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對美貿易戰略與農業政策調整：以豬肉產業為例--黃靖嵐、郭永興Update:2018/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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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對美貿易戰略與農業政策調整：

以豬肉產業為例

黃靖嵐

（東海大學社會學系博士候選人）

郭永興

（臺中科技大學國際貿易與經營系副教授）

摘

要

畜產品作為美日談判「跨太平洋夥伴協定」中重要攻防項目，本文以豬肉為例，探討日本對美貿易策略的結構性轉變。長期以來，日美貿易關係中雖然呈現「美方提出要求、日方協議讓步」的情形，但實際上日方卻是透過保護重要項目與農業配套措施以降低衝擊。例如 2004 年日本開放瘦肉精豬肉進口的同時，即利用差額關稅制與產品差異化以保護國內豬肉產業。然而，在近年協商「跨太平洋夥伴協定」過程中，日本政府則一反過往保護、補貼的消極立場，改以「進攻的農林水產業」之新策略，整備畜產業結構以應對「跨太平洋夥伴協定」所可能帶來的衝擊。關鍵詞：跨太平洋夥伴協定、瘦肉精、進攻的農林水產業、日美貿易、豬肉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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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前言

在亞太地區經濟整合的發展上，臺灣明顯落後於周遭的東亞、東北亞、東南亞國家，舉例來說，到 2014 年底為止，韓國、中國大陸、日本、馬來西亞和泰國，已簽署及正在談判的「區域貿易協定」(Regi-onal Trading Agreements, RTA)數目均超過了 20 個，而臺灣則明顯落後，加上 2013 年 7 月及 11 月簽署的臺紐經濟合作協議及臺星經濟夥伴協議，僅簽署了 6 個雙邊自由貿易協定(Free Trade Agreement,

FTA)。1_{由於兩岸特殊的政治關係，臺灣在發展雙邊的兩國間自由貿易} 協定上，受制於中國方面的箝制，進展速度有限。因此多邊的區域性自由貿易協定，就成為臺灣可迅速與多國達成協定，拓展自由貿易的重要關鍵。2 目前亞太地區正在進行兩項重要多邊自由貿易協定：「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TPP)以及「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定」(Regional 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 RCEP)之發

展與我國未來的經濟命運息息相關。3_{跨太平洋夥伴協定與區域全面經} 濟夥伴協定的主要成員國，如美國、日本、中國大陸和東協皆是臺灣另外四個自由貿易協定簽署國家分別為巴拿馬、瓜地馬拉、尼加拉瓜、薩爾瓦多與宏都拉斯。請見中華民國經濟部，〈已簽署之 FTA〉，《經濟部國際貿易局經貿資訊網》，2015 年 6 月 17 日（檢索），<http://www.trade.gov. tw/Pages/List.aspx? nodeID=764>。楊書菲，〈錯過區域經濟整合特快車，台灣代價高〉，《經濟前瞻》，第 152 期，2014 年 3 月，頁 93-99。關於「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定」與「跨太平洋夥伴協定」之對照，請見宋鎮照、蔡相偉，〈亞太經貿開啟雙軸競爭格局之新秩序：RCEP vs. TPP 發展之政經分析〉，《戰略安全分析》，第 90 期，2012 年 10 月，頁 13-24。其認為相較於作為後進會員國只能遵照既有規範架構的「跨太平洋夥伴協定」，基於經貿互動的頻繁程度，優先加入「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定」對臺灣前景更為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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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主要出口市場，若臺灣被排除於這些區域整合協定之外，則臺灣將因高關稅、原產地規則及其他市場進入障礙等，受到嚴峻的衝擊與考驗。4 由中國大陸與東協所主導的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定原本預計在 2015 年達成基本架構，但是由於 16 個會員國之間對於自由化目標的認知差異太大，在 2014 年底於印度的第六次會議之後，會員國之間依舊停留在交換意見之階段，實質進展有限。5_{相較於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 定由於進展緩慢對於我國經貿較無立即性的重大影響，跨太平洋夥伴協定則是極可能在 2015 年之內完成談判，給予我國極大的衝擊。跨太平洋夥伴協定成立之後，臺灣若不迅速加入，臺灣產品除了在包含美日在內之會員國的龐大消費市場將面臨進入障礙外，由於跨太平洋夥伴協定有嚴格的原產地原則，臺灣所出口的中間財恐怕也將被取代。例如可能無法持續像現在由臺灣出口布料到越南，再加工為成衣出口到美日的生產模式，臺灣在亞太地區長期以來所構築的產業鏈，恐有斷鏈的危機。6 儘管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協定成為我國未來短期內最關鍵的區域經濟政策，但是在臺灣爭取加入此協定的過程中，美國含瘦肉精豬肉的進口儼然是其中關鍵。7_{此外，由於跨太平洋夥伴協定是高度自由化的} 貿易協定，臺灣的農業產品關稅偏高，一旦加入此協定，將會對國內的農業部門產生重大衝擊。8_{國際經貿的現實，讓臺灣沒有選擇不加入} 劉大年、許茵爾，〈亞太區域整合最新情勢〉，《經濟前瞻》，第 158 期， 2015 年 3 月，頁 11-15。林俊甫，〈RCEP 最新發展及對臺灣的影響〉，《經濟前瞻》，第 158 期， 2015 年 3 月，頁 28-32。史惠慈，〈TPP 最新發展及對臺灣的影響〉，《經濟前瞻》，第 158 期， 2015 年 3 月，頁 22-27。黃巧雯，〈豬肉換 TPP 經長：還沒開始談〉，《中央通訊社》，2015 年 4 月 20 日，<http://www.cnabc.com/news/aall/201504200153.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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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協定的空間，但是臺灣如何面對農業部門的衝擊？又如何解決含瘦肉精美國豬肉的進口問題呢？他山之石可以攻錯，跨太平洋夥伴協定的創始國之中，日本跟臺灣有著相近的高農業關稅，以及小規模農業為主的經濟結構。那日本又是如何準備跨太平洋夥伴協定對於農業部門的衝擊呢？再者，日本消費者也高度關注食品安全，日本又是如何解決含瘦肉精美國豬肉的進口問題呢？本文以日本豬肉產業為個案，分析長期以來美日貿易談判中日本所採取的貿易策略，以及配套的農業政策，以作為臺灣爭取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協定的政策參考。本文研究發現，1985 年之後美國屢屢逼迫日本開放國內市場，交涉過程中日本政府乍看是單方面讓步，但實際上透過各種保護策略將衝擊控制在一定範圍。例如，2004 年日本開放美國含瘦肉精豬肉進口後，透過各種政策操作，其結果是即便進口豬肉市場發生變化，美國進口豬肉有取代其他國家進口豬肉的趨勢，但在日本豬肉市場中，國產豬肉的比例穩定維持五成到五成五之間。開放瘦肉精豬肉進口，對日本國內的豬肉產業並沒有造成明顯的影響。然而，面對跨太平洋夥伴協定要求幾乎全面開放農業的衝擊，日本政府放棄了過往「守護國內農業與傷害控管」的策略，大幅改革農業部門，提出進攻型農業的戰略。安倍政權上臺後，一反自 2001 年以降每年減少農業預算的作法，從政府正式宣告日本將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協定的 2013 年起，農業預算由負成長轉為 5.7%的正成長。並將農業補助的重點移轉到飼料米，希望日本未來能自產有成本競爭力的飼料米，以提供豬肉產業做為飼料，進而使得生產成本得以與進口豬肉競爭。本文除前言之外的文章結構如下：第二節首先描述戰後的美日貿劉大年，〈台灣參與區域經濟整合之前景〉，《戰略安全研析》，第 113 期，2014 年 9 月，頁 3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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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情況，之後說明美日之間的豬肉貿易變遷。第三節以進口含瘦肉精豬肉為例，說明日本對美國的小規模調整之農業開放政策。第四節分析日本在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協定的壓力下，所推行的「轉守為攻」農業新戰略。結論的部分將整理本文的重點，並試圖整理出臺灣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協定可參考的日本經驗。

貳、日本對美貿易交涉過程

一、戰後日美貿易與日本貿易策略概述

日美貿易：美方提出要求、日本讓步 1950 年代後半，日本進入高度經濟成長期，1965 年對美貿易首次出現順差，自此時期起兩國貿易摩擦擴大，以棉製品為首，包括毛紡、纖維、鋼鐵、電子等產業，美方皆透過協定以規範日本出口數量。9_{總體而言，迄 1980 年代前半，日美貿易交涉核心在於處理圍繞} 著日本外銷美國而產生的貿易摩擦，美國政府要求日方採取自願出口

限制(Voluntary Export Restriction)以限制出口量或規範價格。10_{但 1980}

年代中期以降，以市場導向個別部門協議(market-oriented sector-selec-tive talks, MOSS)為契機，日美貿易交涉核心逐漸轉變為開放日本市

場。11_{最初雖僅訴求日本貿易自由化，但在當時盛行的「日本異質論」}

的推動下，即強調像日本這樣的特殊國家無法適用一般國際規範，而

需要訴諸強硬手段介入日本行政、經商慣習，12_{美國不僅要求日本開放}

Franz Waldenberger ed.,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Trade Conflicts: The

Management of Trade Relations in the US-EU-Japan Triad (Berlin: Springer

Verlag, 1994), pp. 1-154.

小野勇，〈米国貿易日米貿易関係：歴史的考察〉，《江戸川女子短期大学紀要》，第 10 期，1995 年 3 月，頁 76-88。

外務省，〈日米通商交渉歴史（概要）〉，2012 年 3 月，《外務省》， <http://www.mofa.go.jp/mofaj/gaiko/tpp/pdfs/j_us_rekishi.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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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國商品與直接投資市場，且要求日本改革經濟、政治、社會面向體

制，而被視為是日本現代史中「第三次開國」。13_{日本因此簽訂一系列}

如：〈日美構造協議〉(Structural Impediments Initiative, SII)、〈日美架構性對話〉(Japan-US Framework Talks)、〈成長導向日美經濟夥伴關係〉(Japan-US Economic Partnership for Growth)等協定。

美日兩國政治經濟制約被視為「美國提出要求、日本協議讓步」的交涉典型。14_{在政府與議會處於對抗關係的美國政治環境下，「日本} 問題」與其他政治問題相同，皆是政府與議會間的交易材料。15 ₁₉₈₀ 年代前半共和黨執政下，民主黨議員提出強硬對日貿易法案作為選舉對策，共和黨一方面需要降低民主黨策略的衝擊，另一方面則基於該黨的自由貿易立場，而在與日本的交涉過程中不採取保護主義的策略，反過來要求日本開放市場。佐竹正夫則認為這是因為共和黨政權下美日大幅貿易收支不平衡的政治現實，聯繫上「美國式公平貿易」理念，促使共和黨採取要求日本開放市場以矯正赤字的策略。16 佐竹正夫，〈市場開放日米交易交渉：概観〉，《国際文化研究科論集》，第 2 期，1994 年 12 月，頁 117-138；佐竹正夫，〈摩擦沈静化 : 1990 年代日米貿易交渉〉，《国際文化研究科論集》，第 8 期， 2000 年 12 月，頁 68-87；蘇顯揚，〈日本市場的貿易障礙〉，《經濟前瞻》，第 2 期，1986 年 4 月，頁 35-41。

Mayumi Itoh, Globalization of Japan: Japan Sakoku Mentality and U.S.

Efforts to Open Japan (London: Macmillan, 1998), p. 184.

山本満將此稱為「外壓－反應」模式。請見山本満，〈「外圧－反応」循環超〉，細谷千博等編，《国際環境変容日米関係》（東京：東京大学出版会，1987 年），頁 321-335。

Robert E. Baldwin, “The Changing Nature of U.S. Trade Policy Since World War Ⅱ,” in Robert E. Baldwin & Anne O. Kruger eds., The Structure and

Evolution of Recent U.S. Trade Policy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84), pp. 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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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日本乍看單方面讓步，但其實將衝擊限制在一定範圍。首先，日本政府雖然開放市場，但僅限於對國內產業不具有實際危害的範圍，即便放寬規定，只要實際上輸入量沒增加，則雖然企業間競爭會變得激烈，產業整體則不受影響。17_{例如 1955 年日本獲准加} 入《關稅暨貿易總協定》，在加盟國強烈要求下，日本降低關稅並制訂〈貿易外匯自由化計劃大綱〉，至 1964 年為止，開放了新鮮蔬菜、生絲、玉米、大豆、粗糖、部分水果等農產品項目，但這些農產品均是不利於日本國內生產的品項，實際上並未影響農業生產。18_其次，增加美國輸入量的同時，減少來自其他國家的相同農產品，透過比例調整以維持總量不變。19_{並類似美國，對美貿易也被運用在國內政治角} 力。儘管部分論者認為日本政府這樣無原則的讓步正是導致「日本是封閉性市場」的誤解在世界廣為流傳的主因。另一派則認為日本乍看屈於外部壓力，但實際上特定政治、產業團體卻是透過這些壓力達成市場的自由化，並增加消費者利益。20 但此如同擠牙膏般的開放策略，也引發美國的不滿，雖然日本政府在 1985 年提出〈改善市場進入的行動方案〉（市場改善）但未能沈寂美國議會對日本的抨擊。日本貿易戰略的改變：正面應對區域經濟整合進入 21 世紀初期，日本對外貿易戰略出現重大轉向。21_{迄 2001 年} 佐竹正夫，〈市場開放日米交易交渉：概観〉，頁 117-138。杜巧霞，〈國際壓力下日本農業與農業產貿易政策之調整〉，《經濟前瞻》，第 28 期，1992 年 10 月，頁 63-69。佐竹正夫，〈市場開放日米交易交渉：概観〉，頁 117-138。前後例子分別是：小宮隆太郎，《貿易黒字．赤字経済学》（東京：東洋新報社，1994 年），頁 1-134；藪中三十二，《対米経済交渉》（東京：出版会，1991 年），頁 1-267。李瓊莉指出，日本並非在進入 21 世紀才突然意識到區域合作的重要，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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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未參加任何經濟合作組織和自由貿易區的日本，以與新加坡簽訂自

由貿易協定為契機，轉向區域經濟合作。22_{作為出口貿易導向國家，日}

本政府向來認為環太平洋地區和世界貿易組織（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WTO，以下簡稱為世貿組織）是最佳市場保障，對外貿易戰略主要聚焦在全球層次與雙邊層次，23_{但在關稅暨貿易總協定烏拉圭回合} 談判停滯、東亞地區區域經濟整合的興起，加上國內經濟長期低迷，24 日本在繼續以世貿組織為對外貿易戰略核心的同時，開始加速推動雙邊自由貿易、區域自由貿易與多邊自由貿易。25_{日本的雙邊貿易或區域} 合作除了考量經濟因素外，初期選擇以能提供日本穩定原物料的國家 1960 年代晚期，當時日本外相三木武夫即已提出「亞太政策」。請見李瓊莉，〈日本與亞太多邊機制的形成〉，《遠景基金會季刊》，第 11 卷第 2 期，2010 年 4 月，頁 99-138。李世暉則從經濟安全保障的觀點，分析日本戰後以東亞區域為中心，採取的「援助、貿易、投資」策略。請見李世暉，〈戰後日本的經濟安全保障：理論與政策之研究〉，《遠景基金會季刊》，第 16 卷第 1 期，2015 年 1 月，頁 116-120。劉昌黎，《東亞雙邊自由貿易研究》（大連：東北財經大學出版社，2007 年）；劉大年，〈日本參與區域整合概況及策略〉，《經濟前瞻》，第 120 期，2008 年 11 月，頁 68-71。

Yoshinobu Yamamoto & Tsutomu Kikuchi, “Japan’s Approach to APEC and Regime Creation in the Asia-Pacific,” in Vinod K. Aggarwal & Charles E. Morrison, eds., Asia-Pacific Crossroads: Regime Creation and the Future

of APEC (NY: Palgrave Macmillan, 1998), pp. 191-192.

Ellis S. Krauss, “The US, Japan, and Trade Liberalization: From Bilateral to Regional Multilateralism to Regionalism+,” Pacific Review, No. 16, June 2003, pp. 307-329; Hidetaka Yoshimatsu, “Japan’s Keidanren and Free Trade Agreements: Societal Interests and Trade Policy,” Asian Survey, Vol. 45, No. 2, April 2005, pp. 258-278.

Ellis S. Krauss & T. J. Pempel eds., Beyond Bilateralism: U.S.-Japan

Relations in the New Asia-Pacific (California: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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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要談判對象，並先擱置難以迴避簽訂開放重要項目的美國、澳洲、紐西蘭等國。26 近年引起日美二國談判爭議的跨太平洋夥伴協定，可視為延續自由貿易協定時期思維下而推動的全方面自由貿易協定政策。27_相較於一般的自由貿易協定，跨太平洋夥伴協定涵蓋範圍除了貨物貿易之外，還包括服務貿易、動植物檢疫、貿易救濟、貿易技術壁壘、智慧財產權、政府採購、競爭政策、海關合作、勞動與環境政策等條款，可謂全方面的自由貿易協定。28 _{2010 年時，原加盟國（新加坡、汶萊、智} 利、紐西蘭）開始與美國、澳洲、越南、馬來西亞、秘魯進行交涉，使得原本僅是環太平洋四小國為主的經濟戰略合作協定，一舉擴大為亞太地區重要的經貿整合協議。29

二、美日間豬肉貿易變遷

1960 年代末到 1970 年代中期，可說是日美兩國相互補足的農作物貿易蜜月期。但在 1970 年代中期後，伴隨著日美貿易摩擦日趨嚴重，在美國要求下，日本政府推動貿易與匯率自由化政策，將進口限制項目由 1968 年的 73 項減少至 1974 年的 22 項，包括牛肉、乳品、柑橘劉大年，〈日本參與區域整合概況及策略〉，頁 68-71；清水徹朗、藤野信之、平澤明彥、一瀨裕一郎，〈貿易自由化日本農業重要品目〉，《農林金融》，第 65 卷第 12 期，2012 年 12 月，頁 21-43；Yoichi Funabashi,

Asia Pacific Fusion: Japan’s Role in APEC (Washington, DC: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 1995), pp. 1-284。

李世暉，〈日本國內的 TPP 爭論與安倍政權的對應〉，《台灣國際研究季刊》，第 10 卷第 3 期，2014 年 9 月，頁 131-149。

“Text of Original Trans-Pacific Strategic Economic Partnership Agreement,”

New Zealand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 Trade, June 15, 2005, <http://

www.mfat.govt.nz/downloads/trade-agreement/transpacific/main-agreement.pdf>. 孫國祥，〈跨太平洋夥伴協定發展之探討：美國的角色〉，《遠景基金會季刊》，第 16 卷第 3 期，2015 年 7 月，頁 77-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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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水產品等。美國將輸入品轉換為牛肉、柳橙等高附加價值產品後，日美兩國分別於 1978 年、1983 年、1988 年進行牛肉、柳橙交涉，30_最初以擴大輸入數量為訴求，到三次交涉時，交涉重點轉為貿易自由化、去關稅壁壘的關稅暨貿易總協定整合化，重新檢討關稅暨貿易總協定中被視為特例對象的 12 項農產品。關稅暨貿易總協定裁定 12 項農產品中的 10 項應開放自由化，隨後美日於 1988 年 7 月在華盛頓達成協議，並規定此項決定於 8 月起適用於其他各國。此外，日本也與美國另外簽訂牛肉、柑橘的開放市場協議。31_{對於農畜產品開放的同時，日本} 政府也採取透過補助關稅損失給農家的策略。32 畜產品價格穩定法在豬肉的部分，雖然不像牛肉如此受到注目，但在 1990 年代以降成為日本主要進口項目，美國更是主要出口國。33_{由於豬肉市場有被稱} 為「蛛網循環」的大波動價格傾向，34_{為了穩定價格，於 1961 年 11 月} 制訂《畜產品價格穩定法》（畜產物価格安定等関法律，畜安法）35_{。根據規定，被列入指定食肉的豬肉需在每會計年度開始前，} 第一次交涉（1978 年），結果是以澳洲生產者及日本消費者為犧牲，優惠 美國的牛肉生產者。請見 Aurelia George, Japan’s Beef Import Policies

1978-84: The Growth of Bilateralism (Canberra: Research School of Pacific

Studies, 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 1984), pp. 1-56。

杜巧霞，〈國際壓力下日本農業與農業產貿易政策之調整〉，頁 63-69。遠藤保雄，〈国際農業交渉史的考察日本通商戦略、開発援助戦略示唆〉，《経済産業》，2005 年 4 月，<http://www. rieti.go.jp/jp/papers/journal/0504/bs01.html>。財務省，〈貿易統計〉，《財務省》，2015 年 1 月 25 日（檢索），<http:/ /www.customs.go.jp/yusyutu/index.htm>。神門善久著，黃有才譯，〈日本進口豬肉的門檻價格制度〉，《農政與農情》，第 264 期，2014 年 6 月，<http://www.coa.gov.tw/view.php? catid=25013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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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訂並公告穩定價格的上限與穩定基準價格，若價格暴漲則透過降低進口關稅、增加輸入量以壓低價格，反之，當價格低迷時則以行政手段指派特定團體收購豬肉以提高市場價格。由於在日本國內市場，豬肉是以屠體形式進行交易，價格便以屠體為單位（日圓／公斤）。差額關稅制度 1950 到 1960 年代，日本政府透過配額制管理進口量，以保護國內的豬肉市場。但因為違反關稅暨貿易總協定規定，遂於 1971 年 10 月開放豬肉自由輸入。這並不代表日本政府放棄保護策略，而是以新的差額關稅制度(gate-price system)搭配《畜安法》，透過行政介入以穩定售價。然而，因為差額關稅制度過於複雜，實施上除了逃漏稅的問題外，也可能造成進口商喪失進口廉價豬肉的意願。36_{因此，儘管日本} 政府試圖透過關稅保護國內豬肉產業，但由於未能有效解決業者不安而陸續有養殖戶廢業，導致國內產量減少、豬肉價格暴漲，於 1972 年即可見減免關稅的議論，隔年更因為部分進口業者所爆發的違規事例登上新聞，37_{《畜安法》被批評為扭曲市場經濟，雖然以龐大補助保護} 生產者但卻弱化生產體制，被抨擊為是除了提高豬肉售價之外，毫無優點的政策。1994 年 12 月烏拉圭回合中，日本的差額關稅制度遭受猛烈批判，從而向世貿組織提出新的豬肉進口制度。在此新制度下，日本仍透過此差額關稅制度對於廉價進口豬肉課以高關稅，制度上迴避了廉價豬肉的傾銷。38 農林水產省，《畜産物価格安定関法律》，1961 年 11 月 1 日法律第 183 號（最終修訂：2002 年 12 月 4 日法律第 126 號），2015 年 6 月 17 日（檢索），<http://law.e-gov.go.jp/htmldata/S36/S36HO183.html>。神門善久著，黃有才譯，〈日本進口豬肉的門檻價格制度〉。〈TPP 豚肉差額関税焦点〉，《YOMIURI ONLINE》，2014 年 4 月 25 日，<http://www.yomiuri.co.jp/economy/feature/CO005370/20140425-OYT8T 50035.htm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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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日本政府透過差額關稅制以降低開放豬肉進口所帶來的衝擊，但日本豬肉自給率仍從 1965 年起一路下滑，並於 2005 年後穩定在 50%上下。關於進口總量的變化，由圖 1 進口量總量變遷可發現儘管偶有曲折但基本上呈現往右上攀升的趨勢。就進口國別而言，由財務省「貿易統計」可知雖然排序略有變動，但主要出口地區包括美國、加拿大、丹麥、墨西哥、西班牙，臺灣雖然在 1996 年以前佔據半數的豬肉進口量，但卻在口蹄疫影響下，其市場為美國、加拿大、丹麥等地區所瓜分、取代。39 慵慷炀☠炁 ䷥慷伶⚳ ᷡ湍 ≈㊧⣏ 㘢⇑ 0 20 40 60 80 100 圖1 日本豬肉進口量的國別變化資料來源：作者整理自農林水產省，〈食料需給表〉，《農林水產省》，2015 年 6 月 17 日（檢索），<http://www.maff.go.jp/j/tokei/kouhyou/zyukyu/>。賀来康一、深瀬誠，〈日本豚肉生産流通消費価格形成豚肉先物取引基礎研究〉，《JCFIA 研究助成金対象論文集》，第 7 卷第 1 期， 2002 年 12 月，<https://www.jcfia.gr.jp/study/ronbun-pdf/no11/7.pdf>。周榮華，〈台灣養豬現況與收益分析〉，《農政與農情》，第 128 期，2003 年 2 月，<http://www.coa.gov.tw/view.php?catid=4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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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 1990 年代末以來，作為豬肉進口國前五名之一的智利，從 2013 年起為西班牙所取代，故數據資料上並未列出 2013 年與 2014 年的進口量。

參、小規模調整階段：瘦肉精問題下的進口策略

早在 2011 年在臺灣對於是否進口使用含瘦肉精牛肉出現爭議前，日本已於 2004 年根據第 62 回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世界衛生組織「食品添加物專家委員會」(Joint FAO/WHO Expert Committee on Food Additives, JECFA)對於瘦肉精的使用評估，設置牛肉、豬肉殘留

標準，40_{並開放進口美國使用瘦肉精豬肉。而在臺灣雖然是議論地沸沸} 揚揚並出現多次抗爭行動，且進口與否被視為臺灣加盟跨太平洋夥伴協定關鍵所在的重大議題，41_{但在日本並未成為關注話題，甚至是在} 2011 年後中國中毒事件、臺灣對於瘦肉精牛肉的抗爭事件後才開始散見相關討論。42_{臺灣對於瘦肉精的憂慮可簡單分為食品安全與保護國內} 畜產兩層面向：憂慮使用瘦肉精的豬隻所出現的副作用，且此副作用是否影響人體；以及開放使用瘦肉精以降低成本的美國豬肉可能會壓迫生產成本較高的臺灣豬肉產業。針對這兩面向，日本政府透過產品根據規定，可殘留標準為：牛豬筋肉為 0.01ppm，牛豬脂肪是 0.01ppm、牛豬肝臟是 0.04ppm、牛豬腎臟是 0.09ppm，其他牛豬食用部分是 0.004 ppm。黃巧雯，〈豬肉換 TPP 經長：還沒開始談〉。．．推進協議会，〈第 24 回養豚振興委員会開催「TPP 交渉食安全守？」〉，《 ‧ ‧ 推進協議会》，2013 年 3 月，<http://www.np-chiba.jp/seisansha/2013/ 03/24-3.html>；江藤拓委員質疑內容，請見眾議院，〈180 回国会衆議院農林水產委員会議録〉，《国立国会図書館》，2012 年 3 月 21 日，<http:// kokkai.ndl.go.jp/SENTAKU/syugiin/180/0009/18003210009003.pdf>；畑浩治委員質疑內容，請見眾議院，〈183 回国会衆議院農林水產委員会議録〉，《国立国会図書館》，2013 年 4 月 4 日，<http://kokkai.ndl.go.jp/SENTAKU/ syugiin/183/0009/18304040009004.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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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異化、高關稅制度與產銷履歷制度此三項農業政策加以調整，使得開放瘦肉精美國豬肉並未引起國內強烈反彈。

一、產品差異化策略

使用瘦肉精的美國豬肉作為進口食品，與在國內飼養的日本豬隻受到不同管理系統監控，即儘管厚生勞動省在獲得食品安全委員會建議下，決定開放使用瘦肉精的美國豬肉進口，但負責管理飼料添加物的農林水產省則持續禁止在國產豬隻養殖過程中使用瘦肉精。此導致對於瘦肉精持有食品安全疑慮的消費者可選擇國產豬肉，藉此達成產品差異化。實際上，農林水產省亦以若未有超過半數的日本豬肉業者提出申請，則無法進行廢止現行規定的審議為由，駁回瘦肉精業者的訴求。43

二、差額關稅

日本現行制度下，對外國輸入的豬肉採取差額關稅，並按照「豬肉價格安定制度」，對於國內豬肉生產的價差加以補助。也就是進口豬肉價格越便宜，被徵收的關稅越高。在此制度下，使用瘦肉精的美國豬肉即便可在生產過程中降低成本，但在進口至日本時，會因為差額關稅制而使得價格競爭力成長有限。

三、產銷履歷制度

產銷履歷制度是消費者在零售市場購買商品時，可以透過電腦、記錄資料查詢到該食品自生產到流通此一系列過程的資訊，透明化產銷過程而讓消費者能判斷食品安全性及及可信賴度。在 2000 年 6 月大食安全安心財団，〈第 5 回情報交換会「評価管理政治関与」〉，2009 年 8 月 7 日，《食安全安心財団》，< http://www.anan-zaidan.or.jp/aboutus/activity-report.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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阪爆發集體中毒事件後，日本政府隨即在 2001 年的 e-Japan 策略中納入食品產銷履歷項目。並於同年爆發牛腦海綿狀病變(bovine spongiform encephalopathy, BSE)疫情，次年揭發雪印食品公司將自澳洲進口牛肉偽裝申報為國產牛肉，詐領針對此疫情所提供的補助經費事件等事件，44_{日本農林水產省、公平交易委員會與厚生勞動省共同設置「食品} 標示三部會聯繫會議」，推動食品標示事務。農林水產省並各在 2003 年、2004 年編列 25 億日圓與 18.7 億日圓經費，透過地方政府補助農業協同組合（Japan Agricultural Cooperatives, JA，以下簡稱農協）或相關團體，根據牛肉、蔬果、米、豬肉、雞肉、雞蛋、養殖水產品等食品特性，以建構所需資本資料或設施。農協團體並於 2003 年 7 月制訂〈邁向確保食料安全與安心之農協推動方針〉，設立「生產流程管理與記錄運動」的推廣組織。設置「全農安心系統」後，再由各級農協團體落實。由於最初因應牛腦海綿狀病變問題，而最早適用於牛肉生產，但其他農產品也陸續於 2004 年底適用。45 此三項策略環環相扣，透過禁止國產豬肉使用瘦肉精，得以與使用瘦肉精的美國豬肉有所區隔。但若低生產成本的美國瘦肉精豬肉進入日本，則可能仍吸引到以價格為首要考量的消費者，於此配合差異關稅制度，確保國產豬肉的市場競爭力。而此之所以能達成，是透過產銷履歷制度作為背後的保障，讓消費者確信自己所買到豬肉來源，並支付相應的價格。林文傑，〈日本發生食用肉類偽造產地證明事件〉，《農政與農情》，第 118 期，2002 年 4 月，<http://www.coa.gov.tw/view.php? catid=4109>。胡忠一，〈日本實施食品產銷履歷制度與我國推動示範規劃辦理現況〉，《農政與農情》，第 154 期，2005 年 4 月，<http://www.coa.gov.tw/view.php ?catid=8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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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10% 20% 30% 40% 50% 60% 70% 80% 90% 100%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2011 2012 2013 2014 伶⚳ ᷡ湍 ≈㊧⣏ ℞Ṿ 圖2 日本豬肉進口量的國別比例變化資料來源：作者整理自農畜產業振興機構，〈畜産物需給関係諸統計〉，《農畜產業振興機構》，2015 年 6 月 17 日（檢索），<http:// www.alic.go.jp/joho-c/joho05_000073.html>；農林水產省，〈農林水産物輸出入統計〉，2015 年 6 月 17 日（檢索），《農林水產省》，<http:// www.maff.go.jp/j/tokei/kouhyou/kokusai/>。而此策略是否有效？觀察豬肉進口國別的變化，可發現自 2004 年到 2010 年間，加拿大進口日本的豬肉量從 21.8%微增加至 23.7%，美國輸入日本的豬肉量從 30.0%增加為 39.6%，丹麥則從 30.7%減少至 17.7%。在總體比例維持穩定的情況下，美國進口豬肉的比例顯著增加。但從日本豬肉自給率，以及進口國家來源的變化可以看出，雖然日本豬肉自給率從 1965 年以降持續下滑，於 2005 年達到 50%此最低點，但之後皆穩定在 52%至 55%之間，46_{就總體數量的變化而言，可} 農林水產省大臣官房食料安全保障課，〈食料需給表（平成 25 年度）〉，《農林水產省》，2014 年 8 月，<http://www.maff.go.jp/j/zyukyu/fbs/pdf/25ju-kyu.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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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開放使用瘦肉精的美國豬肉進口，並未造成國產豬肉市場的衰退。

肆、加盟「跨太平洋夥伴協定」過程中的農業政策與

調整策略

一、「跨太平洋夥伴協定」之內涵

跨太平洋夥伴協定雖然是一種「區域貿易協定」，但與止於物品、服務之自由貿易化的自由貿易協定不同，是涉及智慧財產權保護等共通規則的「高品質、高標準、涵蓋範圍廣泛」協定，47_{從而也可稱}

為「經濟夥伴協議」(Economic Partnership Agreement, EPA)。48_對於

美國，此不僅是對於亞太地區的經濟策略，透過介入和主導簽訂跨太平洋夥伴協定，在政治上亦有助於提升在亞太地區主導權，並與中國主導的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定分庭抗禮。49_{跨太平洋夥伴協定的主要目} 標在於促進自由貿易與統一國際規範，前者以撤除關稅為原則，後者則包括統一智慧財產權保護、金融體制、對外投資不得採取差別待遇，允許人員、資金、服務在會員國間自由移動。50 何振生，〈2015 年 TPP 可行性之困境與展望〉，《全球政治評論》，第 50 期，2015 年 4 月，頁 13。武藤宣道，〈TPP 地域地域経済影響及 —自由貿易 VS 保護貿易〉，《東邦学誌》，2013 年 12 月，頁 24。 2009 年歐巴馬政府上任後，於同年 11 月宣布參與跨太平洋夥伴協定的意願，並主導談判過程，此舉被視為美國「重返亞洲」(pivot to Asia)戰略的一環。請見盛九元，〈TPP 的走向與趨勢：戰略意涵及對東亞區域合作的影響〉，《台灣經濟研究月刊》，第 36 卷第 7 期，2013 年 7 月，頁 78；洪銘德，〈美國重返亞洲政策之研究〉，《全球政治評論》，第 51 期，2015 年 7 月，頁 162；李俊毅，〈從區域整合論 TPP 與 RCEP 的發展與問題〉，《戰略安全研析》，第 113 期，2014 年 9 月，頁 22-29。呂慧敏，〈日本加盟 TPP 對日本經濟的影響〉，《經濟前瞻》，第 154 期， 2014 年 7 月，頁 6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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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蓋範圍之廣，不僅於本文所關注的豬肉產業或農業領域受到衝擊，由於美方長期以來便針對日本農林水產業、貿易壁壘（如郵政、保險、金融、物流、電信、資訊技術、司法、醫療、教育）、智慧財產權的保護及執行、投資壁壘等等多項領域提出訴求，在交涉過程中又特別對於金融、醫療、製造業、農業領域產生影響。金融金融領域中特別是圍繞著郵政與保險，美國批評日本郵政儘管民營化，但仍由政府保有股份，使得在市場競爭中仍具有優勢，要求確立日本郵政與民間金融企業間的對等競爭條件。51 醫療美國所瞄準的是解禁「混合診療」，即開放併用保險診療與保險外診療。日本醫師會、全國保險醫團體聯合會早在 2011 年交涉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協定的過程中，即針對公共醫療給付範圍的縮編、開放混合診療，與營利企業參與醫療機關經營表示危懼。52 製造業在製造業領域中，美方指責日本汽車市場的封閉性，要求日本政府應接納符合美國安全基準的外銷日本汽車，並基於排氣量重新審視汽車稅。53 農業農業領域則聚焦於米、麥、牛豬肉、乳製品，以及糖類作物此芝田英昭，〈TPP 参加日本医療影響〉，《立教大学福祉研究所紀要》，第 1 期，2013 年 10 月，頁 70-71。芝田英昭，〈TPP 参加日本医療影響〉，頁 71-82；勝田英紀，〈TPP 参加薬剤費高騰 ?〉，《商経学叢》，第 61 卷第 3 期，2015 年 3 月，頁 1-17。〈基礎 TPP（下）〉，《YOMIURI ONLINE》，2014 年 4 月 23 日，<http://www.yomiuri.co.jp/feature/matome/20150421-OYT8T50166. 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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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五項目」。54 雖然迄 2015 年 7 月為止，美日雙方在制度項目中，扣除智慧財產權、國有企業、投資、法律與制度事項中的「例外」項目之外，已大致上達成合意，55_{但包括醫療、農業項目之進展仍相對有限。相較於開} 放使用瘦肉精美國豬肉進口時的平靜無波，對於日本是否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協定則在產政學界間掀起軒然大波，甚至演變出強調「若不立刻加入此協定，將會導致日本滅亡」的激進贊成派，與「一旦參加這協定，則日本農業將遭到毀滅性地打擊，且日本將會成為美國的附屬」此激烈的反對派二種聲浪。56_{於 2015 年 4 月中旬在日本舉行的日} 美閣僚協議舉辦前，豬肉業者在東京市內抗議調降關稅的示威活動亦是一例。57

二、「跨太平洋夥伴協定」影響試算

在討論農畜產品的進口時，首先考量的是運輸適宜性。水分含量高且難以保存，不適合長距離運輸的生鮮蔬果除非在生產國進行加工、冷凍處理，否則跨太平洋夥伴協定加入與否的實質影響不大。反之，穀物、畜產品則因為屬於運輸適宜性較高的商品，在加入此協定〈基礎 TPP（中）〉，《YOMIURI ONLINE》，2014 年 4 月 23 日，<http://www.yomiuri.co.jp/feature/matome/20150421-OYT8T50165. html>。〈TPP、電子商取引金融決着 8 割分野〉，《日本経済新聞》，2015 年 7 月 4 日，<http://www.nikkei.com/article/DGXLASFS03H4Y_ T00C15A7EA2000/>。蘇顯揚，〈日本參加 TPP 評析〉，《經濟前瞻》，第 139 期，2012 年 1 月，頁 78-83；宮島良明，〈TPP 「平成開国」？－賛成派反対派誤解〉，《開発論集》，第 93 期，2014 年 3 月，頁 75-88。〈TPP 危機感＝養豚農家都内街頭活動〉，《時事》， 2015 年 4 月 19 日，< http://www.jiji.com/jc/zc? k=201504/2015041900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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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大幅調降關稅下，將會受到深刻影響。58_{跨太平洋夥伴協定的成員國} 與交涉國當中，智利、美國都是近年日本主要豬肉進口國，這意味著一旦日本加入協定，將會動搖迄今支持日本農林漁業保護措施的高關稅制度，而撼動豬肉產業整體。根據日本農林水產省的分析，在進口豬肉與國產豬肉品質相近，且價格是國產豬肉的四成的情況下，可推測品牌豬肉以外的國產豬肉（國內生產的七成）會被進口豬肉所取代，而品牌豬肉也會受到廉價進口豬肉價格的影響而價格下跌。在此情況下，一旦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協定將減少 4,600 億日圓的產額（請見圖 3）。 279 㖍⚻/kgġ 347 㖍⚻/kg 炷▲55%炸 ġ 626 㖍⚻/kg <500 €㖍⚻Ŀ <4,000 €㖍⚻> 191 㖍⚻/kgġ 炷ˏ28%炸ġ 690 㖍⚻/kg 499 㖍⚻/kgġ 䓇䓊㷃⮹柵䲬 4,600 €㖍⚻ ℏ⢾₡ⶖ 2 ᾵⣂ ⑩䇴尔倱 ℞Ṿ⚳䓊尔倱伶⚳䓊䫱圖3 日本豬肉受到自由貿易的影響資料來源：農林水產省，〈（別紙）農林水産物影響試算計算方法〉，《農林水產省》，2013 年 3 月 15 日，< http://www.cas.go.jp/ jp/tpp/pdf/2013/3/130315_nourinsuisan-2.pdf>。稲垣純一，〈TPP 交渉我国畜産－国効果影響〉，《畜産研究》，第 65 卷第 3 期，2011 年 3 月，頁 323-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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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前述估算分析，可知日本豬肉產業與他國業者的競爭關鍵在於品牌與價格，即為了產業能持續存立，只能從強化品牌、生產高價值豬肉，與透過技術開發降低生產成本以提供低廉豬肉兩方向著手。事實上，日本政府所採取的農業策略亦是如此。

三、因應「跨太平洋夥伴協定」的農業政策

建立品牌提升產品價值以維持價格競爭力為目標，國內豬肉業者能夠自力進行的只有削減人事費，與透過創造附加價值以彌補豬肉難在品質與味道創造出明顯差異的缺點。59_{據日本食肉消費總合中心在 2004 年的調查，當時有} 255 種品牌豬，但部分業者表示：「並沒有判斷基準」、「從農協那拿到登記用紙後，想著姑且登記便隨意取了名字申請」，而可知並不像和牛認定般如此嚴苛，甚至過於鬆懈而成為現今推廣品牌豬肉時的障礙。而一般為人所熟悉的「三元豚」，此三元豚實際上並不是品種或品牌的名稱，而是三種品種雜種的總稱，例如主流的是藍瑞斯 (Landrace)、大約克夏(Large Yorkshire)跟杜洛克(Duroc)三種的混種。而由於「品種決定肉質口感，飼料決定脂肪的味道」60_{，在品種主要來} 自美國等國外的種畜公司之下，只能透過在飼料下功夫加以區隔。61_以鹿兒島縣 (Kagosima)黑豚為例：其在 1990 年為了確立品牌而設立「鹿兒島黑豚生產者協議會」，1992 年建立認證制度，註明生產者、生產單位、出貨日期、編號的證明書連同豬肉一併送交販售業稲垣純一，〈TPP 交渉我国畜産－国効果影響〉，頁 323-331。日経編集部，〈銘柄豚豚? 目利 ? 豚肉通 Q&A〉，《日経》，2007 年 8 月，頁 40-44。月城聡之，〈化競争力強化、TPP 急増輸入食肉棲分計〉，2013 年 11 月 6 日，《Tsukishiro》，<http://www. tsukishiro.com/html/2013/11-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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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1999 年將品牌名稱統一為「黑豚」，指定品種為日本種豬登錄協會規定的盤克夏(Berkshire)品種，在肥育後期餵以 60 日以上的 10-20%混合地瓜飼料。並於同一年設立「黑豚販售指定店制度」，在每年購買一定數量的鹿兒島黑豚豬肉且送還 95%以上證明書之下，可申請為指定店，並獲得作為指定店認證的標誌。62 相較於豬肉業者已在 1990 年代末期推動品牌，日本政府遲至 2006 年 2 月才設立「農林水產省智慧財產戰略本部」，開始輔導、推廣農林水產品的品牌化，將地方品牌納入以海外為宣傳對象的「日本魅力」（日本品牌）與飲食文化的一環，品牌豬肉的推動亦是當中一環。品牌化的推動除了涉及經濟產業省、總務省、國土交通省之外，當中扮演核心角色的是 2007 年「農林水產省智慧財產戰略」。根據此策略，日本政府將地方品牌視為智慧財產，並強化挖掘與創造地方品牌。63 獎勵飼料米以降低成本在日本豬肉產業的生產費用中，飼料費占 63%、勞務費 13%，獸醫與醫藥費用為 5%，在飼料幾乎都仰賴進口玉米而難以壓低成本的情況下，生產規模不滿三百頭即會產生虧損，唯有透過生產規模以壓低成本。在此情形下，飼養戶數自 1971 年的約 40 萬戶，於 2002 年減少為約一萬戶，到 2013 年更是縮小為 5,570 戶，飼養規模為「1,000 頭以上」的業者比例亦從 72.1%增加為 84.9%，平均規模由每戶 961 頭增加至 1,667 頭，為美國豬肉業者的 1.7 倍。64_{就經濟規模上，日本豬肉產} 農林水産省大臣官房企画評価課知的財産戦略，〈農林水産物地域食品地域化先進的取組事例集〉，《農林水產省》， 2007 年 11 月，<http://www.maff.go.jp/j/kanbo/tizai/brand/b_kankei/pdf/data3. pdf>。農林水産省大臣官房企画評価課知的財産戦略，〈農林水産物地域食品地域現状課題〉，《農林水產省》，2007 年 11 月，<http://www.maff.go.jp/j/kanbo/tizai/brand/b_senryaku/wg/01/pdf/data04. 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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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已有不輸給美國的競爭力，且在美日勞動薪資差異不大的情況下，若能降低飼料成本即能有效增加日本豬肉的競爭力。以稻米食用量與價格逐年下滑為背景，日本政府自 2006 年起開始推廣種植飼料用稻米，並於 2010 年 4 月起以水田農家為對象，提出數項新農業政策，包括推廣活化水田以提高自給率（水田活用自給力向上事業），並根據耕種情形以補貼稻作農戶（米戶別所得補償事業）。65_{2011 年以「戶別所得補貼制度」獎勵飼料米的轉作，2013 年} 度補正案中，以「打造強農業補助金」（強農業交付金）與「提升畜產收益緊急支援借貸事業」（畜産収益力向上緊急支援事業）為名目，支援用於飼料用米的保管、加工的粉碎機與混合機，保存容器等設備。在這一連串措施下，2008 年日本專用於生產飼料米的稻田為 1,410 公頃，於 2012 年已增加至 34,525 公頃。66 相較於進口玉米，一般稻田轉作的飼料米有兩項特徵。首先，營養價值上不遜於進口玉米。67_{其次，日本農政單位已開發出高產量、低} 王旭昌，〈＜ NAIF/ALIC 第四次友好交流會＞日本冷凍/藏肉品區隔、小農輔導措施及 TPP 衝擊評估〉，《畜產報導月刊》，第 157 期，2013 年 7 月，<http://www.naif.org.tw/upload/44/20130719_085724.36904.doc>；〈TPP “ 関税引下 ” 豚終波紋〉，《NHK》，2014 年 5 月 20 日，<http://www9.nhk.or.jp/nw9/marugoto/2014/05/0520.html>；〈〔崩経営緊迫 TPP 4〕養豚高度化努力無駄愛知県幸田町〉，《日本農業新聞》，2013 年 10 月 1 日，<http://www.agrinews.co.jp/modules/ pico/index.php? content_id=23668/? iphone_to_pc=iphone>。

信岡誠治，〈飼料用米現状将来〉，《日本 SPF 豚研究会誌》，第 42 期，2013 年 2 月，頁 3-8；佐藤宏之，〈飼料用稲食料自給率向上試〉，《産学官連携》，2008 年 8 月，<https://sangakukan.jp/ journal/journal_contents/2008/08/articles/0808-03-2/0808-03-2_article.html>。農林水産省，〈飼料用米利活用推進〉，《農林水產省》，2015 年 6 月 17 日（檢索），<http://www.maff.go.jp/j/chikusan/sinko/lin/l_siryo/pdf/shiryo-uyoumai-rikatuyou.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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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產成本的飼料米品種，透過大量推廣可有效降低畜牧業者的飼料成本。在營養價值約同於進口玉米，且能壓低價格的情況下，透過改種飼料米不但有助於解決因為食用量所導致的廢耕難題，且有助於畜產業的競爭力。以目前備受期待的飼料用米專用品種「籾浪漫」（Momi-roman，2008 年開發）為例，其在種植過程中不需要插秧，農藥用量亦低，可粗放式低成本栽種，且收穫量約為一般稻米的二倍。同時也不用擔心飼料米被惡質業者流用至食用米市場，因為此品種在精米過程中米粒容易崩碎而難以精米，即便勉強為之，口感也差勁到一吃就知道是飼料米。像這樣可粗放式栽種、低成本、高收穫、口感差的特徵，被認為推廣之下有助於達成提高飼料自給率、減少廢耕農地，以及增加農村就業的一石三鳥效果。68 儘管飼料用米專用品種有諸多好處，日本農村目前所生產飼料用米仍以一般食用米為主。而前述籾浪漫品種雖然在實驗農場的實驗產量為 10 公畝 823 公斤，但因為耕種技術、種子來源、肥料用量等障礙，尚未為農民所接納。對此，安倍政權在 2014 年提出的農業預算分配中，給予高產量飼料米生產農家高度補助。飼料米原本即是稻田轉作最高補助農作物之一，但在按照產量補助的新策略下，原則上每 10 公畝產量超過全國平均產量的 530 公斤，即能獲得如舊制般的 8 萬日圓補助金。69_{進而，若產量超過 680 公斤（高產量品種水準），則補助金} 最高可達 10.5 萬日圓（請見表 1）。若栽種高產量品種，則可獲得每 10 公畝 1.2 萬日元的追加補助，並在「耕畜連攜助成」此名目下，將社団法人日本草地畜産種子協会，〈飼料用米利活用実証成果集〉，《農林水產省》，2009 年 11 月，<http://www.maff.go.jp/j/chikusan/ sinko/lin/l_siryo/siryo_mai/pdf/all.pdf>。〈米一石三鳥〉，《東京新聞》，2010 年 1 月 3 日，<http://www. tokyo-np.co.jp/hold/2010/joushiki/list/CK2010010302000108.html>。農林水産省，〈飼料用米利活用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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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梗提供給畜牧業者作為飼料的農戶，可另獲得每 10 公畝 1.3 萬日圓的補助金。在持續提高多產飼料米補助費用，以及日本政府持續降低對於食用稻米的生產補助費用下，對於稻農而言，生產飼料米與食用米的經濟收益已不分上下。70 表1 日本 2014 年度開始新的稻米轉作補助制度補助對象麥、大豆_{、飼料作物} 飼料用米、米粉末用米飼料用稻梗加工用米蕎麥、_油菜籽舊制度 3.5 萬日圓_{／ 10 公畝} 8 萬日圓／ 10 公畝 8 萬日圓／_{10 公畝} 2 萬日圓／ 10 公畝 2 萬日圓／ 10 公畝新制度 3.5 萬日圓／ 10 公畝依照產量補助。最多 10.5 萬日圓／ 10 公畝 8 萬日圓／10 公畝 2 萬日圓／ 10 公畝改由別的預算項目支付資料來源：作者整理自農林水產省，〈飼料用米利活用推進〉。

四、進攻的農林水產業

前述農業預算的變化，實際上反映了安倍政權轉守為攻的農業策略。安倍晉三在 2012 年底重新奪回政權以來，推出安倍經濟學之三支箭經濟政策，包括大膽的金融政策、機動的財政政策，以及經濟成長策略。71_{關於經濟成長策略，安倍在 2013 年 5 月 17 日的第二次政策說} 明演講中提出「進攻的農林水產業」，希望日本農林水產品的出口金額可以從 2012 年的 4,500 億日圓，到 2020 年時增加為一兆日圓。72_而〈農：第 7 部概算金下落〔飼料米、減〕収益確保模索続〉，《 on The Web》，2014 年 9 月 24 日，<http://www.sakigake. jp/p/special/14/tsunagu/article7_04.jsp>。

安倍晉三，〈第百八十三回国会安倍内閣総理大臣所信表明演説〉，《日本首相官邸》，2013 年 2 月 28 日，<http://www.kantei.go.jp/ jp/96_abe/statement2/20130228siseuhousin.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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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述農林水產品的品牌化，以及透過高產量飼料米降低成本以增加競爭力乃是與國際競爭的重要策略。安倍政權在 2013 年 3 月表明日本將要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協定的同時，安倍在許多場合即開始強調需要改變日本農業的虛弱體質，從防守轉變為攻擊。在此積極經營的策略下，歷經 12 年農業預算逐漸縮減後，安倍政權在 2013 年度農業預算編列上由負成長轉變為 5.7%的正成長。預算增加的重點在於增加農業相關公共建設預算，即透過改善老朽化的農業設備，如水利灌溉設備等的重新整備，以增加農業公共建設的使用壽命、提高大規模生產農地的比例。對此，2013 年度增加的農業預算中，公共建設預算增加 1,611 億日圓，非公共建設反而減少 362 億日圓。73_{而 2014 年的農業政策預算重點在於提高飼料自給率，} 企圖自 2008 年的 26%至 2020 年時增加為 38%。實際作為則著眼於前文已指出的稻田轉作飼料米，藉由活化耕地及相應耕地能發揮最大效果的新品種飼料作物的活用，透過補貼、獎勵稻米轉作等措施以推廣高產量飼料米在畜產界的應用。74

五、「跨太平洋夥伴協定」的反對意見

自日本政府宣布加盟跨太平洋夥伴協定以來，在產官學界出現猛烈的反對聲浪。其認為協定倡議者所提出的「開國論」實則忽略日本日本首相官邸，〈攻農林水産業－成長戦略第 2 弾〉，《日本首相官邸》，2013 年 5 月 17 日，<http://www.kantei.go.jp/jp/headline/nourin_ suisan2013.html>。河田尚弘，〈平成 26 年度農林水産関係予算「強農林水産業」「美活力農山漁村」向〉，《立法調査》，第 349 期，2014 年 2 月，頁 113。農林水產省，〈平成 26 年度飼料自給率向上関連事業概要〉，《農林水產省》，2015 年 6 月 17 日（檢索），<http://www.maff.go.jp/j/chikusan/ kikaku/pdf/06_siryoujikyuuritu.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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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產品平均關稅率並不高，透過高關稅保護的作物亦相當有限，例如蔬菜的關稅只有 3%，而以 1999 年主要國家農產品平均關稅率而言，相較於印度 124.3%、韓國 62.2%、瑞士 51.1%、墨西哥 42.9%、歐盟 19.5%，平均稅率為 11.7%的日本，僅次於美國 6.5%。75_{並指出跨太平} 洋夥伴協定實際上是由美國主導，日本則是被引誘加入，美國並非具發展潛力的市場。76_{由於美國可藉由降低美元匯率以保護自國市場，事} 實上對美國而言，關稅的重點不在於保護國內市場，而是攻擊日本農業關稅的武器，簽訂協議後將可以單方面收奪日本農產品市場。77 反論陣營對於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協定」的疑慮可以大致上分為三點：打擊國內農林產業、威脅日本食品安全、影響日本國防安全。打擊國內農林產業並危及地方社會日本糧食、農產物市場實則已高度開放，高關稅的農產品只限約一成的基礎糧食作物。若撤除稻米、牛豬肉、乳製品等重要項目的關稅，將導致耕地荒廢，並造成地方經濟的崩潰。日本農業本即面臨農業從事人口老化、從業人員數量不斷減少，農家經濟規模有限等難題，一旦開放即會加速破滅。特別是日本多數地方社會是以一級產業為基礎而發展加工、運輸，形成商店街、發展出地方團體。以九州農政局的資料為例，鹿兒島 60%的製造業為食品相關產業，北海道也是以農業、食品相關產業為基礎，一旦一級產業遭受破壞，則以此為基

OECD, Post Uruguay Round Tariff Regimes - Achievements and Outlook (Paris: OECD, 1999), pp. 49-174.

根據川崎研一的試算，和日本國內生產毛額增加率（以 10 年為單位）比較，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協定為 0.54%、日中自由貿易協定為 0.66%、日中韓自由貿易協定為 0.74%、日中韓加上東南亞國家協會(Association of Southeast Asian Nations, ASEAN)的自由貿易協定為 1.04%。請見鈴木宣弘，〈TPP 動向日本農業立位置〉，《農林業問題研究》，第 47 卷第 4 期， 2012 年 3 月，頁 372-3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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礎的經濟、文化社群亦隨之崩潰。78 威脅日本食品安全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協定後將面臨各種安全標準的調降，以美國牛肉的進口為例，在牛腦海綿狀病變後制訂的 20 個月以內進口牛月齡限制，已於 2013 年 2 月作為此協定的入場券緩和為 30 個月內，此舉使得 2013 年美國產牛肉輸入量增加 18 萬 6 千噸（41%的增幅）。另外，由美國要求澳洲、紐西蘭取消被美國認定為安全的基因改造食品之標示，可合理推測在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協定後，日本政府將在美方壓力下，一定程度緩和檢疫措施、食物標示系統，喪失「動植物檢疫措施為各國權利」的政府立場。79 影響日本國防安全國防安全可以進而分為領土及糧食自給率二面向。首先，就領土而言，以林業為例，1955 年木材零關稅之後，木材自給率由 95%下降至 18%，日本山林在不知不覺中販售給外國人，而影響到領土安全。透過林業的例子可以合理推測，一旦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協定降低砂糖關稅，離島的甘蔗種植將受到市場經濟衝擊而導致廢農，住民一旦無法繼續在離島維生，則可能成為無人島而影響國防。80_{其次，就自給率} 而言，由於日本稻米生產成本為泰國的 20 倍、美國的 10 倍，即便稻作經營規模擴張到 10 公頃，其生產成本仍為美國的 7 倍以上。儘管有部分論者認為日本米的優良品質與口感難以輕易被取代，但曾在山形縣甲斐諭，〈TPP 日本畜産考－前門虎，後門狼如何戦〉，《日本暖地畜産学会報》，第 56 卷第 1 期，2013 年 7 月，頁 8-9。笹渡義夫，〈TPP 「攻農政」私食暮地域農業、立向〉，2014 年 3 月 4 日，頁 4，《岩手県生活協同組合連合会》，<http://iwate.kenren-coop.jp/04news/pdf/ news_140407_01_01.pdf#search='%E6%94%BB%E3%82%81%E8%BE%B2% E6%A5%AD++TPP'>。鈴木宣弘，〈TPP 動向日本農業立位置〉，頁 3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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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辦的盲測證實半數以上的消費者認為加州米較山形縣產米更為美味，從而可推測一旦調降關稅，日本產稻米在國內市場的市占率將遭受挑戰，而自給率的降低意味著對外國輸入產品的依賴。81 實際上，就反對陣營大將 JC 總研所長鈴木宣弘在 2012 年所提出的強化農產業方案中，可見到與安倍政權「進攻的農林水產業」的相似議論：強調活化國內生產基礎、擴大銷售通路、重點補助地方新參與者，也強調以主食米同等以上標準補助米粉、飼料米，擴大銷路的同時也活用儲備機能，倡導適地適作。但對於跨太平洋夥伴協定的反對並沒有因為安倍政權的農業政策而有所消弭，這又是為何？儘管跨太平洋夥伴協定支持派與反對派，乍看在農業發展策略上有相似之處，但反對陣營批判安倍政權「進攻的農林水產業」策略只是延續著小泉政權結構改革以來，強調輸出、緩和規制的新自由主義路線，所謂的擴大規模、降低生產成本，實際上意味著由農業生產者為基礎的農業，重組為由食品相關產業與大規模超市主導的食產業。82 即便發展規模經濟，如前述指出的，縱然日本稻作經營規模擴展到 10 公頃以上，其生產費仍是美國的 7 倍，由此可知降低稻作成本之困鈴木宣弘，〈TPP 動向日本農業立位置〉，頁 379。又，以日本輸入稻米七百萬噸為例，經由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的飢餓人口統計法可計算出，一旦日本增加稻米輸入，將使得國際米價增加一倍以上，導致原本占世界飢餓人口 62.5%的亞洲米食地區中，飢餓人口的食糧安全保障更愈趨惡化。請見辻井博，〈日本 TPP 参加諸国食料安全保障破綻〉，《石川県立大学年報 : 生産環境食品 : 基礎》，第 22 卷，2011 年 3 月，頁 24-26。安倍政策的新穎之處在於所瞄準的擴大輸出並非稻米等基礎糧食農產物，而是水產業、依賴輸入加工原料的品牌食品業者所負責的「食品」輸出。請見村田武，〈農業守〉，《農業協同組合新聞》， 2013 年 7 月 24 日，<http://www.jacom.or.jp/nousei/proposal/2013/130724-21710.p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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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83_{倘若農地面積所生的生產費用差異、自然條件所生的競爭力差} 異，以及資金差異所導致的生產規模差異上皆難與之競爭，是否可能透過補助戶別所得以取代關稅？答案亦是否定的。辻井博認為欲彌補此空缺需要二兆日圓，按照日本當前財政現狀無法達成，且即便勉力為之，就農業經濟學而言，此仍無法形成有效率的農業經營。84 對於正反雙方陣營普遍具有共識的飼料米等轉作策略，反對陣營亦有空中畫餅之疑慮。研究者指出為了獲得最高 10 萬 5 千日圓給付金，需要維持 680 公斤（全國平均）的收穫量，且是以和進口玉米等價（1 公斤 20-30 日圓）為前提。但現階段飼料米僅在養雞業較為普及，包括農家與飼料需求者間的網絡連結、種子的確保、乾燥調製設備不齊全等問題皆需解決。85 事實上，除了農業經濟面向的討論，跨太平洋夥伴協定的正反意見陣營預設了兩套不同的價值判斷，相較奠基於自由貿易理論的跨太平洋夥伴協定支持者陣營，反對陣營則認為此種思考方式忽略理論與現實糧食供給體系間的矛盾，指出相較於以商品品質同一、食品何時何地皆可廉價購得，以及未納入外部性因素的自由貿易理論，現實中貿易兩國食品品質有異並涉及食品安全，在近年糧食價格高漲之下，如何確保糧食已成為國家安全議題。86_{再者，跨太平洋夥伴協定反對者} 多認為，農業不僅是經濟活動，且涉及動物福祉、生物多樣性等倫理價值。87 鈴木宣弘，〈TPP 動向日本農業立位置〉，頁 379。辻井博，〈日本 TPP 参加諸国食料安全保障破綻〉，頁 21。笹渡義夫，〈TPP 「攻農政」私食暮地域農業、立向〉，頁 9。甲斐諭，〈TPP 日本畜産考－前門虎，後門狼如何戦〉，頁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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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結論

美國與日本的貿易以 1985 年為分水嶺，在此之前聚焦於日本外銷時的自主進口規制，之後則是以美方要求日本開放國內市場為特徵。在交涉過程中，日本政府乍看是單方面讓步，但實際上透過技術性提高進口門檻，或是藉由控制總輸入量等保護策略以將衝擊控制在一定範圍。基於日本長期以來採取出口導向貿易策略，對外貿易主要聚焦在全球層次與雙邊層次。但在關稅暨貿易總協定烏拉圭談判停滯等因素下，進入 21 世紀後，日本對外貿易出現重大轉折，以和新加坡簽訂自由貿易協定為契機，開始積極推動雙邊自由貿易、區域貿易，與多邊自由貿易協定。在對外貿易談判過程中，日本向來盡量避免開放進口農林漁業產品，即便遭受貿易夥伴抨擊而被迫開放下，也透過其他補充策略以降低衝擊。以進口豬肉為例，1950 年代到 1960 年代，日本政府以配額制度控制進口量，在遭受違反關稅暨貿易總協定規定的批判下，於 1971 年 10 月開放豬肉自由輸入，但同時以新的「差額關稅制度」搭配《畜安法》，企圖達成以價制量的效果。而在簽署雙邊自由貿易協議時，日本政府也有意識地暫緩對於日本農林漁牧業會造成深刻影響的美、澳、紐等國家簽約，並嘗試透過經濟、技術援助以取代國內農業品、畜產品市場的開放。美國農業貿易政策向來採取「內部保護、外部自由」的兩面策略，即針對進口農產品採取保護政策，出口農產品則主張自由貿易。當中，自願出口限制與〈特別 301 報告〉(Special 301 report)又分別象徵了最具防衛性與最具攻擊性的貿易主義政策工具。88_{在日本作為美國} 鈴木宣弘，〈TPP 動向日本農業立位置〉，頁 385-386。洪德欽，〈歐聯、美國與世貿組織農產品貿易政策之綜合研究〉，《歐美研究》，第 26 卷第 2 期，1996 年 6 月，頁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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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農產品貿易市場下，89_{開放日本農產品市場於是成為主要貿易目標} 之一。與美國擴大農產出口的企圖對應，從早期的棉製品、毛紡、纖維，到鋼鐵、電子、汽車等製品，美國亦是日本重要的貿易出口國。且不同於泰國等發展中國家可以透過技術、經濟援助以迴避開放國內農業市場，如何回應美國開放農產品市場的要求是日本政府長期以來重要的貿易課題。儘管針對特定項目採取關稅保護策略，但日本國內的農業所得仍遠不及製造業從業者的平均薪資，以 2013 年的統計為例，相較於全國農家平均每人每日收入為 6,548 日圓，製造從業者的薪資則為 19,100 日圓（企業規模為五人以上）。90_{若進一步分析農外所得占農家所得比} 例，可發現 1980 年代以降座落於 78%至 82%之間。91_{在農外所得占農} 家收入約八成的情形下，單就經濟層面而言，安倍政權因應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協定所提出的「進攻的農林水產業」策略中所側重的「六次產業化」，可能更加有效地透過與食品、觀光產業合作以增加農外所得。但值得注意地是，對於農外收入的依賴程度亦有項目之別，相較於日本稻農、果農、菜農多有從事其他兼業的慣習，企業化與專業化林麗芳，〈美國在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之農產貿易議題研析〉，《農政與農情》，第 251 期，2013 年 5 月，<http://www.coa.gov.tw/view.php?ca-tid=2447513>。企業規模別為 5-29 人的平均每人每日薪資為 13,327 日圓，500 人以上企業的每人每日平均薪資為 26,719 日圓。請見農林水產省大臣官房政策課情報分析室，〈平成 26 年度食料農業農村白書〉，2015 年 5 月 26 日，《農林水產省》，<http://www.maff.go.jp/j/wpaper/w_maff/h26/index.html>。調查期間為 1960 年到 2003 年。農外所得占農家所得比分別如下：46.7% （1960 年）、52.0%（1965 年）、63.5%（1970 年）、66.4%（1975 年）、 78.9%（1980 年）、80.6%（1985 年）、79.4%（1992 年）、79.1%（1995 年）、82.1%（2000 年）、79.7%（2003 年）。請見農林水產省大臣官房政策課情報分析室，〈平成 26 年度食料農業農村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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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營的酪農、豬肉業者是否同樣能從中獲益，以及此獲益能否克服降低關稅所帶來的衝擊，則有待進一步觀察。92 本文所列舉的開放使用瘦肉精豬肉進口，以及跨太平洋夥伴協定談判過程中的兩個案例呈現出重要對比。不同於臺灣圍繞著對進口瘦肉精美牛的猛烈抗議，日本可說是平靜無波地接受美國瘦肉精豬肉的進口，但對於加盟跨太平洋夥伴協定、進口豬肉的問題卻在贊同與反對陣營中反覆檢討，並成為重要政治議題。對照之間差異，可發現在開放瘦肉精豬肉階段，日本政府仍採取一直以來地「表面開放，暗地限制」策略，除了藉由差額關稅限制廉價豬肉傾銷，並透過禁止日本豬肉業者使用瘦肉精，搭配完整的產銷履歷制度下，以安全性提升國產豬肉市場競爭力。但在跨太平洋夥伴協定交涉過程中，儘管日本政府仍在談判中努力確保關稅調降幅度，但卻逐漸轉向強調輸出、緩和規制的新自由主義路線，而引發國內農產業崩潰、食品安全管制弱化，以及國防安全遭受挑戰等疑慮，從而在產官學界出現反對聲浪。安倍政權轉守為攻的農業策略亦反應於農業預算的變化。一反自 2001 年以降每年減少農業預算的作法，從安倍政權正式宣告日本將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協定的 2013 年起，農業預算由負成長轉為 5.7%的正成長。2013 年度增加 1,249 億日圓農業預算並聚焦於農業公共建設，隔年預算繼續增加，並將重點安置在稻田轉作飼料米。而此高產量飼料米的推廣，搭配上品牌豬肉的宣傳，乃是安倍政權進攻農業的重點。其目的在於提升豬肉品牌價值的同時，透過以飼料米取代進口玉米，藉由降低目前豬肉產業中最耗費成本的飼料費用，從改革豬肉的生產基礎以增加國產豬肉的市場競爭力。目前飼料米策略最大的問題是，其推廣完全是依賴政府補助、完合瀬宏毅，〈時論公論「成長戦略実現農家所得倍増」〉，《NHK》，2013 年 6 月 8 日，<http://www.nhk.or.jp/kaisetsu-blog/100/158413. 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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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脫離市場機制。由於飼料米需與廉價的進口玉米競爭，從而售價無法提高（2014 年的市場行情是飼料米每公斤 19 日圓，遠低於進口玉米的 30 日圓）。93_{且對於新技術的推廣，通常要花較長時間才能弭平疑} 慮、轉換心態，並逐漸普及。例如對於長期以來種植供人食用為目標稻米的農家，對於改種植以讓家畜為食用對象的飼料用米，不免產生抗拒。94_{甚至不僅是農家，全國農業協同組合聯合會對此亦未必接納。} 以上越農協為例，其從 2010 年起即開始嘗試擴大飼料用米的銷售通路，2013 年產的飼料用米由富山、埼玉兩縣的養雞業者購入 2,400 噸， 2014 年則達成超越這數值的銷售成果。但上越農協仍對飼料用米的增產慎重以對，理由是難以評估未來能否確保銷路。特別是因為曾經有過舉全縣之力增產米粉，但卻因為需求的增加趕不及生產的速度而導致滯銷的慘痛經驗。甚至在縣內的農政研修會上，農協成員表示相較於飼料用米，「加工用米或國家儲備米的需求更高，收入也更穩定」。95 綜觀日本對美貿易策略的變遷，可看出日本長期以來基本上是採取「擠牙膏」式地開放方式，即在貿易壓力下緩步開放國內市場，並隨時透過配套方案以降低國內產業的衝擊。但以豬肉產業為例，可發現此保護策略在加盟跨太平洋夥伴協定的過程中有所轉變。儘管仍舊在談判過程中不放鬆對於關稅的限制，但同時也嘗試透過品牌化豬肉、推廣飼料米等不同策略強化豬肉產業的體質。即便飼料米的栽〈〔飼料用米与 4〕価格供給安定近隣地域連携鍵〉，《日本農業新聞》，2014 年 7 月 23 日，<http://www.agrinews.co.jp/modules/ pico/index.php?content_id=28895>。例如某位新潟縣農民表示：「果然相較於家畜，更想讓人食用。（飼料用米的誘導政策）莫不是與稻米之鄉的新潟最為不相稱的政策嗎？」請見〈〔惑春農政改革元年〕(3)飼料用米〉，《新潟日報》，2014 年 3 月 3 日，<https://www.facebook.com/uonumakoshihikari/posts/658758814169661>。〈〔惑春農政改革元年〕(3)飼料用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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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推廣、應用都仍在試驗、摸索階段，但安倍政權將跨太平洋夥伴協定視為擴大出口、改善國內農業的機會而制定進攻型農業的戰略，此積極的態度值得臺灣政府借鑑。儘管日本國內對於跨太平洋夥伴協定有許多的反對聲浪，但是曾任農林水産省農村振興局次長的學者山下一仁指出，日本農業經得起自由化的衝擊，他舉例說明，日本的進口牛肉關稅，在 1991 年高達 70%，其後歷經十年的調整，到 2000 年降至 38.5%。在這十年間，面對進口廉價牛肉的攻勢，日本產廉價牛肉（例如乳牛種的公牛）的確有減產的趨勢，但是日本養牛業轉攻價格是進口牛肉三倍的高級和牛，結果是高級和牛的生產從 1991 年 14.3 噸、增產到 2014 年的 16.1 萬噸。96 此外，安倍政府增加農業預算的方式亦值得臺灣參考。不可否認，安倍政府打破過去 12 年農業預算逐年減少的趨勢，大幅增加農業預算，有獲取農民支持以減少跨太平洋夥伴協定阻力的企圖。然而，安倍政權並非無效率的亂撒錢，其農業預算的增加在兩大部分：農業相關公共建設，以及飼料米推廣。前者是為了增加農業生產力，後者是將國內稻米生產誘導到有競爭潛力的領域。兩者都是幫助日本農業提升總體競爭力，符合安倍政權「進攻的農林水產業」的戰略目標。以日本為鏡，當未來臺灣要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協定，若要增加農業預算與補貼以減少來自農業部門的阻力時，萬萬不可淪為花錢消災、散財童子式的預算增加，97_{而是先要制訂出跨太平洋夥伴協定架構下臺灣} 田嶌、又吉龍吾、藤尾明彦，〈決裂 TPP 次大筋合意起：農業消費者受恩恵？〉，《東洋経済》，2015 年 8 月 17 日，<http://toyokeizai.net/articles/-/80565>。根據政府統計資料，1996 年農業生產總值為 4,200 億元，該年農業預算約 545 億元，等於政府每支出 1 元可創造 7.7 元產值；但 2013 年農業生產總值約 4,800 億元，該年農業預算約 1,150 億元，等於投入 1 元經費創造近 4.2 元產值。顯示近年農業預算的投資報酬率明顯降低，而該如何把錢花在刀口上乃是臺灣農業預算運用的重要課題。請見行政院農業委員會，《103 年農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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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業發展戰略，檢討在與跨太平洋夥伴協定各國的貿易中，臺灣農業有競爭力的生存方式，讓增加的農業預算與補貼，誘導臺灣農業壯大競爭利基，將跨太平洋夥伴協定衝擊轉化成臺灣農業更上層樓的契機。98 （收件：2015 年 5 月 14 日，修正：2015 年 9 月 22 日，採用：2015 年 10 月 5 日）統計要覽》（臺北：行政院農業委員會，2015 年），頁 27，《行政院農業委員會》，<http://agrstat.coa.gov.tw/sdweb/public/book/Book.aspx>；行政院主計總處，〈中央政府總預算〉，《行政院主計總處》，2015 年 2 月 25 日， <http://www.dgbas.gov.tw/ct.asp?xItem=26269&CtNode= 5389&mp=1>。作為臺灣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協定過程中，強化農畜產業的參照，另請見陳逸潔對韓國「環境友善型之永續畜牧業政策」之分析，當中主要政策目標包括預防畜禽流行疾病、建立消費者信任機制、推廣環保的再生與利用、擴展新業務領域及新市場。請見陳逸潔，〈加入 TPP，畜牧業改革先行〉，《經濟前瞻》，第 147 期，2013 年 5 月，頁 74-81。

日本對美貿易戰略與農業政策調整：以豬肉產業為例--黃靖嵐、郭永興Update:2018/05/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