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社花海的空間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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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地理學系第十五屆地理教學碩士在職專班論文. 新社花海的空間生產 The Spatial Production of Xinshe Flora Exhibit. 指導教授：蘇淑娟研究生：連怡惠. 中華民國一百零六年一月. i.

(2)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地理學系碩士論文摘要研究所別：地理教學碩士在職專班論文名稱：新社花海的空間生產指導教授：蘇淑娟研究生：連怡惠論文內容：全一冊，文約十萬字，分六章二十三節，以八百字為摘要. 摘要正如列斐伏爾在法國庇里牛斯山的城鎮中發現了不平衡的現代化發展，引發列斐伏爾對於日常生活與現代性的批判陳述，台中市新社區的發展相對於台中市鄰近地區緩慢，新社花海節的舉辦帶動了新社地區的經濟發展，同時也對當地帶來深遠的影響。本研究採用列斐伏爾空間生產理論探討新社花海空間生產的過程，視新社花海為社會生產的空間，並揉合第三空間與異質空間概念觀看新社花海空間的演化。臺灣近年以休閒農業為農業轉型方針，農田休耕轉種花卉成為觀光凝視首選，花海成為消費地景。新社花海節似乎帶動經濟發展，但轉作花海的政策是否能使地方永續發展引發本研究動機。本研究發現新社花海源於行政院種苗場因應農委會開放日之要求，將二苗圃規劃為花海展示，適逢 921 地震後新社面臨發展危機，此時休閒產業的地方動員促成休閒農業的崛起，透過花海節活動的成功啟發對新社經濟發展的想像，種苗場以薰衣草、向日葵等花卉構成歐式花園空間的再現，同時在種苗場規劃下新社花海也作為農業政策的教育空間。台中市政府加入後，打造以西方童話故事元素為主的造景，並以此作為行銷大台中的空間，隨著活動成功吸引人潮，遊客的休閒與消費實踐使花海規模逐年擴大，共同構成台式花海夜市的再現空間。歷經十年新社花海已成為「想像與真實並具」的空間。花海空間因觀光而生產，觀光客的慢活悠閒與業者快速積極的叫賣並存，成為一種異質空間。在台中市政府的主導下，花卉行銷的政策擴及大台中，新社花海成為大台中的花海；並努力扭轉夜市景象，塑造乾淨整潔的花海主題樂園。然而被政府規劃者排除的邊緣族群、底層行動者的反省與對抗性的空間實踐，也為新社發展帶來契機與威脅。無上限的交通流量與頻繁的交通管制讓當地居民有家歸不得，廢氣與垃圾造成的環境汙染都成為當地居民抵抗新社花海辦理的對抗性論述。使我們深思新社花海空間生產的過程中所缺乏的在地元素與永續理念，唯有加入當地居民對活動的認同才能達成活動永續、農業永續的目標。關鍵字：消費地景、空間生產、想像空間、異質空間、觀光凝視、休閒實踐. ii.

(3) Abstract As Lefebvre examined uneven development between Paris and the town of Pyrenees, he tried to advanced critical statement of everyday life and modernity. Relatively rural compared to other Taichung districts, Xinshe has had an annual Flora Exhibit that helps to boost Xinsheeconomy.This study adopts Lefebvre’s concept of spatial production to approach Xinshe Flora Exhibitwith a three-dimensional analysis. This study also blends the concept of“the third space”,“heterotopia” and “the tourist gaze”to discuss the social space evolution of the Exhibit. In recent years, leisure farming plays an important role in shaping Taiwan’s rural areas. So, farmers fallow their farmland for seeding flowers. Tens of thousands visitors coming to Xinshe seem to spur its economy. But could such activity enable local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This is one motivation for this study. This study discovers that the flora exhibit was firstly an open-day activity from Taiwan Seed Improvement and Propagation Station (TSIPS), which is an extension agency of Council of Agriculture. TSIPS plan its nursery for the flora show at the Second Sowertime. While after the 921-Earthquake of 1999, Xinshe faced economic crisis,and traditional industry was forced to transform or relocate. Thus leisure industry became the reasons for Xinshe Flora Exhibit. The activities successfully inspire the imagination for new economic development. TSIPS plants lavenders and sunflowers to create a leisure and foreign image of flower beds. At the same time, the flora exhibit is an educational space to advocate various agricultural policies. With activities successfully attracting visitors, the scale of the exhibit expanded yearly. After ten years, theExhibit has become a "virtual and physical" space, which has been created by various stakeholders, such as the local governments, TSIPS, Xinshe Leisure Guides’ Association, etc. As a sightseeing space,Xinshe Flora Exhibit isbotha leisure pace for visitors and commodity space for vendors.The hectic pace of both spaces exists simultaneously, and it becomes a “heterotopia” space. Xinshe Flora Exhibit seems to becomea night market, due to the economic practice of floral farmers. Tourist’s leisure practice in theExhibit makes it a theme park. However, marginalized groups and local residents excluded by main actors stand up to fight against the hectic space produced by the Exhibit. Disordered traffic and frequent traffic controls makes living here an ordeal.The negotiation between the desire for economic return and the longing for ordinary life peace makes the Exhibit acontroversial subject. Itis time to ask what sustainable agriculture 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means for Xinshe by introducing voices of the local residents. Keywords: consumption landscape, the production of space, imaginative space, heterotopia, tourist gaze, leisure practice iii.

(4) 目錄第一章緒論第一節研究動機 …………………………………………………………………1 第二節研究目的 …………………………………………………………………3 第三節研究範圍 …………………………………………………………………4 第四節研究設計 …………………………………………………………………8 第五節研究流程…………………………………………………………………19 第二章文獻回顧第一節花海地景相關研究 …………………………………………………… 15 第二節空間生產相關研究 …………………………………………………… 24 第三節新社花海相關研究回顧…………………………………………………29 第三章新社花海空間生產的背景第一節真實花海的空間實踐動態 …………………………………………… 33 第二節新社地區發展的危機與轉機……………………………………………36 第三節 921地震後政府與民間的動員 …………………………………………38 第四節新社花海的空間生產歷程 ……………………………………………41 第五節小結：新社花卉之鄉的成形……………………………………………51 第四章歐式花海想像空間的再現第一節種苗場的歐式田園花海想像……………………………………………52 第二節台中市的主題樂園構想加入 …………………………………………66 第三節花海空間的擴散：業者打造的歐式山居空間…………………………70 第四節小結：歐式花海想像空間的再現………………………………………72 第五章台式花海夜市的再現空間第一節遊客觀光的消費實踐 …………………………………………………73 第二節業者競逐的生存實踐 …………………………………………………81 第三節邊緣族群的妥協與抵抗…………………………………………………88 第四節小結：台式花海夜市的再現空間………………………………………94 第六章結論與建議第一節結論 ……………………………………………………………………96 第二節後續建議…………………………………………………………………97 參考文獻 …………………………………………………………………………………99 附錄一訪談紀錄 ………………………………………………………………………107. iv.

(5) 表目錄表 1-1. 訪談對象代號表 ………………………………………………………………13. 表 2-1. 觀光客凝視的類型 ……………………………………………………………18. 表 2-2. 臺灣花海相關研究整理 ………………………………………………………22. 表 2-3. 新社農業發展過程 ……………………………………………………………29. 表 2-4. 新社發展相關研究整理 ………………………………………………………30. 表 2-5. 新社花海地景相關研究 ………………………………………………………32. 表 3-1. 新社花海歷年活動內容 ………………………………………………………42. 表 4-1. 新社花海歷年活動主題與活動主軸說明表 …………………………………56. 表 4-2. 新社花海歷年主題館與參與單位比較表 ……………………………………61. 表 5-1. 參與新社花海者對新社花海態度的分類表 …………………………………81. v.

(6) 圖目錄圖 1-1. 新社花海 2016 年場地配置圖 …………………………………………………4. 圖 1-2. 台中市新社行政區圖 …………………………………………………………6. 圖 1-3. 台中市新社地質圖 ……………………………………………………………6. 圖 1-4. 新社花海 2011 年交通路線圖 …………………………………………………7. 圖 1-5. Gregory 的權力之眼. …………………………………………………………8. 圖 1-6. 空間生產的分析架構. ………………………………………………………10. 圖 1-7. 研究流程圖. 圖 3-1. 2009 年新社花海交通路線圖 …………………………………………………33. 圖 3-2. 5 月的二苗圃……………………………………………………………………35. 圖 3-3. 10 月的二苗圃 …………………………………………………………………35. 圖 3-4. 2006 年新社花海場地配置圖 …………………………………………………44. 圖 3-5. 2007 年新社花海場地配置圖 …………………………………………………47. 圖 3-6. 2008 年新社花海場地配置圖 …………………………………………………47. 圖 3-7. 2010 年新社花海場地配置圖 …………………………………………………48. 圖 3-8. 2011 年新社花海場地配置圖 …………………………………………………48. 圖 3-9. 2012 年新社花海場地配置圖 …………………………………………………49. 圖 3-10. 2013 年新社花海場地配置圖 …………………………………………………49. 圖 3-11. 2014 年新社花海場地配置圖 …………………………………………………50. 圖 3-12. 2015 年新社花海場地配置圖 …………………………………………………50. 圖 3-13. 2016 年新社花海場地配置圖 …………………………………………………51. 圖 4-1. 新社花海 logo……………………………………………………………………55. 圖 4-2. 幸福景綻野餐日…………………………………………………………………55. 圖 4-3. Fun 眼未來館……………………………………………………………………59. 圖 4-4. 2014 水保農村永續館 …………………………………………………………59. …………………………………………………………………14. vi.

(7) 圖 4-5. 遊客注意事項告牌 ……………………………………………………………62. 圖 4-6. 濕掉的棉花 ……………………………………………………………………63. 圖 4-7. 2013 年立體城堡造景 …………………………………………………………66. 圖 4-8. 2013 花毯節童話元素造景 ……………………………………………………66. 圖 4-9. 2013 花毯節童話元素造景 ……………………………………………………66. 圖 4-10. 2013 花毯節童話元素造景 ……………………………………………………66. 圖 4-11. 2013 花毯節童話元素造景 ……………………………………………………66. 圖 4-12. 2011 太陽餅造景 ………………………………………………………………67. 圖 4-13. 花仙子玩偶造景 ………………………………………………………………67. 圖 4-14. 2012 年台中花毯節宣傳文宣 …………………………………………………67. 圖 4-15 2013 年 BRT 造景 ………………………………………………………………68 圖 4-16. 2014 年新社花海節造景 ………………………………………………………68. 圖 4-17. 2014 年新社花海節造景 ……………………………………………………68. 圖 4-18. 新社休閒導覽七彩路線圖 ……………………………………………………69. 圖 5-1. 五星級廁所示意圖 ……………………………………………………………78. 圖 5-2. 新社花海公辦美食區與民辦美食區示意圖 …………………………………82. 圖 6-1. 新社花海空間再現的架構圖…………………………………………………102. 圖 6-2. 新社花海空間生產架構圖……………………………………………………103. vii.

(8) 謝辭衷心感謝完成學業的這一路上所有幫助過我的人，在各種層面上給予我誠摯支持的人們，你們的幫助讓我得以走完這遙遠的一趟路程。感謝不辭辛勞為我細心審稿，並提供予我諸多寶貴意見的指導教授蘇老師與口試委員譚老師與洪老師，感謝熱情給予我協助的研究所室友們，和我的大學同學、高中同學們，以及任教學校的同仁們，更感謝的是默默支持督促我的家人們，感謝所有的你們無私地給予我的強大力量，讓我能夠完成這一份人生重要的功課。研究這條艱苦的路，箇中滋味與體會唯有一路走來之人方能清楚道來。如果說人生是個選擇題，我們總在選擇、嘗試、失敗、努力的過程裡徘迴，直到成功之前總是無法知道還有多少種可能，總想著或許如果的的自我懷疑心態，在面對地理知識的博學精深更令我發覺自己無限的渺小。但也幸而能遇見我生命中眾多的貴人們，給予我力量，讓我不致於在後悔與遺憾中迷失方向，仍懷抱著美好未來的想像，繼續走完這一條對我而言崎嶇的路。正如我在空間生產理論中學會觀看與思考空間發展的多元性，也期望我們都能透過更廣大的知識看見多元發展的自己，以及尋找下一次的可能，並繼續努力。再次獻上我最真摯的感謝給予所有幫助過我的人們。. viii.

(9)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研究動機自古代起，花園就是一種快樂、普同化的差異地點。(Michel Foucault (1986)，陳志梧譯, 1993)─ from 〈不同空間的正文與上下文〉台中市新社區在進入 11 月秋末冬初的季節裡就會舉辦花海節活動，根據官方統計數據，2015 年新社花海活動的參觀人數超過 300 萬人次以上，成為新社區一年一度的大型盛事，對於新社當地帶來廣大影響。 (鍾依萍、蔡瑜卿、李思慧, 2016) 相較於新社多家著名的庭園景觀餐廳都需要入園費，才能夠進入圍牆內的空間欣賞主人設計好的園藝造景，新社花海是開放的賞花空間，沒有向遊客收取任何費用，不同於封閉的花園空間，新社花海讓賞花不只是屬於特定族群的享受，所有人都可以來到新社花海空間中休閒與消費，感受瞬間與片刻的歡愉和放鬆，正如 Foucault (1986)在〈不同空間的正文與上下文〉中認為花園是把世界植物都聚集在一起的差異空間。因此，在他眼中花園就是一種快樂、普同化的異質空間 (Michel Foucault (1986)，陳志梧譯, 1993)。不同於一般農田休耕之際隨意灑播的花海，新社花海是經過種苗場刻意栽培設計的大型花園，面積廣達 30 公頃。有利用花朵顏色呈現不同圖形設計的精緻草花區，也有滿是向日葵、鼠尾草、波斯菊等的撒播綠肥區。活動自 2006 年到 2016 年已連續舉辦 11 年，新社花海甚至已成為新社的代名詞，並為新社帶來可觀的經濟效益，但為何新社是以花海做為發展觀光的方式，而不是香菇或其他作物? 現代社會住在都市的人們再度想要回到大自然的懷抱，花朵、樹木、農田等過去屬於鄉村的地景成為生活在都市中的人們嚮往之處，但礙於生活步調的節奏緊湊，固定休假日的制度，受限於時間與空間的限制，個人身體無法長時間移動到遠方，只能短暫脫離日常生活的節奏，因此都市附近的鄉村成為容易抵達的去處。在資本主義社會中經濟發展的不均等下，城市與鄉村間的矛盾逐漸被強化，鄉村地區渴望經濟成長的需求，積極尋求鄉村空間再生產的可能，與都市人口為了休閒之名移動到鄉村消費的需求，共同促成了鄉村土地利用的轉變：從農作生產轉變為以休閒為主。以經濟之名，賞花成為一種行銷方式，花與消費結合，新社花海成為一種消費地景。鄉村空間功能的轉變，從依賴農業轉型為發展觀光旅遊，新社花海成為帶動新社經濟發展的重要推手。進入現代資本主義的生產模式後，空間也成為一種商品，除了自身的使用價值以外，也被用來生產剩餘價值以累積資本。於是列斐伏爾提出空間是社會產物的概念，將空間視為一個整體來討論，空間不只是自然的空間，空間具有主體性，並成為消費的對象(Henri Lefebvre (1979)，王志弘譯, 2002)。當進入新社花海賞花， 1.

(10) 雖然觸目所及皆是充滿花卉的自然風光，卻不是原始的自然地景，而是經過人為精心設計所生產的花海地景，並同時聚集了大規模的攤商成為名副其實的消費地景。看似自然的空間也成為消費的一環，自然純樸的農村空間似乎有了改變。回顧新社歷史發展，位居台中山區的新社自清代即以農業發展為主，一直到 2001 年大型休閒業者進駐才出現觀光休閒的人潮，逐步轉型為發展休閒農業 (李明郎, 2004)。以花海為號召的空間成功帶動新社以及鄰近鄉鎮經濟發展，於是成為地方重要活動，作為新社花海的主辦單位─行政院農委會種苗改良繁殖場(以下簡稱種苗場)在《新社花海活動成果專輯》中便提到「新社花海為全國最具知名度的休閒農業活動」(鍾依萍、蔡瑜卿、李思慧, 2016)，可知新社花海在新社發展歷程中扮演重要的角色。為何新社可以生產出此等大規模的人工花海地景，並持續十年以上? 而每年上百萬遊客願意前來新社觀賞這片人工花海，他們又是為何而來，他們所凝視的、所消費的又是為何?空間的變化引發本研究的動機。過去臺灣並沒有將花海視為獨立空間的研究，對於花卉相關研究主要在於花卉產業的發展或節慶活動的內容，如白河蓮花、彰化花卉產業等。但相較於其他隨意灑播的休耕花海，新社花海所創造的是一個獨立的賞花空間，空間並不只是一個種花的容器，花海空間中同時具有主題館、農特產品展銷區、以及為遊客所規劃的美食區、停車場、休息區等空間，隨著時間推移，每一年參加的政府與民間單位並不相同，新社花海的空間也擴散到外圍，許多鄰近新社花海的住家與農地借用新社花海的名稱，也出現了美食區、停車場、或自稱花海等…，空間在不同行動者的使用下又有了改變，究竟新社花海的空間生產具有何種意義？過去研究新社花海都是將新社花海視為地方節慶活動，探討節慶活動所帶來的效益。如李守銘(2012)從遊客角度評價新社花海的遊憩效益，探討了參觀新社花海所產生的經濟效益，肯定了新社花海對於新社經濟發展的貢獻；耿壽山(2013) 探討新社花海的建構歷程時，認為新社花海是休閒農業的一種，並著重探討新社花海形象的建構是否對遊客具有吸引力；房書平(2015)則是從政策行銷的角度來探討新社花海政策的執行，強調各種關係人對新社花海運作的影響。但目前尚未有研究以空間生產角度探討新社花海，以新社花海空間為主體，探討其中各種行動者如何行使權力而改變空間的結構。本研究認為新社花海不僅止於賞花的空間，更是政治、經濟與社會關係共同作用所形成的多層次空間。在多方皆認同新社花海活動舉辦的成效之際，新社花海吸引上百萬人次到訪竟引來新社居民的反對與抗拒，為何以經濟為名的活動並未得到多數新社居民支持，並經常傳出新社花海將停辦的消息，空間作為權力運作的實體，新社花海空間的生產背後所代表的意義引發本研究深入探討。於是本研究選擇專注在新社花海活動舉辦的空間中，來探討空間中各種行動者的社會關係，以及不同的行動者如何形塑空間，藉由微觀新社花海空間的演化，以窺探新社因花海而產生的變化。. 2.

(11) 第二節研究目的觀看花海的地景創造作為臺灣農村目前普遍的現象，本研究企圖了解新社花海的空間演化如何與永續發展的農業政策目標對話？空間是政治與經濟的產物，花海空間中也隱藏了權力的競逐，在這個花海空間中，不同的行動者又如何重塑了空間？因此本研究視新社花海為社會生產的空間，欲探究花海空間中不同行動者所進行的空間實踐如何重塑並影響空間的演化，本研究目的主要有下列三項： 1. 分析新社花海空間生產的淵源與政策方向當臺灣各地縣市政府紛紛以花為名，舉辦各種活動吸引人潮，各地盛開的花海與人海中，何以新社花海可以突圍而出，成為指標性的花海舉辦地點，吸引國內各地遊客願意多次前來，甚至外國觀光客也將新社花海列入旅遊景點之一。為何新社以花海作為推廣觀光的方式，花海空間的生產背後所代表的意義為何引發本研究動機，因此首先探究新社花海空間生產的淵源，以了解新社區在舉辦花海活動時比其他地區是否具有更多利基？並透過結構面來探討中央政府、地方政府與種苗場在新社舉辦花海活動中所扮演的角色，以分析新社花海活動的政策方向如何影響新社花海空間的演化。 2. 釐清新社花海作為一個現象的空間實踐政府為了推廣農業而打造的想像花海空間，以遊客為中心的想像空間規畫下，所進行的一切控制與改變，對應於人們日常生活真實空間的實踐，如何交互形塑成 Soja(2004)所稱的「兼具真實與想像的第三空間」? 歷經十年成長，新社花海已成為新社每年重要的活動，吸引了來自各地的遊客、農民與攤商，成為一個展演的平台，空間中各種行動者都在建構空間也在改變這個空間，因此藉由長期觀察與訪問以釐清不同類型行動者所進行的空間實踐。 3. 釐清並指出新社花海空間實踐的異質概念對照於想像的花海空間，政府與專家規劃的想像花海空間與具體生活空間的疊合與對立，醞釀了抵抗性的再現空間，在新社花海的外圍地區，未被編納的邊緣族群所進行的空間實踐，是否因此產生 Foucault (1986)所提出迥異於規畫者所期待的「異質空間」，如周遭的私人停車場、私人攤商區等?而周遭空間中異質空間的出現又代表何種空間使用的意義?藉由訪談與觀察不同行動者對於空間的實踐，試圖理清空間的發展脈絡以探究新社花海空間生產的意義，以達成本研究之目的。. 3.

(12) 第三節. 研究範圍. 本研究對象為新社花海，為了解新社花海的空間生產過程，將新社花海視為一個空間的有機體來討論方能確切掌握新社花海的空間性。由新社花海節舉辦的時間與地點得知，新社花海一年中只有 11 月至 12 月期間在新社區二苗圃舉辦，故本研究對於時間與空間範圍的界定如下。 (一) 時間範圍：回顧花海歷史，民國 92 年(2003 年)開始，種苗場在農委會的要求下出現了兩天的開放日活動，但民國 92 至 94 年間展出時間僅有兩到三天。民國 95 年(2006 年)新社花海節移至種苗場的二苗圃舉辦，花海展出為期一個月，並邀請鄰近鄉鎮公所與地方農會共襄盛舉，正式展開第一屆新社花海，此後每年皆如期舉辦，民國 106 年(2016 年)為止已舉辦 11 年，成為新社每年秋末冬初為期五週的常態性的展出，除民國 99 年(2010 年)因縣市長選舉提早舉辦，舉辦時間稍有不同以外。故本研究對於新社花海空間的演化在時間軸上的討論，將會以民國 95 年第一屆花海到民國 106 年第十一屆為主(2006~2016 年，為求統一以下將用西元紀年表示)。 (二) 空間範圍：新社花海辦理地點歷年來一直以二苗圃為主，由種苗場資料可知新社花海展出地點並未有太大變動。圖 1-1 新社花海 2016 年的場地配置圖可知二苗圃範圍介於苗圃橋與華豐街之間，涵蓋興義街一部分。. 圖 1-1. 新社花海 2016 年場地配置圖資料來源：2016 年新社花海官方網站. 4.

(13) 二苗圃隸屬於種苗場，面積約 50 公頃，位於台中市新社區協成里協興街 30 號，為本研究主要研究區。且因二苗圃位於新社區，深受新社自然環境影響，以下簡要介紹新社的地理環境，以理解二苗圃之自然環境與花海之關聯。 (三) 新社區域地理環境簡介 (1) 地理位置台中市新社區位於台中市偏東的山城地區，總面積 68.8874 平方公里，東隔大甲溪與東勢區、和平區遙望，西南與太平區、南投縣國姓鄉相鄰，西邊比鄰台中市，北與石岡區、豐原市為界。轄區內共有 13 個里，如圖 1-3 新社行政區圖所示，新社花海所在之二苗圃位於協成里，鄰近中興里，而種苗場位於大南里，新社主要聚落則集中於慶西里，可知二苗圃離新社區主要聚落有段距離。 (2) 地形西半部為丘陵階地(海拔 520~620 公尺)，東半部屬山區(500~1000 公尺)，受大甲溪長期沖積而形成錯落有致的新社河階群，屬於高位河階群，主要有十三個河階，如圖 1-4 新社地質圖所示，屬於新社區範圍者由高到低排列有「水井子台地」、「七分河階」、「十分河階」、「大南河階」、「水底寮河階」、「永居湖河階(又稱月湖河階)」、「下水底寮河階」，而「公老坪河階」屬於豐原市，其餘河階屬於石岡，以上各階地皆以陡峭之地塹分隔，其落差相當大，河階間落差在 20 至 200 公尺間，因此各河階的交通往來不甚便利。由地質圖可知，大南河階面積最大，而新社花海展出的二苗圃就坐落於大南河階，占地遼闊且地形平坦。 (3) 氣候新社屬於副熱帶季風氣候，年均溫 23℃左右，雨量在 2000 公釐以上，因地勢較高故日夜溫差較大，平時早晚多霧，氣候相當涼爽，適合作物栽培，故日治時期被選為蔗苗育種之地，惟地勢較高，作物需依賴水源灌溉，於是起意興築水圳， 1932 年白冷圳完工，歷經千辛萬苦而建成的白冷圳提供了新社台地灌溉水源，讓新社得以發展農業。九二一地震造成白冷圳毀壞，反而引發新社居民對於白冷圳之重視，重建完工成為新社之精神指標之一。研究者平時到訪便可發現非花海期間，會有農民到二苗圃取用白冷圳的水回去用。目前新社居民以務農為生，主要作物有葡萄、枇杷、高接梨等水果，花卉、香菇與甜蜜桃是新社區近年來主要的農特產，花海展期正好也是水果成熟時間，路邊或花海展區內可見農民販售蔬果。 (4) 交通新社地處山區，主要聯外道路有中 129 線、臺 21 省道、中 88 線與中 92 線等，大眾運輸交通工具僅有豐原客運行駛。中 129 市道北接台中市石岡區與東勢區，經新社區中正、新社、大南、永源、中興等各里，南至臺中市；台 21 省道則由天冷經新社區福興里通往南投縣國姓鄉；中 88 區道由新社區永源里至豐原區；中 92 5.

(14) 區道則由新社區中正里至石岡區，為通往豐原之便捷道路。區內聯絡道路大致成網狀分佈，其中以中 93 區道、中 95 區道、中 97 區道、中 98 區道及中 99 區道等道路為主體貫連各村落，以區道及產業道路交織聯絡構成的交通網路。 (廖隆仁編纂，1998) 二苗圃所在的大南階地，位於水井台地東南，東臨水底寮、西臨中興嶺，南至新五村(協成里)，北至新一村(大南里)，為本區最大之階地，海拔高度介於 460~560 公尺間，東以 20~30 公尺階崖接水底寮面，西以 130 公尺階崖接水井子臺地，大南河階階面平坦交通便利，適合農業利用，因此日治時期以新社河階地為蔗苗培育地，也就是今日種苗改良繁殖場的前身，同時為了徵收土地做為蔗苗培育，新社的道路也重新規劃成網狀分布。觀察新社花海的交通路線圖可得知，新社花海. 新社花海. 二苗圃. 圖 1-2 台中市新社行政區圖資料來源：台中市新社區公所網站 http://www.xinshe.taichung.gov.tw/ct.asp?xIte m=169525&ctNode=7767&mp=156010. 圖 1-3 台中市新社地質圖 ( 改編自重修臺灣省通志卷二土地至地形篇) 資料來源：臺灣師範大學地理系地形研究室 http://www1.geo.ntnu.edu.tw/~shensm/Cours e/CourseWork/TaiGeom_Stu90/%E5%8F%B0% E7%81%A3%E5%9C%B0%E5%BD%A2-%E6%83 %A0%E7%BE%8E/%E6%B2%B3%E9%9A%8E%E 5%9C%B0%E5%BD%A2-%E6%96%B0%E7%A4% BE.htm 6.

(15) 的影響範圍其實擴及整個新社區，鄰近的石岡、東勢、豐原、甚至整個台中市也都或多或少會受到影響。山區道路礙於地形無法拓寬之故，每逢花海展期或假日必塞車，交通動線成為居民與遊客最感困擾之處，政府即使投入大量的接駁車也無法解決塞車之苦，徒增塞車的情況。「新社區長劉孟富說，周遭農路寬僅 4 到 8 公尺，且不屬都市計畫範圍，若民眾不同意，依法不能拓寬。每年花海節，最讓市府頭痛的就是塞車，即使今年投入 1,200 萬元在接駁車上，依然無解。」 (程遠述、喻文玫, 2015). 圖 1-4 新社花海 2011 年交通路線圖資料來源：大台灣旅遊網站/2016 年新社花海節/交通指南 http://flower-sea.tw.tranews.com/Show/Style7/Info/c1_Info.asp?SItemId=0021030& ProgramNo=A400035000005&SubjectNo=5. 7.

(16) 第四節研究設計 1-4-1 研究概念與研究架構本研究目的在於探索新社花海空間生產的淵源與影響，以及新社花海作為一個現象，其中各種使用者的空間實踐。正如列斐伏爾在法國庇里牛斯山的城鎮中發現了不平衡的現代化發展，而引發列斐伏爾對於日常生活與現代性的批判陳述，新社區的發展相對於台中市鄰近地區的快速發展相對緩慢，新社花海節的空間生產帶動了新社地區的經濟發展，同時也對當地帶來深遠的影響。Lefebvre 主張「空間是社會的產物，空間裡瀰漫著社會關係，它不僅被社會關係支持，也生產社會關係和被社會關係所生產」(Henri Lefebvre (1979)，王志弘譯, 2002, 頁 21)。為了解新社花海空間中的多元社會關係，本研究以 Lefebvre 的空間生產理論為主要研究概念來理解新社花海空間生產的過程，以空間實踐、空間再現、再現空間的三元辨析架構來分析空間，以展現空間與各個行動者之間的關係。由於 Lefebvre 的空間概念三元組中蘊含了多種的二元張力，引發諸多學者的不同詮釋，其中 Gregory 將空間生產三元組的討論放置在抽象空間與具體空間的對立上，認為空間再現與再現空間的關係是抽象空間對於具體空間的殖民，透過空間科學、奇觀和監控對具體空間進行支配，呈現在經濟領域的商品化與國家領域的官僚化，以及具體空間(日常生活)透過後設哲學、節慶與革命而發動的反抗，形成他所繪製的權力之眼的示意圖 (王志弘, 2009)，兩者間關係如圖 1-5 所示。. 圖 1-5 Gregory 的權力之眼 (Gregory’s “the eye of power”) 資料來源：Gregory ( 1994:401)，轉引自王志弘，2009，p.6。. 8.

(17) 由於新社花海也是國家官僚規劃下的產物，因此借用 Gregory 的權力之眼來解讀花海空間政策的變化如何影響空間。除了政府機關有權力改造空間，遊客來到新社花海的具體空間後所進行的日常生活實踐，也對新社花海空間進行了改造，恰如 Soja 對空間生產理論的演譯，他用融合了第一空間與第二空間的「第三空間」 ( the third space)來指稱我們所生活的社會空間。當新社花海舉辦之時，除了大片花海區的展示，以及政府機關作為宣傳政績、政策成效的主題館區以外，同時也出現了容納了大量攤商的美食區，將賞花的空間轉變成台灣人習以為常的夜市空間，新社花海成為「兼具想像與真實的空間」，兼納不同性質的空間於一體。由此可知空間是充滿權力的社會關係的產物，因此我們必須觀察權力在不同尺度下的運作，以及群體與個人在空間中的實踐。新社花海活動期間政府並沒有收取門票與停車費用，在政策上是個對所有人都開放的空間，但花海展出期間，主辦單位為求乾淨、整潔、安全的環境，禁止攤商在新社花海空間內任意擺攤，也禁止車輛任意進出道路以免危害遊客安全，也禁止了新社居民對二苗圃的使用，讓二苗圃在花海期間成為一個獨立的空間，一切以遊客為中心的規畫空間。但被排除的攤商與居民則在二苗圃的外圍重新創造了一個空間，將花海的範圍擴大至外圍，空間的使用權上演了爭奪戰，究竟新社花海是誰的空間，誰才有使用的權利? 為了進一步解釋各種行動者改造之後的新社花海空間，本研究也試圖結合 Foucault「異質空間」( heterotopia )的概念，藉此呈現、映照或逆轉的真實空間。對比於不存在的、想像的烏托邦(utopia)，異質空間是一個真實存在的空間。既開放又封閉的「異質空間」，有些保留了永恆時間，有些卻只有瞬間，例如嘉年華就是一種稍縱即逝的「異質空間」，每年華麗登場又消失的新社花海也是如此。李家儀在研究新竹市 1990 年後期的空間再造時，發現了空間中的異質性，於是運用 Lefebvre 的空間生產三元組，以 Gregory 的權力之眼(圖 1-6)為基礎，揉合 Soja 的第三空間和 Foucault 的異質空間，繪製了空間地景的生產架構，認為想像空間是受到論述形構的支配空間，以塑造理想之烏托邦世界，而操控真實空間的實踐，於是形成真實空間中的均質化與片斷化。但被排除的邊緣族群，逐漸起身抵抗，出現對抗性的論述，並翻轉權力的部署，出現了與之對抗的異質空間。李家儀(2011)依此架構探討 1990 年後新竹市的三個空間改造案例，認為新竹市的都市空間治理是朝向以歷史和文化為名的改造，收編了不符合城市風格的空間，如將中巷文化區、建國公園等加以改造以吸納特定族群，卻排除了原本空間的使用者，如遊民、妓女等，成為只提供給特定市民的乾淨空間，為社會上的邊緣族群發出不平之鳴，期望公共空間的使用能不分族群。其中異質空間的項目指出政府部門與規畫師的空間政治計畫，雖然有效介入真實空間，卻未包納每個人的日常生活實踐。空間中總有被遺忘、被排除的缺漏，在異質空間中流動、凝結，呈現出差異、邊緣、抵抗與矛盾(李家儀, 2011)。 9.

(18) 觀看新社花海空間時也發現其中的異質性，本研究認為除了觀賞花海奇觀，在臺灣人的改造下也出現了另一種夜市的奇觀，這一個異質空間的出現共同塑造了我們所看見的花海空間。對新社樸實的農村景觀而言，華麗的新社花海的存在也是一個異質空間。新社花海在不同行動者的改造下，花海空間有了差異，新社花海空間位於抽象空間、具體空間以及異質空間之中，在上百萬的遊客、當地居民與攤商業者的共同作用下，三種不同性質的空間並行不悖的存在著，以為花海空間會消失的傳言甚囂塵上，但她卻持續了超過十年。而本研究試圖依此架構觀看新社近幾年的發展過程，藉以探討新社花海活動歷經台中縣市合併、經費不足、交通惡夢等困境如何能堅持十年之久，想像空間、異質空間、與具體空間中如何交互影響。由於研究能力之限制無法全部說明，因此選擇空間三元架構專注分析新社花海的空間演化對地方發展的意義。. 圖 1-6：空間生產的分析架構資料來源：李家儀(2011)，載於王志弘主編，2012。文化治理與空間政治，p.199。群學出版。. 10.

(19) 1-4-2 研究方法「研究方法就是用來整理分析資料的技術或方法」(Blaikie，2000:8) (Jonathan Grix 著，林育珊譯, 2008, 頁 59) 研究可分為以詮釋主觀經驗為主的質性研究與強調數量化的量化研究，過去地理學以實證主義為主流，空間現象的研究以量化研究為主，而質性研究是對於社會個體的分析與詮釋為主。本研究目的在於分析新社花海的歐式庭園想像空間生產，與邊緣族群如何抵抗而產生的異質空間再現，企圖了解新社花海做為一個現象其中各種行動者的空間實踐，因此必須對其各層次的資料有所詮釋與說明，主要偏向於以詮釋為主的質性研究。為了提高本研究的效度，除了長期的田野投入以獲取較為完整而深入的田野資料，質性與量化共構的三角檢核方法，將有助於本研究對於新社花海空間現象的理解。質性與量化各有其優缺點，胡幼慧提到 Denzin(1978)首次將三角交叉檢視法 (triangulation)引至社會科學研究方法中，這種方法的思考假設任何一種資料、方法均可能有所偏差，將量化研究的方法(如普查統計、調查法、實驗法)應用於質性研究將能對現象朝向人類學式的深厚的描述之可能，達到對現象的高度瞭解 (胡幼慧, 2008)。本研究在設計上以質性訪談為主，觀察結果以量化分析為輔，主要採用的研究方法有以下三種。 (一) 文獻分析 ( documentary analysis ) 文獻分析主要指蒐集、鑑別、整理文獻，並透過對文獻的研究形成對事實科學認識的方法，文獻分析的資料來源可分為原始資料與二手資料，除了進行田野調查所得到的第一手的資料做為研究內容外，與研究區相關論文與相關檔案文件，做為二手資料對於研究區的理解有很大的幫助。本研究目的在於分析新社花海的空間生產，因此收集相關文獻時主要分為空間生產相關理論、新社休閒農業發展相關，以及花海觀光旅遊相關文獻，期望能對於研究區有完整而深入的理解。 (二) 參與觀察( participant-observation ) 與實地考察( site visit ) 田野研究是質性研究中最常採用的方法，直接進入研究情境，成為其中的一份子，也是研究最重要的基礎。田野能提供研究者第一手的資料，提供研究者洞察研究區域的機會，「參與」其生活及各項活動，在自然情境中「觀察」所發生的一切現象，Yin (2014)依照「參與」和「觀察」角色相對偏重程度將其細分為四個類別：(1)純粹參與者;(2)投入觀察的參與者;(3)投入參與的觀察者;(4)純粹觀察者等四類 (Robert k. Yin 著，李政賢譯, 2014, 頁 140)。進入田野實地考察時，本研究一開始是採取純粹觀察者的角色，用一個遊客觀光的心態參與新社花海的活動，對於 11.

(20) 新社花海的活動內容不做任何預先猜想與假設，由於研究者住在新社鄰近的東勢區，對於新社與東勢的發展有長時間的接觸與比較，不只於在新社花海舉辦期間到新社做深入的田野觀察，平時也經常往返新社區。之後改採投入參與的觀察者角色，試圖多參與新社所舉辦的活動，用當地人的思維去感受新社花海所帶來的影響，並多方面蒐集新社在地居民對於新社花海的看法與因應，歷經多年觀察以求能累積研究者能力所及之最大限度。 (三) 訪談法 ( interview ) 訪談法是依照一定的調查目的，根據調查主題，藉由研究員面對面地訪問與調查課題有關的當事人，而獲得資料的一種方法。Yin (2014)認為訪談調查依其特點可分為三類：封閉性的結構化訪談、開放式的非結構化訪談、以及介於其中的半結構化訪談。半結構化訪談又可稱引導式訪談，研究者根據研究問題及目的設計訪談大綱，並以此為依據進行訪談。由於本研究主要想了解參與花海的新社居民之想法，因此採取半結構式訪談方法進行新社花海相關行動者的訪談，並盡量尋找多元研究對象以豐富本研究內容。. 1-4-3 研究對象與工具由於不同行動者對新社花海空間的想法與影響不同，因此在新社花海活動進行之際，每年都會進行多次的田野調查，利用半結構式的問卷，對不同的行動者加以訪談。因研究目的為了解新社花海空間的生產歷程，故研究對象主要針對花海空間中長時間使用的行動者，也就是以居住在新社為主的當地居民為主，以及在花海舉辦的五週時間內，來到新社花海承租農特產品展售區的農民，和承租美食區的攤商。訪談內容主要在於幾方面： 1. 受訪者個人對於新社花海活動內容的了解程度與觀感，以了解受訪者來到新社花海所進行的空間實踐，以及參與新社花海的目的、收穫或期待 2. 受訪者認為新社花海活動對於整個新社發展的正負面看法，試圖了解新社居民與外地業者與遊客對於同一個空間的看法本研究訪談初期採取廣泛式的隨機抽樣訪問，經田野調查後發現，參觀新社花海人數可達百萬人以上，累積十年已有相當龐大的訪問樣本數，瞭解到的影響層面廣大，然而過去研究多以問卷訪問遊客對新社花海活動的滿意度與遊憩價值，對其他行動者較少探討。職是之故，本研究以了解不同行動者的空間實踐為主，訪問對象分為四大類：政府機關人員、擺攤攤商、當地居民與參觀遊客。以下將訪談對象編碼，並在本研究中將以代號稱呼，如表 1-1 所列。而所訪問與觀察的對象以主動前往參與新社花海活動者為主，其中新社居民透過隨機抽樣進行研究樣本選擇，以有意願之對象進行訪談，以求在有限時間中進行最大量的觀察與訪談，以增加樣本數提高本研究之信度。 12.

(21) 表 1-1：訪談對象代號表身分. 代號. 身分. 政府機關人員. G1. 種苗場周姓技術士. 花海區內攤商. G2. 種苗場廖姓技術士. G3. 種苗場約僱員工. G4. 新社區農會課長. G5. 台中市政府經發局長. S1. 無染菇品老闆女兒. S2. 秀妮香菇行老闆娘. S3. S18 S19 S20 S21 當地居民. 臺灣精品咖啡 (2013 年台中農特展區) 吉園圃套袋葡萄 (2013 年台中農特展區) 綺緣肥皂工廠 (2013 年台中百大美食區) 菇的工坊 (2014 年中臺灣農特展區). L1. 路邊菜販. L2. 冰淇淋攤販. 浮木咖啡屋老闆. L3. 高中老師. S4. 安妮公主老闆. L4. 玉山香菇行資深員工. S5. 新峰農場老闆. L5. 國中生. S6. 春福蘭花農場. L6. 小吃店老闆. S7. 新社菇第 2 班. L7. 桔葉飲料店老闆娘. S8. 新社菇第 16 班. L8. 販賣花朵的移動攤販. S9. 新社葡萄第 4 班. L9. 明妮麵包店員工. S10. 新社葡萄第 4 班. L10. 國中教師. 五香養生豆干(2019~2015 年. L11. 生命樹香菇行. L12. 花海外聘保全. V1. 餐飲業者. V2. 國中教師. V3. 服務業. V4. 國中教師. S11 S12 S13 S14 S15 S16 S17. 新社美食區) 土豆康 (2013 年新社美食區) 台南炒麵炒米粉 (2013 年新社美食區) 華山創世基金會 (2013 年新社美食區) 地瓜伯烤地瓜(2012~2015 年台中農特展區) 東香咖啡(2012~2015 年台中. 遊客. 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詳細內容請見附錄. 農特展區) 新社那蘭朵咖啡 (2013 年台中農特展區). 13.

(22) 第五節研究流程本研究主要屬於質性研究，利用三角檢核方法在研究概念形成之前，已先進入田野考察，研究者在不預設立場的狀況下對新社花海的空間進行觀察，以期有較客觀之立場來獲得相關資訊，隨著每一年新社花海的舉辦與演變，研究者的觀察的面向也有所改變。歷經多年觀察累積之資料，以期能確實了解花海空間生產的過程與釐清花海的各種行動者所造成的空間演異。因此本研究進行之流程圖如下所列。 2010 年開始進入田野觀察. 2014 年研究問題概念形成. 1. 2. 3. 4.. 文獻資料整理新社花海資料蒐集論文期刊閱讀分析研究個案現況分析理論與研究區的辯證. 2011~2016 年田野研究 1. 於花海節現場進行參與式觀察以了解空間演化過程 2. 與研究對象進行深度訪談 3. 花海節以外時間進行研究區考察以資比較. 建立研究架構. 觀察札記、資料分析與整理. 結論與建議圖 1-7：研究流程圖. 14.

(23) 第二章. 文獻回顧. 本研究目的在於探討新社花海的地景創造與空間演化過程，以釐清新社花海想像空間的生產淵源，與新社花海異質空間的形成。因此將新社花海視為一個消費空間來討論，本章將以花海地景為基礎點、空間生產理論為線、與新社花海的發展與影響為面進行相關文獻探討，回顧三方面相關之研究，以期能對新社花海有更多元而深入的了解。. 第一節. 花海地景相關研究. 在資本主義的社會，物品的生產與消費是最重要的社會過程之一。物品的生產是為了創造價值，將物品透過消費和轉化，體現於其他財貨而創造更大的價值 (Roger Lee，石尚久譯, 2006) 。花朵被生產出來後，被人們所消費並賦予價值，為了解花海地景對於人們的意義，以下試圖從觀光凝視理論與消費文化理論來探討。. 2-1-1 花海的生產 1. 花海的起源所謂「花海」乃是以廣大之面積種植花卉，讓農田在休耕之際能夠種植綠肥作物以休養生息。百度百科對花海的定義為：「花海，是一種開滿鮮花的自然景觀或園林景觀。花海由很多的開花密集的花草或樹木構成，人們遠遠望去，看不到邊際，如海洋一般廣闊；風吹來時，花浪起伏，也如同大海的波濤翻滾。故名花海。」 (SOS36, 2015) 而花海可以分為天然和人工兩類，百度百科指出「人工花海最早源於工業加工用花、種子種球生產用花的生產基地，如著名的普羅旺斯的薰衣草園、荷蘭鬱金香花海、保加利亞玫瑰谷。」 (SOS36, 2015) 因此花海的出現最初是提供花卉產業使用。. 2. 賞花的意義花朵在生物學中的解釋是被子植物的繁殖器官，當完成孕育種子任務後便消失。但人類眼中花不僅是植物的一部分，在《花，如何改變世界? 穿越科學、商業、歷史與文化，探索花與人類的不思議共生史》一書提到花朵與人類歷史發展的悠遠關係，從美學的角度來看，花朵不只豐富了生命，更有了力量，足以改變世界 (Stephen Buchmann，呂奕欣譯, 2016)。花卉最初做為香料產業之用，除了食用也可觀賞，作為一個物體，「花」對人類而言不只是物品，更具有超越物品之外的意義。人類賞花的行為讓花朵從實質物品晉身為抽象物品，正如 Baudrillard 所說「物品必須成為符號，才能成為被消費的物」(Jean Baudrillard, 1968，林志明譯, 1997)，花朵在人類的塑造下成為一種符號。以國花為例，各國政府乃因應各國地理環境與區域特色選定某種花朵作為代表該國之意象，賦予花 15.

(24) 朵自身物以外的意義，如日本的櫻花，荷蘭的鬱金香都成為該國代表，台灣則是以梅花作為國花，象徵堅忍不拔、越冷越開花的強韌精神。但賞花的意義是什麼? 李怡認為「賞花是人類文明的標誌」，懂得欣賞花朵是人類才有的行為 (李怡, 2016)；《跟著花去旅行》是一系列以賞花為主題的旅行地點介紹書，書中將賞花與幸福的感受做連結，以「花旅行的意義~幸福」為推薦標題以吸引讀者閱讀(田碧鳳, 2016)。 Mojet 等人更透過研究發現花朵確實會影響人類的情緒反應，看見花朵能夠得到正向的情緒反應，對於記憶和對社交行為有明顯的正面促進效果 (Mojet et al, 2016)，也就是說花朵的確有療癒的效果。花朵不只具有使用價值更具有交換價值，甚至具有影響社會運作的潛力。 Buchmann 在《花，如何改變世界》一書盛讚花朵對於世界各文化所帶來的影響力，認為花朵具有令人快樂與提振精神的功能，可以療癒我們的身心 (Stephen Buchmann，呂奕欣譯, 2016)。於是透過人們的言語與行動，花朵被塑造成具有浪漫、美好、希望的意象，成為觀光凝視的對象，凝視瞬間的美麗，賞花能夠帶給人們愉悅的感受，體驗當下的美好，於是我們消費花海以獲得愉悅的感受。. 3. 花海的分布 (一) 國外的花海地景以日本為例，賞花自古以來即為日本人生活一部分，賞花活動稱為「花見」，不同季節欣賞不同的花朵，其中以櫻花最負盛名，幾乎全日本都有種植。為準確掌握花開時間，過去會由日本氣象協會為民眾製作「賞櫻前線」系列報導，可見賞櫻活動之盛行。花海現象不僅臺灣獨有，整理網路與書籍資料歸納世界著名花海，發現世界各地皆有花海景觀，僅條列其中幾處與其特色如下： 1. 荷蘭庫肯霍夫鬱金香公園：世上最大的鬱金香公園 2. 法國南部普羅旺斯薰衣草園：紫色薰衣草象徵愛與承諾 3. 印度向日葵園：向日葵象徵光明之花 4. 日本北海道薰衣草：有東方的普羅旺斯之稱由於數目眾多無法一一羅列，但可從其中觀察出幾項特色： 1. 花海主要分布地點以經濟發展程度佳的國家或城市為主； 2. 種植的花卉多為薰衣草、向日葵、波斯菊、玫瑰，過去主要做為香料產業，今日則成為觀光旅遊拍照凝視的對象； 3. 花期時間不穩定，短則一天長則數週，需耐心守候，故能成功吸引大量人潮在短時間內聚集在花海當地，做為觀光旅遊的行銷方式。. (二) 國內的花海地景近幾年臺灣流行觀賞花海地景的風潮，只要有花海地景，就有遊客蜂擁而至拍照留念，再透過媒體報導與網路流傳，吸引更多遊客，為當地打響知名度。不論是早已遊客如織的陽明山，或是過去較少有訪客的雲林地區，打出花海牌就會成為吸引遊客 16.

(25) 的保證卡。整理 11 月~12 月期間所舉辦的花海活動，從北到南幾乎都有：台北市百齡左岸河濱公園花海、新北市永和區堤外河濱公園花海、宜蘭縣三星鄉花海、花蓮縣壽豐鄉花海、台東縣池上鄉花海、台中市龍井區花海、雲林莿桐鄉孩沙里花海季、嘉義縣太保市花海等，幾乎每個縣市都有花海之名實。多數花海活動部分是農地休耕轉作，部分是臨時花田，但都是為了吸引人潮而設立。. 2-1-2 花與觀光凝視理論 1. 觀光的重要性觀光旅遊是現代人生活的重心，甚至社會地位的標誌，最早的觀光只是瀏覽風光(sight-seeing)而已，工業革命之後，生活方式的改變，與鐵路系統的發展讓大眾觀光成為普及，隨著旅行人次逐年大量增加，觀光旅遊成為顯學。對立於規律的工作時間，觀光是一種休閒活動，因觀光而旅行是為了離開，脫離日常生活常軌，因此觀光地或稱凝視的場所通常和工作形成鮮明的對照。能否保留時間做個觀光客成為判斷個人是否「現代」的依據。而旅行目的在於預期可以獲得快樂，親身體驗非日常生活的感官刺激，有時因對狂喜的期盼，藉由白日夢或幻想的方式，例如透過建構觀光凝視的電影、電視、報紙、雜誌、唱片等「非觀光」的實踐來強化 (John Urry & Jonas Larsen 作，黃宛瑜譯, 2016)。花海地景讓遊客預期可以獲得快樂，於是願意親身前往，但如何讓遊客保有持續前來的動機取決於遊客想要看甚麼，因此本研究想藉由觀光凝視理論來探討遊客如何觀看花海，觀光客的凝視對於花海地景的規劃與發展將有何影響。. 2. 觀光凝視理論過去關於觀光旅遊的研究相當多元，觀光旅遊方式的演變、觀光凝視的方式、觀光客本身、以及觀光地的發展等等都成為現在研究的課題之一。Urry(1995)提出觀光凝視的理念，除運用多位學者對於觀光的探討，並加上地理學中地方(place)與在地性 (locality)的概念，用多種角度頗析觀光旅遊行為背後的意義。在《觀光客的凝視》中 Urry 提到探討觀光凝視真正的目的並非解釋人為什麼旅行，更重要的是了解每一種凝視背後的社會論述與實踐所代表的意義。Urry 提到觀光凝視中的凝視通常由符號所建構，而觀光涉及收集符號的過程，全世界的觀光客像是符號學家，四處尋找象徵傳統或現代的符號。大批觀光專業人士不斷為觀光複製生產全新的凝視對象。而這些對象的生產取決於兩方面的交互作用，一為國家與資本家因提供凝視對象而牽涉到的利益競爭，另一方面則是潛在遊客內部因不同階級、性別、世代持續改變的喜好差異 (John Urry & Jonas Larsen 作，黃宛瑜譯, 2016)。 Urry 結合 Goffman (1959)的劇場社會學與 Trift (2008)的非再現理論，發展出「展演轉向」，提倡觀光凝視即是展演，並檢視展演背後複雜的社會關係與流動的權力結構。其中他提到 Shields (1989)的「觀光漫遊者」(tourist flânerie) 一詞，認為觀光客到 17.

(26) 處閒晃、凝視的同時，觀光客自身也是被人所凝視的對象，因此凝視者(主體)與被凝視者(客體)都是展演之一 (John Urry & Jonas Larsen 作，黃宛瑜譯, 2016)。不單獨看重觀光客或當地居民，也論及遊客與居民間的互動，莫茲 (Maoz，2006)透過民族誌的分析將兩者間的關係分為三種模式：無條件配合的合作模式，雖有不滿仍配合的掩飾反抗模式，拒絕遊客的公開抵抗模式。正可以用來說明新社花海舉辦的期間，新社區在發展觀光的過程中當地居民應對的模式。此外他特別談到視覺對於觀光凝視的重要性，19 世紀攝影技術的發明可說是將觀光凝視延續與擴散的關鍵，透過照片可以讓消費者走進想像的觀光地景，而在觀光客的眼中，照片是寶貴的物品，能轉化為記憶的代表。在數位化與網路化的時代，觀光客可以立即攝影、上傳公開展示或直接刪除自己拍攝的照片，也可以消費別人所拍的照片，藉由相機、手機等攝影技術的普及得以快速大量累積照片，做為自我展現的方式 (John Urry & Jonas Larsen 作，黃宛瑜譯, 2016, 頁 209-248)。. 3. 觀光凝視的類型觀光凝視的形成必須先有一個社會活動與符號體系作為先決條件，才能替觀光行為定位，觀光凝視的行為會受到觀光客的身分背景而有所差異，因此發展出不同類型的觀光。Urry 在《觀光客的凝視 3.0》將觀光客凝視的類型分成七大類：表 2-1 觀光客凝視的類型凝視類型. 浪漫凝視. 集體凝視. 旁觀凝視虔誠凝視環境凝視. 人類學凝視. 媒體化凝視. 家族凝視. 方式. 舉例. 少數人獨自並長時間的投入，懷有憧登上高山峰頂、前往無人森林或憬、或感受某種氛圍. 溪谷. 多數人共同參與分享，重視活力歡樂巴西森巴嘉年華、北京奧運、雪的動態感受. 梨跨年煙火晚會. 短暫停留觀光地點，以瞥視和蒐集不旅行社推出搭觀光巴士一日遊的同符號. 快速行程. 前往宗教信仰地進行朝聖. 穆斯林參觀泰姬瑪哈陵. 集體組織以環境反思為起點，調查與英國的「關懷觀光」(Tourism 審視並加以推廣. Concern) 組織. 少數人獨自並長時間的投入，仔細審人類學家扮演導遊重新詮釋峇里查並積極詮釋. 島. 因媒體宣傳而吸引遊客前往探索、重海角七號電影成功帶動恆春古城溫、或扮演其中元素. 的觀光風潮. 家族共同在特定視覺環境中拍出溫. 與團隊成員在觀光地的知名地標. 馨和樂的家庭合照. 拍攝大合照. 資料來源：筆者整理自 John Urry《消費場所》p.247 與《觀光客的凝視 3.0》p.44-45 18.

(27) 觀光凝視理論提醒我們視覺消費對於觀光發展的重要性，大片花海做為個人浪漫凝視的對象，或大眾集體凝視的對象都相當合適，於是美麗的花海成為觀光凝視的首選，透過觀光凝視理論檢視新社花海歷年活動內容，以求了解觀光客所進行的空間實踐與新社花海空間的關係。但台灣人出遊總離不開消費，以下將探討花與消費關聯。. 2-1-3 花與消費文化理論 1. 消費的重要性現代社會中消費取代了生產成為日常生活的重心，生活中每一件事物都與消費有關，如飲食、服飾、住家、旅遊、甚至我們的身體也是消費的一部分。16 世紀的消費是屬於貴族階級的菁英消費，18 世紀的消費透過廣告和行銷吸引大量中產階級追求流行，形成大眾消費，19 世紀浪漫主義的興起，讓消費轉而強調個人的獨特性，尋求自我和認同，在消費中找尋愉悅的感受 (Peter Corrigan，王宏仁譯, 2010)。 Baudrillard 也認為人的消費實踐背後有更深層的意義，我們在消費物品的同時，其實是在消費其背後所指稱的符號意義 (Jean Baudrillard，林志明譯, 1997)，我們身處的是一個佈滿符號的社會，空間充滿了符號，消費這些符號所代表的意義，正是地理學家所需要解讀的 (Jon Goss，王志弘譯, 2006)。地理學探討消費時主要從消費的空間性、社會性、與主體性三大主題來探討，由於花海空間是人為所生產的消費空間，充滿了花卉符號的空間成功吸引大量遊客，但在何種社會條件下才會大量出現花海，以及作為主體的人們來到花海所消費的又是甚麼，也是本研究想要探討的。. 2. 消費花海的意義消費者藉由消費物品滿足自己的慾望，但消費不只是滿足需求，消費方式是個人與群體的重要社會實踐，消費實踐被賦予了多重的意義。Mansvelt 認為消費的概念是「社會關係與論述的複雜領域，其焦點為商品的銷售、購買與使用。」其中她所稱的社會關係指的是人類、事物與地方間的互動、連繫、接觸與實踐，以及從中所衍生出的結果與事件。而論述指的是語言、實體物質、與社會行為中銘刻的觀念、知識與意義，人們透過這些論述來理解世界 (Juliana Mansvelt，呂奕欣譯, 2008, 頁 7)。正如同新社花海節的出現連結了新社與大台中地區，也連結了台灣其他地區的遊客。由於受自然條件限制，短暫而嬌貴的花朵消費過去多屬於貴族階級的專利，消費花海所代表的象徵意義大於實質意義。花朵的消費與賞花的休閒實踐可藉由 Thorstein Veblen (1899)在《有閒階級論》提出「炫耀性消費」與「炫耀性休閒」的概念來解釋，他強調了人在消費過程的主體性，擁有財富的中產階級，或擁有不事生產時間的有閒階級，藉由投入炫耀性消費的展示與實踐，以表明其身分地位，獲得自我的認同 (Juliana Mansvelt，呂奕欣譯, 2008, 頁 44; Peter Corrigan，王宏仁譯, 2010, 頁 33)。 Tuan 談到 16 世紀以後的宮廷花園的設計就是為了榮耀自我與展現權威，反映出西方世界的地理景觀的階級意識 (Yi-Fu Tuan, 1974)。儘管現代社會栽培技術進步讓消費花朵變得容易，但大面積的花海仍是只有在鄉村空間可見的景觀。 19.

(28) 3. 消費鄉村與鄉村空間商品化相較於都市空間，鄉村空間常與自然連結，人類視鄉村為可以靠近自然生活，並與周遭環境和諧相處的空間，而鄉村生活的特徵是快樂、健康、緊密結合的社區，與都市生活大相逕庭，讓人們嚮往來到鄉村消費。對鄉村田園化的想像觀點，讓鄉村空間成為一種商品，鄉村的特性透過廣告、行銷、媒體被打造成為可以販售的商品，吸引有能力購買或享受鄉村生活的權力者來到鄉村居住，並開始改變鄉村的空間 (Paul Cloke，李延輝譯, 2006)。對於鄉村的田園化想像一方面帶動了鄉村的經濟發展的可能，一方面卻也提醒我們觀看鄉村的多種可能，握有鄉村政策權力的決策者對鄉村空間所做的規劃，與鄉村居民本身對發展的接納與反抗，能否透過鄉村空間商品化的方式帶動地方經濟成長，又能同時保留鄉村空間原有的特性?藉由探討新社花海空間的生產，思考鄉村是否能夠藉由花海，走出李承嘉(2012)所稱的「農村發展的第三條路」。. 2-1-4 台灣花海的相關研究 1. 從花卉生產的角度研究台南白河與彰化是臺灣最早大量種植花卉的地區，為臺灣花卉產業生產的重鎮， 2004 年起在彰化溪州舉辦花卉博覽會，至 2016 年 2 月幾乎每年都在田尾花園公路舉辦，並自詡為「花的故鄉」，與新社花海不同之處在於，彰化的花卉產業相當蓬勃，而新社則是近幾年才開始，因此新社花量不夠時，會商請彰化廠商支援。從花卉產業的角度探討花卉生產的過程，如研究彰化縣花卉產業的結構化歷程 (陳美儒, 2010)，白河的蓮花產業發展 (謝文欽, 2002)。而國外著名花海地景如荷蘭的鬱金香 (荷蘭觀光局, 2016)、日本北海道薰衣草 (札幌啤酒株式會社, 2014)也是從花卉產業發跡，並透過花海地景吸引廣大人潮而重新提振當地經濟發展，都成為新社花海模仿的對象。. 2. 從節慶活動的角度研究臺灣有許多節慶活動都可看見花海的景觀，瀏覽臺灣博碩士論文知識加值系統網站發現目前對於花海地景的研究，名稱紛歧，主要以花季、花節、花海、花卉嘉年華來稱呼，如陽明山花季、台南白河蓮花節、新社花海節，以及南投花卉嘉年華…等。相較於大片花海景觀，以花卉為名的花卉博覽會，是以切花、盆花和花藝設計欣賞為主題，如 2010 年在台北舉辦國際花卉博覽會，由於時間長達半年且採收費機制，吸引國內外遊客到訪，對台北營造國際形象的活動成效引發相當多關注，因此台中市政府也積極爭取了 2018 年國際花卉博覽會的主辦權。關於節慶活動的定義，多數研究採取 Getz (1991)的說法，他認為「節慶活動旅遊」是指安排一系列有主題的節慶與活動，增加旅遊地的吸引力，以促進旅遊地經濟發展，他提到節慶活動與旅遊發展的相關性，從遊客、旅遊地、活動本身都有相當值得探討之處 (Getz, 1991)。整理花卉節慶活動相關研究發現，主要可分成三大類：探討構成節慶活動的社會組織網絡、探討節慶活動舉辦過程中的行銷策略，以及節慶與遊客間的關係以分析旅遊地的遊憩價值，詳如表 2-2 所列。 20.

(29) 臺灣花海地景的創造目的皆在於提高地方經濟發展，期望藉由節慶活動方式吸引大量遊客來到旅遊地，遊憩效益雖高但部分研究提到遊客雖樂於參與活動，對於活動的意義卻不夠了解，導致活動無法長久。由此省思到新社花海活動與地方社會網絡的關係，新社當地居民對於活動認同的程度應是活動永續發展的重要元素，因此影響本研究選取研究對象時特意區分新社居民的身分類別，以期能獲得更完整的資料。. 3. 從花卉空間的角度研究花海是開放式的花卉展示空間，而花園是封閉式的，相較於隨意灑播的花海，新社花海所呈現的是歐式風格的花園景觀。中國傳統園林與西方宮廷花園都是屬於貴族階級的專屬空間，但近代公園是屬於城市中的公共開放空間，不限制入園資格，而新社花海也是對所有人都開放的公共空間，就像是放大版的公共花園。回顧花卉空間的研究發現公園在西方是大眾的休閒空間，也是培養公共意識，落實文明素養的空間，因此會對入園遊客的行徑訂立公園章程規範，以保障大眾權益。晚清時期西式花園傳入中國，引發參觀風潮，但華人的身分起初卻被拒絕進入參觀，謝佩珊從歷史脈絡分析隱藏在空間中權力與結構的限制，針對 1868~1940 年間上海租界中的七座西式花園的空間使用，從中發現華人與洋人間關係的變化，從花園公共空間使用權的勝利爭取暗喻上海華人重新取回了支配上海的政治權力 (謝佩珊, 2014)。劉志謙探討桐花與三義勝興車站空間再生產的過程，在客委會以桐花為三義勝興車站的意象逐漸取代原先鐵道意象的過程中，發現不同行動者的施為讓空間出現變化，車站周邊的行動者如何重新塑造空間，讓勝興車站的空間生產出新的意義。將三義勝興車站視為一個休憩空間，雖然是以桐花為名，但討論的主體是車站空間，以及車站空間的規劃者與周遭的行動者如何將閒置空間成為一個休憩空間的過程，對於空間生產理論的應用有所啟發，為觀光發展提供更多元的思考 (劉志謙, 2013)。.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