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 灣 教 育 評 論 月 刊,2012,1(12),71-73 自由評論
社會參與?――傅柯權力觀
對高等教育服務學習課程的反思
闕河嘉 國立臺灣大學生物產業傳播暨發展學系助理教授 陳亞彤 國立臺灣大學生物產業傳播暨發展學系碩士 服務性社團一向被視為是臺灣高 等教育非正式教育的一環。近年來, 更認為服務性課程可以增加學生公民 參與的機會,以及接合知識與實務活 動之間的落差,因而服務性社團活動 逐漸以服務學習課程之名成為大學教 育的共同必修課程。臺灣教育部宣稱 大學服務學習課程的理論基礎則是源 自於杜威(John Dewey)的「從做中 學」(learning by doing)教育哲學(教 育部,2008),也明確地表示,服務學 習課程是透過計畫性的服務活動與結 構化反思過程,同時達到滿足被服務 者的需求,以及促進服務者的學習。 國際與臺灣的「服務學習」課程 的 理 念基 本上 是建 立 在 連結 或 結 合 「社區」和「學生」的關係上。大部 分臺灣教育研究均認為,服務學習課 程的理念源自於1967 年美國南部教育 董事會(Southern Regional Educational Board),為了矯正學校教育與社區生 活脫節的問題的事實而發起的教育課 程設計(林勝義,2002)。服務學習課 程兼具社會學習與社會服務的功能也 受到「公民參與」(civic engagement) 理念的影響。國際上有聯合國與歐盟 等國際性組織倡議「民眾對於公共事 務的參與」,而臺灣推廣學校教育的志 願服務,即是「服務學習」的倡導(林 勝義,2006)。此外,國內外文獻均指 出,一般大眾樂見高等教育提供大學 生與社會 互動更 為密 切的學習課 程 (Arenas et al, 2006; Torney-Purta, 2002)。在這些社會思潮下,服務學習 課程的內容多關於社會福利的事務, 而「社區」(community)的概念也不 限制於具體有形的社區,也可以是需 要社會服務協助的社群團體,如社會 的弱勢群體。 然而,這所謂以「公民參與」角 度出發,並強調「反思」的服務課程 學習的本質,也有值得深思之處。筆 者曾以傅柯(M. Foucault)的權力觀 點,自傳式民族誌方式檢視自身在高 等教育學習階段時參與的社團──臺 大星雨社團服務學習,一個以服務「自 閉症」兒童及其家庭為宗旨的社團, 反思此服務課程實踐過程如何形構出 服務學習課程學生的「自閉症」主體 性(陳亞彤,2007)。在星雨,學生主 要透過兩個途徑被告知有關「自閉症」 的概念;首先是透過招生宣傳單被告 知「自閉症」大概指涉什麼樣的小朋 友,接著在經由社課的安排,學習「自 閉症」的基本醫療知識,包括其特徵、 成因、以及目前的治療策略。因為前 者,學生認識了「自閉症」的名字; 因為後者,學生了解了「自閉症的定 義、診斷、輔導教育。也就是,星雨 的服務活動一方面依循生物醫學的自 閉症定義,一方面呈現 Foucault 的有 生權力,特別是「正確訓練」的三大 71臺 灣 教 育 評 論 月 刊,2012,1(12),71-73 自由評論 規訓技術:層級觀察、常態化判別、 以及審視。透過一系列的教育訓練、 參與服務實習,參與的大學生漸漸朝 向自閉症輔導之「類」專業人員。 在自閉症醫療論述和權力的相互 影響下,「自閉症」成為非常態的他 者,並接受一連串回歸常態的訓練, 而得以「適應社會」。換言之,大學服 務課程提供學生幫助自閉兒童「常規 化」,進入符合大眾社會規範的體系的 訓練。星雨首要任務就是能協助專業 人士與服務學童家長進行自閉兒童之 正常化訓練過程;而營隊訓練目標之 一,即是學習如何設計適合自閉症兒 童的服務活動,幫助自閉兒童更加「社 會化」、適應社會的生活。星雨的活動 於是遵循醫學的矯治原則而設計,希 望能減緩小朋友的障礙行為表現,使 其更加「與眾相同」,降低自閉而擺脫 排斥的生活,期望一旦自閉兒童「更 像一般的小孩」時,則所有的誤解和 排斥將漸漸消失。這個「常規化」的 過 程 意味 著自 閉症 兒 童 的行 為 、 健 康、或安置可以轉化為社會可以接受 的標準。此時,自閉星雨服務課程是 臺灣社會自閉症醫療實踐的規訓技術 之凝視體系中的一環,使得自閉症兒 童表現出安分守己的行為,符合社會 大眾的規範,導向其成為「常規化」 (normalisation)的效果。 Foucault(1973, 1977)對於醫療 凝視的實踐漸漸進入了非醫療專業的 社會機構的提出觀點。特別是發生在 精神病院的關閉所產生的「不機構化」 (de-institutionalisation)的論述中,表 面上宣稱讓病人得以自由生活於社區 中,於是 有了另 類非 機構的私人 安 置。這些安置或許減少了專業醫療的 監視的範圍或程度,但事實上是,更 多的公立政府和社會機構與外圍支援 性的組織(supporting groups)進入了 參與管理督導(supervision)的機制, 而在社會中產生更多(精神病)病症 的管理規則(regulation)。學校、社區 的安置單位、家庭、志工社團都巧妙 地扮演了督導的角色,執行了管理的 作用,而這也正是自閉星雨服務課程 的角色。亦即,星雨服務課程具備多 面向的協助功能,可視為提供營隊服 務協助之非官方專業機構,也可扮演 進行輔導、安慰、支持的外圍機構, 具備了監督、控制、管理自閉症兒童 的潛力。我們發現大學的服務性課程 實際上是整合進入臺灣社會「自閉症」 的整體醫療體系,此過程兼具知識性 學習,以及涉及時間較長、而更為仔 細、具體的實踐活動,此服務學習過 程相當完整形塑了學生對於自閉症的 主體性建構。 臺大星雨社團活動作為一個自閉 症兒 童的支持、 協助 性服務 課程活 動,符合高等教育服務學習課程的公 民參與的精神,積極協助「正常化」 訓練 而充實自閉 症知 識和療 癒的內 涵。然而傅柯的權力分析提供我們檢 視自身所涉獵的自閉症服務訓練之實 際社會效果。我們或許可以進一步再 思考這樣的「矯治」目的真的是為了 自閉兒童自身著想,還是為了降低他 們受排斥的程度、而維持既有的社會 秩序? 參考文獻 72
臺 灣 教 育 評 論 月 刊,2012,1(12),71-73 自由評論 陳亞彤,2007。「自閉症」論述形 成之探究─臺大自閉星雨社團服務經 驗分析。台北:臺灣大學農業推廣學 研究所碩士論文。 教育部,2008。教育部補助大專 校院開設具服務學習內涵課程作業要 點。台北:教育部。 林勝義,2002。服務學習指導手 冊。台北:行政院青輔會。 林勝義,2006。志願服務與志工 管理。台北:五南書局
Foucault, M., (1973). The Birth of
the Clinic: An Archaeology of Medical
Perception. London: Routledge.
Foucault, M., (1977). Discipline
and Punish: The Birth of the Prison.
London: Penguin Books.
Arenas, A., Bosworth, K., & Kwandayi, H.P. (2006). Civic service through schools: an international perspective. Compare, 36(1), 23-40.
Torney-Purta J. (2002). Patterns in the civic knowledge, engagement, and attitudes of European adolescents: The IEA civic education study. European
Journal of Education, 37(2), 129-1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