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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劉蕺山的經典詮釋 論其想型態之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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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學報》 第二十八期 (2012 年 7 月) 頁 181-238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系. 從劉蕺山的經典詮釋 論其思想型態之歸屬 陳佳銘 λ 國立中正大學中國文學系 地址:62102 嘉義縣民雄鄉三興村大學路一段 168 號 E-mail: [email protected]. 摘要 本文「從劉蕺山的經典詮釋論其思想型態之歸屬」,在於通過探 討劉蕺山對《易傳》、《中庸》、《大學》、《論語》、《孟子》等 經典的詮釋,對其思想體系作一定位。 針對劉蕺山之思想型態,當代中國哲學家牟宗三先生把其定位為 「以心著性」型態,並把劉蕺山與南宋理學家胡五峰,區分為有別於 陸、王心學及程(伊川)朱理學的「五峰、蕺山系」。然而,牟先生 此說卻受到許多的質疑,即主要是把蕺山思想歸於心學,或是陽明學 極度的發展,這樣的觀點是受其弟子黃梨洲的「內在一元論」傾向的 影響。. λ λ. 投稿日期:2011. 08. 29;接受刊登日期:2011. 10. 31 責任校對:江鈺棋、劉澤佳.

(2) 182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學報 第二十八期. 通過對蕺山的經典詮釋進行研究,本文企圖以慎獨論來統攝其對 各經典的解釋,即可證明他仍是重於儒家哲學客觀的性天層面,即挺 立性體、獨體、道體而言,故其思想仍符合於「以心著性」的型態。. 關鍵詞:劉蕺山、牟宗三、以心著性、經典詮釋、黃宗羲、 慎獨.

(3) 從劉蕺山的經典詮釋論其思想型態之歸屬 183. 從劉蕺山的經典詮釋 論其思想型態之歸屬 ∗ 壹、前言 宋明理學之為新儒學,就是因其能對於先秦儒家的典籍加以詮 釋,故其相對於先秦儒學能稱為「新」。宋明哲學家主要即在於詮釋 《論語》、《孟子》、《大學》、《中庸》、《易傳》這五部典籍, 申說其中的奧義。 1 當作宋明理學之殿軍之劉蕺山之思想,更完全是通過對這五部經 典的詮釋而立說,他詮釋經典極其深入與精緻,且對這五部經典皆有 完備的詮釋角度與觀點,如其高弟黃宗羲所言: 先師子劉子於《大學》有統義,於《中庸》有慎獨義,於 《論語》有學案,皆其微言所寄,獨孟子無成書。羲讀劉 子遺書,潛心有年,麤識先師宗旨所在,竊取其意,因成 孟子師說七卷,以補所未備。 2. ∗. 本文為國科會計畫 99-2410-H-194-142-之研究成果。. 1. 牟宗三先生:「宋明儒學是把論、孟、中庸、易傳、與大學劃為孔子傳統中內聖之 學之代表。」請參閱牟宗三:《心體與性體(一)》〔台北:正中書局,民 85〕, 頁 19。. 2. 黃宗羲:〈孟子師說〉,請參閱《劉宗周全集(四)》〔台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 哲研究所籌備處,民 86〕,頁 627-628。.

(4) 184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學報 第二十八期. 此段《孟子師說》之序言,黃宗羲提及蕺山對經典的詮釋相當完 備,尚差《孟子》一書未有系統,故著《師說》加以補充。而黃宗羲 於〈子劉子行狀〉中也提及蕺山的易學著作如《讀易圖說》、《古文 易抄》,並說蕺山觀點「皆與先儒不同」 3,這代表蕺山的易學也相 當重要。因此,若按黃氏對其師的理解,蕺山的思想是通過反省及詮 釋經典而成的。所以,我們可說欲瞭解蕺山思想,關注於他對經典的 詮釋,是一極佳的切入方法。因此,本文即在於檢視蕺山對《論語》、 《大學》、《中庸》、《易傳》、《孟子》這些經典的詮釋觀點,以 此來對蕺山思想加以定位。 此外,對於劉蕺山的思想的研究,在當代有牟宗三先生把他判定 為「以心著性」系統,即其體系能收納先秦儒學言《中庸》、《易傳》 的客觀面的天道義,又能彰顯《論》、《孟》所言之道德主體性。並 且,蕺山與南宋之胡五峰可判為直承北宋周、張、明道三家的嫡系, 是為五峰、蕺山系。 4 然而,牟先生此說仍遇到許多的挑戰,並未成 為學界之共識。因此,本文對蕺山的經典詮釋之研究,即把討論聚焦 於蕺山系統是否屬「以心著性」之型態。在此必須申明,本文暫不討 五峰與蕺山的關係,因這必須再多加討論五峰哲學部分,並必須涉及. 3. 黃宗羲:〈子劉子行狀〉,請參閱《劉宗周全集(五)》,頁 52。. 4. 牟宗三:《從陸象山到劉蕺山》。台北:台灣學生書局,1993,頁 458-452。.

(5) 從劉蕺山的經典詮釋論其思想型態之歸屬 185. 哲學史的討論,故限於篇幅本文即不贅述 5。. 貳、「以心著性」型態與牟先生之判定所遭遇的 挑戰 在論述劉蕺山的經典詮釋之前,本文必須先對牟先生所提示的 「以心著性」之哲學型態加以介紹,並討論此說於當今學界所遭遇到 的挑戰。. 一、牟宗三先生之「以心著性」的判定. 5. 所謂對「以心著性」的思想型態之判定與蕺山、五峰系是否能成立,當可分為兩層 次來討論。前者屬哲學系統的衡定,後者則為哲學史的分判。因為,學者可能認同 蕺山是為「以心著性」,但卻不承認他與五峰屬同一型態。例如,林宏星教授認為 牟先生區分此系為「沒有歷史之說服力」,即指五峰、蕺山沒有傳承之關係,而他 也提出蕺山當屬「許敬菴、唐一菴、湛甘泉、陳白沙、吳康齋一線」。而且,他以 為五峰的「性超善惡」的觀點,是與蕺山反對陽明後學的「情識」與「虛玄」之觀 點有所差異 。但是,若就「以心著性」之判定而言,他強調蕺山學是在於修正及不 滿陽明學而發,故可說與陽明是不一樣的系統,他認為對陽明後學「不覿性天之體」 的救治,正是蕺山哲學的關懷與目的 。而且,他以為蕺山的慎獨思想,正可對陽明 致良知教有所修正,蕺山「獨體」是從「天命之性所精藏處」來說,就是欲把良知 教提升至性天的層次 。所以,可說林教授未反對「以心著性」之判定,他只是反對 另立一「五峰、蕺山系」,他以為「從這角度上說顯然宋明六百年間,不特五峰、 蕺山為同一義理間架,蓋凡屬強調性天之客觀面的學說皆可划歸此一義理間架。」 換言之,他以為凡宋明儒者大抵皆有「以心著性」的模型,只是蕺山特顯重性天層 面的義理,但卻不須特分出五峰、蕺山成一系。請參閱東方朔:《劉蕺山哲學研究》, 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6,頁 356-359,以及東方朔:《劉宗周評傳》,南京: 南京大學出版社,2006,頁 105,126,226-227,306-307。.

(6) 186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學報 第二十八期. 牟宗三先生的蕺山學研究,最早是出自他於 1956 年發表的〈陸 王一系心性之學〉 6 一文,他把蕺山定位為「誠意之學」,但他已能 見出蕺山體系與陸王的不同。在此文中,牟先生以為心學是為「顯 教」,性體全幅內在於心體而一起昭明朗現,性體之「超越義」不顯, 而只有「內在義」。然至蕺山系統,則「歸顯於密」,心體與性體之 間保持不一不二之關係,是為攝性體於心體,如是則性體「既內在亦 超越」,保持其超越性。 7 到了《心體與性體》、《從陸象山到劉蕺山》處,他才以蕺山為 慎獨之學,並正式提出五峰、蕺山系。 8 他以為蕺山學是針對王學之 流弊而起,是將心學之「顯教」歸於「慎獨之密教」,其宗旨不過是 「以心著性、歸顯于密」。他以為蕺山對於王學之第一步驟為「先將 良知之顯教歸于『意根最微』之密教」,良知、意根皆屬於心體之領 域,良知、意體、心體必有超自覺者以為其體,故蕺山說「性本天者 也」。總之,故心體之主觀活動亦步步要融攝于超越之性體,才能得 其客觀之貞定,方可堵住王學末流「情識而肆、虛玄而蕩」之流弊。 反之,性體自身若離開心體即無以體驗、體現,心與性關係是一形著 之關係,即蕺山所說「天非人不盡,性非心不體」之「以心著性」型 態。 9. 6. 此文現收入於牟宗三:《宋明儒學的問題與發展》,台北:聯經出版,2003。. 7. 牟宗三:《宋明儒學的問題與發展》,頁 331-332。. 8. 關於牟宗三先生從〈陸王一系心性之學〉到《心體與性體》、《從陸象山到劉蕺山》 著作中的蕺山研究之發展,請參閱楊祖漢:〈唐君毅、牟宗三先生對劉蕺山哲學的 研究〉,收錄於《劉蕺山學術思想論集》,台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籌備 處,1998,頁 576-579。. 9. 牟宗三:《從陸象山到劉蕺山》,頁 452-454。.

(7) 從劉蕺山的經典詮釋論其思想型態之歸屬 187. 而且,牟先生把蕺山與南宋之胡五峰判為同一義理型態,是為「五 峰、蕺山系」。他將五峰的「性之流行,心為之主」10 及「心也者, 知天地宰萬物以成性者也」11 等義,認定為「以心著性」的型態。在 宋明理學的發展史上,五峰是承北宋三家以《中庸》、《易傳》立說 而回歸《論語》、《孟子》,而蕺山是經過陸、王特尊《論語》、《孟 子》,而再從主觀面進至客觀面的《中庸》、《易傳》。當然,五峰、 蕺山系與陸王皆為儒學正宗,可視為同一大系,但一是「密教」、一 是「顯教」,仍在進路上有所不同,故是「同一圓圈之兩往來」 12。 是以,牟先生把宋明理學區分為三系,即直承北宋三家之五峰蕺山 系,陸王一系,以及他認為「別子為宗」的伊川、朱子系. 13. 。. 牟先生以為相對於陸王只言本心,而對於於穆不已之道體面之體 會仍嫌弱而不深遠。五峰、蕺山系的優越性,即在於繼承明道的圓教 模型,能在客觀面講性體、道體、獨體,以《中庸》、《易傳》為主; 主觀面講心體、意根、仁體,以《論》《孟》為主,在此綱維下,區 分心宗、性宗,又能提出「以心著性」,心性合一、主客為一,能由 心宗申展而貫徹至於穆不已之天命流行之體,完全可彰顯圓教之意。14. 二、「以心著性」的判定所遭遇的挑戰. 10. 胡宏:《胡宏集》,北京:中華書局,1987,〈知言〉,「事物」,頁 22。. 11. 胡宏:《胡宏集》,〈附錄.知言疑義〉,頁 328。. 12. 牟宗三:《從陸象山到劉蕺山》,頁 456-458。. 13. 牟宗三:《心體與性體(一)》,頁 49。. 14. 牟宗三:《心體與性體(一)》,頁 411-415。.

(8) 188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學報 第二十八期. 牟先生對蕺山的「以心著性」之判定,在學界尚未得到公論。其 實,牟先生的觀點可說並非傳統對蕺山思想的理解方式,而是一發 明、新解,「以心著性」是重在把蕺山強調為「性宗」,重性體與天 道的型態。然而,傳統對蕺山學的理解,實是重在歸於「氣」或「心」。 對於以重氣系統來詮釋蕺山思想,當今學界已排除過去大陸學者 以「唯氣」、「唯物」的理解方式 15, 而是雖以「氣」來詮釋蕺山, 但卻肯定蕺山的氣是形而上的,並非陷於唯物論。16 而且,把蕺山之 重氣理解為是心學的脈絡所建立的氣論。因此,當今學界對蕺山學之 定位,除「以心著性」的解釋外,其主流仍是把蕺山視為陽明學的再 發展,是為心學系統。此即,不同意蕺山思想的性宗有獨立於主觀面 的心的意義,即不強調蕺山重性天之尊的意思。 這樣的理解,是承繼著黃梨洲與其子劉汋的觀點,梨洲與劉汋共 同肯定蕺山打合一切工夫之內外、動靜、已發未發之傾向,以及把一 切存有論之理氣、形上形下、心與性、義理與氣質之區分皆消泯的見. 15. 大陸學界過去以「唯氣論」來詮釋劉蕺山,以衷爾鉅先生為代表,他說:「本屬心 學體系中的蕺山學派,竟然以氣代替理為根本,主張理氣合一論,這意義就超出了 它本身之外,這就使它成為明清之際唯物論思潮興起的先聲。」請參閱衷爾鉅:《蕺 山學派哲學思想》,濟南:山東教育出版社,1993,頁 131。. 16. 當今大陸學者亦反對把蕺山解為唯氣或唯物論,如林宏星(東方朔)教授以為蕺山 把氣納入其心性論中,反倒是強化了心學的客觀層面。此即,當蕺山把氣歸於一心 時,並非是使得心的超越性減殺,反而是使本心的體證往「存有」處透顯,也就是 使心性論能往形上學去發展,即蕺山的具超越性的氣論,反而使其體系的客觀層面 得到充實。請參閱東方朔:《劉宗周評傳》,頁 86-126。.

(9) 從劉蕺山的經典詮釋論其思想型態之歸屬 189. 解. 17. 。以此,梨洲即大為宣揚蕺山的「太極為萬物之總名」 18、「謂. 之太極;而實本無太極之可言」 19、「有是氣方有是理」 20 等說,好 像蕺山反對立一超越的道體、性體。21 這樣的傾向,牟宗三先生把其 稱為「理氣吸緊說」 22, 勞思光先生把其稱為「合一觀」 23, 劉述. 17. 劉汋於年譜中說:「先儒言道分析者,至先生悉統而一之。先儒心與性對,先生曰 『性者心之性』;性與情對,先生曰『情者性之情』;心統性情,先生曰『心之性 情』。分人欲為人心,天理為道心,先生曰『心只有人心,道心者人心之所以為心』。 分性為氣質、義理,先生曰『性只有氣質,義理者氣質之所以為性』;未發為靜、 已發為動,先生曰「存發只是一機,動靜只是一理」。推之存心、致知、聞見、德 性之知,莫不歸之於一。然約言之,則曰心之所以為心也。」請參閱劉汋:〈劉宗 周年譜〉,「崇禎十六年」,收錄於《劉宗周全集(五)》,頁 481。又黃宗羲有 一段類似的話:「先儒心與性對,先生曰:『性者心之性。』性與情對,先生曰; 『情者性之情。』心統性情,先生曰:『心之性情』分人欲為人心,天理為道心, 先生曰:『心只有人心。道心者,人心之所以為心。』非性為氣質、義理,先生曰: 『性只有氣質。義理者,氣質之所以為性。』未發為靜,已發為動,先生曰:『存 發一機,動靜一理,推之存心,致知、聞見、德性之知,莫不歸之於一。』請參閱 黃宗羲:〈子劉子行狀〉,收入《劉宗周全集(五)》,頁 57。. 18. 黃宗羲:〈子劉子行狀〉,收入《劉宗周全集(五)》,頁 48。. 19.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聖學宗要〉,頁 268。. 20.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學言中〉,頁 483。. 21. 牟宗三先生對黃宗羲與劉汋對蕺山的理解,皆大表懷疑,如他說「蕺山所留文獻甚 多,重重複複,其旨不過是以心著性,歸顯于密。此種間架脈絡,很少人能看出, 即黃梨洲亦不真能懂其師也」。而且,他對劉汋強調蕺山之「合一」觀點,評論為 「此亦無實義。即使可以這樣一之,又何碍于分別說耶?若膠著于此而講其學之性 格,必迷失旨歸而致于面目全非。劉汋非能知其父者也」。請參閱牟宗三:《從陸 象山到劉蕺山》,頁 458-460。. 22. 牟宗三先生以為蕺山的「統一之法」是「將形而下者向裡向上緊收于形而上者,而 同時形而上者亦即全部內在化而緊吸于形而下者中,因而成其為一滾地說」,是為 「理氣緊吸」或「理氣一滾」的型態,請參閱牟宗三:《心體與性體(一)》,頁 349。. 23. 勞思光,《新編中國哲學史(三下)》,台北:三民書局,1992,頁 602-619。.

(10) 190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學報 第二十八期. 先先生把其稱為「內在一元論」 24。 當然,以此合一觀論蕺山,並非即指蕺山為唯氣論,如勞思光先 生認為蕺山之重氣,並非即是以氣為第一序觀念,亦非陷於如顏習齋 等清代哲學之立場,蕺山的氣也只是「心之氣」,他只是在於「把天 地萬物收歸一心」 25。又如劉述先先生以為梨洲以「內在一元論」的 傾向論蕺山,這樣的理解仍是由陽明入手的「心學」,其「盈天地皆 心也」與「盈天地間一氣而已矣」,二種說法其實是一體之兩面,梨 洲是把蕺山學詮釋成一「極端的內在一元」的思想型態,他的目的是 「避免懸空只說一個本體」 26。總而言之,若順著梨洲的理解,又接 受「合一觀」的詮釋,則蕺山就不可能是重於儒學客觀面的性與天道 的層面,則蕺山即成心學,無法獨立於陸王成另一系統。 專就「以心著性」進行討論的,又有黃敏浩教授與楊祖漢教授, 他們論定蕺山學的「性體」並不能外於心有獨立的地位。黃敏浩教授 認為蕺山的心性關係當為「盡心即性」,他認為蕺山「並沒有把性體 確立為相對於心體之主觀一面而為客觀的、形式的、超絕的一面」27。 此外,劉述先教授亦贊同黃教授的看法,說「任何主三系說者必須對 這一說法(盡心即性)做出有效的回應才能找到建構第三系的理據, 而我懷疑有這樣的可能性」 ,代表他反對牟先生「以心著性」的判定。28 另外,楊祖漢教授認為蕺山當為「以性定心」型態,其不同於陽. 24. 劉述先,《黃宗羲心學的定位》,台北:允晨文化,1986,頁 25-29。. 25. 勞思光:《新編中國哲學史(三下)》,頁 615。. 26. 劉述先:《黃宗羲心學的定位》,頁 118-119。. 27. 黃敏浩,《劉宗周及其慎獨哲學》,台北:台灣學生書局,2001,頁 247。. 28. 劉述先,《現代新儒學之省察論集》,台北:中研院文哲所,1994,頁 176-177。.

(11) 從劉蕺山的經典詮釋論其思想型態之歸屬 191. 明「心即理」系統,因他仍有重「心之性」的面向,即相對於陽明重 良知的「明覺」,蕺山重性是偏重於對道德法則的尊敬之意。但是, 楊教授仍不把蕺山視為「以心著性」 ,而是把其歸於心學的另一型態。29 總而言之,從梨洲、劉汋開始,到勞思光教授「合一觀」的詮釋, 以至於劉述先教授、黃敏浩教授、楊祖漢教授對「以心著性」的檢討, 皆是把蕺山仍歸於心學一路,與陸、王並非不同的系統,這與牟宗三 先生把蕺山、五峰劃歸於不同於陸、王的「以心著性」型態,是有哲 學型態上之根本的差異。. 參、論劉蕺山的經典詮釋 以上,論述了蕺山哲學中的經典詮釋之重要性,以及牟先生的「以 心著性」之判定的哲學意義,又討論了此說至今所遭遇的困難。所以, 本文即企圖以著「以心著性」為中心,來論述蕺山對《論語》、《大 學》、《中庸》、《易傳》、《孟子》各儒家重要經典的詮釋,以見 蕺山學是否能歸屬於「以心著性」。. 一、先論《論語學案》. 《論語學案》是為早年之著作,作於西元 1617 年(萬曆四十五 年),蕺山年 40 歲。但是,卻因故遺失原稿,於西元 1628 年(崇. 29. 楊祖漢,〈從康德道德哲學看劉蕺山的思想〉,收錄於《典範轉移:學科的互動整 合》,桃園:國立中央大學文學院,2009,頁 73-88。.

(12) 192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學報 第二十八期. 禎元年)續成。此書雖為早年未成體系之作,然卻可看出其思想之雛 形。 30 《論語學案》值得注意之處,即在於似乎與前述蕺山把一切存有 之形上、形下,工夫之動靜、內外皆統而為一的「合一觀」有所出入。 因為,於《論語學案》中,蕺山對形上、形下有所區分,尤其如「性 只有氣質,義理者氣質之所以為性」31 等「合一」的說法並不明確, 如他論「性相近也,習相遠也」,他說: 此孔門第一微言,為萬世論性之宗。「性相近」猶云相同, 言性善也。聖人就有生以後,氣質用事,雜柔不齊之中, 指點粹然之體,此無嗇,彼無豐,符合閒然者?但人生既 有氣質,此性若囿於氣質之中,氣習用事,各任其所習而 往,或相倍蓰,或相什百,或相千萬而無算,聖賢庸愚, 判若天壤矣。此豈性之故也哉!……蓋孔夫子分明說性善 也。說者謂孔子言性只言近,孟子方言善、言一。只為氣 質之性、義理之性分析後,便令性學不明,故謂孔子言性 是氣質之性,孟子言性是義理之性。愚謂:氣質還他是氣 質,如何扯著性?性是就氣質中指點義理者,非氣質即為 性也。清濁厚薄不同,是氣質一定之分,為習所從出者。 氣質就習上看,不就性上看。以氣質言性,是習言性也。. 30. 本文以為蕺山的《論語學案》雖是早年之作,但卻沒有證據顯示這與蕺山哲學系統 有所差異,反倒可通過他的早年著作見其思想之雛形,如其子劉汋云:「先生壯年 學力不可盡考,讀《論語學案》,而知當時進修之敦篤,居身之嚴謹,有寧卑毋高、 寧峻毋夷之意,居然孔子下學法門。人第見晚年德器和粹,以為先生之學得力在涵 養,而孰知植基於艱苦刻厲如此也哉!」,請參閱劉汋:〈劉宗周年譜〉,「萬曆 四十五年」,收入《劉宗周全集(五)》,頁 157。. 31. 劉汋:〈劉宗周年譜〉,「崇禎十六年」,收入《劉宗周全集(五)》,頁 481。.

(13) 從劉蕺山的經典詮釋論其思想型態之歸屬 193. 聖人正恐人混習於性,故判別兩項分明若此。 32 通過以上引言,可清楚見出蕺山確有形上、形上之區分,即認為 「性」與「氣質」不能相混,故言「氣質還他是氣質,如何扯著性? 性是就氣質中指點義理者,非氣質即為性也」。然而,他也說「只為 氣質之性、義理之性分析後,便令性學不明」,好像又強調義理之性 與氣質之性不可二分,他好像欲把形上、形下打合卻同時要區分形 上、形下。 因此,我們不能只見蕺山的「非氣質為性」之觀點,就以為這與 他「性只有氣質」之說相矛盾,進而就以為《論語學案》是他早年不 成熟之作,而一併又否定蕺山反對形上、形下之區分。因為,蕺山其 實是同時肯定了兩種論點,即他首先以為「性」與「氣質」不能混淆, 但又同時申明「氣質之性」、「義理之性」不能二分。此即,他以為 形上、形下當區分但又不可二分,這就如程明道同時肯定「形而上為 道,形而下為器」,但又說「器亦道,道亦器」33, 這是一種「圓頓 化境」下的形上、形下之消泯。 34 蕺山是反對一孤立、孤懸於形器、形下層之上的性體,故他雖肯 定性體之超越性,但卻又說「性無性」 35,或強調性體必待氣之生生 而後見,是為「性體周流」 36,在《論語學案》中,我們也可看到這. 32.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一)》,〈論語學案〉,頁 599-601。. 33. 程顥、程頤,《二程集》,台北:漢京文化事業,1983,〈河南程氏遺書〉,卷一, 頁 4。. 34. 牟宗三,《心體與性體(二)》,台北:正中書局,1983,頁 26。. 35.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原旨〉,「原性」,頁 328。. 36.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學言中〉,頁 488。.

(14) 194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學報 第二十八期. 樣的思想,蕺山云: 君子學以慎獨,直從聲臭外定根基。一切言動事為,慶賞 刑威,無不日見於天下而問其所從出之地,凝然不動些 子,只有一個淵默之象,為天下立皇極而已,所謂北辰居 所而衆星共也。天一氣周流,無時不運旋,獨有北辰處一 點不動,如磨心車轂然,乃萬化皆從此出。故曰「天 樞」 。……然天樞不動處,亦間不容髮,此氣之生生處也。 尋常言「天心」,天何心?即不動處是天心,這便是「道 心惟微」 ,其運旋處便是「人心惟危」 ,其常運而常靜處, 便是「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天人之學一也。 37 此段,是在解釋《論語》的「為政以德,譬如北辰」,他以「北 辰」、「天樞」比喻慎獨後所見之性體,故他說「君子學以慎獨,直 從聲臭外定根基」,此段亦是在描述他的慎獨論中的「獨體」。這裡, 他說「天樞不動處,亦間不容髮,此氣之生生處」,這就是「性體周 流」思想,即性體是就著氣之生生來體認。但是,他對性體與氣仍有 所區分,如他說「天心不動處」,便是「道心惟微」的性體;而其「運 旋處」便是氣質、形器層面的「氣之生生」,是為「人心惟危」之處。 最後,性體與氣之生生是渾融為一,即形上層與形下層圓融為一,就 是「其常運而常靜處,便是惟精惟一,允執厥中」,是為「天人之學 一也」。因此,吾人以為蕺山的「性與氣質一」的思想,並非全落於 氣,他其實只是反對離氣質而言的性,是在強調「性體周流」。 而且,以上引文是含有「以心著性」的義理於其中,這是慎獨以. 37.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一)》,〈論語學案〉,頁 320。.

(15) 從劉蕺山的經典詮釋論其思想型態之歸屬 195. 見天命之性型態。但是,此性體又並不離氣而見。是以,我們可說蕺 山雖「以氣言性」,但這並不與他強調性天之超越性相矛盾。 本文以為《論語學案》雖並非成系統之作,但此書已把蕺山的主 要觀點略為表達,如另一處言: 「孝弟」是後天最初一脈,為萬行之所以從出。故「學以 務本」者本此。然孝弟又有本,「孩提之童,無不知愛其 親;及其長,無不知敬其兄」是也。是為良知,是為良能, 於此反求其本,其為天命之性乎。 38 此段是在解釋「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他解釋「孝弟」之 本為愛親、敬長的「良知」、「良能」,而良知、良能又本於「天命 之性」,這與「以心著性」型態是一致的。. 二、《中庸》的慎獨之學. 劉蕺山對《中庸》的詮釋以「慎獨」為宗旨,牟先生以為蕺山的 慎獨思想可區分為以《中庸》言的性宗慎獨,和以《大學》言的心宗 慎獨,此性宗、心宗之區分可見他的「以心著性」之意義。 39 蕺山慎獨義是不同於朱子對慎獨的解釋,朱子是把慎獨解釋為於. 38.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一)》,〈論語學案〉,頁 312。. 39. 牟宗三:《從陸象山到劉蕺山》,頁 453-454。.

(16) 196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學報 第二十八期. 細微的善惡意念處做戒慎恐懼之功,40 但蕺山是把「獨」字做本體解, 特標舉「獨體」。他說: 學以學為人,則必證其所以為人。證其所以為人,證其所 以為心而已。自昔孔門相傳心法,一則曰慎獨,再則曰慎 獨。夫人心有獨體焉,即天命之性,而率性之道所從出也。 慎獨而中和位育,天下之能事畢矣。 41 這段,出現於蕺山最重要的著作《人譜》中,他指出人之所以為 人之本,即在於「證其所以為心」,而體證本心即在於從事慎獨之功, 而又說人心有「獨體」,「獨體」就是「天命之性」,這很明顯為牟 先生所判定的「以心著性」的型態。 蕺山解釋《中庸》的慎獨義,極能見出「以心著性」的型態,他 又說: 中庸是有源頭學問,說本體先說箇天命之性,識得天命之 性則率性之道修道之教在其中,說工夫只說箇慎獨,獨即 中體,識得慎獨,則發皆中節,天地萬物在其中矣。 42. 40. 朱子曰:「隱,暗處也。微,細事也。獨者,人所不知而己所獨知之地也。言幽暗 之中,細微之事,跡雖未形而幾則已動,人雖不知而己獨知之,則是天下之事無有 著明顯而過於此者。是以君子既常戒懼,而於此尤加謹焉,所以遏人欲於將萌,而 不使其滋長於隱微之中,以至離道之遠也。」,朱子此處的「跡雖未形而幾則已動」、 「遏人欲於將萌,而不使其滋長於隱微之中」,當是指經驗意念而言,可能是《中 庸》的原意,請參閱朱熹:《四書章句集註》,〈中庸章句〉,台北:鵝湖出版社, 1998,頁 17-18。. 41.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人譜續篇〉,頁 5-6。. 42.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學言上〉,頁 449。.

(17) 從劉蕺山的經典詮釋論其思想型態之歸屬 197. 此段,蕺山點出《中庸》的工夫即是在於慎獨以「識得」此中體、 獨體或天命之性,這獨體就是「源頭」,這極能顯出蕺山重性天之尊 的意思。他又說: 夫天即吾心,而天之託命處即吾心之獨體也。率此之謂率 性,修此之謂修道,故君子慎獨,而曰:「戒慎乎其所不 睹,恐懼乎其所不聞。」所以事天也。此聖學之宗。 43 以上的「天之託命處即吾心之獨體」,分明有從主觀面的道德本 心之自覺以體證客觀面的獨體、性體之意。並且,可通過盡心以形著 性體的工夫,上通於天道,就是此段的「天即吾心」、「所以事天」 的意義。 蕺山的「性體周流」思想即是在於描述體證「獨體」的境界,其 中的性體、獨體是不離於「喜怒哀樂」之四氣流行。此性體周流之「合 一」的說法,並不礙其「以心著性」型態之成立。如他說: 中庸言喜怒哀樂,專指四徳而言,非以七情言也。喜,仁 之徳也;怒,義之徳也;樂,禮之徳也;哀,智之徳也。 而其所謂中,即信之徳也。一心耳,而氣機流行之際,自 其盎然而起也謂之喜,於所性為仁,於心為惻隠之心,於 天道則元者善之長也,而於時為春。自其油然而暢也謂之 樂,於所性為禮,於心為辭譲之心,於天道則亨者嘉之會 也,而其時為夏。自其肅然而斂也謂之怒,於所性為義, 於心為羞惡之心,於天道則利者義之和也,而其時為秋。. 43.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三下)》,〈宋儒五子合刻序〉,頁 723。.

(18) 198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學報 第二十八期. 自其寂然而止也謂之哀,於所性為智,於心為是非之心, 於天道則貞者事之幹也,而於時為冬。乃四時之氣所以循 環而不窮者,獨頼有中氣存乎其間,而發之即謂之太和元 氣,是以謂之中,謂之和,於所性為信,於心為真實無妄 之心,於天道為乾元亨利貞,而於時為四季。故自喜怒哀 樂之存諸中言,謂之中,不必其未發之前别有氣象也。即 天道之元亨利貞,運於於穆者是也。自喜怒哀樂之發於外 言,謂之和,不必其已發之時又有氣象也。即天道之元亨 利貞,呈於化育者是也。惟存發總是一機,故中和渾是一 性。……推之一動一静,一語一黙,莫不皆然。此獨體之 妙,所以即隠即見,即微即顯,而慎獨之學,即中和即位 育,此千聖學脉也。自喜怒哀樂之説不明於後世,而性學 晦矣。 44 此段,蕺山先把《中庸》的「喜怒哀樂」從感性層提升至超越層, 這喜怒哀樂為一氣之流行,此流行亦是「惻隱、羞惡、辭讓、是非」 四端之心的生生不已,這心氣之流行中即可見出仁、義、禮、智之性 體的活動。是以,蕺山的慎獨工夫所體證的獨體、性體並非一孤懸或 不活動的本體,而是就著心氣之流行而顯的「即存有即活動」者,這 就是他的「性體周流」義。且對於《中庸》的「中和」,他皆是就著 性體、獨體本身的活動性而言,即並非是以「中」為形而上之體而「和」 為發至形而下的經驗意念來講。他的中和就是獨體、性體於心氣中流 行的狀態,是為「太和元氣」,亦是為他所說的「存發總是一機,故 中和渾是一性」,這也就是「獨體之妙」。. 44.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學言中〉,頁 488-490。.

(19) 從劉蕺山的經典詮釋論其思想型態之歸屬 199. 進一步說,蕺山此段是從心體流行,以見性體、道體之流行,這 是合於牟先生「以心著性」之判定。只是,他形容心體之活動喜歡以 一氣之流行來說,他的「一心耳,而氣機流行之際,自其盎然而起也 謂之喜,於所性為仁,於心為惻隠之心」云云,就有從心體的活動(同 時也是氣的活動)去呈現性體的內容之「以心著性」型態於其中。 當然,此段不論是客觀層面的性體、道體、獨體的流行,或主觀 面的心體之流行活動,或者氣的流行活動皆打合為一。但是,我們可 說蕺山的「合一」是一種化境的語言,他並非為把形而上的存在往下 拉的「唯氣論」或「氣一元論」者,他反倒是在講形而上之超越層的 流行活動。因為,蕺山不論是就心體言氣、性體言氣或道體言氣,皆 是在強調本體的「流行義」,如唐君毅先生言「于此所謂氣上言者, 必須高看。此氣之義,唯可說為此心之存在的流行,或流行的存在」 。45 因此,蕺山之氣,並非指存在物之結構而言的形下之氣,而是一種本 心的流行。或許,吾人可以牟宗三先生的語言來說,蕺山以為若本體 脫離氣之流行講,就會成為「只存有而不活動」之理,故只有就著氣 之流行展現的本體,才是「即存有即活動」之理。 46 如蕺山言: 豈知中和若不是生而有之,又如何養成得?中只是四氣之 中氣,和只是中氣流露處。天若無中氣,如何能以四時之. 45. 唐君毅:《中國哲學原論(原教篇)》,台北:臺灣學生書局 1990,頁 481。. 46. 如林月惠教授言: 「蕺山言《中庸》之喜怒哀樂,一方面要保有喜怒哀樂之超越性,…… 另一方面也要彰顯性體之活動義,故云:『喜怒哀樂,雖錯綜其文,實以氣序而言』 因此,凡就「喜怒哀樂」所言之『氣』,實意味著形上性體的創生活動,或超越之 心的創造性。此『氣』是『上』講,是根源性動力,蕺山稱之為『元氣』,而不能 將其視為形而下、素樸自然主義觀點下的『氣』。」請參閱林月惠:〈劉蕺山「慎 獨」之學的建構—以《中庸》首章的詮釋為中心〉,收入《台灣哲學研究》第四期, 1994,頁 104。.

(20) 200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學報 第二十八期. 氣相禪不窮?人若無中氣,如何能以四端之情相生不已。47 於此,蕺山透露出他的想法,即若不以中和之氣言性,則就無法 成就「四端之情相生不已」,即若不以氣言性,此性就會落入釋氏的 清淨心或空性,故他必要強調性體、心體的常運不息。所以,蕺山的 氣的流行即等同於性體或心體的流行,我們可看他另一段話: 朗公云:「天無時不動,而天樞則不動,是動靜判然二物 也。」天樞之動甚微,如紡車莞一線極渺忽處,其動安可 見?故謂之居其所。其實一線之微與四面車輪同一運轉, 無一息之停。故曰「維天之命,於穆不已」此可以悟心體 之妙。……此學不明,遂令聖真千載沉錮,而二氏之說得 以亂之也。 48 如在《論語學案》部分所述,「天樞」是比喻性體。這裡,蕺山 強調天樞不可視為不動,而是「天樞之動甚微」、「無一息之停」, 類比道體、性體亦是無一息之停地生生不已,故說「『維天之命,於 穆不已』此可以悟心體之妙」。從此,可見出蕺山以為儒釋於本體處 的差異,即在於能否生生不已、流行不已,而蕺山的流行、生生之本 體的活動義,皆是就著一氣之流行來體會。他又說: 「天命流行,物與无妄」,言實有此流行之命,而物物賦 畀之,非流行之外,别有箇无妄之理也。 49 在此段話中,蕺山指出「非流行之外,别有箇无妄之理也」,在. 47.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學言中〉,頁 486。. 48.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學言中〉,頁 504。. 49.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學言中〉,頁 483-484。.

(21) 從劉蕺山的經典詮釋論其思想型態之歸屬 201. 於強調本體必須於流行中去體證,不可離氣之流行而有個性體或道 體。所以,他有「即主宰即流行」50 的觀點,把性體、獨體、心體、 道體皆就著一氣流行來講,也就是他所說的「只為主宰處著不得註 腳,只得就流行處討消息」 51 之意。 以此,我們就可以去檢視蕺山一些較不合於「以心著性」型態的 話,如他在〈原性〉一篇所論「性無性」,他說: 然則性果無性乎?夫性因心而名者也。盈天地間一性也, 而在人則專以心言,性者,心之性也。心之所同然者,理 也。生而有此理之謂性,非性為心之理也。……盈天地間, 一氣而已矣,氣聚而有形,形載而有質,質具而有體,體 列而有官,官呈而性著焉,於是有仁義禮智之名。仁非他 也,即惻隱之心是;義非他也,即羞惡之心是;禮非他也, 即辭讓之心是;智非他也,即是非之心是也。而後之人必 曰心自心,性自性,一之不可,二之不得,又展轉和會之 不得,無乃遁已乎!至中庸則直以喜怒哀樂逗出中和之 名,言天命之性即此而在也,此非有異指也。惻隱之心, 喜之變也;羞惡之心,怒之變也;辭讓之心,樂之變也; 是非之心,哀之變也。是子思子又明以心之氣言性也。子 曰:「性相近也」此其所本也。後之人必曰理自理、氣自 氣,一之不可,二之不得,又展轉和會之不得,無乃遁已 乎!嗚呼!此性學之所以晦也。然則尊心而賤性可乎?夫 心囿於形者也,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上與 下一體而兩分,而性若踞於形骸之表,則已分有常尊矣。 故將自其分者而觀之,燦然四端,物物一太極;又將自其. 50.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學言下〉,頁 522。. 51.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學言上〉,頁 444。.

(22) 202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學報 第二十八期. 合者而觀之,渾然一理,統體一太極。此性之所以為上, 而心其形之者與?即形而觀,無不上也;離心而觀,上在 何所?懸想而已。先儒之言曰:「孟子以後道不明,只是 性不明。」又曰:「明此性,行此性。」夫性何物也,而 可以明之?但恐明之之盡,已非性之本然矣。為此說者, 皆外心言性者也。外心言性,非徒病在性,並病在心。心 與性兩病,而吾道始為天下裂。子貢曰:夫子之言性與天 道,不可得而聞也。」則謂性本無性焉亦可。雖然,吾固 將以存性。 52 〈原性〉一文有許多似與蕺山重性天之尊相矛盾的言論,學者或 以為蕺山說了「性無性」、「夫性因心而名者也」,又有著從「氣」 而成「質」、「體」、「官」,最後才從形氣立「仁義禮智之性」的 進路,遂斷言蕺山並沒有立一客觀面的「性體」的意思。 53 然而,我們若仔細推敲蕺山之意,其實並沒有直截否定客觀面的 性體,他反對是「心自心性自性」、「理自理氣自氣」、「離心而觀 性」、「外心言性」。此即,他雖反對理氣二分、心性二分,但他仍 肯定「夫心囿於形者也,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上與下 一體而兩分」,即心與性、理與氣雖是為一體,但確實是「兩分」, 故他又說「而性若踞於形骸之表,則已分有常尊矣」,並不否認性體 的客觀超越義。 而且,這裡的「性之所以為上,而心其形之者」及「即形而觀,. 52.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原旨〉,「原性」,頁 328-330。. 53. 如陳立驤教授云:「蕺山認為『性』是以『心』為其先決條件的。是因為有「心」, 然後我們再依『心』本身所呈現出來的條理、性能、性質或特性等來說『性』,因 此『性』(之名)是後起的,……」請參閱陳立驤:《宋明儒學新論》,高雄:高 雄復文圖書,2005,頁 130。.

(23) 從劉蕺山的經典詮釋論其思想型態之歸屬 203. 無不上」,都表示性體的意義要通過心體而見,即為牟先生「以心著 性」說的「形著原則」,即「通過心體之形著才使得性體彰顯而真實 化與具體化」54 之意,故此段不但沒有否定性體的客觀超越性,反可 證明蕺山的「以心著性」之型態。 所以,蕺山反對的是單言一孤高的性體,即落入「明性」之說, 與禪宗的「明心見性」就無法分別。因此,他以為離心去識取「性」, 則會陷於「離心而觀,上在何所?懸想而已」,至此則「明之之盡, 已非性之本然矣」。總而言之,蕺山的「性無性」之說,並非是否定 性體的客觀超越性,而是否定只求一超絕地「只存有而不活動」之性。 他對性的識取,是要通過逆覺四端之心以證性,或即喜怒哀樂四氣以 言性,而非空言一性體,他仍是要「尊性」 、「存性」 。 在結束蕺山的《中庸》詮釋之前,我們可再來看他的〈中庸首章 說〉 ,來加強本文的觀點,他於此文說: 盈天地間皆道也,而統之不外乎人心。人之所以為心者, 性而已矣。以其出於固有而無假於外鑠也,故表之為「天 命」,云:「維天之命,於穆不已,天之所以為天也。」 天即理之别名,此理生生不已處即是命。以為别有蒼蒼之 天、諄諄之命者,非也。率此性而道在是,道即性也。脩 此性而敎立焉,性至此有全能也。……然則由敎入道者, 必自復性始矣。道不可離,性不可離也。君子求道於所性 之中,直從耳目不交處,時致吾戒慎恐懼之功,而自此以 往有不待言者矣。「其」指此道而言,道所不睹不聞處, 正獨知之地也。「戒慎恐懼」四字下得十分鄭重,而實未. 54. 牟宗三:《心體與性體(二)》,頁 438。.

(24) 204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學報 第二十八期. 嘗妄參意見於其間。獨體惺惺,本無須臾之間,吾亦與之 為無間而已。惟其本是惺惺也,故一念未起之中,耳目有 所不及加,而天下之可睹可聞者,即於此而在。沖漠無朕 之中,萬象森然已備也。故曰「莫見莫顯」。君子烏得不 戒慎恐懼、兢兢慎之,慎獨以見獨之妙焉。「喜怒哀樂之 未發謂之中」,此獨體也。亦隱且微矣。及夫發皆中節, 而中即是和,所謂「莫見乎隱,莫顯乎微」也。未發而常 發,此獨之所以妙也。……而約其旨不過曰「慎獨」。獨 之外,别無本體;慎獨之外,别無工夫,此所以為中庸之 道也。 55 此段,指出《中庸》的宗旨就在於「慎獨」、「復性」,與前段的 「尊性」 、 「存性」同義,慎獨是即工夫即本體,要慎獨以見「即中即 和」的「獨體之妙」,但此超越、客觀的性體、天命之性、獨體、道 體,要「統之不外乎人心」 ,即只能通過心體的「形著原則」來彰顯。 而且,他說「以為别有蒼蒼之天、諄諄之命者,非也」,就是「性無 性」之意,這只是在強調性體、道體不能孤離於心體或氣之流行來識 取,並非否定性體的客觀性或超越義。 以上,論述了蕺山對《中庸》的慎獨詮釋,並疏理了蕺山「性無 性」等說法,本文以為蕺山的《中庸》之慎獨義,是有著心體去形著 性體的意思,即慎獨以見獨體之義,實可充分表現牟先生「以心著性」 的判定。. 55.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中庸首章說〉,頁 350-352。.

(25) 從劉蕺山的經典詮釋論其思想型態之歸屬 205. 三、《大學》的誠意論與「統義」. 劉蕺山的《大學》之相關著作,目前可見的有〈讀大學〉 、 《大學 古記》 、 《大學古記約義》 、 《大學雜言》 、 《大學古文參疑》等五種。他 的《大學》詮釋,學者通常是以「誠意」為其宗旨,他在〈讀大學〉 一文中說: 大學之道,誠意而已矣;誠意之功,慎獨而已矣。意也者, 至善歸宿之地,其為物不貳,而生物也不測,所謂物有本 末也。格此之謂「格物」,致此之謂「知本」,知此之謂 「知至」,故格物致知,總為誠意而設,非誠意之先又有 所謂致知之功也。必言誠意先致知,正示人以知止之法, 欲其止於至善也。意外無善,獨外無善也。故誠意者大學 之專義也,先此不必在致知,後此不必在於正心也;亦大 學之完義也,後此無正心之功,並無修齊治平之功也。後 之解誠意者,吾惑焉。曰:「意者心之所發」,則誰為所 存乎?曰:「有善有惡意之動」,又誰為好之惡之者乎? 惟於意字不明,故並於獨字不明,遂使格致誠正俱無著 落,修齊治平遞失原委。 56 在此文中,蕺山指出「大學之道,誠意而已」 ,無論是「格物」 、 「致知」 、 「正心」 、 「修身」 、 「齊家」 、 「治國」 、 「平天下」之八條目皆 以「誠意」為「專義」、「完義」,而《大學》的「知本」、「知至」都. 56.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三下)》,〈讀大學〉,頁 1182-1183.

(26) 206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學報 第二十八期. 歸結於「誠意」 。再者,解「意」視為「心之所存」 ,這是相對於陽明 「四句教」把「意」解為經驗意念的「有善有惡」,他的「意」並非 一般的經驗意念,他解釋「意」為「至善歸宿之地」是指本體而言, 是為「意體」,也與「獨體」同義,故說「於意字不明,故並於獨字 不明」,他解《大學》 〈誠意章〉說: 此章首喝「誠意」而不言在致其知,以誠意為專義也。致 知為誠意而設,如中庸之明善為誠身而設。蓋惟知本,斯 知誠意之為本而本之,本之斯止之矣。亦惟知止,斯知誠 意之為止而止之,止之斯至之矣。即誠即致,故為專義也。 心之所存主之謂意,非以所發言也。……如惡惡臭,如好 好色,言此心一於善而不二於惡,所好在此,所惡在彼, 兩在而一機,及見其所為誠也。如之云者,本於天而不雜 以人,誠之至者也。自好自惡,故自慊,非對眾言也。此 所謂毋自欺也,君子所以必慎其獨也。 57 此段,他解釋〈誠意章〉的「惡惡臭、好好色」 ,他標舉出了《大 學》的「意」是為「心之所存主」 ,此體是「一於善而不二於惡」 、 「所 好在此,所惡在彼,兩在一機」的純善無惡的本體,故非陽明所解釋 的「有善有惡意之動」的經驗意念。而且,此意體可攝陽明的「良知」 , 並等同《大學》的知本之「本」 、知止之「止」 。又蕺山對於經驗層的 善惡意念,他把其稱為「念」,而誠意工夫即在於保住此意體,使其 不落於善惡對待之「念」 ,這就是「治念」 、「化念」 ,他說: 心意知物是一路,不知此外何以又容一念字?今心為念,. 57.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一)》,〈大學古文參疑〉,頁 718。.

(27) 從劉蕺山的經典詮釋論其思想型態之歸屬 207. 蓋心之餘氣也。餘氣也者,動氣也,動而遠乎天,故念起 念滅,為厥心病。故念有善惡,而物即與之為善惡,物本 無善惡也。念有昏明,而知即與之為昏明,知本無昏明也; 念有真妄,而意即與之為真妄,意本無真妄也。念有起滅, 而心即與之為起滅,心本無起滅也。故聖人化念歸心。 58 這裡,蕺山把當作本體的「心」 、 「意」 、 「知」 、 「物」都視為純善 無惡,故說「物本無善惡」 、 「知本無昏明」 、 「意本無真妄」 、 「心本無 起滅」,而有善惡對待的是「念」,故吾人必須保住純善無惡的本心、 意體,不使其落於念,這就是「化念歸心」 。 然而,蕺山的誠意論之提出,似乎就使人以為他放棄了「慎獨」 宗旨,尤其會使人誤解他拋棄了「以心著性」之重性天之尊的型態。 如其子劉汋就以為蕺山於五十九歲之後「專舉立誠之旨,即慎獨姑置 第二義矣」 59,又他認為其父的學思發展是「始致力於主敬,中操功 於慎獨,而晚歸本於誠意」 ,又說「先君子之學,以誠意為宗」60。若 按此觀點,則慎獨義在晚年已經不重視,則會導致出重性天之尊的「以 心著性」型態只是早年觀點的結論。 61 甚且,黃宗羲是以「統義」來定位蕺山的《大學》詮釋,所謂的 「統義」就是蕺山的「大統會」之說,也就是「合一觀」型態,是把. 58.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學言中〉,頁 491。. 59.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五)》,〈劉宗周年譜〉,頁 354。. 60.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五)》,〈劉宗周年譜〉,頁 528-529。. 61. 本文以為劉汋的「慎獨姑置第二義」的說法是極為值得商榷的,就以蕺山最重要著 作《人譜》中的〈證人要旨〉而言,開頭便是「凜閒居以體獨」並稱「慎獨」為證 人第一義。請參閱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人譜續篇二〉,「證人要旨」, 頁 5-6。.

(28) 208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學報 第二十八期. 一且存有、工夫皆收歸於主觀面之一心的思想。以此而言,似乎蕺山 就只能定位為心學。 關於蕺山的「統義」,我們可引用〈大學古記約義〉的一段話來 加以討論,他說: 君子之學,先天下而本之國,先國而本之家與身,亦屬之 已矣。又自身而本之心,本之意、本之知,本自此,無可 推求,無可揣控,而其為己也隱且微矣。隱微之地,是名 曰獨。其為何物乎?本無一物之中而物物具焉,此至善之 所統會也。致知在格物,格此而已。獨者物之本,而慎獨 者格之始事也。 62 此段,蕺山在於討論《大學》八條目,他把天下、國、家與身都 收歸於內,以心、意、知、物統之,心、意、知又統於格物之「物」, 物並非如朱子解為外物,也非如陽明是解為經驗層之善惡意念,他把 物解釋為獨體,故云「本自此,無可推求……隱微之地,是名曰獨」、 「獨者物之本」。此即,把八條目之工夫,皆收攝於保任此意根、獨 體。 但是,此意根、獨體又非孤懸於一心而與外物不通,這就是他說 的「本無一物之中而物物具焉」的「至善之所統會」之義,即蕺山雖 把大學工夫皆收攝於意根、獨體,但此體又是與天地萬物為一體,此 「物之本」必就著天地萬物而顯其自身。63 故而,八條目雖皆收歸於. 62.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一)》,〈大學古記約義〉,頁 761。. 63. 蕺山的格物義,可參閱林月惠教授〈劉蕺山對《大學》「格物」的詮釋〉一文,收 錄於《理解、詮釋與儒家傳統:個案篇》,台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2008, 頁 165-218。.

(29) 從劉蕺山的經典詮釋論其思想型態之歸屬 209. 意體或物之本的「獨體」,但此本體又可充擴至身、家、國、天下, 如他說: 身者,天下國家之統體,而心又其體也。意則心之所以為 心也,知則意之所以為意也,物則之知所以為知也,體而 體者也。物無體,又即天下國家身心意知以為體,是謂體 用一源、顯微無間。 64 這段對「八條目」的解釋,蕺山從天下、國、家、身收攝於心, 心又歸意體,意體又歸於「知」,「知」歸於物之本的「物」,此物當 如前述指獨體而言,而獨體雖是最為根本(物無體) ,但此體又與知、 意、心、身、家、國、天下為一體,故物之本的獨體是為「又即天下 國家身心意知以為體」 。 這樣的觀點,就如勞思光先生所言是「攝存有於一心」 65,如蕺 山又有「大統會」之說可代表此思想: 有萬物而後有萬形,有萬形而後有萬化,有萬化而後有萬 心。以一心納萬心,退藏於密,是名金鎖鑰;以一恕推萬 恕,偏置人腹,是名玉鑰匙。持匙啟鎖,強恕而行,但見 邦家無怨,終身可行,只此一心,是名大統會。 66 這「大統會」思想,蕺山把萬物、萬形、萬化皆收攝於一心,這 是在存有層面的收歸於一心。接著,他說以「一恕推萬恕」,這是說. 64.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學言上〉,頁 457。. 65. 勞思光:《新編中國哲學史(三下)》,頁 618-619。. 66.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學言中〉,頁 508。.

(30) 210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學報 第二十八期. 到「道德實踐的領域」 ,即以一心推至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領域。 總 之,這「統義」是在強調獨體、意體不當孤高隔絕,而是與天地萬物 為一體的。 蕺山的《大學》之「統義」或「大統會」思想,以著勞先生的「合 一觀」來解釋是恰當的。而且,吾人如又以劉汋對其父歸於誠意的判 斷為準,則蕺山的思想型態似乎只是陽明學之進一步的發展,如勞思 光先生所說是「陽明系統之極度擴張」或「陽明一支思想中最後出亦 最徹底之系統」。那麼,蕺山學就只能以心學視之,不能以牟先生的 「以心著性」來定位,更不能獨立於陽明為另一系統。 但是,本文的觀點並不如此,因我們若再進一步檢視蕺山的《大 學》詮釋,可發現蕺山的「誠意」或「統義」實並不離慎獨而言,甚 至「慎獨」還較「誠意」或「統義」是更為根本。如前引〈讀大學〉 之文所言,蕺山指出「大學之道,誠意而已」或誠意為「專義」 、 「完 義」 ,但又不忘指明「誠意之功,慎獨而已矣」 ,又把「止於至善」解 為「意外無善,獨外無善」 ,可說是以誠意與慎獨合解《大學》 ,如蕺 山又說: 大學之道,一言以蔽之,曰慎獨而已矣。大學言「慎獨」, 中庸亦言「慎獨」,慎獨之外,別無學也。 67 從此,可見蕺山是把《中庸》第一章的「慎獨」 ,以及《大學》 〈誠 意章〉的「慎獨」當作契接點,把《學》《庸》的義理皆歸宗於「慎 獨」。更且,他以《大學》之慎獨為「心宗」,《中庸》之慎獨為「性 宗」 ,他說:. 67.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一)》,〈大學古記約義〉,頁 762。.

(31) 從劉蕺山的經典詮釋論其思想型態之歸屬 211. 好惡從主意而決,故就心宗指點,喜怒從氣機而流,故就 性宗指點。畢竟有好惡而後有喜怒,不無標本之辨,故喜 怒有情可狀,而好惡托體最微。 68 他指出《大學》 〈誠意章〉的「好好色、惡惡臭」 ,是在指點好善 惡惡之意體、意根,是為心宗慎獨;而《中庸》從喜怒哀樂之一氣流 行指點天命之性或獨體,是為性宗慎獨。如此,他的《大學》詮釋區 分了性宗與心宗,正可展現「以心著性」之型態,他又說: 「大學言心不言性,心外無性也。中庸言性不言心,性即 心之所以為心也。有說乎?」曰:「善非性乎?天非心乎? 故以之歸宗於慎獨,一也。」 69 這一段他明確以《學》 、《庸》的共同宗旨是為「慎獨」, 《大學》 偏重於心, 《中庸》偏重於性,但「心外無性」 、 「性即心之所以為心」。 而且,這裡說《大學》的「止於至善」的「善」就是性,《中庸》的 「天」就是心,是表示《大學》的心宗要透顯至性天之層面,而《中 庸》的性宗又要通過主觀面的心體來形著。從此,在他的《學》 《庸》 詮釋中,可見出心體、性體的不同意義,且兩者又可通過「以心著性」 加以連結。 是以,《大學》詮釋的關鍵處之意體,也不單只是心而也是性, 他說:. 68.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學言下〉,頁 540。. 69.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學言下〉,頁 540。.

(32) 212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學報 第二十八期. 意根最微,誠體本天;本天者,至善者也。以其至善,還 之至微,乃見真止;定、靜、安、慮,次第俱到,以歸之 得,得無所得,乃為真得。此處圓滿,無處不圓滿;此處 虧欠,無處不虧欠。故君子起戒於微,以克完其天心焉。 欺之為言欠也,所自者欠也。自處一動,便有夾雜,因無 夾雜,故無虧欠。而端倪在好惡之地,性光呈露,善必好, 惡必惡,彼此兩關,乃呈至善。故謂之「如好好色,如惡 惡臭」。此時渾然天體用事,不著人力絲毫。於此尋箇下 手工夫,惟有慎之一法,乃得還他本位,曰獨。 70 在此引言中,蕺山把誠意的「意根」等同於《中庸》的「誠體」, 又把誠意等同於慎獨,故謂「故君子起戒於微」、 「此尋箇下手工夫, 惟有慎之一法」 ,故意根又是獨體。而且,他強調此意根是「本天」, 此誠意、慎獨之功是在「克完其天心」 ,且「此時渾然天體用事」 。再 者,意根亦為「真止」,如前述蕺山把《大學》的至善視為性,如他 又說「知止,所以知性也」 71。於此,可見蕺山的誠意必歸於慎獨, 且意體、意根就是獨體,此體並非是純主觀面的一心,而是進入客觀 的性天層面。 如前所述,蕺山把大學的「止於至善」 、 「知止」 、 「知本」的「至 善」 、 「止」 「本」 (即物之本)都解為性,這也是為意根、獨體,這「止 善」之義於蕺山的《大學》詮釋中與誠意是同等重要,如他也說「大 學之要,止至善而已矣」 ,蕺山論「止善」為:. 70.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學言下〉,頁 535-536。. 71.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一)》,〈大學古記約義〉,頁 756。.

(33) 從劉蕺山的經典詮釋論其思想型態之歸屬 213. 天命之性而善具焉。性者,萬物之一原;善者,物理之一 致。惟人之生,體備萬物而成我,得所性之最全,而善為 天下之至善。故其具於心也,未發謂之中,已發謂之和。 自中和之理分,見之為惻隱之仁,為羞惡之義,為辭讓之 禮,為是非之智,為以實之信。仁、義、禮、智、信,即 喜、怒、哀、樂之形而上者,從渾然至善中時,見此端緒 於外,而知其所性之善有如此,非實有此五者名目也。其 為惻隱之端也,則人之於父子是也;其為羞惡之端也,則 義之於君臣是也;其為辭讓之端,則禮之於長幼是也;其 為是非之端也,則智之於夫婦是也;其為以實之端也,則 信之於朋友是也。是五者,天下之達道也,得之於心,即 明德之謂,而推之於人,即明明德於天下之謂也。……仁、 義、禮、智、信之德,修之身,達於天下,渾然天理,隨 處周流,而一毫人欲之私不得以雜之,則窮理之至,性盡 而命亦至矣。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君子所以明親而止至善 也。……後之言大學者,曰「無善無惡心之體」,蓋云善 本不與惡對耳。然無對之善,即是至善,有善可止,便非 無善,其所云心體,是「人生而靜」以上之體,此處不容 說,說有說無皆不得。大學言「止至善」,是工夫邊事, 非專言心體也。必也「無聲無臭」,至矣乎! 72 此段蕺山專論「止善」義,他把《大學》的「止善」等同於《中 庸》的「天命之性」 ,又見之於孟子的四端之心,此善性「得之於心」 即是「明德」 ,且「止善」工夫等同於《易傳》的「盡性」 。以此,可 見蕺山的《大學》詮釋並非只停留於誠意,亦非單就心宗而言,而是. 72.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一)》,〈大學古記約義〉,頁 757-758。.

(34) 214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學報 第二十八期. 進入性天層面,必歸之於「無聲無臭」之體,故他說「大學言『止至 善』 ,是工夫邊事,非專言心體也。必也『無聲無臭』,至矣乎」 。 再者,本文必須再說明蕺山的「統義」、「合一觀」,並非以心學 體系就可以理解,如蕺山說: 心中有意,意中有知,知中有物,物有身與家國天下,是 心之無盡藏處。性中有命,命中有天,天合道,道合教, 教合天地萬物,是性之無盡藏處。 73 此段第一聯,從心、意、知、物到身、家、國、天下是「心之無 盡藏處」 ,這是以「心」來說的「統義」或「合一觀」 。值得觀察的是, 蕺山此段道出以性宗來說的統義、合一觀,即是從性到命、天、道至 「修道之謂教」的「教」 ,又天地萬物皆合一於「性之無盡藏處」 ,這 就區分了心宗的統義與性宗的統義。以「心之無盡藏處」的心宗言, 是道德實踐之領域,把身、家、國、天下收於心;而「性之無盡藏處」 的性宗,是步步收納性天的領域為一,最後又性合天地萬物。以此, 可見蕺山的統義、大統會或合一觀,並非取消了客觀面的性與天道, 而是主、客觀面飽滿的型態。 最後,再看蕺山的〈獨箴〉一文,可見他的合一觀也是為主、客 飽滿的型態,並可心、性連言,並非只是歸於心,而是亦歸於性,此 文中他說道: 聖學本心,惟心本天。維玄維默,體乎太虛。因所不見, 是名曰「獨」。獨本無知,因物有知。物體於知,好惡立. 73.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學言中〉,頁 491。.

(35) 從劉蕺山的經典詮釋論其思想型態之歸屬 215. 焉。好惡一機,藏於至靜。感物而動,七情著焉。自身而 家,自家而國。國而天下,慶賞刑威。惟所措焉,是為心 量。其大無外,故名為天。天之所命,即吾獨知。一氣流 行,分陰分陽。運為四氣,性體乃朕。率為五常,殊為萬 事。反乎獨知,獨知常知。全體俱知,本無明暗。常止則 明,馳驅乃暗。故曰闇章,的然日亡。君子知之,凜乎淵 冰。於所不睹,於所不聞。日夕兢兢,道念及凝。萬法歸 一,不盈此知。配天塞地,盡性至命。…… 74 此箴的「聖學本心、惟心本天」 、 「維玄維默,體乎太虛。因所不 見,是名曰『獨』」 、 「天之所命,即吾獨知」 ,這皆是從客觀層面的性 天義講,即天道運行於吾人之獨體、性體而言。接著,要「反乎獨知, 獨知常知」至於「配天塞地,盡性至命」,這就有通過心體來證此獨 體的「以心著性」的意思。此箴他又說道「獨本無知,因物有知」, 表示「獨體」是不離世間萬物,故吾人必即「自身而家,自家而國。 國而天下」的「心量」中見此獨體,故此身、家、國、天下之一切萬 事萬物是統於心體,這裡就是其《大學》詮釋中的「統義」。但是, 從此箴中我們卻可看出「以心著性」與「合一觀」是可同時成立的。 因為,此箴中又把心體或「心量」等同於道體或天道,故云心是 「其大無外,故名為天」。進而,又說「一氣流行,分陰分陽。運為 四氣,性體乃朕」,這指吾人盡此心即可進至體證喜怒哀樂四氣周流 之性體、獨體。從此,看出此箴是為合一觀的極致,把慎獨境界的性 體、心體、獨體、道體、陰陽一氣流行及身、家、國、天下之萬有皆 收攝為一。但是,此合一之境並非只是單言主觀面的一心,而是把性. 74.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三下)》,〈獨箴〉,頁 1097。.

(36) 216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學報 第二十八期. 宗與心宗打合為一。所以,他的「合一」 、 「統一」之說還是歸本於慎 獨論的性宗,故此身、家、國、天下即必須「反乎獨知」 。 綜上所述,《大學》詮釋中的重要義理如誠意、統義、止善等, 皆不能離開慎獨而言,甚至全以慎獨為宗,且他的慎獨論必要區分為 心宗及性宗,故他的《大學》詮釋並無放棄客觀面的性天義,而仍可 以「以心著性」加以定位。. 四、蕺山的易學. 劉蕺山的易學著作有《讀易圖說》、《易衍》、《古文易抄》,皆是 他晚年所著 75,應是相當重要的文獻,然歷來卻較少人重視,76 大抵 是因為對蕺山學的理解,大多針對於慎獨或誠意,故對他的易學就較 為忽略。 另外,蕺山的易學有極強烈的「合一觀」的說法,如勞思光先生 就以為《讀易圖說》是他「合一觀」的完成之代表作。77 黃敏浩教授 也認為蕺山的易學中把「太極」收攝為「人極」,是為「主觀地言之, 並無意從客觀面立一性體」 78,即指其易學中的道體義並無客觀超越. 75. 劉蕺山的易學著作,皆成於六十六歲,請參閱劉汋:〈劉宗周年譜〉,「崇禎十六 年」,見《劉宗周全集(五)》,頁 477。. 76. 對於蕺山的易學,現以張永儁教授的一篇論文最具代表性,請參閱張永儁:〈論劉 蕺山的心學與易學思想〉,《中華易學》,第17卷,第三期,1996,頁16-23。亦可 參閱拙作陳佳銘:〈劉蕺山易學中之「以心著性」型態〉,《鵝湖月刊》,第 412 期,2009,頁 33-44。. 77. 勞思光:《新編中國哲學史(三下)》,頁 615-619。. 78. 黃敏浩:《劉宗周及其慎獨哲學》,頁 242-245。.

(37) 從劉蕺山的經典詮釋論其思想型態之歸屬 217. 性,而只是收攝於主觀面的心體講。 對此,我們先引用《讀易圖說》的「圖十二」來論: 此人心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之象。造化之理,新新故 故,相推而不窮。如草木之榮枯,昆蟲之起蟄,日月之晦 明,四時之盛衰,氣運南北往來,陵谷之遷徙,莫不皆然。 人囿於大化之中,與萬物同體。…… 79 於此,蕺山是以心體之流行,等同於天地生化之生生不已、流行 不已。並且,此心體與天地萬物為一體,故一切草木、昆蟲、日月、 四時、氣運、陵谷皆可收於一心,這等同於他的「體認親切法」的「心 包天地萬物之外」 、 「通天地萬物為一心」80 的思想。以此而言,蕺山 的易學確實極可表現「合一觀」的傾向。 另外,蕺山的易學使做人歸於氣的聯想,這是因他論「太極」或 理氣關係時,使人產生誤解。他說: 理即是氣之理,斷然不在氣先,不在氣外。 81 或問:「理為氣之理,乃先儒所謂『理生氣』,何居?」 曰:「有是氣方有是理,無是氣則理於何麗?但既有是理, 則此理尊而無上,遂足以為氣之主宰。氣若其所從出者,. 79.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讀易圖說〉,頁 156。. 80.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學言上〉,頁 463。. 81.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學言中〉,頁 483。.

(38) 218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學報 第二十八期. 非理能生氣也。 82 在這兩段話中,蕺山以「理」是「氣之理」,又言「有是氣方有 是理」,似乎是以氣為首出,而理只成「氣之條理」而已。但是,基 本上蕺山仍肯定「理」的優位性,如他說「此理尊而無上,遂足以為 氣之主宰」。所以,如前所述蕺山並非是「氣一元論」者,他只是在 於貫徹他「即主宰即流行」之主張,即是從氣之流行見本體流行之義, 如他說: 子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程子曰:「上 下二字截得道器最分明。」又曰:「道即器,器即道。」 畢竟器在斯,道亦在斯。離器而道不可見,故道器可以上 下言,不可以先後言。「有物先天地」,異端千差萬錯, 總從此句來。 83 前文已述及,蕺山肯定明道的道器觀,他承認道、器當有所分際, 故視「形而上、形而下」的區分是「上下二字截得道器最分明」,即 「道器可以上下言」 。但是,他不同意的是道、器「以先後言」 ,即反 對成為朱子「理生氣」的型態,即他反對「有物先天地」的思維。總 之,蕺山是不同意「理先氣後」或「理生氣」 ,而強調「理氣合一」、 「理氣相即」,而非是「氣先理後」,故他說「離器道不可見」 84,但 道體並非是完全沒於形器而消失。故他又有說:. 82.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學言中〉,頁 483。. 83.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學言中〉,頁 481。. 84. 請參閱李明輝:《四端與七情-關於道德情感的比較哲學探討》﹝台北:國立台灣大 學出版中心,2008﹞,頁 156。.

(39) 從劉蕺山的經典詮釋論其思想型態之歸屬 219. 形即象也。象立而道、器分,一上一下之謂也。上者即其 下者也,器外無道也。即變通、即事業,皆道也,非離器 以為道也。 85 這是在解釋《繫辭》的「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 , 他說道「象立而道、器分,一上一下之謂也」,表示他的體系仍有形 上、形下之分,只是他強調「上者即其下者」 、 「非離器以為道」 、 「器 外無道」 ,這是為「理氣合一」之義,並沒有取消形而上之道的意思。 論述了蕺山的理氣、道器觀後,我們再來看他易啟人疑竇的「太 極」之論,他說: 「一陰一陽之謂道」,即太極也。天地之間,一氣而已, 非有理而後有氣,乃氣立而理因之寓也。就形下之中而指 其形而上者,不得不推高一層以立至尊之位,故謂之太 極;而實本無太極之可言,所謂「無極而太極」也。使實 有是太極之理,為此氣從出之母,則亦一物而已,又何以 生生不息,妙萬物而無窮乎?今曰:「理本無形,故謂之 無極」無乃轉落註腳。太極之妙,生生不息而已矣。生陽 生陰,而生水火木金土,而生萬物,皆一氣自然之變化, 而合之只是一箇生意,此造化之蘊。 86 在這一段中,蕺山把《太極圖說》的「無極而太極」解為「本無 太極之可言」,又說了「氣立而理因之寓」、「不得不推高一層以立至. 85.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一)》,〈周易古文抄下〉,「繫辭下傳」,頁 271。. 86.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聖學宗要〉,頁 268。.

(40) 220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學報 第二十八期. 尊之位」,這好似不承認有太極、道體可言,此體只是氣所生的「條 理」 、 「虛名」而已。至此,好似蕺山真是「氣一元論」者,如此則他 的性體、道體、獨體、心體皆只是一氣或形器中之條理而已。 但是,我們若把蕺山的「太極之妙,生生不息」,或太極為「一 氣自然之變化」,與蕺山的慎獨境界中的獨體、性體四氣周流合而觀 之,就不至認為蕺山是取消了太極、道體的超越性。此即,蕺山的性 體、心體、獨體、道體或太極為一氣流行,皆非是一存有論的語言, 而是一道德實踐所體證的化境。如他在《易衍》中有一則說: 曷為天下易?曰「心」。心,生而已矣。心生而為陽,生 生為陰,生生不已,為四端,為萬善。始於幾微,究於廣 大。出入無垠,超然獨存。不與眾緣伍,為凡聖統宗。以 建天地,天地是儀,以類萬物,萬物是宥。其斯以為天下 極。 87 此段,他把易體之生生、陰陽二氣之生生皆等歸於一心,且此心 體之生生流行是通過四端之心之呈露與發動來體認,是為「為四端, 為萬善。始於幾微,究於廣大」。此即,就如本文屢屢說明蕺山的氣 的流行就是心體的流行,故無離開心體流行以言的太極之流行。以 此,吾人也可說「本無太極」一語,即是指沒有單單就宇宙創造而空 言的太極,而是只有就著心體生生之氣的流行而體現的太極,或可說 吾人只能通過心體的發用流行來體證太極的生生不已之發用流行。 而且,蕺山探討太極、理氣、道器等易學之詮釋,並非是獨立於 慎獨宗旨之外,反倒他是以慎獨來貫串他的經典詮釋。其中,最為人. 87.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易衍〉,頁 158。.

(41) 從劉蕺山的經典詮釋論其思想型態之歸屬 221. 所知的即他《易衍》中的文字,也就是論心宗慎獨與性宗慎獨的部分。 蕺山的「以心著性」型態,於其易學著作《易衍》中完全顯豁而 出,首先來看其中以「性宗」來說的慎獨,他說: 君子仰觀於天,而得先天之易焉。「維天之命,於穆不已, 蓋曰天之所以為天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 懼乎其所不聞」 ,此慎獨之說也。至哉獨乎!隱乎!微乎! 穆穆乎不已者乎!蓋心之所以為心也。則心一天也。獨體 不息之中,而一元常運,喜怒哀樂四氣周流,存此之謂中, 發此之謂和,陰陽之象也。四氣,一陰陽也。陰陽,一獨 也。其為物不貳,則其生物不測。故中為天下之大本,而 和為天下之達道,及其至也,察乎天地,至隱至微、至顯 至見也。故曰「體用一原,顯微無間」。君子所以必慎其 獨也,此性宗也。 88 性宗慎獨是指慎獨所朗現的性天之境,是指天理即於本心而流 行、呈現,故謂「蓋心之所以為心也。則心一天也」,這完全是化境 的語言,其中的「獨體不息」 、 「一元常運,喜怒哀樂四氣周流」是一 氣流行,但亦是心體流行、獨體流行、性體之流行,故可知他的太極 之一氣流行,亦是為本心朗現之化境。並且,此性天層面需從主觀面 的心體來體現,他接著即論到「心宗」之慎獨,他說: 君子俯察於地,而得後天之易焉。夫性,本天者也。心, 本人者也。天非人不盡,性非心不體也。心也者,覺而已. 88. 劉宗周:《劉宗周全集(二)》,〈易衍〉,頁 160。.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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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存《莊子》33 篇,乃經西晉.郭象(?-312)整理之校本,篇目章節與漢 代所見版本不同。唐.陸德明(約 550-630)《經典釋文.叙錄》云:「《漢書.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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