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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教毗師孥神之傳入中國,應是藉佛教經文之介紹,筆者有限能力,現僅 能根據二者之親緣關係思考其傳播影響。然而,在相關記載佛教對神觀的看法的 相關書籍,皆揭示出,佛教乃無神論,不承認有絕對者的人格神,或不涉論不可 知之的宇宙神,而佛教究竟如何看待印度神祇呢?如下簡要釋出。

一、佛教經論中的毗師孥形象

佛教旨於世間教導解脫,其乃無神論或含蓄地說應是不涉論,但又認為印度 的眾神仍屬於六道輪迴之欲界151,抵不上已出三界(trayo dhātavah,亦即三有:

欲、色、無色三者)的佛,甚而被佛教論師延用為佛法的護法者;更有甚者是將 其視為邪惡而制伏於足下者,這在西藏佛教圖像之「降三世明王」(Trailokyavija- ya)等神造像形式,其足下即踏有濕婆神大自在天及其妃烏瑪(林保堯,1997:

p.150),此等樣式常在藏密佛教圖像中見到;而關於印度神祇被降為佛教護法或 供養法儀以祈脫除障礙等,此一論點在諸藏經中很容易觀察出;除前述之外筆者 再以唐代沙門不空譯的《大寶廣博樓閣善住秘密陀羅尼經》中一畫例儀則說明:

…蓮華下畫作水池,以七寶莊嚴;於池岸上應畫持誦人,跪坐手持香爐并持 花枝,又持念珠,跪坐瞻仰如來;於寶樓閣上,於虛空中畫梵天、毘紐天、大 自在天,散花供養,應依如是儀則畫像。其持誦者著新淨衣,食三白食,從白 月八日,在如來前如法念誦,至十五日令滿十萬遍,其像動搖及見自身熾然光 明,獲得無障礙眼,證清淨摩尼行三摩地。… --- 密教部,T19:p.628b-628c.

151 關於欲、色二界天處之相狀,散說於諸經論中,但其中有關色界天人之記載則甚少,而欲界六天之身相 及娛樂等之記載則稍詳細。據《起世經》卷7〈三十三天品〉等所述,欲界之天人所享歡樂無極,但其 壽量欲盡時,有五衰之相。古來佛教圖畫、雕刻等,常可見以天人展現佛教莊嚴之作品。(參閱《中華佛 教百科全書》三: p.1231a)

此中之印度神衹梵天、毘紐天(毗師孥)、大自在天(濕婆)三大主神皆成為如來之 散花供養者,妙飾如來莊嚴之儀則,教導觀像如法持誦乃至萬遍,即得見不可思 議之境。另在佛教講究慈悲、涅槃智慧之下,如《華嚴經》卷 5 所云︰「離諸人 天樂,常行大慈心」(T9:p.424a),由心行轉念以獲智慧,如《六十華嚴》卷 10 所云:「心如工畫師,畫種種五陰,一切世界中,無法而不造。如心,佛亦爾;

如佛,眾生然。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諸佛悉了知,一切從心轉,…心造 諸如來。」(T9:p.465c.)

因此,佛教將印度教之諸神視作尚未了義的外道,但又強賦予他們龍天護法 之角色,這以宗教學思考,只作為理解,卻未必是真理。但以「心」造世界之認 識,確是較諸以期待「人格神」行救的觀點而言,是更為高明的;只不過,古印 度吠陀、梵書、奧義書思想中的「摩耶」幻化、業、輪迴等早已經啟發了佛教看 待世界現象的智慧。在探討毗師孥神傳至中土的過程中,實不能忽略佛教經論的 記載,例如:佛典《金光明最勝王經》卷 9、《佛母大孔雀明王經》卷中、《大日 經》卷 2、提婆的《百論》等皆可見其名。但在相關經文有相較而貶其神格或斥 為戲論以維護己教之嫌,例如,唐代沙門釋湛然(711-782)所述之《止觀輔行 傳弘決》卷第 10 之中有云:

……一切外人所計不過二天三仙。言二天者,謂摩醯首羅天、毘紐天,亦云韋 紐天、亦韋糅天;此翻遍勝、亦遍悶、亦遍淨。阿含云:是色天。俱舍云:第 三禪頂天。淨影云:處住欲界之極。大論云:遍淨天者四臂捉貝持輪騎金翅鳥,

有大神力而多恚害。時人畏威遂加尊事,劫初一人手波海水千頭二千手,委在 法華疏中,疏云:二十四手千頭少一化生水上,齊中有千葉蓮華,華中有光如 萬日俱照,梵王因此華下生;生已作是念言:何故空無眾生,作是念時他方世 界眾生應生此者,有八天子忽然化生,八天子是眾生之父母,梵王是八天子之 父母,韋紐是梵王之父母。遠推根本世所尊敬,故云世尊,譬喻經云:諸外人 計梵王生四姓,口生婆羅門臂生剎利,脅生毘舍足生首陀。

中含云: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名為四姓。長含云:剎利婆羅門居士首陀,事 業皆同名少異耳。摩醯首羅天者,此云大自在色界頂天,三目八臂騎白牛執白

拂,有大威力能傾覆世界,舉世尊之以為化本。大論云:大自在天有菩薩居名 摩醯首羅。華嚴云:是第十地菩薩,乃至四天王天是初地菩薩,當知諸天跡為 凡下本是大權。言三仙者,第一迦毘羅此翻黃頭,頭如金色。又云:頭面俱如 金色,因以為名。恐身死往自在天問,天令往頻陀山取餘甘子食可延壽,食已 於林中化為石如床大;有不逮者書偈問石,後為陳那菩薩斥之。…

--- 諸宗部,T46:p.434a- 434b

如上之先從形象之戲論貶抑或顛倒相生,乃至後來之陳那(Dignaga,約 6-7 C.)駁斥其印度哲學數論與諸六師外道之見等,進而論述印度聖典四吠陀與攘災 祭祀、蓮華、星宿、七曜五行等為本土已有之術,而佛陀教導以詮教法之境而入 解脫禪定、圓教之智慧知見,以通佛教精髓,乃至識佛悟道為最。

然,以人文世界之文化意義,當了解印度神祇與中土之發展,學術價值亦在 學習過程與解難;因此,筆者探討屬於天部的神格,多為吠陀以來之古神和出現 於梵書、二大史詩、《往世書》等文獻的眾神以及民間信仰的神或者大將等等,

也有出自西域地方的神祇。這些神可大致分成三類︰原始佛教到大乘初期的神、

密教時代的神、中國和日本佛教所特有的神。而就毗師孥神及其支派相關信仰也 在佛教誕生的北印度地區普遍發展觀之,毗師孥神等與中土最可能的關聯之一即 是被佛教設置為護法神而非原本之創造維護宇宙且遍一切之神;而從我國雲南大 理一帶之觀音信仰、大黑天152本主神信仰之與印度神祇密切相繫之關係看來,一 般研究者又視觀世音與濕婆神相關,除其一原因在二者名號中皆有 isvara(自在)

一詞外,許多神話意象交集(例如青頸)亦為宗教象徵之互攝的特質使然。

原始佛教之後的大乘神祇,以吠陀、梵書乃至敘事詩的諸神為中心,如帝釋

152 大黑天,梵名為Mahakala,又譯作大黑神,不空譯師作「摩訶迦羅大黑天神」。大理地區信仰大黑天神 始自南詔晚期(8 世紀)。由其形象與法器持物如劍、三戟叉、人頭骨缽、鼓、神螺、罥索、念珠等,或 頸部、腹部蛇飾骷髏為瓔珞、手上腳上以蛇為釧,身繫虎皮、跣足,頭戴牛頭冠以點綴出大黑天神是騎 白牛…的大自在天化身。…印度教和婆羅門教認為大黑天是大自在天的化身,大自在即濕婆(Wiva) 由吠陀中樓陀羅神發展而成。關於圖像意義除有與大自在天濕婆同體者,也有與毗沙門天(俱尾羅)同 體,在胎藏界曼荼羅中配屬忿怒身;另外,還有毗沙門天、大黑天、辯才天三者合體的三面大黑六臂像。

(鴻田,〈大理地區信仰大黑天神源流考說〉;林保堯,《佛教美術講座》,pp.167-168)

天、吉祥天、那羅延天等雖是《梨俱吠陀》中的諸神,但其性質並非一仍吠陀之 舊,而又參雜了釋尊當時民間信仰之諸神形態,其中有很多亦經過梵書、奧義書 等,而變成印度教、佛教形式的神衹。

二、印度教主神與佛教密教的關係

所謂印度教的主要神格---梵天、毗師孥、濕婆居於最高地位,在部派、大乘 佛教時代,數目逐漸增加,而且性質也有改變。這一方面除前文已述是印度教之 各種相關文獻逐漸發展的反映;這些神、人之活動與信仰儀式、祭祀聖典與咒語 之意義隨後也為大乘經典篩選增益或斥出,其主要特別積極吸收民間信仰融入教 理,並因此產生有「雜密」現象,加諸佛教造像亦於西元1-2 世紀間逐漸形成,

更使得以像教化之「身密」的發展傾向亦盛,不久形成密教時代,由印度神衹之 各種姿態以致密教之「印契」(mudra)153,亦使身密之教理穩固其影響力。

至西元 4 世紀之笈多王朝以信仰婆羅門教之復興為主,之後才有佛教之信仰 興起,因此佛教亦受婆羅門教與印度教之咒儀、神能的影響,造像亦多參雜之表 現,密教儀軌(vidhi、kalpa)漸完備,陀羅尼(dharani)之信仰形式亦於大乘 經典中頻出,而漸形成「口密」154之「即身成佛」的實現方式。密教之印契,主 導著佛教造像更深層的義趣,由相像的身姿手勢與持物說明此尊神佛菩薩的存在 意義,例如佛典中有關於「一切印契為主宰」(T18: p.221b)又如:

153 關於「印契」,主要出自於密教,其印契極多,通常以六種拳與十二合掌為基本印(印母)。又一般修法 中,多以十八契印為觀法時之基本印相。關於印相之種類,據大日經卷六本尊三昧品、大日經疏卷二十 所舉,印相可分為有相(有形)、無相(無形)二種:(一)有相,即簡別諸相而住於一相;又可分為二種:

(1)手印,即諸尊所持之印;(2)契印,即諸尊所執之器物,亦即標示諸尊本誓之器杖、刀、蓮花等三昧耶 形。(二)無相,即不偏於一相而具足一切相,亦即舉手投足皆為密印之境界。此無相之印相,契達印相 之實義,為深祕中深祕之印。 印相起因於佛陀釋尊在世時,特定的行為姿態;後來不限於釋尊像,也被 運用其他顯教像,迨密教興起,更有複雜的發展。(參《佛光大辭典》,p.2231;賴傳鑑,1994: p.212 摘要)

154 口密,亦即真言;在大唐天竺三藏善無畏等所譯出之密教經典《大毘盧遮那成佛神變加持經》(一名大 日經)〈入曼荼羅具緣真言品〉第二中寫道:「此真言相非一切諸佛所作,不令他作,亦不隨喜。何以故?

154 口密,亦即真言;在大唐天竺三藏善無畏等所譯出之密教經典《大毘盧遮那成佛神變加持經》(一名大 日經)〈入曼荼羅具緣真言品〉第二中寫道:「此真言相非一切諸佛所作,不令他作,亦不隨喜。何以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