師孥」之詩頌 詮釋其神聖之地位,此可相互參照。
120《梨俱吠陀》中有關毗師孥神之讚頌詩共五部,而祂的名字在全詩集中則出現不僅一百次。可見其重要 性。(The Religion and Philosophy of the Veda and Upanishads. p.108.)
121 See: The Religion and Philosophy of the Veda and Upanishads. p.109.
122 參閱 徐澄梵《五十奧義書》,p.311 摘要。
123 Pundra 之王名;Krsna-Visnu 之名;漢譯財天。(《梵和大辭典》,p1197.)
124 See: Freda Matchett,Krsna:Lord or Avatara?,2001,p.69。
另值得注意之處,在印度二大史詩影響下形成特定信仰之後,尤其《摩訶婆 羅多》史詩中之一篇的〈薄伽梵歌〉(Bhagavadgītā)成為毗師孥教所依據之聖 典,內容即以毗師孥神的化身---Krsna[克里西那]的教導及其三大(知、業、虔信)
瑜伽信仰等特殊思想為根本而撰成;另有《毗師孥往世書》(Visnupurāna)125,也 是古印度教聖典,乃18 種大《往世書》之一,依次敘述了克利塔(Krita)、特列 塔(Treta)、德瓦帕拉(Dvapara)與迦梨(Kali)等時代之宇宙世間情狀;在迦 利時代,種姓凋零,首陀羅與異端抬頭,因為梵(Brahma)睡著了,以此,毗 師孥神曾以魯特羅(濕婆)之形現身,摧毀一切的存在形式---帶來諸神的黃昏;
爾後,梵賜福神毗師孥之形甦醒過來,世界重新建立。126 其深具古代吠陀傳說 之色彩,亦為毗師孥教(Vaisnava)所推崇。此書以對話方式論述宇宙之生成、
世界之構造、階級制度之規則、王統與王朝史、克里西那(Krsna)之一生,以 及人類之墮落、世界之破壞與消滅等主題。127
除上述神化傳衍的史跡與名號的意義之外,筆者另根據現代學者J.A.貝克福 特(James A. Beckford)所主編的有關於印度斯里蘭卡信仰的一篇調查文章中,
作者歐貝耶斯科(Gananath Obeyesekere)指出,一般去祈求毗師孥神的信眾以及所 作的諸多朝拜之目的當中,以「一般的祈福」、「處罰為惡者」等為主,且比祈求 其他神祇占有較高的比例;但若是與當地斯堪達神相對照之下,毗師孥神則又與
「不特定的庇祐」有關係,這似乎正與祂今日慈悲為懷的角色相符合。128 其次,
G.歐貝耶斯科在後續研究佛教之業報邏輯與神祇之受崇拜的關係時,他表示,一
125 亦名為《毗師孥富蘭那》,在印度有吉栗瑟拏系譜(Harivajśa)、毗師孥富蘭那,亦稱毗師孥往世書
(Visnu-purāna)等書,詳述諸神系譜、教義、祭禮等。
126 韋伯《印度的宗教》,康樂、簡惠美譯,1996,pp.264-5。英譯本為1992,Hans H.Gerth & Don Martindale 翻譯: Max Weber---The Religionof India,the sociology of Hinduism and Buddhism. pp.168 ---However,then Brahma awakens in the form of Vishnu,the merciful god, and the world begins anew. 筆者譯:「….繼之梵以毗 師孥,仁慈之神的形式甦醒,而且世界重新開始。」
127 參閱《薄伽梵歌》與《佛光大辭典》「富蘭那」等相關詞條,pp.4930, 3860 摘要整理。
128 摘自 James A. Beckford 主編,Gananath Obeyesekere 著〈胡尼洋崇拜:斯里蘭卡的新興宗教運動〉1986,
林本炫編譯《宗教與社會變遷》,1993: pp.192-193。
名神祇受到普遍崇拜,乃是因為祂實現了人們的願望,以佛教來看,祂因表現善 的行為而提升善業績聚,以致提升佛性並更近涅槃;而依據業報邏輯,祂必然會 遠離人們且變得無助於人事。因此,歐貝耶斯科寫道:「以毗師孥為例,在16 世紀時祂是一名受崇拜的神祇,在當時流傳的神話中,祂有一名妻子,祂是一名 戰神,且是太陽神的征服者,像極了今日的斯堪達神。然而今日毗師孥神只是一 名崇高的神祇,完全沒有戰神的氣質且慈祥和藹,就如同一般佛教羅漢一樣…。
當一名神祇變成不涉世事之後,神格較低的神,如巫神和神格極低的小神,便遞 補其位置。」(1986: p.206;林本炫譯,1993: p.198)
這一神祇與社會信仰之變遷的研究,必須長時期作區域性的觀察才能有客觀 的發現,但筆者從歐貝耶斯科(Gananath Obeyesekere)的調查研究中已更加確定地 體悟到,神化的意義與人類社會的普遍希求相互作用,人類意識影響著神格化的 存在意義,而神力的表現也影響著人們的信仰,即使研究者可能不諳印度宗教的 教義實有諸多相通之處,而單從佛教觀點勘查一名神祇之轉變,仍是有令人質疑 與商榷之處。這方面的議題實際是有更深的社會、心理科學的深度意含,筆者礙 於本論文宗旨以及能力有限,不便再作深述。以下則緊扣本文主要之研究---形象 之創造性與轉變等意含作分析詮釋。
一、毗師孥在印度之創造性意象
如上,偏重歷史文獻演變等部份,關於毗師孥神自身之「創造性意義」,除 作為宇宙梵天之創造者之外,根據吠陀文獻大致可概括如下:
(一) 大跨者: 毗詩孥以一年輕而又非孩童的巨大之身跨宇宙三大步,其中二步 是顯見的,第三步則超越群鳥視界之上,或說是到達了光耀的天界。因此,
被稱為「大跨者」(the wide strider)。
(二) 天空之眼: 被說為是遍視最高處的毗師孥,如同一天空之眼(a eye in the sky)。這最高處是毗師孥最喜愛的居所,也是諸神與虔信者的住處,有著因 陀羅神(Indra)與許多長角母牛迅速地移動著,此無疑是雲。
(三) 群山之主: 毗師孥被授予超越大地空間的神職,便開始以其四個名號移動 祂的90 匹駿馬,此清晰地暗示了一年 360 天被分為四個季節。祂是群山間 的居民,以及在《夜柔吠陀》(Yajurveda)中,祂被稱為「群山之主」(the lord of mountains)。
(四) 護生原型: 在《梨俱吠陀》中祂與蘇摩祭(Soma sacrifice)有關,但祂的 興趣在於人類生活中作為一位保護者的胚胎(a protector of embryos),這在 凡界中成為祂的一個重要性象徵(a sing of his importance)。
在後來的集結(Samhitas)與《梵書》中,毗師孥神在祭司們的注意之下 漸成為一重要而卓越的且連同魯特羅(Rudra)一起,在梵書的生活信仰中無 疑地佔有領導地位。129
(五) 圖像之形式概觀:
由上之重要意義,吾人不禁思考,祂的維護生命與自然性特質之藝術價值,
後世將毗師孥神之形象訂以膚色深藍,四手,分持法螺、輪寶、仙杖與蓮花,亦 更具其相應之意義;另外,祂與妻子拉克希米(Lakshmi,即吉祥天女 Śrīmahā-devī)
合立於蓮座上,周邊為其化身形象;另一則是毗師孥臥於宇宙千首巨蛇舍濕(Śe- sa)之腹,臍上升出一朵蓮花,花上端坐著梵天或隨侍其妻。關於巨蛇舍濕,實 亦有作為毗師孥的化身、或者互為化身的說法,值得在圖像學上注意其轉變意 含。另,在印度教中毗師孥神為司掌世界之維持與發展的主神,因其具慈愛、恩 惠之神格,因此普獲人們的親信與崇拜,加上其具有權化(avatāra)的特性,而 以其超自然之神力救度眾生,尤著名者即祂的十種變現形態 ---「毗師孥十大化 身」,並具有諸種神聖功德,例如:他是真實者、永恆者,是生命、醫師、朋友、
父親、恩寵者,更為世界之藥等聖者。
毗師孥神在印度受到重視,尤其到了奧義書、往世書時更將毗師孥與梵相等 同,甚至演變為後世視其為印度最高聖音與一切真言之源的「唵」om 之組合字
毗師孥神在印度受到重視,尤其到了奧義書、往世書時更將毗師孥與梵相等 同,甚至演變為後世視其為印度最高聖音與一切真言之源的「唵」om 之組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