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世紀威尼斯樂譜出版業對義大利牧歌盛行之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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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國立中山大學音樂學系碩士論文. 十六世紀威尼斯樂譜出版業對義大利牧歌盛行之影響. 研究生：陳玉芳撰指導教授：蔡順美. 中華民國九十七年七月.

(2) 摘要十六世紀威尼斯商業發達的環境使其印刷業出版量居歐洲之冠，加上樂譜印刷的技術也由多次印刷進展為單一程序印刷，降低樂譜印製成本使樂譜價格低廉，也擴大購買者的範圍。與此同時，原本盛行於佛羅倫斯及羅馬一帶的義大利牧歌也漸漸傳入威尼斯，在當地引起流行，這些因素在威尼斯的結合使當地樂譜印刷商大量印製義大利牧歌販售，促使義大利牧歌的廣為流傳。本文的論述主要在探討義大利牧歌流傳至威尼斯後，當地印刷商出版牧歌的情形，暸解印刷商與牧歌作曲家及贊助者之間的互動，以及牧歌購買的人士，進而探討威尼斯樂譜印刷商傳播義大利牧歌的過程。本文除緒論及結論之外共有三章，第一章探討十六世紀威尼斯的社經情況、音樂展演環境、印刷業發展情形以及樂譜印刷技術的轉變過程。第二章以早期牧歌手抄稿及少數印刷出版樂譜的資訊，論述十六世紀義大利牧歌從一五二○年代於佛羅倫斯及羅馬興起至流傳威尼斯的經過。第三章探討威尼斯樂譜印刷業對牧歌普及之影響，以壟斷威尼斯樂譜印刷最具代表性的印刷商史考特與賈單諾兩家族為主，探究其印製牧歌的過程、牧歌的曲目來源，以及當時贊助牧歌印刷出版的贊助者，進而研究其牧歌行銷的商業手段、當時購買者的類別以及牧歌販售的途徑，以論證威尼斯樂譜印刷業對牧歌普及的重要性。.

(3) Abstract In the sixteenth century, because of the prosperous environment of commerce, the parpularity of printing was obvious. Moreover, the technique of the music printing was changed from multiple printing to one impression, and it made the music scores cheaper. The Italian madrigal of Florence and Rome were disseminated to Venice .. A large number of madrigals printed in Venice. The. main part of the thesis discuss the circumstances of publishing madrigal in Venice. The interaction among composer, assistance, patrons and the purchaser. The thesis consist of three main chapters, in addition to the introduction and conclusion. Chapter one exams the society and economic background, the music in relation to environment. The develop of printing industry and the transfermance of music printing technique in the sixteen century Venice will be explore as well. Chapter two focus on the process of madrigal expanded from Florence and Rome to Venice which is based on the informantion early madrigal manuscripts and a few printed score. Chapter three deal with the influences of the madrigal in the music publishing industry. The main contents focus on two music printing families who monopolized music publishing market in Venice, discussing the process of their madrigal score printing and locating the works. In addition the study will further discuss the business skill they used for selling madrigal, the customers who was willing to buy madrigal score and the route the printers selling the madrigal works, in order to demonstrate the importance of music printing to the prevalence of Italian madrigals..

(4) 目次緒論. ………………………………………………………………………………………………………………… 1. 第一章. 十六世紀威尼斯社會音樂環境. 第一節. 社會背景. 第二節. 音樂展演環境. 第三節. 印刷業經營情形. 第四節. 樂譜印刷技術的轉變. 第二章. …………………………………………………………………………… 10 …………………………………………………………………… 13 ………………………………………………………………… 16 ………………………………………………………… 19. 早期義大利牧歌發展源流. 第一節. 牧歌手抄搞. 第二節. 牧歌樂譜印刷. 第三節. 牧歌傳播贊助者. 第三章. …………………………………………… 10. ……………………………………………… 24. ………………………………………………………………………… 25 …………………………………………………………………… 30 ………………………………………………………………… 35. 威尼斯樂譜出版對牧歌流傳的影響. 第一節. 第二節. 第三節. 樂譜出版商史考特與賈丹諾. ……………………………………………… 44. 1. 史考特家族印刷事業. …………………………………………………… 46. 2. 賈丹諾家族印刷事業. ……………………………………………………… 51. 牧歌樂譜出版曲目來源. ……………………………………………………… 56. 1. 史考特的牧歌曲目來源. …………………………………………………… 57. 2. 賈丹諾的牧歌曲目來源. ………………………………………………… 61. 牧歌作曲家、印刷商、與贊助者之互助關係 1. 樂譜出版業對牧歌作曲家的影響. 牧歌樂譜的銷售情形. ……………………………… 69. ………………………………………………………… 74. 1. 樂譜出版商印製牧歌樂譜的商業策略 2. 牧歌印刷樂譜的購買者 3. 牧歌出版樂譜的傳播. …………………… 64. …………………………………… 65. 2. 牧歌樂譜出版與贊助者的相互關係第四節. ……………………………… 43. …………………………… 74. …………………………………………………. 80. ……………………………………………………… 84.

(5) 結論. ……………………………………………………………………………………………………………… 88. 附錄一. …………………………………………………………………………………………………………… 94. 附錄二. …………………………………………………………………………………………………………… 95. 附錄三. …………………………………………………………………………………………………………… 96. 附錄四. …………………………………………………………………………………………………………… 97. 附錄五. …………………………………………………………………………………………………………… 98. 參考書目 ……………………………………………………………………………………………………… 99.

(6) 緒. 論. 樂譜印刷的功能對音樂的普及相當重要，它不僅對於音樂累積與傳承產生重大且深遠的影響，也使後人在研究前人所留下來的音樂時收穫更多。追溯印刷術發明之前，樂譜的產生十分不易，當時樂譜的製作、流傳和交換全靠手工抄寫，其速度緩慢且耗費人力，一次只能抄寫一份，因此複本相當稀少，大都只能被特定人士所持有。而當時的音樂家多半為統治階層和教會效勞，樂譜經常被當作禮物或回贈來呈獻，樂譜的閱讀並不普及，音樂的傳播大多由牧師、音樂家等較具專業的人口頭傳授，如此一來使樂譜傳播的範圍受到侷限，間接影響音樂的發展。 1 這樣的情形直到十六世紀有所轉變，一五○一年威尼斯樂譜印刷商佩特魯奇（Ottaviano dei Petrucci）將活字印刷術運用在樂譜的印製上，出版第一冊以活字印刷術印製的樂譜《複音音樂百曲集》（Harmonice Musices Odhecaton A），自此樂譜印刷才得以用印刷版本的模式傳播， 2 成為一種可以被購得的物品，受此影響，販售樂譜的印刷商也漸漸產生，購買樂譜的群眾逐漸擴大，作曲家從此也多出另一項管道來呈現自己的作品。樂譜印刷的進展是慢慢演變而成的，在佩特魯奇的時代，樂譜印刷的過程相當繁瑣且費時費力，印刷商出版樂譜的成本很高，作品的價格也相當昂貴，不在一般平民所能負擔的範圍內，有鑑於此，歐洲各地的印刷商持續不斷研究更簡便的樂譜印刷方法，以求降低生產所需的時間及人力。這樣的情形直到一五二八年法國樂譜印刷商阿泰尼昂（Pierre Attaingnant）成功創造以單一程序印妥樂譜的活字印刷術以後，印刷過程速度加快，減少許多成本，使樂譜販售的價格更低廉，於是這種技術才逐漸傳播到歐洲各地。 3 一五三八年左右，樂譜印刷商安東尼奧‧賈丹諾（Antonio Gardano）將這種技術帶入威尼斯，與當地的樂譜印刷商吉羅拉摩‧史考特（Girolamo Scotto）分別建立樂譜印刷工廠，帶來許多便利和優異的工作效率。. 1. Rob C. Wegman, (August 2005): 429-30. 2 3. “Musical Offerings in the Renaissance,” Early Music 33: 3. 直到一五二三年，佩特魯奇已經出版五十九集聲樂與器樂曲。. Allan W. Atlas, York: Norton, 1998).. Renaissance Music: Music in Western Europe, 1400-1600 (New 1.

(7) 十六世紀的威尼斯是義大利印刷業最發達的城市，它位於歐洲大陸通往小亞細亞與中東地區的交通樞紐，這種地理位置上的優勢，奠定它成為地中海沿岸商業大城的良好基礎，也使其在地中海的貿易中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因此當地人大多從事經商。在政治方面，早在十一世紀末期義大利北部的城鎮先後開始擺脫封建領主、地方主教或世俗貴族的控制，建立自治的寡頭政府，各階層自由競爭，其掌權者大多為經營致富的紳商，印刷商得以在如此自由的商業環境下崛起， 4 威尼斯很快成為十五世紀末的印刷中心，一五○○年之前所出版的書大約有三萬冊，而出自威尼斯的就有四千五百冊，一五七○年威尼斯書籍出版量已經達到整個義大利的一半。 5 在音樂環境方面，由於威尼斯總督安德烈‧古利提總督（Doge Andrea Gritti）意識到城市的文化需要迫切提升，希望藉由公開的贊助藝術來提高城市地位，於是以聖馬可教堂（San Marco）為中心，開始加強文化藝術的表演，在威尼斯的許多節日中，聖馬可教堂固定會舉辦具代表性的大型慶祝活動。除此之外，一五二七年聖馬可教堂聘請福萊樂派大師魏拉爾特（Adrian Willaert）擔任音樂總監，在其領導之下，建立大型的合唱團，並促成威尼斯樂派，使聖馬可教堂成為威尼斯音樂發展的重心，也使威尼斯音樂進一步享有國際性的聲譽。而威尼斯其他地區比較不重要的小教堂，雖然規模沒有聖馬可教堂龐大，但也經常舉辦音樂娛樂的節目，其音樂表現也十分豐富。在威尼斯教堂以外，推廣音樂的成員還有富商及慈善團體，富商們爲滿足個人的品味，出資聘請歌手，組織歌詠團，以求能欣賞到自己喜愛的音樂，而城市中的慈善團體和學會也經常舉行表演，這些民間機構的音樂活動日益精緻，器樂音樂也開始興起，牧歌於其中日漸發展，是當時最普遍的世俗音樂。 6 十六世紀初期以班波樞機主教（Cardinal Pietro Bembo）為首的一些義大利詩人，逐漸採用七到十一音節的短詩為歌詞來創作音樂，其詩多出自於文藝復興時期的詩人之手，尤其是十四世紀的文學家佩脫拉克（Francesco Petarch），其作品是當時義大利文學家相競效仿的對象，他採用托斯坎. 4. 王光仁，《文藝復興時代》（臺北：成文，1979），263-64。. 5. 佛雷德里克‧巴比耶（Frédéric Barbier），《書籍的歷史》，劉陽譯（臺北：五南， 2007 年），111。 6. The New Grove Dictionary of Music and Musicians (2007), s.v. “Venice to 1600,” by Giulio Ongaro. 2.

(8) （Tuscan）地區方言，兼有娛樂性與嚴肅性，具有極高的文學價值，這樣的文學作品也對音樂家產生激勵，作曲家們大量地採用佩脫拉克的詩作譜曲，傳達詩歌中隱含的深刻情感，這樣的曲種遂稱為牧歌。牧歌起初受到在梅迪奇家族工作的文學家與作曲家的喜愛，興起之後漸漸在文藝氣息濃厚的佛羅倫斯及羅馬一帶上層階級中流行，尤其是銀行家族斯特洛奇（Strozzi）特別喜歡，經常在自己的宮殿內演出，後來因為以斯特洛奇為首的家族和佛羅倫斯的梅迪奇家族發生爭戰，逃亡至威尼斯，加上威尼斯當地方言文學的流行，牧歌也隨之流傳到威尼斯，成就威尼斯牧歌的興盛。一五四○年代牧歌在義大利愈來愈受歡迎，幾乎所有在義大利的作曲家都從事於牧歌的創作，宮廷內的娛樂活動經常有牧歌的演唱，戲劇表演時也經常有牧歌穿插，同時也被當作戲劇的表演音樂，加上其詩中高度的文學價值與音樂表現力，使義大利牧歌成為當時歐洲最普遍流行的世俗音樂。牧歌的興盛的原因有很大部分可歸功於樂譜印刷業的發展，威尼斯的樂譜印刷雖始於佩特魯奇，但是十六世紀樂譜印刷業的成功是由賈丹諾與史考特家族所建立的印刷事業，他們印製當時義大利所有重要作曲家的作品，由於樂譜印刷是牧歌流傳過程中舉足輕重的關鍵，本文針對牧歌流傳與樂譜印刷這兩方面歷史背景的結合加以研究，在威尼斯樂譜印刷業興盛的情況下，瞭解十六世紀世俗音樂中最普遍的牧歌之出版情形，並探討兩者之間相互影響的關聯，這樣的研究除能更加瞭解樂譜印刷對於十六世紀義大利音樂發展的重要性之外，同時也能證明單一程序樂譜印刷技術在威尼斯的使用是牧歌傳播的背後推手，而後再以威尼斯的樂譜印刷量為基礎，深入探討威尼斯樂譜印刷商大量印製牧歌的因素，以期對威尼斯樂譜印刷業促使牧歌樂譜大量傳播的研究有完整的論述。在參考文獻方面，義大利牧歌的主題於一九六○年代即有相關的研究，之後也有學者更進一步的全面探討，提供許多具有價值的參考資料。而文藝復興時期的樂譜印刷是一個較新的研究方向，相關的文獻大多於一九九○年以後才陸續出現，且由於年代久遠，只能從現存少數的原始資料去做推論，因此資料相對有限。關於義大利威尼斯當時的商業、政治及生活環境，在雅各‧布克哈特所寫的《義大利文藝復興時代的文化》 7 中有十分全面而完整 7. 雅各‧布克哈特（Jacob Burckhardt），《義大利文藝復興時代的文化》，花亦紛譯， 3.

(9) 的介紹，此書除詳盡描寫文藝復興時期整個義大利的政治與歷史受到衝擊之外，對於威尼斯共和國的文化也有專章的詳述，內容包含威尼斯的居民生活、政治、外交、商業等方面，與本論文的時空背景有關，具有高度的參考價值。關於威尼斯的音樂環境方面《威尼斯音樂的五個世紀》8，書中探討威尼斯從一五○○年代至今的音樂環境，其中十分值得參閱的部份是一六○○年代威尼斯在聖馬可教堂與富商宮廷等處，音樂生活情形的詳細介紹。至於威尼斯印刷環境的文獻方面，巴比耶所著《書籍的歷史》 9 內容追溯書籍的起源，並詳盡敘述書的內容和形式上的發展及變化，是有關書寫和印刷史的引論，其中提到十六世紀威尼斯書籍印刷與出版過程的部份具有參考價值。另外，費夫賀和馬爾坦所合著《印刷書的誕生》10 一書也具有相當的參考價值，它是西方書籍史和出版史的研究，其內容主要是以活字印刷術發明後的早期圖書史為主，對於文藝復興時代印刷書形貌的歷史演進，從書籍的誕生、成形、問世以至於書籍的流向，與時代文化的互動等皆有詳盡的描寫。菲倫所寫的《十六世紀早期義大利的音樂、印刷與文化》11 是十六世紀樂譜印刷相關的著作，此書從佩特魯奇的樂譜印刷開始，詳細敘述十六世紀義大利樂譜印刷業的興起及印刷方式的演變，尤其內容後半部份對威尼斯一五四○年代印刷商的印刷過程有詳盡的描寫，是本論文十分具有參考價值的部份。此外，伯恩斯坦‧詹所寫的《十六世紀威尼斯的印刷文化與音樂》12 是更進一步介紹威尼斯的樂譜印刷環境，包括印刷商賈丹諾和史考特的經營手法以及當時樂譜販賣與傳播的方式等，是與本論文主題有相當密切關聯的參考書籍。除專書的探討之外，一些收錄相關文章的書籍中，也有少數文章具. （台北：聯經，2007）。 8. H.C. Robbins Landon, and John Julius Norwich, (New York: Schirmer Books, 1991).. Five Centuries of Music in Venice. 9. 佛雷德里克‧巴比耶（Frédéric Barbier），《書籍的歷史》，劉陽譯（臺北：五南， 2007）。 10. 費夫賀（Lucien Febvre）和馬爾坦（Henri-Jean Martin），《印刷書的誕生》，李鴻志譯（台北：貓頭鷹，2005）。 11. Iain Fenlon, Music, Print and Culture in Early Sixteenth-Century Italy (London: British Library Press,1995.) 12. Jane A. Bernstein, Print Culture and Music in Sixteenth-Century Venice (Wellington: University of Oxford Press, 2001). 4.

(10) 有參考價值，如《研究十六世紀樂譜的出版、印刷與表演》 13 是布魯曼發表此類相關文章所集合成的一書，內容關於樂譜印刷技術、樂譜印刷市場，印刷商如何符合大眾口味的期待等，皆有專文論述，此外，由雷那貝爾格所編輯的兩冊書《音樂的傳播：音樂出版的歷史研究》 14 和《一五○○年到一八五○年音樂的出版與傳播》 15 ，是收集各方面音樂學家關於音樂印刷出版的文章，並提供各方面有關樂譜印刷的資料。討論樂譜印刷商方面的參考書籍有露易斯所寫的《安東尼奧‧賈丹諾，一五三八年到一五六九年的威尼斯樂譜印刷商》16 內容有樂譜印刷商賈丹諾的事業經營方式介紹及其出版作品總整理，本書依照音樂家的順序排列，一一討論賈丹諾所出版的作品集，這些作品集的出版情形提供本論文許多相關的參考資料。另外，《文藝復興威尼斯的樂譜印刷，一五三九年到一五七二年的史考特印刷廠》 17 ，內容探討威尼斯書籍貿易及樂譜印刷的生產、經濟、市場和傳播，並以贊助人和作曲家的關係來探討史考特印刷廠的歷史，也是本論文重要的參考書籍之一。而伯恩斯坦所寫的〈十六世紀樂譜印刷商與作曲家角色的經濟安排〉 18 ，這篇文章提及樂譜印刷商面臨到一些經濟問題時，通常使用何種方式解決，並探討音樂印刷商與作曲家之間複雜的關聯，以及作曲家在樂譜印刷業中所扮演的角色如何等等，具有高度的參考價值。菲德曼的《城市文化與威尼斯的牧歌》19 是牧歌歷史背景的相關文獻，此書由威尼斯的藝文環境為開端，描述牧歌的起源與牧歌在威尼斯的發展情形，同時也提到牧歌作曲家與樂譜印刷商、學會、贊助者、購買者的關聯，. 13. Stanley Boorman, Studies in the Printing, Publishing, and Performance of Music in the 16th Century (Aldershot: Ashgate, 2005). 14. Hans Lenneberg, ed., The Dissemination of Music : Studies in the History of Music Publishing (London: Gordon and Breach, 1994). 15. Hans Lenneberg, ed., On the Publishing and Dissemination of Music, 1500-1850 (New York: Pendragon, 2003). 16. Mary S. Lewis, Antonio Gardano, Venetian Music Printer, 1538-1569: A Descriptive Bibliography and Historical Study (New York: Garland, 1997). 17. Jane A.Bernstein, Music Printing in Renaissance Venice: The Scotto Press, 1539-1572 (Lond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8). 18. Jane A. Bernstein, “Financial Arrangements and the Role of Printer and Composer in Sixteenth-Century Italian Music Printing,” Acta Musicologica 63: 1 (Jan. 1991): 39-56. 19. Martha Feldman, City Culture and the Madrigal at Venice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5). 5.

(11) 是與牧歌的歷史背景相關性很大的參考書籍。另外，研究文藝復興音樂史權威菲倫與黑爾合寫的《十六世紀早期義大利牧歌的資源和解釋》 20 ，內容除介紹牧歌的起源之外，又提供詳盡的牧歌目錄，是十分重要的參考文獻。而由艾吉所寫的〈羅伯特‧斯特洛奇和早期牧歌〉 21 及〈飛利浦‧斯特洛奇和早期牧歌〉 22 ，兩篇文章更深入探討佛羅倫斯斯特洛奇家族對牧歌發展的影響，提供本論文探討牧歌於威尼斯發展的相關資料。布魯曼的〈樂譜印刷與早期牧歌〉23 是牧歌印刷方面的相關文章，這篇文章藉由分析樂譜印刷商賈丹諾的活動來探討牧歌早期的歷史，從他們的印刷資源、有潛力的購買者及散播樂譜的方式來探索十六世紀牧歌和印刷者之間的關聯，可作為本文的參考文章。而黑爾〈黑色音符牧歌〉 24 ，探討的是一種在牧歌興起時所使用的記譜法，而此記譜的特色是可以使作品更精美，比較容易吸引大眾來購買，探討這種記譜法的特質，可以瞭解牧歌當時受到喜愛之原因。另外，《義大利音樂印刷與相關曲目：一五○○年到一六○○年的印刷樂譜索引》 25 ，此書整理十六世紀所有的牧歌印刷曲目，並提供多元的檢索方式，為牧歌印刷的目錄提供十分詳盡的數據，是一部很有價值的牧歌樂譜索引。本論文的內容架構除緒論與結論之外共有三章，分別為十六世紀威尼斯的環境、早期牧歌流傳以及威尼斯樂譜印刷與牧歌的發展。第一章探討威尼斯的社會、音樂及印刷環境，由於樂譜出版事業之興起與當地的社經脈動及音樂文化潮流息息相關，因此有必要加以敘述其背景。本章對威尼斯相關背景的介紹分別從四個方面來說明，第一節探討威尼斯當時的社會環境，包含商業的崛起、政治的特質及民眾的生活環境，威尼斯是最早盛行資本主義的城邦，討論當時的商業環境可以暸解經商的方式及印刷業得以興起的市場， 20. Iain Fenlon and James Haar, The Italian Madrigal in the Early Sixteenth Century : Sources and Interpretation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8). 21. Richard J. Agee, “Ruberto Strozzi and the Early Madrigal,”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usicological Society 36: 1 (Spring 1985): 1-17. 22. Richard J. Agee, “Filippo Strozzi and the Early Madrigal,”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usicological Society 38: 2 (Summer 1985): 227-37. 23. Stanley Boorman, “What Bibliography Can Do: Music Printing and the Early Madrigal,” Music and Letter 72: 2 (May 1991): 236-58. 24. James Haar, “The "Note Nere" Madrigal,”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usicological Society18: 1 (Spring 1965): 22-41. 25. Harry B. Lincoln, The Italian Madrigal and Related Repertories: Indexes to Printed Collections,1500-1600 (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88). 6.

(12) 再探究政治環境可以得知十六世紀威尼斯是建立在何種行政體制或國際關係上，才能擁有如此安定繁榮的工商業發展，接著研究社會各階層的生活環境藉以獲得當時音樂活動發生的背景；第二節探討威尼斯的音樂環境，包含聖馬可教堂、宮廷在一般節慶的演出情形和當時音樂活動的發展，以及牧歌於威尼斯發展的背景環境；第三節是關於威尼斯印刷環境的探討，內容包括威尼斯印刷行業的發展，當時的印刷制度與印刷商如何經營這項高風險的事業，藉以瞭解當時印刷事業蓬勃發展的相關背景；第四節討論當時使用的單一程序樂譜的印刷技術，瞭解此技術在排版方式及印刷程序與過去有何不同，它的特色及優點為何。第二章是早期牧歌發展源流，內容主要探討牧歌在威尼斯興起之前的傳播經過，牧歌是一種與文學結合的音樂，它的興起受到當時義大利流行的方言文學影響，經由作曲家將義大利文的詩詞配上音樂而形成牧歌。本章第一節以約在一五二○至一五三○年代創作的早期牧歌手抄搞資源作為研究，由於早期牧歌樂譜年代久遠且印刷術不發達，因此只能以現存一些在各處發現的手抄稿樂譜中觀察早期牧歌的發展。第二節探討早期牧歌少數的印刷出版物，從這些出版物中可得知早期牧歌印刷樂譜的出版地與早期牧歌印刷商的曲目來源。第三節主要探討當時從佛羅倫斯逃亡到威尼斯的斯特洛奇家族如何於威尼斯推展牧歌，以及威尼斯音樂贊助者對牧歌的支持，瞭解他們在當地的音樂活動情形以及他們和牧歌作曲家之間的關聯性。第三章是威尼斯樂譜出版對牧歌流傳的影響，本章將樂譜出版業與牧歌興盛交會於威尼斯的情形作詳細的論述，並深入探討這兩件歷史事實之間的互相影響。樂譜印刷商賈丹諾從法國引進單一程序印刷的技術，史考特也隨後跟進，兩人共同合作壟斷十六世紀中威尼斯的樂譜印刷市場，加上此時牧歌在威尼斯的發展正要開始，對他們來說，牧歌是可以獲取最大利潤的新曲種，因此大量印刷牧歌，從兩人樂譜印刷量中牧歌所佔的比例可以看出牧歌在當時受歡迎的程度以及樂譜印刷商對牧歌印刷的重視。本章第一節針對賈丹諾與史考特兩位威尼斯樂譜印刷商之經營方式加以探討，研究他們創業的過程、資金來源、與同業間的競爭、如何藉由樂譜出版拓展他們的事業以及牧歌出版的情形。第二節探討這兩位樂譜印刷商的牧歌出版曲目來源，這兩位印刷商雖然相互競爭，但為避免不必要的衝突，他們對曲目的收集採取分 7.

(13) 工合作的方式，史考特的曲目來源是以米蘭（Milan）、皮雅琴查（Piacenza）、曼圖瓦（Mantua）和那不勒斯（Naples）地區為主，賈丹諾的曲目來源則是以斐拉拉（Ferrara）、羅馬（Rome）及奧地利阿爾卑斯山區附近為主，由於這兩位印刷商積極收集牧歌曲目，其出版的義大利牧歌佔當時歐洲所有印刷商的一半以上。第三節是牧歌作曲家、印刷商與贊助者之間相互關聯的探討，牧歌流傳至威尼斯後，由於貴族們的喜愛及印刷商的鼓勵，刺激許多作曲家們開始積極寫作牧歌印刷出版。在作曲家和印刷商出版樂譜的過程中，經常尋找可提供資金的贊助人，並於作品完成後題獻給他，探討牧歌作曲家、印刷商及贊助人之間的關聯，可以瞭解當時樂譜印刷出版對牧歌發展的影響。第四節則針對牧歌印刷的行銷作廣泛討論，首先探討樂譜印刷商衡量事業本身的風險後，使用哪些商業方式行銷牧歌樂譜，其次討論當時對牧歌樂譜有興趣的購買者是哪些特定群眾、以及牧歌印刷樂譜的銷售範圍，如此一來將有助於瞭解義大利牧歌樂譜經由威尼斯商業市場傳播的過程。大約在西元一五四○年左右威尼斯的音樂環境中發生兩件大事，其一為原本流行於佛羅倫斯及羅馬的牧歌，由於當地的政治動亂，文化藝術隨之衰退，愛好牧歌的斯特洛奇家族遷徙至威尼斯，加上威尼斯當地方言文學的盛行，使牧歌的演唱漸漸轉移至威尼斯，在威尼斯引起流行。其二為壟斷威尼斯樂譜印刷的賈丹諾和史考特引進單一程序印刷的技術，使得樂譜印刷的成本降低且更有效率，壟斷威尼斯的音樂印刷市場。這兩個歷史發展事件在威尼斯的結合，促使牧歌大量被印製而越來越興盛，根據數據統計，在約一五四○至一五九○年所出版的三百二十八冊牧歌集中，由賈丹諾出版的約佔一百一十七冊，由史考特出版的佔約一百一十一冊， 26 佔全部數量的一半以上，許多知名作曲家的牧歌集皆為他們兩位所印製。在威尼斯的樂譜印刷過程形中，印刷商隨著民眾的喜好及市場的需求而大量印製牧歌，使作曲家更積極的寫作牧歌出版，而這樣的情形也吸引對牧歌有興趣的贊助者，由於有贊助者的支持，印刷商可以降低行銷的風險，使樂譜更順利而穩定出版。此外，由於樂譜印刷術的進步節省印刷成本，樂譜價格低廉，購買牧歌樂譜的民眾也擴大至中產階級，加上樂譜印刷商利用威尼斯廣大的商業市場將牧歌. 26. Harry B. Lincoln, The Italian Madrigal and Related Repertories: Indexes to Printed Collections, 1500-1600 (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88): 1131-39. 8.

(14) 樂譜傳送至歐洲各地販賣，使義大利牧歌成為十六世紀歐洲最普遍流行的世俗音樂。. 9.

(15) 第一章. 十六世紀威尼斯社會音樂環境. 十六世紀義大利半島上的政治分崩離析，北部一帶的疆界表面上是被神聖羅馬帝國所統治，實際上卻是多國分立的城邦自治，威尼斯公國管理威尼斯、曼圖瓦（Mantua）、斐拉拉（Ferrara）等地，米蘭（Milan）公國管理米蘭、帕維亞（Pavia）等地，另外還有薩伏衣（Savoy）和熱那亞（Genova）等國，而半島中部有聖馬利諾（San Marino）、辛那（Cinna）公國以及佛羅倫斯公國，其他如摩德那（Modena）、波隆那（Bologna）、拉維那（Ravenna）等城市則由教皇國統治，至於南部的土地是由法蘭西王室家族的分支進行統治，稱為那不勒斯（Naples）王國。在這之中即使某些城市同屬一個國家，在政治上卻仍保持各自獨立發展的局面。早在文藝復興之前威尼斯已經是個海權發達的國家，加上其易守難攻的潟湖地形，降低許多外患入侵的危險，因此威尼斯長久以來政局十分穩定，實施寡頭政治。由於商業組織在當地創造出許多經濟上的利潤，加上政府建立完善的社會福利措施，人民生活富裕，因此音樂藝術文化活動也隨之發展，除在教堂之外，舉凡慈善活動的場所或富商的豪宅內皆有許多音樂表演活動。除此之外，受到文藝復興時期古希臘羅馬文化對威尼斯的影響，以及出版印刷業的繁榮，當地人文學者和印刷業者喜歡聚集交流，致使威尼斯的藝文活動更加豐富而多元。. 第一節社會背景地理位置的優勢，是威尼斯長久以來為商業都市的主要原因，當時西洋貿易的主要海運航線大多集中在地中海，掌握地中海便能擁有海上航權，而威尼斯為地中海沿岸眾船舶交會的港口，擁有十分良好的商業優勢，它位於義大利東北端的亞德里亞海沿岸，為歐洲大陸通往小亞細亞與中東地區的交通樞紐，因此海運十分發達。除海運外，威尼斯也是陸運匯集之地，其東北端有不倫納隘道（Brenner Pass）與德奧地區相通，西端則有聖伯納隘道（St. Bernard Pass）通往日內瓦及法國香檳省。如此得天獨厚的交通形勢，使威尼 10.

(16) 斯成為各種貨物的集散地，許多經商者都必須來此地交易物品，日耳曼的商人在此將貨物裝運上船，中東的商人也是由此地將他們的商品運到歐洲市場，這種商業樞紐的位置，使威尼斯人得以靠經商而致富。此外，為因應眾多的商業人口，威尼斯的商業組織也相當成熟，威尼斯一共有百餘家同業公會，會長由同業推舉，向政府特派的三位法官負責，商業並沒有被少數人全部把持，平民仍可參與，他們有代辦制度，複式簿記，信用狀、支票、匯票、及銀行業等商業制度的發展。 1 威尼斯與義大利半島其他國家的來往甚少，因而能免受內陸政治鬥爭的影響，除此之外，其政治穩定的因素很多。在農業方面，威尼斯是一個沒有農業的純商業國家，因此沒有從商市民與務農鄉民間的衝突。在商業方面，威尼斯商業以海外貿易為主，新起的商人也可以取得地位分享政權，躋身於顯貴之列，所以沒有反抗的理由。在工業方面，在威尼斯的工廠規模較小，因此沒有所謂受剝削的無產工人階級。在貴族方面，原本無所事事的貴族容易成為密謀造反的禍因，但這個問題也因為貴族忙於經商、旅行、不斷參加對土耳其的戰爭而消弭於無形。 2 在軍事方面，政府升遷許多軍人為統帥，不讓權力集中在少數人身上，比較沒有發生政變的機會。早在十一世紀末期義大利北部的城鎮先後開始擺脫封建領主、地方主教或世俗貴族的控制，威尼斯政府也在此時被少數富商把持，組織寡頭政府領導威尼斯政治，象徵國家榮譽元首的是一位總督（Doge），其職位為終身職。 3 此外行政機關還有負責推選總督和批准法律的大議會（Great Council），具有立法權且議員由選舉產生的參議院（Senate）以及總督顧問（Ducal Councilors）六人，總督顧問類似總督的內閣，執行國家日常事務，是威尼斯最高行政機關。威尼斯的政治制度一直維持到十八世紀末期被拿破崙打敗為止，它之所以能維持國內政治的穩定，主要是因為少數商人階級能夠制定憲法以掌握政權，又能利用憲法來限制外人參政。 4 威尼斯貴族與平民間並沒有禁婚的限制，且有時 1. 王光仁，《文藝復興時代》（臺北：成文，1979），90-91。. 2. 雅各‧布克哈特（Jacob Burckhardt），《義大利文藝復興時代的文化》，花亦紛譯，（台北：聯經，2007），94。 3. 總督是國家的代表，但也僅是政府的發言人，在公共場合總督經常盛裝出席，配戴各種寶石，他負責接待外賓，簽署所有國家的重要文件，其形象對國家影響很大。 4. 王光仁，263-64。 11.

(17) 平民也會升遷為貴族，其貴族不同於當時歐洲的貴族，他們並不仰賴地產的收入，個人龐大的資產來自於經商，貴族並沒有任何特權，政府設置有保障市民權力不被共和國國會議員侵害的申訴委員會，卻沒有保護貴族權力的相關組織，且威尼斯貴族還得依照財產多寡有向政府認購公債的義務。 5 一五一○到一五二一年威尼斯與鄰近各國的戰爭結束， 6 加上全球貿易的巨額出超，使威尼斯暫時與土耳其和平共存， 7 此後將近半世紀的時間是威尼斯最光輝的時期。在生活環境方面，威尼斯因為其擁有充足的財富、穩定的政治，使其公共福利措施非常完善，到處皆有養老院和孤兒院等機構的設置，醫院的設備也相當齊全，戰時還作為救護傷患之用，此外政府對於公共衛生也十分重視，設有公共衛生局負責檢驗飲水的清潔以及防止地層下陷，也有郵政機構使私人信件、包果的傳遞更加便利，退休的公務人員可以領取養老金，單親家庭也得以享有定額的補助金。 8 由於政治穩定，各地的財源、物資大量湧入，十六世紀初期成為威尼斯人生活光輝燦爛的時期，城中到處蓋滿教堂及許多美麗的宮殿，婦女身上穿著華麗，佩戴珍貴的首飾，宮內掛滿各式名畫，上層階級的生活高尚，人物們衣冠風行時髦，貴族經常顯露財富，遇國家慶典或家族紀念日也大宴賓客， 9 賓客由燈火輝煌的畫舫接送，宴會中有一流的樂隊、雜技表演、舞會和豐盛的晚餐等，極盡奢華。威尼斯的中產階級職業通常為教員、政府官員、醫師、律師、工廠或工商協會之管理員，他們不像貴族或高階官員忙於事業或工作，而是生活悠閒，偶. 5. 威尼斯設置有長期的政府公債，採取強制分配制度，財產名列前二千多名的資產家都必須購買，而認購額度依照資產而定。 6. 因為威尼斯勢力日漸增強，引起其他各國的不安，於是 1508 年斐拉拉、曼圖瓦、教皇朱利阿斯二世（Julius II）、西班牙、法王路易十二及神聖羅馬帝國等組成坎布累（Cambrai）聯盟聯合攻擊威尼斯，威尼斯在總督羅瑞丹（Leonardo Loredan）的領導下，奮勇抵抗，上自總督、貴族等慨捐家產，下自人民都自備武裝，與聯盟決一死戰，最後終於倖免於難，但國力卻消耗不少。 7. 十五世紀時威尼斯與土耳其經常為搶奪地中海的海上霸權而作戰，1416-98 年中不斷的有戰爭發生，十六世紀初休戰一陣子，直到 1571 年勒班陀（Lepanto）海戰才又開始戰爭。 8. 杜蘭（Will Durant），《世界文明史-文義復興在義大利》，翻譯中心譯（臺北：幼獅，1977），161。 9. 威尼斯在節慶時所舉辦於教堂、皇宮及海上的慶典，如總督的就職典禮、宗教的慶典或國定假日、外賓的來訪、婦女節（Gharingello）或聖馬可教堂週年紀念日等，每一次的慶典都十分華麗且壯觀。 12.

(18) 爾打牌、下棋，喜歡演奏樂器及唱歌跳舞，每一家庭或多或少皆備有樂器，提供演奏及唱歌跳舞時使用。 10 十五世紀末，佛羅倫斯由於政局的變化，情勢轉為不安，因此藝術家前往東北部的威尼斯，使其成為十六世紀義大利文藝復興盛期的藝術中心，威尼斯宮廷除是政治活動中心以外，也是聚集財富以資助文藝活動和發表言論的場所，富商家中對藝術品的需求也迅速成長，在那裏創作出許多供後人景仰的藝術珍品，如銀器、雕塑、繪畫、戲劇及音樂等。當時的貴族須具備文雅的舉止和軍事技能，還要學習一些音樂和詩歌的基本知識，十六世紀初，贊助文藝活動是君主獲取名聲的方式之一。作家和詩人經常為獲得君主授予的桂冠，努力描寫君主和祖先們的豐功偉績，此外，用藝術作品表現當時奢華的風氣已經成為時尚，優秀藝術家也得以展示才華。整體而言，威尼斯是義大利文藝復興時代相當豐富而多元的文明。 11. 第二節音樂展演環境威尼斯音樂環境的興盛和其政治文化有關，一五二○年代安德烈‧古利提總督（Doge Andrea Gritti） 12 受到義大利各地文藝復興風潮的影響，意識到威尼斯需要在文藝氣息上有所改變，並希望藉由公開的贊助藝術來提高城市的地位，於是以威尼斯共和國的保護者聖馬可教堂為中心，提倡藝術的表演。羅馬天主教的節日和威尼斯共和國歷史上的重大事件皆受到聖馬教堂的重視，經常在這些節日舉辦表演慶祝活動，在活動中音樂是很重要的一環。 13. 10. 杜蘭，165-66。. 11. 雅各‧布克哈特，89-91。. 12. 安德烈‧古利提總督（Doge Andrea Gritti, 1455-1538），1523 到 1538 年為威尼斯共和國的總督，在外交及軍事上有卓越的成就。 13. 聖馬可是耶穌的使徒，也是《新約‧馬可福音》的作者，公元前 67 年在埃及殉難。西元 828 年有兩位威尼斯商人奉總督之意從埃及亞歷山大港偷回聖馬可的聖物放在聖馬可教堂，從此聖馬可教堂變成旅客前來威尼斯朝聖的地方，且聖馬可教堂因鄰接總督的宮殿，於是成為總督的小禮拜堂。 13.

(19) 聖馬可教堂音樂總監的領導，14 也在威尼斯音樂的發展上扮演重要的角色，十六世紀早期聖馬可教堂主要的音樂總監是福萊樂派大師魏拉爾特，一五二七年他來到之後，配合聖馬可教堂的特殊結構，組織大型的合唱團，形成威尼斯樂派，除負責教堂內部音樂以外，魏拉爾特也爲教堂外的節慶遊行隊伍作曲，他建立的牧歌風格，也競相被威尼斯及國外的地區模仿，魏拉爾特的努力使聖馬可教堂成為城市的音樂中心，也使威尼斯的音樂達到國際性的聲譽。一五六二年魏拉爾特逝世後，聖馬可教堂尋求一位同樣具有國際聲望的音樂家來接替他的位置，而後由知名的牧歌作曲家羅雷（Cypriano de Rore），但羅雷不久後因不滿教堂內許多複雜的行政事務而離開，一五六四年前往巴馬城（Parma）， 15 此後聖馬可教堂由札利諾（Galilei Zarlino）、加布里哀利（Giovanni Gabrieli）、蒙台威爾第（Claudio Monteverdi）等人繼續領導，成為主導威尼斯音樂環境的主要場所。聖馬可教堂之外的其他教堂在節慶時也經常舉辦慶祝活動，有些規模較大的教堂也有設置音樂總監的職務，如弗拉里聖母堂（Santa Maria Gloriosa dei Frari）和聖若望保祿教堂（St. Giovannie Paolo）等，其他規模較小的教堂如聖斯德望（Santo Stefano）、聖薩爾瓦多（San Salvador ）以及奧爾托聖母院（Madonna Dell' Orto）等，這些教堂雖然沒有正職音樂人員，但遇特別場合或慶典時，也經常僱用音樂家演奏。十六世紀威尼斯教堂外的其他場合也經常舉辦音樂活動，如大學會（Scuole Grande），大學會屬於慈善機構，提供會員們許多社會福利，並且以藝術表演來光耀上帝，他們在一些遊行集會的場合經常請音樂家組成小型樂團來表演，因為大學會兼具慈善事業的功能，因此必須節省支出，音樂家大多是臨時雇用來的，他們收費不高但水準也不高，只適合在遊行中表演。16 另外，十六世紀義大利學會是音樂討論和演奏的重要場所，學會的功能在義大 14. 擔任音樂總監者通常為當時最重要的音樂家，其任務是要監督管理所有的音樂人員。除此之外在教堂內工作的還有管風琴手、照顧管風琴的人、合唱團員、樂譜抄寫員、合唱譜管理人……等。 15. 羅雷離開之後，聖馬可教堂內部音樂事務重新改組，並委任出生於威尼斯附近的音樂家札利諾（Gioseffo Zarlino）當音樂總監，起初札利諾是一位沒有國際聲望的作曲家，但是自從他在 1558 年出版音樂理論書籍《和聲的規範》（ Le istitutioni harmoniche）之後，他便成為重要的音樂理論家。 16. H.C. Robbins Landon, and John Julius Norwich, Venice (New York: Schirmer Books, 1991), 41. 14. Five Centuries of Music in.

(20) 利作曲家波瑞多（Pietro Porito）17 一五八八年出版的《論據》（Ragionamento）一書中提到，學會是一個「幾乎每天，知識份子聚集活動討論有關演奏和唱歌或類似主題的地方。」18 當時義大利各地出現各種正式或非正式，短暫或長久存在的學會，其中有很多討論的議題和音樂相關。 19 學會成員主要探討音樂演奏的議題，並經常舉辦音樂表演活動，一些學會經常演出一些喜劇或其他的劇，戲劇表演中有許多配合音樂，其演員由會員所組成，觀眾也是學會的成員。學會有時還負責為貴族的婚禮、接待外賓來訪及定期的重要節日慶祝等事宜籌備娛樂活動，在這些活動中音樂是很重要的一環，如牧歌就經常在這些活動中被演出。 20 十六世紀中由威尼斯貴族所建立的維尼爾（Domenico Venier）所建立的文化圈，是非正式的音樂學會，由業餘者依興趣而組成，學會中很流行牧歌的演出，並致力於實現班波樞機主教提倡方言文學的理想。雖然這個學會本身沒有正式組織，而且也沒有聚會的規則，組織相當鬆散，但仍吸引許多知識份子，學會中的會員有音樂家如帕拉波斯可（Girolamo Parabosco）和多納托（Baldassare Donato）等人，他們共同討論當代詩和音樂漸漸結合的文學特色，學會中歌手的表演也間接激勵文學家與音樂家共同創作更多的牧歌。 21 除維尼爾文化圈外，從佛羅倫斯流放來到威尼斯的貴族如斯特洛奇和卡波尼（Neri Capponi）等人，在他們的宮殿內經常聚集當時著名的音樂家互相交流，也是當時非正式的音樂學會之一，如魏拉爾特的《新音樂曲集》（Musica Nova）就是在卡波尼的學會中發表的。此外還有聖馬可教堂音樂總監所領導的威尼斯名望學會（Venetian Accademia della 17. 波瑞多（Pietro Pontio,1532-95）義大利作曲家，曾經在貝加摩、帕爾瑪和米蘭的教堂擔任音樂總監，他 1588 年出版音樂理論專書《論據》（Ragionamento），其中的理論影響蒙台威爾第。 18. “. . . almost daily, gentlemen gather and exercise themselves in virtuous matters such as playing and singing and discussion of similar topics” The New Grove Dictionary of Music and Musicians (2007), s.v. “Italian academies,” by Howard Mayer Brown and Iain Fenlon. 19. 十六世紀義大利各地與音樂有關的學會如 1543 年在維羅納（Verona）成立的愛樂學會（Filarmonica Accademia），佛羅倫斯的奧理切拉黎之園（Orti Oricellari），佩魯賈（Perugia）的和諧學會（Accademia degli Unisoni）、波隆納的（Bologna）愛樂協會（Accademia Filarmonica）、羅馬的阿爾卡迪學會（Accademia degli Arcadi）……等。 20. Iain Fenlon, Music, Print and Culture in Early Sixteenth-Century Italy (London: British Library Press, 1994), 79-81. 21. Martha Feldman, “The Academy of Domenico Venier, Music's Literary Muse in Mid-Cinquecento Venice,” Renaissance Quarterly 44: 3 (Autumn 1991), 494. 15.

(21) Fama）此學會探討的內容主要為音樂理論的相關議題。商人對於音樂演出的推廣也有很大的功勞，他們為滿足自己的喜好，經常出資邀請一些音樂家在家中為自己演奏，以便能在家中欣賞到喜愛的曲調。在當時音樂不僅作為文化的娛樂，也是高雅和豪華的象徵。在富商貴族的宮廷內，音樂和其它藝術一樣，成為可以培養氣質的娛樂文化，受此影響威尼斯音樂家的地位逐漸提高，他們受到貴族們的鼎力贊助，盡情發揮自己的才華。有關威尼斯貴族宮殿內音樂演奏的狀況，可從一五二七年出版由卡斯蒂廖內（Baldassare Castiglione）所寫的宮廷手冊《廷臣紀》（Il Cortegiano）中得知，這冊書提到宮廷中的人必須學會看譜唱歌，且使用一種樂器即興伴奏，作者認為當時音樂戲劇的表演應該要反映當時的宮廷社會的功能，他強調音樂是一種社交的附加物及娛樂的形式。而當時中產階級家中也多半有當時音樂家的肖像，他們經常聚集在家中演唱牧歌，表演音樂成為一種有禮貌的行為，人們不一定得具專業的演奏能力，業餘者也可以自娛娛人。 22. 第三節印刷業經營情形威尼斯印刷書籍販賣的經營始於阿爾達斯‧瑪努斯（Aldus Manutius）23，他十分注重印刷內容的正確性，在出版前先整理校訂，並聘請學者討論，直到完善無誤才開始印刷，他也採用低成本的方法印刷書籍，其出版物既價廉又輕便，且版面設計美觀，廣受讀者歡迎。 24 瑪努斯來到威尼斯時，為尋找作品出版，加入當地的人文主義圈子，成為圈內十分活躍的一員，由於當時義大利學者們對上古拉丁文與古希臘文集很有興趣，他創建印刷工廠初期即 22. 這冊書在十六世紀成為再版最頻繁的書，被翻譯成各地的地方方言，光是在一五四○年一年內義大利各地至少就再版八次之多。Iain Fenlon, 73. 23. 瑪努斯（Aldus Manutius, 約1450-1515）是威尼斯印刷業者，以他的名義所出版關於希臘和羅馬的經典著作以及一些義大利偉大作家的著作被稱為「阿爾丁版本」（源於他的名字Aldus），他和他的繼承人在威尼斯從事印刷出版業大約有一百年之久。 24. 1501 年瑪努斯希望能為一些廉價口袋古典文學的袖珍本在有限的頁寬內擠入更多字，於是設計出一種小寫斜體字的獨特字體，雖然當時的刻字品質不算很好，但很快這種字體傳遍歐洲，一直使用到現代。從此以後，斜體字即稱為「Italic」。費夫賀（Lucien Febvre）與馬爾坦（Henri-Jean Martin），《印刷書的誕生》，李鴻志譯（台北，貓頭鷹，2005），186。 16.

(22) 開始投身希臘文手稿方面的工作，出版希臘古典主義作品，使威尼斯成為第一個出版並出口禮拜儀式圖書和現代希臘文圖書的地方。此外瑪努斯還申請為期二十年出版希臘文本的特許，並招集當地文學人士深入研究希臘文，許多知識份子聚集在他家中互相交流學習。 25 威尼斯所有的印刷工廠和書店皆是人文主義運動的中心，也是圖書出版者和人文學者交流的場所。威尼斯當時的印刷情形可從倫登（ Robbins Landon）和諾維奇（Julius Norwich）的描述得知： ……然而，和鄰近其他地區相比，尤其是羅馬，威尼斯是個人自由權的天堂，很多印刷商被威尼斯低標準的審查制度吸引，十六世紀早期有為數不少的印刷店在這城市，是羅馬的三倍，佛羅倫斯的五倍，因此，威尼斯本身雖然沒有偉大的文學作品，但仍是十六世紀前半義大利知識份子的活動中心，其印刷書籍的輸出又多又廣。 26. 在印刷數量的統計上，十五世紀歐洲出版的書大約有三萬版，而出自威尼斯的有四千五百版，大約為二百萬冊，比歐洲任何一個城市要多，到一五七○ 年，威尼斯出版社已經承印整個義大利出版書籍的一半以上。 27 威尼斯印刷業的經營者在創業初期必須投入固定的大量資金以建立印刷設備及採購原料，加上在書籍開始販售到資金回收的過程間也需要經費週轉，有高度的風險，因此許多印刷業者面臨資金調度的難題，經營成功者多半需要資本家的贊助，這樣的情形使許多貴族成為投資者，他們以供應紙張或與排字工人訂定付薪水的契約等方式參與經營。由於印刷業印製成本高昂，資金籌措不易，書籍若銷售情形良好，多半繼續印行第二版，以獲得更多利潤。 28 十六世紀威尼斯的印刷業屬於初步階段，印刷業者與出版業者之. 25. 佛雷德里克‧巴比耶（Frédéric Barbier），《書籍的歷史》，劉陽譯（臺北：五南， 2007），138。 26. “. . . Nevertheless, in relation to its neighbours, and to Rome in particular, Venice was a paradise of personal freedom. Many printers were attracted to Venice by its low level of censorship－during the early 16th century there were many presses in the city, three times as many as in Rome and six times as many as in Florence. Thus Venice, whilst producing no great literature herself, was the centre of Italian intellectual activity in the first half of the 16th century, exporting books far and wide.” Howard Chandler Robbins Landon, and John Julius Norwich, 32. 27. 佛雷德里克‧巴比耶，111。. 28. 同前註，268。 17.

(23) 間的區隔並不明顯， 29 因此印刷商為獲取出版書籍的資訊，必須持續參加一些具有文學性質的高階活動，他們常和一些知識份子、藝術家以及贊助人聚會，瞭解書籍銷售的狀況及顧客的喜好，選擇適當的作品印製，以尋覓新的出版機會。此外管理印刷事業者必須對整個印刷作業的流程、資金的調配及市場的需求等各方面皆能有效掌控，他們必須嚴謹的完成校訂工作，規劃經銷事宜，並自行販售其生產的書籍，他們經常到其他地區開拓新的銷售點，以求能有更多的生意，除國內市場外，威尼斯印刷商也經常到法蘭克福參與國際性的書商交易活動，將威尼斯印製的書籍傳播至歐洲各地。 30 由於威尼斯社會自由，任何階層皆無特權，印刷商必須獨立籌措資金與其他人競爭， 31 在這樣的環境下，某些印刷商在對手印製時，會想盡辦法拿到尚未裝訂的書頁，以便立刻推出盜印本與原書競銷. 32. ，有鑑於此，從事書. 籍發行的出版業者訴諸公權力，要求威尼斯政府頒發特許權利，保護版權所有，以禁止任何人在裁定時間內發行相同的出版品。 33 威尼斯政府一四六九年首度授予引進活字印刷術的印刷商喬安納‧斯皮拉（Johann Speyer）在威尼斯地區為期五年的印刷書籍的排他權，這是西方第一個由統治政權頒發的保護印刷特權的特許令，也是後世版權體系的濫觴，稍後威尼斯政府又給予特定商號印製某些古典書籍的權力，鼓勵成本昂貴而高風險的印刷行業。在著作權方面，當時有能力及時間著書的作者多屬於貴族或僧侶，他們大多不用擔心經濟上的問題，也不需要版稅的酬勞，因此作者在著作權的早期發展. 29. 當印刷書生產到一定程度之後，由於銷售量大，需要承擔的風險也越來越高，因此生產書籍的印刷業者便轉而發展出一種新興行業，即為出版業者，出版業者必須承擔商業責任，資助生產，並確保銷售。 30. 十六世紀在歐洲印刷商們經常交易的地方是法蘭克福，1140 年法蘭克福開始成為高水準的展覽活動舉辦地，十五世紀六○年代起，很多出版商開始光臨法蘭克福的展覽會並且帶自己的書籍目錄去宣傳，歐洲各地來自里昂、萊比錫等地的書商一年在法蘭克福集會兩次。這樣的展銷會有新書廣告的功能，也是歐洲各地印刷商交流的場所。 31 威尼斯以外其他地區的印刷業大多是由君主全力支持而壟斷，所以製造不計成本，印刷成品豪華又精美，但不一定實用，但威尼斯由於政治的因素，印刷出版商必須獨立與同業競爭，因此所有銷售過程必須要求能夠達到印刷商的經濟利益。 32. 當出版業者發行一冊出版品時，其同業若重複印刷發行相同內容的出版品，便稱為盜版，印刷業者所發行的出版品銷售情況，將會因被同業盜版而變差，因為盜版的出版品不必支付製作出版品及校對內容的費用，可以賣得更便宜。 33. Richard J. Agee, “The Venetian Privilege and Music-Printing in the Sixteenth Century,” Early Music History 3 (1983): 7-8. 18.

(24) 中往往是缺席的，對於書籍著作真正具有經濟利益且致力於版權發展的人，反而是出版、印刷業者及書商等出版業的成員，因此十六世紀中葉威尼斯的印刷業者和書商組成同業工會，共同向政府爭取權利以保護書籍出版的發展。在特許制度實施後不久後，當時的執政者瞭解到若是授與某些出版業者排他的特許權，便可以控制人們所能獲得的書籍，於是他們建立起嚴密的檢查制度，執政者的政治利益透過出版同業工會而得到鞏固，而工會因為擁有特許權而享有極大的經濟利益，也樂於成為政府審查出版的工具，如此一來，同業工會的利益遂與執政者的利益嵌合在一起，使印刷業蓬勃成長。 34 在印刷業的市場方面，由於十六世紀印刷書籍出版的數量增加，販賣書籍的業者在這個時代也愈來愈多，早期印刷書籍的銷售對象仍是之前手抄本的讀者，印刷書本普及之後，擴大購書的群眾階層，在中產階級的店內，可發現虔誠小冊、騎士小說、時事報導. 35. 、大眾醫學等各式各樣的書籍。十六. 世紀威尼斯書籍印刷出版市場廣大，吸引許多文人創作，成為職業作家的主要中心，他們可以從書籍銷售的利潤獲得生活經濟來源，其作品的形式及主題豐富而多元，散文、詩、翻譯作品、其他作家作品的改編及旅遊指南等實際資訊的作品，在各地皆可被購得，此外，有些作家還充當出版商的編輯和校對者，甚至轉當印刷商人，顯示印刷技術的發明的確是一個使知識階級拓展視野的良好機會。 36. 第四節. 樂譜印刷技術的轉變. 一五三○年代晚期，單一程序樂譜印刷技術的發展對威尼斯的音樂環境影響甚大，使威尼斯成為當時歐洲最大的樂譜印刷中心，然而這樣高效率又 34. 費夫賀（Lucien Febvre）與馬爾坦（Henri Jean Martin），《印刷書的誕生》，李鴻志譯（台北：貓頭鷹，2005），180-81。 35. 西方最早的報紙是起源於 1566 年的威尼斯小報（Venice Gazzetta），當時威尼斯商人將手抄新聞的方式加以改變，設置專業的彙集新聞機構，並以單面印刷的方式將新聞印刷販賣。 36. 艾伯特‧拉博赫（Albert Labarre），《書的歷史》，廖啟凡譯（台北：玉山社， 2005），129-30。 19.

(25) 低成本的樂譜印刷技術並非一蹴可及，而是慢慢發展出來的，在此之前，樂譜印刷技術的演變可分為雕版印刷、多次活字印刷與單一程序活字印刷三個階段。最早的雕版印刷是把整份樂譜雕刻在木板上，再全部複印到紙張，雖然刻有樂譜的木板可以印好幾次，但是每印一份樂譜得花費許多時間雕刻木板，其耗費的人力及時間仍舊很多，且在印出一定數量之後，費時費力雕刻出來的木板便不再使用，保存很佔空間，十分不經濟，在印刷品質方面，當時木雕印刷的樂譜，因為缺乏印刷的專業經驗，所以和手抄搞十分相似（圖一）。 37. 【圖一】木雕樂譜印刷的兩個例子：左圖是一四八七年於波隆納由盧傑里（Ugo de Rugeriis）印製，布仕可（Nicolò Burzio）〈彌撒小品〉（Musices opusculum）樂譜中的一頁。右圖是一五一六年由安提可（Andrea Antico）印刷彼佩萊爾（Matthaeusb Pipelare）的〈士兵彌撒曲〉（Missa “L’homme armé”）中垂憐經的開頭。 38. 37. The New Grove Dictionary of Music and Musicians (2007), s.v. “Woodblock printing ” by Stanley Boorman. 38. 同前註。 20.

(26) 一五○一年，印刷商佩特魯奇（Ottaviano dei Petrucci）印製樂譜《複音音樂百曲集》（Harmonice Musices Odhecaton A）（圖二），將十五世紀古騰堡（Johnn Gutenburg）39 所建立的活字印刷技術運用在樂譜印刷上。當時樂譜印刷過程分為三個步驟，首先將五線譜在紙張上指定的範圍內印好，接下來排字工人將相同大小的活動音符依照作品的原稿順序排列，並對照五線譜的間隔，直到把五線譜的長度排滿後複印上去，最後是歌詞的排列，排歌詞的人必須將所有字母對齊樂譜的音符，再精準壓印上去。此外必須注意段落及翻頁的問題，通常一頁完成之後，必須印到需要的數量後，再開始排下一頁的版面，以免造成人力及時間的重複浪費。佩特魯奇的活字印刷有兩個缺點：第一、音符印刷時很難精準對齊五線譜，有時候位置容易太高或太低，第二、這種方式耗時又耗力，有時必須經過很久的討論才能印製一頁。在這樣的情形下，雖然活字印刷可以印製品質優良美觀的樂譜，但卻因製作過程十分繁瑣所以價格昂貴，一般人若想要擁有樂譜，多半仍採用人工抄寫的方式。 40. 【圖二】佩特魯奇印製《複音音樂百曲集》中的第一頁。 41. 39. 古騰堡（Johann Gutenburg, 1398-1468）為德國印刷業者，被認為是活字印刷術的發明者，生於美因茨（Mainz），1430-44 年在斯特拉斯堡（Strasbourg）的職業是金匠，1448 年回美因茨，與富斯特（J. Fust, 約 1400-66）合夥，由富斯特出資辦印刷廠，他排印最著名的書籍是 1455 年出版的《四十二行聖經》（42-Line Latin Bible），通稱《古騰堡聖經》。 40. Iain Fenlon, Music, Print and Culture in Early Sixteenth-Century Italy (London: British Library Press, 1995), 20. 41. 此為紐約布魯德兄弟樂譜公司於 1973 年仿製的樂譜。 21.

(27) 一五二八年法國樂譜印刷商阿泰尼昂（Pierre Attaingnant） 42 克服佩特魯奇多次活字印刷的缺點，他將每個音高獨立用一個音符寬度的五線譜組成活動鉛字，再將每個活字用小組的方式組合出樂句，也就是把每個音和五線譜刻在一起，再依照先後次序排列印刷，於是形成單一程序的活字樂譜印刷術。與佩特魯奇的印刷方式相比，這種方式可以降低排版的時間和費用，同時也節省不少人力，但缺點是容易造成五線譜崎嶇不平，切邊也很明顯有空隙（圖三），雖然如此，由於成本降低使樂譜得以廉價販售，此方式仍然被其他樂譜印刷商所採用，並擴展到義大利、德國、荷蘭等地區，一直延續到十八世紀中。 43. 【圖三】由阿泰尼昂使用單一程序印刷方法印製的《三十一首特洛瓦市留下來的香頌作品》（Trente et Une Chansons Musicales à Troys Parties），一五三五年，第四頁。 44. 42. 阿泰尼昂（Pierre Attaingnant），約 1494 年生於法國杜埃（Douai），約 1552 年卒於巴黎，是文藝復興時期法國樂譜印刷商與出版商。他是最早使用單一程序印刷技術的人，1528 年用這種印刷技術印成一冊《新歌曲集》（Chansons Nouuelles en Musique），1538 年起，他成為國王的音樂印刷匠和書商，先後印製當時傑出作曲家的作品。 43. Allan W. Atlas, Renaissance Music: Music in Western Europe, 1400-1600 (New York: Norton, 1998), 459-61. 44. Daniel Heartz, “"Au pres de vous", Claudin's Chanson and the Commerce of Publishers' Arrangements,”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usicological Society 24: 2 (Summer 1971): 200. 22.

(28) 一五三八年來自法國的樂譜印刷商安東尼奧‧賈丹諾（Antonio Gardano）將這種簡便的活字印刷方式引進威尼斯，當地的樂譜印刷商吉羅拉摩‧史考特（Girolamo Scotto）也隨之跟進，兩人聯合以此技術壟斷威尼斯的樂譜印刷市場，使威尼斯成為歐洲樂譜印刷的第一大城。自一五○一年佩特魯奇使用活字印刷術開始至一五二五年為止，樂譜印刷的作品集大約六十五冊，而後一五二五到一五五○年間的印刷量則高達五百冊，從今日的角度來看，這樣的數據或許無法令人瞭解當時樂譜印刷的興盛，但以當時的人口數目來觀察，一五四○年代威尼斯的人口大約只有十七萬，其中有些是文盲，具有音樂專業的人更少，如此的樂譜印刷數量可謂龐大。45 這也顯示威尼斯的樂譜印刷技術隨時間的演變而進步，加上城市本身的商業優勢，成就當時樂譜印刷業的興盛。. 45. Allan W. Atlas, 457. 23.

(29) 第二章. 早期義大利牧歌發展源流. 十六世紀世俗音樂在宮廷中興起，提供貴族們休閒娛樂時的演奏，牧歌也於此時受到重視，成為義大利最重要的世俗音樂。牧歌內容為不分詩節的通篇詩，結合音樂而成的歌曲，其詩以愛情或田園牧羊為背景題材，每行詩句可以自由使用七到十一個音節，音樂無分段，聲部也沒有限制。十六世紀牧歌的興起與音樂本身的發展並沒有太大關聯，而是受到當時義大利文學的影響，文藝復興開始以後，義大利文學作家漸漸摒棄以拉丁文寫作，開始採用本土的語言撰寫，促使方言文學大為流行。受此影響，十六世紀義大利人文主義學者班波（Pietro Bembo）樞機主教. 1. ，提倡十四世紀義大利方言文. 學家如但丁（Alighieri Dante）、薄伽丘（Giovanni Boccaccio）、佩托拉克（Francesco Petrarca）的方言文學，並以此為文學基礎語言，撰寫《義大利語言探討》（Prose Della Volgar Lingua）一書來解釋義大利文學。此書中他很注重散文的用詞，提出適合各種不同場合風格的修辭，他分析義大利文的發音，解釋如何將字詞優美的組合，並強調字句中應該富有感情。班波樞機主教的文學改革和早期牧歌的發展有很大關聯，其詩作受到教皇里歐十世（Leo X）2 的重視，被其週遭的音樂家採用，當時的作曲家仔細為詩中的每個字配上音樂，並跟隨字義的情緒起伏創作出適當的和聲，寫出許多牧歌，並擴及羅馬和佛羅倫斯。 3 早期牧歌的發展是屬於在威尼斯興盛之前的階段，時間大約為一五二○ 到一五三○年代，由於此時樂譜印刷技術仍為佩特魯奇多次活字印刷的方式，樂譜印製過程繁瑣且成本高昂，一般人無力購買，因此牧歌演唱的樂譜大多為手抄稿。牧歌的演唱起初在佛羅倫斯及羅馬一帶的上層階級人士中流 1. 班波樞機主教（Cardinal Pietro Bembo, 1470 -1547）為義大利文藝復興時期樞機主教，1513 年成為教皇的秘書，他起初創作格調優美的拉丁文抒情詩歌，後又轉提倡當地方言。其以方言寫成的著作有：義大利文詩集《韻文》（Rime, 1530）、《切利• 阿索拉尼》（Gli Asolani, 1505）、《義大利語言探討》（Prose Della Volgar Lingua, 1525）。 2. 教皇里歐十世（Leo X）1513-21 年在位，是佛羅倫斯共和國統治者洛倫佐（Lorenzo）大公的次子，也是梅迪奇家族產生三位教皇克萊曼特七世（Clement VII）、里歐十世（Leo X）及里歐十一世（LeoXI）中的一位。他假建新聖彼得教堂之名販售贖罪券，雖然之後建造出充滿藝術品裝飾的輝煌大教堂，卻導致教職人員的品德敗壞，使馬丁路德發起改革和分裂，造成西方教會解體。 3. Dean T. Mace, “Pietro Bembo and the Literary Origins of the Italian Madrigal,” The Musical Quarterly 55: 1 (Jan. 1969): 82. 24.

(30) 行，當地藝文人士經常撰寫方言詩作，並請作曲家配上音樂，在私人聚會中演唱。直到一五二七年佛羅倫斯發生政治動亂，菲利浦‧斯特洛奇帶領當地貴族反對梅迪奇家族的專制政治， 4 在起義不幸失敗後，這些貴族逃亡至威尼斯，並將流行於佛羅倫斯及羅馬一帶的牧歌演唱風氣傳入威尼斯，引起當地上層階級對牧歌的興趣，加上威尼斯當地方言文學流行及樂譜印刷業改善的影響，使義大利牧歌在威尼斯大量出版進而流傳至世界各地。. 第一節牧歌手抄稿由於距今年代久遠，十六世紀早期義大利牧歌的研究大多只能從當時留下來的樂譜一探究竟，現存約在一五二○至三○年代的牧歌樂譜大多為家庭用抄寫潦草的零散手抄稿，只有少數比較集中的手抄稿收集，這些牧歌手抄稿中作品正確的創作日期並不清楚，但經過近代學者研究，從其封面文字、歌詞內容以及樂譜抄寫方式等特徵，可推斷出當時牧歌流行演唱及創作的地區。一五二○年代內容較多且集中的牧歌手抄稿有四份，分別為《貝斯威手抄稿》、《瑪格利貝齊手抄稿》、《紐貝瑞手抄稿》和《波隆那手抄稿》。5 《貝斯威手抄搞》現存於佛羅倫斯凱魯比尼音樂學院圖書館（Biblioteca del Conservatorio di musica Luigi Cherubini），其作曲者不詳，創作年代約在一五二○年左右，內容共有五十六首歌曲，其中二十六首牧歌歌詞是由當時佛羅倫斯的牧歌贊助者洛倫佐‧斯特洛奇（Lorenzo Strozzi）撰寫，為作曲家呈獻給斯特洛奇家族的作品。《貝斯威手抄稿》（Basevi）的內容大致可以分 4. 佛羅倫斯政治動亂的主要原因是由於梅迪奇家族與反梅迪奇家族之間的鬥爭，在這之中菲利浦‧斯特洛奇是反梅迪奇家族的關鍵人物，他 1508 年娶洛倫佐‧梅迪奇（Piero di Lorenzo de' Medici）的女兒克雷爾‧梅迪奇（Clarice de' Medici）為妻，成為梅迪奇家族的姻親。但在 1512 年梅迪奇家族奪回佛羅倫斯的政權之後，菲利浦卻非常激烈的反對梅迪奇在佛羅倫斯獨霸的封建政治，1527 年他領導反梅迪奇的貴族們發動起義，但不幸失敗。1530 年後亞利山卓‧梅迪奇（Alessandro de' Medici）成為梅迪奇家族主要的領導者，他企圖贏得菲利浦的支持，但遭其拒絕，之後菲利浦退隱至威尼斯。1537 年亞利山卓梅迪奇遭到不明暗殺，菲利浦被假定為佛羅倫斯流放家族的主導者，被捕入獄並嚴刑拷打，最後自殺死於獄中。 Richard J. Agee, “Filippo Strozzi and the Early Madrigal,”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usicological Society38: 2 (Summer 1985): 228. 5. 早期牧歌的標題並沒有使用「Madrigal」一詞，而是泛用「歌曲」（Canzonetta）、「小歌」（Canto）和「歌調曲」（Canzona）等詞，但其作品內容形式與後來的牧歌是相同的。同前註，231-32。 25.

(31) 為兩部分，第一部分是在一五一五年左右抄寫的，作品內容呈現佛羅倫斯十六世紀初期傳統反覆歌的型式，第二部份是於一五一五年以後抄寫的，此部分的作曲家有斐斯塔（Costanzo Festa）、培松第（Michele Pesenti）、皮沙諾（Bernardo Pisano）和一些佚名作曲家，其曲式體裁與第一部分明顯不同，具有牧歌的型式，因此被視為最重要的早期牧歌手抄稿。 6 此外在梅迪奇家族的圖書館長瑪格利貝齊（Antonio Magliabechi） 7 的藏書中也發現與《貝斯威手抄稿》年代相近的《瑪格利貝齊手抄稿》，現存於佛羅倫斯國立中央圖書館（Biblioteca Nazionale Centrale di Firenze），其樂譜內容呈現有系統的分類，經文歌、香頌和牧歌都整理成群，其牧歌大多以佩托拉克的詩作配上旋律而形成，內容較著名的為塞巴斯蒂亞諾‧斐斯塔（Sebastiano Festa）8 和皮沙諾作曲的牧歌，這兩人都於里歐十世擔任教皇的時期在佛羅倫斯和羅馬一帶為梅迪奇家族服務。 9 《紐貝瑞手抄稿》（Newberry）和《波隆納手抄稿》，是早期牧歌手抄稿中抄寫較精緻的，由於筆觸細膩而工整，除一些字體的線條與音符的符桿有手抄的樣式外，整體看上去與印刷譜十分相似，甚至比當時的印刷樂譜還要精緻（圖四）。《紐貝瑞手抄稿》由於現存有四冊由芝加哥紐貝瑞圖書館（The Newberry Library）保存而命名，其抄寫的時間大約在一五二六到一五二九年，是佛羅倫斯政府獻給英王亨利八世，請求他協助對抗帝國的外交禮物，這也是早期含有最多當時知名的牧歌作曲家威德洛特（Philippe Verdelot）牧歌的一份手抄稿，其中三十首作品中有二十二首是威德洛特創作的。 10 此外，現存於波隆納公立音樂圖書博物館（Civico Museo Bibliografico Musicale 6. Iain Fenlon and James Haar, The Italian Madrigal in the Early Sixteenth Century: Sources and Interpretation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8), 23-24. 7. 瑪格利貝齊（Antonio Magliabechi）出身鐵匠，但因博聞強記，勤奮自學，得到卡西模梅迪奇三世（Cosimo III de' Medici）的賞識，教授希臘文、拉丁文和希伯來文，並聘任為他的圖書館館長，他過世時其圖書館有藏書三萬本，現已成為佛羅倫斯的國立圖書館的珍藏。 8. 塞巴斯蒂亞諾‧斐斯塔（Sebastiano Festa, 1495-1524）是義大利牧歌作曲家，也是教皇里歐十世身邊的音樂家之一，與教皇的首席秘書關係密切，其創作的牧歌大約有十二首，其中有五首是以班波樞機主教的詩作為歌詞創作的牧歌，收錄在《瑪格利貝齊手抄稿》中。 9 10. Iain Fenlon and James Haar, 25-26.. H. Colin. Slim, Press, 1972), 33.. A Gift of Madrigals and Motets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