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書(138)2020特殊教育暨思覺失調症學生之教育與適應支持研討會論文集

特殊教育叢書(138)

2020

特殊教育暨思覺失調症

學生之教育與適應支持研討會

論 文 集

李姿瑩 主編

臺北市立大學特殊教育中心

印 行

中華民國 109 年 12 月

目 錄

序………戴遐齡 ……… III 淺談對思覺症的認識與復元之路 ──以一位青年期罹病的案例家屬之照顧經驗為例 ………王明雯、吳勝儒 ……… 1 思覺失調的另類療法：薩滿藥輪 ──家族系統理論的延伸…………莊佩芬………23 思覺失調症學生學校適應之初探………王巧嫺、李姿瑩………61 國小特殊教育教師使用桌上遊戲融入社會技巧課程之 調查研究………高嫿庭、關培培………81 結合希望理論運用 CPS 於資優生之情意教育 ………黃靜雯、賴蔓綺…… 125

序

近

年來，提供特殊兒童適性教育一直是國家教育發展的重要

指標之一。除了專家學者及特殊教育教師們的研究及實際參與

外，亦在政府的重視下積極地規劃，讓我國特殊教育日益充實，

尤其是「特殊教育法」於 98 年 11 月 18 日大幅 2020 特殊教育暨

思覺失調症學生之教育與適應支持學術研討會論文集，頁 61-80

修正頒布之後，陸續的修訂，使法規內容更加完善，使國內特殊

教育邁向新的里程。身為教育培育重鎮，我們對於每個孩子的差

異更為關注，盡力使其適性發展、穩健成長。

本校特殊教育中心自民國 68 年奉教育部及臺北市政府教育

局核定設置以來，在歷任主任努力之下，隨著國內特殊教育的蓬

勃發展，提供師資訓練及編印特殊教育叢書，設置諮詢專線、出

版刊物，協助解決輔導區內特殊兒童教養與就學相關問題，且從

事各類特殊教育研究；依特殊教育法規辦理特殊教育相關工作，

並接受各級政府機關委託執行特教研究、訪視與評鑑等專業服

務；自 102 年起新增大專院校身心障礙學生鑑定與輔導業務，奠

定中心於臺灣地區大專校院中之重要地位。

本校積極朝向世界大學排名五百大行列之際，更應以跨域交

流，促進學術發展為目標，本次研討會邀請到專長於特殊教育與

思覺失調症相關學者與會，探討特殊教育與思覺失調症研究之現

況。研討會中透過醫療專家之專題講座、多元豐富的論文內容，

期能滿足與會者之需求。

本論文集之編撰與出版，尚祈各界先進賢達不吝鞭策與指

正。

謹識於臺北市立大學

淺談對思覺失調症的認識與復元之

路──以一位青年期罹病的案例家

屬經驗為例

王 明 雯 吳 勝 儒 國立臺東大學特殊教育學系 副教授 國立臺東大學特殊教育學系 副教授

摘要

思覺失調症是精神疾患中最嚴重及預後較不佳的疾患，未痊癒者終生受深鉅 影響。本文旨在探究思覺失調症特性、復元歷程及影響正負面因素，以期提供對 療育介入及適應支持之參考。主要研究方法是以一位有 32 年照顧思覺調症者經 驗的家屬為研究對象，進行深度訪談。訪談結果顯示： 1. 發病原因：案例疑似因先後承受當兵及家計壓力促發。醫師觀點是壓力是 誘發因素，主因是大腦傳導物質病變。2. 復原歷程：包括五個時期：這位青年發 病思覺失調者案例 32 年的復元歷程包括：(1) 求神問卜期：家屬因對疾病及醫療 的認知不清，發病後僅尋求神靈協助。(2) 經濟不堪負荷期：經十餘年尋求神靈 協助，財力及心力耗竭但未見改善。(3) 醫療期：接受精神醫療與藥物治療，住 院四週後便康復出院。(4) 復發期：案例因缺乏病識感自行停藥後多次復發。其 間的平穩時期，案例曾從事全職的工作及兩度走入婚姻，但因復發而離職離婚。 (5) 穩定用藥平穩期：沒有復發；但因藥物副作用致認知退化，復以抗壓性低， 致使職涯的中輟，成社會隔離，最後是以照顧病弱的母親為生活及生涯的重心。 3.對於復元的正面影響因素受訪者的結論是：(1) 接受西醫的正規醫療是治癒唯一 的方法。(2) 長期且持續服藥是痊癒的保證。(3) 家庭的支持是生存的依靠。(4) 持續減壓是維持痊癒的良方。根據研究結果建議有關療育及適應支持，宜提供正 面的復元因素，避免復發因素，並對長期藥物副作用要有所因應。 關鍵詞：思覺失調症、復元、適應支持、療育 通訊作者：王明雯 E-mail: [email protected] 2020特殊教育暨思覺失調症學生之教育與適應支持研討會論文集 頁 1-22

壹、緒論

一、研究動機

思覺失調症是在指「思考」與「知覺」為主失去協調的疾病，是精神 疾患中最嚴重及預後較不佳的疾患，但卻佔有跨國家種族好發率 1%，最常 見於發生 20-30 歲間於青少年期及成年早期（歐陽文貞，2014）。根據臨床 上觀察，個人罹患思覺失調症後需要醫療的介入，很難自動痊癒；並且發 病年齡愈早，個人缺乏病識感，缺乏對疾患正面態度，家人的接納度，沒 有適當的社會支持、醫療介入等，會加深疾病對健康與生活適應的影響及 減損康復的機會，形成當事人起起伏伏或一蹶不振，漫長而艱難的人生及 生涯之路（陸怡芬，2020；歐陽文貞，2014）。反之，有的探究發現，思覺 失調症的促發，疾病對其身、心、社會功能的影響相當廣泛藉由適切的個 人因應態度，療育歷程及社會支持，可以走向康復之路，從平穩不復發， 到恢復之前功能，部分甚至進而導向個人的覺醒與成長的契機（洪培馨， 2018）。 要言之，本文探究目的有二：其一歸納對思覺失調症基本的認知，以 期提供早期提供預防及早期發現的參考。其二歸納影響思覺失調症復元歷 程及正負面因素，以提供對適切的療癒介入及社會適應支持之路的參考。

二、研究問題

根據研究目的二，本研究擬探討以一位家屬的照顧經驗，探討思覺失 調症復元歷程及影響因素，包含： 1. 案例生病時發生的因素為何？如：生理、心理特性、家庭社會因素 等。

2. 從生病到康復，經過了那些歷程？ 3. 從經驗中可歸納出如何是適切的療育方法及適應支持？

貳、文獻探討

一、對思覺失調症的基本認識

（一） 思覺失調症的症狀 1. 診斷標準： 美國精神醫學會的診斷與統計手冊第五版修訂版（DSM-5）（臺灣精神 醫學會，2014），對於思覺失調症的有關的說明定如下： 「a. 在一個月內（或是如果成功治療病程少於一個月）出現以下 2 項（或更多）症狀。至少有一項必須為 (1)、(2) 或 (3)：(1) 妄想、 (2) 幻覺、(3) 胡言亂語（如經常離譜或前後不連貫）、(4) 整體上混 亂或僵直行為、(5) 負性症狀（如減少情緒表現或動機降低） b. 此困擾發病以來的大部分時間，一項或更多主要領域功能──如工 作、人際關係或自我照顧顯著比未發病前降低，（或當在孩童或青少 年發作時），無法達到預期的人際、學業或職業功能「如工作、人際 關係或自我照顧」。 c. 此困擾的徵兆至少持續出現 6 個月。此 6 個月期間一定要包括至 少一個月（或成功治療者，略少於一個月）符合診斷準則 A（即活 躍期的症狀）、及可包括前驅或殘餘期症狀期。」 2. 排除因素：a. 排除其他疾患的症狀或共病性的判斷（如：雙向情緒 障礙、自閉症類群障礙症、或童年期間發作的溝通障礙。b. 排除物

質使用或身體病狀等成因。 3. 症狀表現： 分為正向症狀及負向症狀兩大類，說明如下：（洪儷瑜、李姿瑩、陳佩 玉、黃秋霞、黃裕惠、吳怡慧、…蔡明富，2018） (1) 正向症狀（比常人多出來的不尋常症狀） a. 妄想：對自己持一種非常強烈的想法，但是並無事實的支持， 甚至與事實相反。如偏執型（即被迫害妄想。如相信有人要迫害自 己）。b 幻覺：其感官所經驗的並不實際存在，或他人無法知覺，如視 覺型（看到不實際存在的事物）。 (2) 負向症狀（跟常人比起來較缺損的能力） a. 情緒淡漠沒有起伏：如心情鬱悶。b. 人際關係不佳：如抗拒社 交行為。c. 語言表達或思緒中斷：如語無倫次。d. 混亂性症狀：如行 為脫軌。 （二） 思覺失調症的成因 對於心理疾患的促發精神醫學界的共識是「生物─心理─社會」模式， 由三種因素共同影響（王明雯、林亮吟，2017；曾文星、徐靜，2003）。但 對於思覺失調症的促發，目前臨床上的探究仍是以生物性因素的影響為 主，對心理性、社會性有關的機制仍不明朗。 1. 生物性因素： (1) 基因：根據家族史研究發現相當高比例遺傳性，近親罹病機率是一 般人的 10-15 倍（黃玉珠、王育慧，2015）。美國一家庭 12 個孩 子，高達有 6 個罹患思覺失調症。研究發現其 6 人的「SHANK2」 基因都發生突變，可能是罹病的主因（Kolker，2020）。 (2) 生化因素：以神經傳導物質多巴胺（Dopamine）濃度異常，在臨

床上獲得較大的共識，因濃度過高導致如思覺失調的症狀（姜欣 榕，2018）。 (3) 腦部的病變：可能是視丘的體積異常（較小）促發陽性症狀（許敦 韋、蘇宗偉、凌憬峯，2019）。 2. 心理性因素： (1) 人格特性與心理防衛作用： 早期精神醫學對於心理症狀的產生，主要採用精神分析學派對心 理防衛作用的觀點，視為一種緩解心理焦慮衝突的反應（曾文星，徐 靜，2003）。諸如：有的思覺失調症者病前人格較內向、害羞、隱匿、 執拗、疑心、怨恨、不快樂、不滿足、好批評，以求完美型人格為 主。其症狀主要是被害妄念、幻聽、被議感等。有的案例以外射 （Projection）作用，說別人要整、陷害他，以免除他想誣害別人的罪 惡感（卓良珍，2005）。 (2) 症狀反映一種適應的歷程： 有研究採取現象學的觀點及研究方法，來理解其心理症狀在適應 的歷程的意義。一位 24 歲女大學生案例的妄想是讓她在面對現實世界 的困難時，可存活下來的方式（林孟瑤，林耀盛，2018）。因此，對於 病患的疾病世界與生活面向宜加以瞭解，揚棄以尋常規範之標準來看 待。 3. 社會性環境因素： 許多研究發現，環境是個誘發發病因子。其機制是環境導致壓力，壓 力荷爾蒙的釋放，對大腦產生不良影響。環境危險因素可歸納諸如：居住 在都市、移民等。諸如新住民在不同環境文化模式，因後天多重因素的變 異性，復以缺乏足夠社會支持的情況下，即使無遺傳基因的影響，也足以 造成負荷過重而引發病症（黃郁芯，2020）。因此，認識環境危險因子及適

當壓力因應準備，有助於減緩思覺失調症促發。

二、思覺失調症的療育

（一） 生理性的療育 1. 藥物治療： 是目前重要的治療方式，且需要長期穩定持續服藥，才能發揮效果。 常見因改善後自行停、減藥，導致反覆復發。但是藥物治療無法避免副作 用。第一代藥物會出現顫抖、僵硬、不能靜坐等動作方面副作用；第二代 藥物則容易出現血糖、脂異常與體重增加，或讓人感到睏倦，干擾思考判 斷或動作協調（姜欣榕，2018）。 2. 其他身體治療： 近年來臨床上國內也有所開展。諸如：建立運動習慣、健康促進生活 型態，舒緩負向症狀（謝佳容、苗迺芳、鍾佳芳、洪翠妹，2018）。簡之， 藥物治療雖具有療效，但對於藥物副作用影響及其他身體治療的方法，仍 有待研發，以帶給患者最大福祉。 （二） 心理性因素的療育 新近在臨床上亦有心理療育策略的應用，協助改善症狀與增進能力。 如：運用治療性遊戲與一位思覺失調症青少年建立治療性關係並改善其社 交互動障礙（林華瑩、黃惠滿、楊婉珍、陳怡仙、陳咨淇，2020）。如：引 用國外動機再促進訓練方案，來舒緩負性症狀（王勝輝，2019）。如：應用 正念減壓治療法（mindfulness-based training，MBT）來緩解壓力，促進心 理健康（李昆樺、江信男，2018；謝碧玲、李昆樺、吳百間、孫效儒、劉 俊熒，2018）。如：以人本取向的諮商來了解案例的生命故事，提供情緒支 持與社交技巧，因應工作經驗的挫折（謝秋雯，彭怡婷，2019）；以後設認

知訓練的團體，輔助個案們情緒穩定與自我控制（曾心怡，2015）。 （三） 社會性因素的療育 對促發疾病有關家庭的因素，可進行婚姻或家庭治療等，加以調整。 諸如：一位歲婦女案例因照顧公公的壓力而復發，療育方向包含；(1) 鼓勵 書寫日誌，發展因應幻覺的技巧；(2) 調整生活重心，增加現實感；(3) 協 助個案與家人溝通，分擔照顧壓力（吳淑玲，柯貞如，2019）。

三、思覺失調症的復元因素

青少年或成年早期是罹患此疾病的高危險群，發病後經歷穩定或復發 間反覆變化的漫長的疾病歷程。良好的康復歷程的影響因素，可歸納為： （王三平，2020；洪培馨，2018；陸怡芬，2020）。 1. 藥物治療的症狀緩解與復元（恢復功能）：使具有病識感，能夠接 受藥物治療，以緩解症狀，到能夠自我照顧。 2. 將「疾病照顧取向」調整為實施醫療教育復健模式 (1) 對青少年學生案例為重返校園而準備。 (2) 對成人案例以恢復社區生活功能重返社區而準備，促進工作能 力等整體生活型態。 (3) 對成人案例瞭解與職業能力有關的特性與適性引導。 影響職業能力有關個人因素，如：發病年齡、性別、教育背 景、心理社會功能表現、初始工作型態及社會支持與技巧等。與職 業復健訓練有關的如：治療前職業狀態、未來工作目標、訓練計畫 之執行等。個案通過由生產性職業活動的完成，可以增加生活品質 與滿意度，其職業表現為檢證個案功能改善的重要指標。 3. 個人具有正向信念與態度：學習與疾病共處，並能夠自我覺醒、不

僅是為克服障礙而發展因應策略，也可以是超越障礙與追求自主性 的展現。 4. 良好的社會支持，穩固的家人支持是要件之外，學生案例需要有師 長及同儕支持。 簡之，對思覺失調症的療育目前的省思是：由過去的醫療模式調整為 醫療復健模式，注重整體功能改善，除了症狀緩解，自我照顧之外，進而 專業團隊並提供層次性及多元治療訓練性策略，以促進個體重返校園，或 回歸社區及進入職涯（工作）為最佳目標，甚至是在心靈上積極追求超越 疾病的障礙與展現自主性。



、

_研究方法

一、研究對象

研究對象係一位 50 餘歲的男性。他的大哥於青年期（24 歲）發病， 他排行老二，比哥哥小 3 歲，21 歲便承擔主要療育資源的尋求及行動者， 到哥哥（案例）於 57 歲，因為車禍受重創放棄侵入性治療而死亡，計有 32 年的照顧經驗。

二、研究方法

本研究採用質性研究方法，採用現象學的觀點與方法，研究者以忠實 地瞭解受訪者個人的主觀經驗為目的，採用深度訪談個案的方式加以探 究，以紮根理論（Ground Theory）的原則，主要依據訪談資料並加以整理 歸納，形成研究結果（羅德興、王明雯，2011）。進行深度訪談個案，根據 問題擬定訪談大綱主題，包含 1. 案例生病時發生的因素：如：生理，心理

特性，家庭社會因素等的特性；2. 從生病到康復的歷程；3. 復發的因素； 4. 復原的因素，適切的療育方法及適應支持。訪談過程，由三位研究者協 同進行，以訪談大綱為主進行半結構的訪談探究，計進行一次約近兩小時 的訪談，訪談過程全程錄音。

三、研究人員

1. 主要研究者：特教系教師負責講授情緒障礙及諮商輔導等課程，具 有諮商心理師證照；負責撰述訪談大綱及進行訪談 2. 協同研究者：特教系教師，曾任特殊學校校長，期間具有處理思覺 失調症學生案例的成功經驗。與主要研究者共同擔任訪談員，共同 釐清探究主題。 3. 受訪者及效度考驗：除了接受訪談外，並根據訪談大綱，自行撰寫 受訪摘要稿；研究者則據以為撰寫文本的參考資料，因其如實反映 受訪者的經驗，因此具有效度考驗的效益（詳見於後）。 4. 協同研究人員：特教所二年級研究生協同進行訪談及錄音，並負責 訪談資料整理。

四、資料整理過程

（一） 訪談逐字稿的謄寫與校對： 將錄音帶透過語音文字轉錄軟體轉譯成逐字稿，再而比對錄音檔與修 正轉譯後逐字稿的錯字； （二） 逐段登錄資料編號： 以訪談大綱及進行時間序進行訪談摘要稿的編碼，編碼的系統與格式 為 x（大段落）-y（小段落）-z（分點）。例如：「1-1-1」表示「第一大段第

一小段第一點」。資料的分類編碼：是採用半開放式編碼，先以訪談大綱為 主要編碼架構（封閉部份），超出訪談大綱者則增添新分類碼（開放部 份）。 （三） 以受訪摘要稿作為主要資料： 研究者經比較受訪者的逐字稿與受訪摘要稿（受訪者自撰）的差異， 因受訪摘要稿已反映了訪談主題的核心內容，並可兼顧內容效度考驗。因 此，研究者選擇以受訪摘要稿作為後續撰述的主要資料，但有的主題會引 述逐字稿來補強說明。 （四） 主題文本的撰述： 由主要研究者負責，以研究問題為核心，叢集有關分類編碼資料，過 濾與主題無關的內容，另形成主題現象之文本。 （五） 資料的三角校正： 係由研究者界定編碼原則，再交由協同研究人員（主要編碼員）進行 資料的分類編碼，再進行比對確認兩者的一致性，研究者與編碼員分類碼 一致性達 90％以上；研究結果並以受訪者所撰的摘要為主，因此也具有內 容效度。

肆、研究結果

限於本文的篇幅，研究結果中逐字稿引述原則如下：1. 若主題文本足 以傳達完整的資訊，則省略逐字稿的引註，僅於文本附註編碼代碼。2. 若 想詳實反映重要的現象及案例特性，則充分引用逐字稿。

一、疾病的促發：

案例疑似因兩年當兵及退役後承擔家計等壓力促發（1-1-2），有神明附 身的偉大妄想症狀。醫師認為壓力只是誘發因素，主要原因是大腦傳導物 質病變所造成（1-1-3）。 「生病時會妄想有將軍爺神明附身」（1-1-1）

二、療育及康復過程

（一） 求神問卜期：家屬首先尋求神靈協助。 「鄉下這民間的宮廟診斷的最大原因就是卡到陰，所以到處四處求 神問卜。」（2-1-1） （二） 經濟不堪負荷期： 家屬耗費十年的精神及鉅額的花費；也曾考慮送至外地的民間收容機 構，因為案例母親不捨其永遠離家而作罷。 「大概花的錢相當的多，比如說三十萬，有二十萬是花在這個求神 問卜上面做法會了。大概將近一年的時間，沒有任何成效，家裡的 人快要煩死了」（2-1-1） 「曾想到送高雄「龍發堂，要支付 50 萬元，從此把人交出去。一來 沒錢；二來媽媽不捨而放棄；也想送花蓮玉里精神醫院，一來太遠 又沒門路，二來媽媽不捨而放棄。」（2-2-2） （三） 就醫期： 家屬最後讓案例受精神醫療，住院四週後便康復出院。相對的，家族 及社區同時罹病的其他兩名病人，因為家屬感到心力疲憊，放棄支持並未 就醫，任其流浪街頭及社區，心理及生活功能迅速退化崩壞，均在三年內

死亡。（2-3-3） 「在沒健保年代完全自費，住院一週 1.2 萬，四處籌錢就醫，第一 次住院四週後康復回家，雖然花了不少錢，但第一次有成效」（2-3-1） 「同村同時有三個人生病，其他二人皆在三年內死亡，只有我哥康 復，因為他接受正規的醫療」（2-3-2） （四） 復發期： 案例因缺乏病識感自行停藥，當生活壓力超過臨界點就復發，有多次 復發。復發的原因包括：停止用藥，經濟壓力，工作壓力。家屬觀察到發 病的徵兆：便強制就醫用藥，以穩住病情。 「第一次康復後 5 年內復發約 4～5 次，以為痊癒了就自行停藥，當 生活壓力超過臨界點就復發了」（2-4-1） 「徵兆──連續幾天沒睡好、燥動、胡言亂語、發脾氣及眼眶發紅」 （2-4-2）「台語講的叫肖狗阿，好像狗咬人之前的眼神一樣」（2-4-4） 「此時病識感最低，絕不肯服藥，只能強制就醫」（2-4-3） （五） 穩定用藥平穩期： 歷經 4-5 次重複進出醫院後，案例因害怕再次「被關」進醫院接受醫 師的指示開始穩定用藥後，便沒有復發（2-5-1）。

三、疾病的影響，生活適應與適應支持

（一） 疾病副作用的影響 家屬觀察歸納藥物副作用的影響，認為案例認知退化，加上抗壓性 低，致使職涯的中輟，成社會隔離。性能力退化及發病影響婚姻生活，兩

度離婚 「大部分生活在家庭及社區，很難外出工作與交友。」（3-1-1） 「認知退化可能是藥物作用，也可能與生活固著化有關。」（3-1-2） 「藥物本身會壓抑性功能，影響婚姻生活。」（3-1-3） 「哥哥發病後曾嘗試到工廠上正常班，半年後因無法負荷而辭職， 從此後只能打零工。」（3-2-1） 「曾有二次婚姻，在第 1 次康復後 1 年結婚，因病情復發離婚；十 年後再娶大陸新娘，結婚 2 年後新娘離家打工，8 年後離婚。」（3-2-2） （二） 生活及生涯適應與適應支持 最後，經申請社會補助，免除經濟及工作壓力的復發因素，而保持平 穩，並成為病弱的母親的主要照顧者，可以回饋家人過去的付出，家人感 謝案例能夠盡孝。 「哥哥獨立一戶，以重度精神疾病及無收入為由向鄉公所申請低收 入補助，從此不再受經濟壓力所迫去勉強工作，減少復發機會。」 （3-3-1） 「有三千多塊，對於沒有工作能力的身障者來講，基本上不會餓 死。」（3-3-2） 「最後 20 年的工作是照顧父母老年生活，最主要照顧患有糖尿病的 母親，盡心盡力，克盡孝道，成為家庭最重要幫手。」（3-3-3） 「雖然早期及多數我出錢的，花了很多錢把他治療好。但他的回報 也很可觀」（3-3-5） 「爸爸曾經抱怨哥哥沒法去工作，但我認為如果不是哥哥生病，哥 哥搞不好會去跟街頭混幫派，因為他國中時便跟一些不讀書的學生

混在一起。雖然國小起我們兩個弟弟便顯得學業很優異，後來我們 離家鄉發展事業比較有成就但是父母年老時，是哥哥留在家盡孝最 多。」（3-3-6） 「我對哥哥真的是非常感謝。」（4-3-7） （三） 長期照顧是家屬承擔沉重的壓力，強制就醫的景象，是受 訪者日後離家十年後還揮不去的夢魘。 「強制就醫時是很慘的，那時不知道通知一一九來強制就醫，我爸 跟鄰居幾個大男人把他抓起來，塞到車子裡面，就把他押到醫院去 關起來。」（4-4-3） 「一直到我結婚後離家到台中去工作後十年內，我都還一直經常做 惡夢醒了，在抓人阿那個場景……」（4-4-5） 四、對於復元的正面影響因素 對復元因素的結論是：長期接受藥物的治療，減壓的環境及家庭的支 持。當時沒有心理輔導，家庭上的支持就是最好的輔導，有母親的陪伴， 及弟弟（受訪者）陪同就醫，經濟上及生活上的照顧。 接受西醫的正規醫療是治癒唯一的方法。2. 長期且持續服藥且痊癒 的保證。3. 家庭的支持是生存的依靠。4. 持續減壓是維持痊癒的良 方。」（4-1-1） 「母親對孩子無盡的愛，雖然不知如何治療，但一直陪伴著他」（4-1-2） 「兄弟的支持：經濟上的給他部分支持，心理上鼓勵及生活上的照 顧。還會出錢讓哥哥去旅行玩玩」（4-1-4）

伍、結論與建議

一、結論

以一位青年發病思覺失調者案例的家屬 32 年的照顧經驗，訪談結果顯 示： （一） 對疾病的促發及復發因素的歸因：醫生觀點是以遺傳體質 大腦灰質化病因為主，生活（工作壓力）的是促發因素。 （二） 復元歷程：包含五個階段 1. 求神問卜期及 2. 經濟不堪負荷期：家屬經十餘年尋求神靈協助， 財力及心力耗竭但未見改善；3. 醫療期：首度接受精神醫療住院四週後便 康復出院；4. 復發期：案例因缺乏病識感自行停藥後多次復發。5. 穩定用 藥平穩期：沒有復發。 （三）疾病的影響，生活適應與適應支持 1. 家屬認為因藥物副作用致認知退化，復以抗壓性低，致使職涯的中 輟，成社會隔離。2. 申請社會補助後，案例得以有經濟的支持，免除先前 因為工作壓力而復發的情形。3. 最後案例的生涯及生活風貌，是可以勝任 高齡病弱母親的主要照顧者，也可以照顧及回饋家人的付出。 （四）對於復元的正面影響因素受訪者的結論是： 「1. 接受西醫的正規醫療是治癒唯一的方法；2. 長期且持續服藥且 痊癒的保證；3. 家庭的支持是生存的依靠；4. 持續減壓是維持痊癒 的良方」。

二、待澄清及探究：妄想內容有關的社會心理脈絡

案例從國小起便感受到兩名弟弟很優異，國中時尋求同儕次團體的認 同，生病時會妄想有將軍神明附身。 研究者思考這種「偉大妄想」的症狀表現在心理上意涵為何？是否因 手足同儕的優秀，而有自信不足能力不足的潛在感受。遇有工作壓力發病 時，因而產生反向作用的防衛作用，進而發展為神明附身的妄想內容？ 因此，對於妄想內容有關社會心理脈絡適應上的意義可以加以澄清 （林孟瑤等人，2018），以提供疾病預防或心理療育的方向之參考。

三、建議

根據本研究結果，研究者對於思覺失調症的療育與預防，提出以下建 議： 1. 持續推動正名運動及加強宣導：以期能早期發現，期使病患具有病 識感，家屬及病患能夠及時即持續接受正確療育，患者能較順利地 走向復元。 2. 復健諮商工作，宜認知疾病的影響及復發因素，提供適切的適應支 持措施以本研究青年案例，因應其對社會心理發展任務的滿足，宜 有的具體措施，可包含：(1) 生涯上，媒合能勝任的減壓的工作環 境及型態的媒合；或提供職業訓練及就業支持等協助。(2) 權利促 進上，提供經濟補助支持；(3) 對婚姻親密關係需求上的諮詢協 助，或提供社會互動的機會，擴展社交圈。 3. 家屬需要培養正確的認知，並提供紓壓管道及喘息服務等支持。以 減緩家屬因認識不足而未就醫，及照顧上的沉重負擔。 4. 患者症狀穩定後，可加強心理療育的介入。以澄清社會心理發展脈 絡，並促進在心理性社會性危險因素的注意與調整，減緩促發復發

的因素，朝向多元性的療育。 5. 由減壓的適應支持的觀點，指向壓力管理的訓練，是一種可以促進 復元的療育方向。建議讓壓力管理的訓練，成為思覺失調症者及普 遍化的心理衛生教育。

四、結語

本研究結果揭示，一位思覺失調症案例，從青年期促發到「平穩不復 發」的歷程，歸納兩項要點：其一正面的復元因素，包含：家屬對疾病及 醫療有正確的認知，患者要有病識感，願意接受精神醫療及藥物治療，長 期且持續精神醫療及藥物治療；家人給予穩固的愛與支持；其二對於復發 因素（如：工作壓力）及長期藥物副作用（如認知退化，社會隔離）要有 所因應，諸如：提供適切的經濟補助支持，媒合能勝任的，減壓的工作環 境與生活型態。 本研究案例結果可提供思覺失調症促發後，如何保持「平穩不復發」 的復元歷程之參考，對於較高層次的恢復身心功能，進而導向個人心理成 長等復元歷程則仍有待未來加以探究。 （＊致謝：本文之完成感謝 台東大學特教研究所碩士班學生周俊 宇，特教系學生吳晉萱之協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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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understanding of Schizophrenia and the process of recovery- Take the caring experience of a young man’s family member as an example.

The understanding of Schizophrenia and the process of

recovery-Take the caring experience of a young man’s

family member as an example

Ming-Wen, Wang Sheng-Ru, Wu

Associate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Special Education,

National Taitung University

Associate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Special Education,

National Taitung University

Abstract

Schizophrenia is the most serious and poor prognosis of mental disorders. It has a high incidence of 1% and occurs in adolescence and early adulthood between the ages of 30. Those who are not cured are greatly affected throughout their lives. This article aims to explore the characteristics of schizophrenia, the recovery process, and the positive and negative factors influencing it, in order to provide references for intervention in therapy and adaptation-support.The main research method is to conduct in-depth interviews with a family member who has 32 years of experience in caring for elder brother with Schizophrenia.The results of the interview showed that the 32-year recovery process of this young man with psychosis included: (1) Asking God to ask for divination: family members resist seeking medical attention because of concerns about the stigma of schizophrenia. (2) The economically unbearable period: after more than ten years of seeking help from the gods, financial and mental resources were exhausted but no improvement was seen. (3) Medical treatment period: receive psychiatric medical treatment and drug treatment, recover quickly and discharged after just four weeks in hospital. (4) Relapse period: The case relapsed many times after stopping the drug due to lack of awareness. During the stable period, the case had worked full-time and marriaged twice, but resigned and divorced due to relapse. (5) Stable medication stable period: no recurrence; but cognitive degradation due to drug side effects, and low stress resistance, resulting in career dropouts, social isolation, and finally caring for the sick mother as the career. The interviewee’s conclusions regarding the positive factors affecting recovery are: 1. Accepting formal medical treatment from Western medicine is

the only way to cure 2. Long-term and continuous medication is the guarantee of recovery 3. Family support is the basis for survival 4. Continuous decompression is Recipe to maintain healing. In this study, based on research recommendations, treatment and adaptation support, it is advisable to provide positive recovery factors, avoid recurrence factors, and respond to long-term drug side effects.

思覺失調的另類療法：薩滿藥輪

──家族系統理論的延伸

莊 佩 芬 國立臺東大學教育學系副教授

摘要

本文以作者家庭背景作為引言，帶出作者家族裡與思覺失調或精神疾病的可 能關係，再漸漸道出思覺失調和人與環境或是世界次序失衡的可能系統連結。本 文再以世界各地不同原住民之宇宙觀來介紹原住民與世界自然的關係，與自然失 衡可能造成人們在不同層次的影響與顯現之疾病。疾病不只是生理現象，也是社 會、情緒和靈性失衡的指標，或是生物、社會、心理、身體與宇宙環境間的失衡 所引發之現象。然而「經過時間考驗的」另類療癒方式，薩滿與藥輪在不同文化 延續了數千年，且在各大洲都發展不墜，療癒方式奠基於恢復人在身、心、靈等 不同層次關係的和諧，再次使人達到內外相應的平衡狀態。本文最後提供人們與 自然可以重新和諧的自我養護方法，並建議學術界可投入薩滿體驗，進而增加實 證研究，最後分享一個思覺失調的薩滿學生母親和作者因為撰寫本文後與內在的 聲音互動之實例作結。 關鍵詞：思覺失調、薩滿、藥輪、原住民宇宙觀、另類療法 通訊作者：莊佩芬 E-mail: [email protected] 2020特殊教育暨思覺失調症學生之教育與適應支持研討會論文集 頁 23-60

壹、緒 論

一、研究動機：緣起

也許每一個治療師都是如榮格（C. G. Jung）所言的「受傷的療癒者」 （wounded healer）。從小我的母親掌控慾就非常地強，脾氣很暴躁，我們 家的小孩是在打罵中不小心長大的。印象中我的妹妹在高中時曾經寫過信 想要自殺，而且說我媽媽是個巫婆，即使妹妹有高學歷又到美國留學，生 活中卻一直有大大小小的狀況。我曾經跟妹妹說，謝謝她幫家裡把許多問 題都承擔了，妹妹靠在我肩膀上掉淚，在陳永旭（2014）的思覺失調復原 探討的紀錄片中，我有提到與妹妹相關的分享。 記得小時候我的母親有兩次從田裡拿了農藥回來要自殺，還有一次我 跟我媽媽說她很像武則天，為何她是我媽媽，外婆不是我的媽媽，氣得我 媽媽血壓飆到 180，必須到急診室掛急診。小時候聽母親講過，她的一位 姑姑因為姑丈有了外遇所以發瘋了，把自己關在房子裡二十幾年，直到過 世為止；媽媽說她小時候常常跟我的曾祖母去看姑姑，從門的一個小洞送 食物給我的姑姑吃，這是我所聽說過有可能是思覺失調的家族故事。還有 一個記憶是我的爸爸曾經在我們小的時候帶媽媽看過精神科門診，但因為 年紀還小所以不能得知媽媽的確切診斷。 我在大學念的是護理系，因為在精神科醫院實習時有感病人沒有應有 的人權，因此我的碩士決定念精神科護理。在念精神科護理時，因為修到 不把病人病理化的家族治療課程，讓我準備在博士班時改攻讀婚姻與家族 治療。博士班畢業後教書兩年，仍覺得生命似乎有所欠缺，因此開始尋求 其他另類的身心靈療癒方式。 也許因為是鄉下小孩，我與土地有著無法抗拒的情感，也因著自己與 土地的情感，在美國讀完書後就決定回到臺灣任教。15 年來的身心靈探索

療癒與整合經驗，促使我分享串起我生命的學習且延伸我博士班所學習的 家族治療系統──薩滿藥輪（Shaman Medicine Wheel）另類療癒方式。我 的母親在我學習另類療癒後開始改變，特別是後來在我學習薩滿藥輪後的 改變更是迅速。我因著薩滿藥輪的力量開始發現自己與家庭的關係，以及 關照與平衡家族系統中來來去去的能量場，進而藉由學習薩滿後的自我療 癒，家族成員也紛紛產生改變（妹妹找到很疼她的老公結婚，有了孩子， 雖然很少回家，但是生活很幸福）。之於系統，改變沒有好或壞的意涵，目 前妹妹有個幸福的家庭，換成大弟帶著老婆和兩個小孩離家不回家中。這 樣的現象正顯示系統正往更大的和諧所需的平衡理由與療癒力量邁進。 系統理論中牽一髮動全身的原理，如我母親的特殊特質也影響我們的 家庭甚大（用系統語言來說，是家族最明顯的加害者，但加害者更是另外 一個層次的受害者），因此在我十幾年的身心靈療癒中，特別是後來的藥輪 學習，讓我在有系統地慢慢轉化自己後，母親也成為了家中改變最大的另 一個成員。原本問題重重的家庭變成我不可多得的學會愛、體驗愛與成為 愛的地方。 現在回頭看，更是能清楚看見我每一個階段的學術領域學習，和後來 的身心靈探索與薩滿藥輪療癒，都是為了我個人的自我療癒。我只是個沒 有被貼上標籤的另外一種隱性精神疾患，但卻有著社會認可的治療師身分 與博士外衣。很開心我在最終能看到自己的真實情況，認出自己的不足， 才有機會有覺知地繼續探索自己與家庭或宇宙之間的關係。基於系統間相 互平衡與牽一髮動全身的概念，我發現我每往前走一步，我身邊的人（家 人、學生、個案）就會更有力量地做他們或成為他們自己。 目前我還在一邊跟著藥輪的教導學習，也一邊將這藥輪的力量分享給 我身邊的家人、學生和個案。

二、研究背景

（一） 家族系統理論概述 這個世界到處都充滿著家族治療在早期研究思覺失調家庭中所發現的 「雙重束縛」的訊息。「雙重束縛」係指一段牽涉到兩人以上的關係，在溝 通上有相互矛盾的負面禁令指令。以家庭為例，成人矛盾的指令會讓孩子 不知如何面對訊息、懷疑所有訊息都有背後含意，以致無法辨識而無法產 生有意義的人際關係，引起孩子的慌張與憤怒，從外在世界退引成為思覺 失調症（吳婷盈、鄧治平、王櫻芬譯，2012/2011）。也許有思覺失調診斷 的人，只是將充斥在生活中的雙重束縛與矛盾，用最明顯的方式展現出 來；其他未有此診斷的人，也許包含你、我或是大部分的人，都只是尚未 有機會清楚或覺知自己內在與外在蠢蠢欲動，時時刻刻正在發生的分裂訊 息。不只如此，21 世紀還是人類面臨生存危機的時刻：氣候的改變、恐怖 攻擊、全球化、經濟與政治壓力、因人口過剩而產生的糧食危機、環境汙 染、藥物濫用、焦慮與自殺率的升高、資源欠缺、社會文化崩壞導致安全 感的失去（Vargas, 2000）。 家族系統理論普遍相信，一個系統是一個整體，若受到拆散，就可能 損失某些重要特性；因此必須以整體說明部分、不再以部分詮釋整體。家 庭代表了成員構成有組織的團體，是一個大於所有成員總和的整體系統， Leslie (1988) 即指出系統內任何一個成員的行動係受到其他相關成員的影 響（引自吳婷盈、鄧治平、王櫻芬譯，2012/2011）。早期的家族治療師以 系統為單位，觀察其中成員的關係，且認為個體替代了家族或家庭失衡的 結果，個體的症狀並非僅是個人問題。在精神科醫院與思覺失調案主工作 多年的醫師 Jay Haley，認為思覺失調症者沒有問題，是社會情境有問題、 是醫院和案主的家庭限制了案主的正常回應（Richeport-Haley, 1998）。 Haley 在系統內運用策略，打斷案主及其家庭與症狀有關的連續性模式，同 時與家庭的無意識工作，在家庭尚未了解發生了什麼之前，就先行解決了

問題。創造了策略家族治療學派的 Haley 強調家庭或個人會出現問題，係 因家庭成員否認權力與控制是家庭功能的核心，且否認控制的動機。這些 「失功能」的家庭中，階級序位經常是混亂或相反的，如家長沒有負起責 任、小孩拿走控制權等。如何透過系統整體的療癒與改變，讓問題不再僅 是針對如思覺失調症者般的個人，便是家族系統理論所關心的。 （二） 思覺失調症概述 思覺失調症的症狀，包含令個體的經驗、想法和感覺失真，且通常會 減弱其教育、工作、人際關係與自我照顧等能力；其同時也造成個體與家 庭 之 間 的 重 大 挑 戰 ， 甚 至 引 起 認 知 與 社 會 功 能 的 問 題 （ American Association of Marriage and Family Therapy [AAMFT], n.d.）。然而有別於多 數醫療系統對思覺失調症的定義，家族治療師 Carl Whitaker 指出思覺失調 復元人士「異常的完整」（abnormal integrity），只是他們太殘酷的誠實、傻 傻不被社會規範約束，亮出最原始直接的感覺，公開揮動了社會傳統規範 或習俗（莊佩芬，2019，P. 148）；Whitaker 甚至相信多數人半夜都是思覺 失調復元人士，只是醒來時會稱它為「作夢」（Connell, Mitten, & Bumberry, 1999）。 除 了 點 出 思 覺 失 調 症 者 的 誠 實 外 ， Tse 、 Ng 、 Tonsing 與 Ran （2012）的研究團隊則發現在充滿敵意、僵化和低溝通狀態的大壓力家庭 中，思覺失調症容易產生，這樣的結果如同家族治療不將人類視為分開的 個體般，強調網絡中的循環交互影響。 （三） 薩滿藥輪觀概述 本文討論的另類療法係由薩滿藥輪出發。薩滿──「文明世界」所謂 的「藥師」及「巫醫」，是一群守護者，自遠古時期起便運用不同的技術或 儀式，維護個體與部落的健康，並且進入恍惚性的意識狀態與各種精靈與 自然交流，以進行療癒工作（延平，2012；達娃譯，2014/1980，P. 28）。 臺灣心理學界大師余德慧，曾於 1998 年提到「薩滿」在最原初係指人類探 究生命之道（Life-way）起源處的生活方式，後來才被狹義的定義為一種宗

教或巫師（余沛蓁、莊佩芬，2017，P. 377）；到了現代，薩滿文化為個體 開啟許多可能性，透過前輩的帶領，經歷專屬於自己的恍惚體驗，覺察到 意識之外的另一個世界，人人都可喚醒內在薩滿，運用技術與儀式協助自 己與自然對話，改變人際與環境（莊佩芬，2012）。「藥輪」則是自古老美 洲起，教導生命哲學與大地科學，映照出人類和所有生物間親密關係的一 種觀點，促進人與大自然建立和諧關係（Young, 2013），「藥」的概念源自 古老原住民族對所有生命以其原來存在的方式尊敬著，如動物、植物、礦 物、大地、天空、太陽、月亮等，這樣的合作性平等關係概念延伸至相信 每個活著的生命都有內在力量，那股相信自然而與自然連結的內在力量就 是「藥」（余沛蓁、莊佩芬，2017，P. 377）。 薩滿藥輪與家族系統理論的關係，可從《生態心理學：復育地球，療 癒心靈》（Ecopsychology: Restoring the Earth, Healing the Mind）一書中談 起。書中章節〈薩滿式諮商與生態心理學〉之作者 Gray 指出，薩滿學是人 類所知中最古老的心身療癒（mind/body healing）方式，它包括運用意識狀 態的轉換，以期讓那些正在經歷身體病痛或無助絕望的人得以重建安適的 狀態，且薩滿的世界觀認為健康乃是眾生間的平衡關係，當有人生病時， 薩滿會試圖使他們與生命重新達到和諧狀態，以重建其力量（荒野保護協 會志工群譯，2010c/1995）。家族系統認為思覺失調症的出現，與家庭關係 不平衡，甚至如 Jay Haley 提到的無意識工作有關（Haley & Richeport-Haley, 2003），而薩滿藥輪便是透過儀式，治療師與案主在無意識中共同工 作，看見個體背負承載了哪些家族的課題，導致不平衡具體的顯現在案主 的思覺失調症狀上；接著治療師使用薩滿治癒病人時，須進入的恍惚狀 態，與思覺失調症者的「失真感覺」（其實是太誠實）站在一起，共同覺察 宇宙的智慧正藉由思覺失調症狀，要教導案主什麼、要如何重整家族系統 的不平衡。Villoldo 陳述，所謂的「隱形世界」在印度教《吠陀經》裡被稱 之為「阿卡夏」（akasha），或是一個巨大且空無的空間，是形成宇宙基質 的智慧場（李育青譯，2017/2015）。西方科學認為宇宙是由物質與能量所 構成的，原住民族則認為宇宙是一個充滿智慧的活場域，他們稱之為「神

靈」。神靈（spirit）這個字是從拉丁文 spiritus 而來，意思是「氣息」。因此 當 21 世紀時，人類因失去和靈性、氣息和生態連結而引發的種種災難，薩 滿的宇宙觀便是我們重要的希望。

三、文獻探討一部曲：原住民宇宙觀與醫學觀

（一） 從分裂走回與天地靈性的和諧關係 西方世界有一個趨勢，一股涵蓋了身體、心智、情緒和靈性的新全面 性療癒方式正在興起中（Culligan, 1996; Lindsey, 2015; Lumadue, Munk, & Wooten, 2005; Marks, 2006）。西方世界因為對生物醫療和「腦中講話」 （talking heads）的精神分析起了反應，而在尋求另類、輔助與傳統的療癒 方式，且傳統的療癒方式旨在恢復和諧與平衡個人在身體、心智與靈性間 的合作關係，是一種追求內在與個人與環境間健康、安寧、幸福的健康概 念（Moodley, Sutherland, & Oulanova, 2008）。

受了西方工業文明的影響，西方文化比東方文化強調獨立、自主等個 人主義精神，陸洛（2003）指出，西方文化十分強調個人對環境的掌控與 自我潛能的實現。Greenway 指出在西方文明的經驗中，意識常和心是截然 分離的，讓我們從分辨走向分裂、從自省走向疏離，再從疏離走向主體與 客體的斷然分裂，名曰「二元主義」，而「二元主義」的訊息處理很可能就 是 我 們 在 處 境 中 感 到 斷 無 所 繫 的 根 源 （ 荒 野 保 護 協 會 志 工 群 譯 ， 2010b/1995）。和西方文化完全不同的原住民族文化則強調人、土地和自然 間的關係，Park（1996）提出自然環境是尚未被看見的導師，與地球來來 去去的相互回應與互動關係形成了一種療癒的方式，且已成為一種趨向。

聯合國（United States, UN）於 1992 年開了聯合國環境與發展會議 （The United Nations Conference on Environment and Development），會中簽 署之《21 世紀議程》（Agenda 21）中第 22 條，提及為了守護環境，應尊重 且相信原住民豐富與多元的文化（United States, 1992），建立在原住民族與

土地和自然資源間的靈性關係，原住民族的世界無法二分，例如自然與文 化是相關的，人類也是自然的一份子，平凡與神聖不像西方世界是分開 的，反而是一體的，且原住民族與土地和自然間的關係會自然地衍生出他 們的環境知識、社會制度與社會關係，並成為土地的保管人。這樣與土地 間的親密感創造了原住民族對生命的意義與希望，相信人無法單獨存在於 地球上，是和每一朵花、每一株草、每一顆石頭、每一條溪流、每一座 山、每一隻地上爬的、兩條腿的與四條腿的動物、每一隻天上飛的鳥、每 一隻水中游的魚、每一棵樹等都息息相關。原住民族與天地萬物間的靈性 健康達到了平衡且和諧的關係，聯合國亦對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呼籲，應發展和促進傳統醫學的國家法律（李明峻、許介 鱗，2000），此自然亦包含原住民族的醫藥哲學知識，對於 21 世紀來說很 重要，且超越了目前的常規醫療。Mindell（1993）指出原住民族與環境的 關係不僅止於生存而已，而是整合性的心理學，因此在原住民的療癒系統 中，「藥」的概念會包含身體、心智、靈魂和靈性四個向度，且在此四向度 中，療癒便不只是治癒（cure）一種疾病，而是允許一個人恢復與社區和 大自然間的靈性關係後的健康。 （二） 身體、心智、靈魂、靈性的全面療癒觀 失去與土地的連結為人類帶來許多失衡的效應，也許失衡效應會反映 在環境、國家、社會、學校、家庭，或個人的身體、心理、靈魂或是靈性 層次上。古老的原住民智慧，幫助人們以正確態度連結神聖土地，讓人們 能夠接觸並尊重大地母親，以神聖的態度行走在大地上，除非祈禱，否則 不曾任意向大地掠奪（Chao, 2017）。甚至為了與大自然維持平衡，文化中 會產生一些禁忌，例如經由筆者訪談得知，曾經在蘭嶼衛生所任職醫師兩 年的臺灣排灣族醫師高正治，指出蘭嶼人生存於一座島上，島上資源有 限，文化中所發展出來的禁忌是為了維護人與資源的平衡（莊佩芬，會 晤，2017 年 10 月 8 日）。臺灣蘭嶼的達悟人以海為生，生活更是和大自然 的韻律與知識息息相關；因此，精神病並不被認為是生病，和精神醫學的

定義很不一樣。不正常不是獨立出來的病徵，且正常與不正常的界線流動 不居，如同大自然的變化，會隨月亮週期變化自然變好。例如：達悟族語 言中「naimasazi do vean」一詞是指「碰到月亮一半」、「正逢週期」之意， 表示狀況不好的人易受月亮的圓缺影響而產生狀況。這是一種人與自然相 容後孕育出來的觀點，也許這些觀點可以讓已經受精神醫學影響甚深的主 流社會作為參考（蔡友月，2009）。 很多人會覺得原住民是土著，沒有什麼智慧，然而土著族群所蘊含和 傳承的智慧正是現代人所欠缺的，這也是造成人們與內在靈性失去連結的 最大病根。家族治療師莊佩芬（2012）指出許多後現代家族治療學派之一 的敘事治療，與美國原住民哲學觀的相似處。換言之，後現代家族治療概 念和存在幾千年的原住民哲學觀很相近，因此後現代是一個回歸原始、原 來、原本的時代；然而與後現代心理治療或家族治療領域相比較，原住民 族的智慧不只存在的時間更久遠，且更落實及完善，原住民族與生活中所 熟悉的土地之間的親密關係，蘊含了目前正在興起的身體、心智、情緒和 靈性的全面與整體的療癒方式（Chuang, 2017）。 Archibald（2006）描述全面整體性療癒是任何療癒方式的基礎，需要 有關於個人的全面性觀點，例如：靈性、健康、情緒、社會、環境土地、 與國家間的連結和人與人間實際需求的連結。一位生存在西伯利亞泰加林 （Taiga）的隱士阿納斯塔夏（Anastasia）透過一位俄羅斯的企業家米格烈 （Megre）分享了她常住在森林裡所悟到的屬於人類共有的知識，她認為每 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且比所有銀河加起來都還要重要，每個人也是人類 社群的一部分，整個人類社群可被視為一個生命體、一個實體，但如果人 不去思考和宇宙間的關係，當落入依賴技術治理的陷阱時，這個偉大的宇 宙實體將會自我封閉，失去真正的自由而變得依賴，啟動自我毀滅的機制 （王上豪譯，2017a/2000，P.111）。 （三） 疾病是系統失衡的指標，並非個體問題的汙名 疾病是被某種力量侵入，一個人若和靈性分離（dis-spirited），便會變

得沮喪頹廢且失去能量來源和守護的靈性（Voss, Douville, Soldier, & Twiss, 1999），甚至 Villoldo 認為只要我們不自覺地活著，陷入侷限且令人失去力 量的故事中，而與隱形世界的智慧失聯時，就會發生不幸與疾病（李育青 譯，2017/2015）。疾病是整體的多層次概念，不能只單看一方面或只做某 一種檢查便下診斷。疾病不只是生理現象，也是一個社會、情緒和靈性失 衡的指標，或是生物、社會、心理、身體與宇宙環境間的失衡所引起的現 象（Cajete, 1994; Marks, 2006）。Donald Sander 於 1979 年時指出，美國原 住民 Navajo 族裡對於疾病的類型分為：讓存在的靈不開心、討厭四大原始 元素（地、火、水、風）或大自然、干擾與不尊重動植物的生活、忽視天 體與星球、對神聖儀式處理不當，以及因為人心的忌妒或憤恨對他人造成 影響的行為等（as cited in Cajete, 1994）。所謂的身心即身體影響心理，心 理影響身體，在現代醫學中已經證實了肉體與心靈密不可分（賴雅靜譯， 2009/2006）。 疾病的相對性概念是療癒，Levers（2006）指出原住民族的療癒的 10 項信條： 1. 身體、理智與靈性都是相互關聯的。 2. 療癒是建立在平衡與和諧的基礎上。 3. 療癒是神聖的過程。 4. 療癒是個人意義創造的過程。 5. 一個人所尋求的療癒與療癒師是有連結的。 6. 療癒包含了多層次的互動過程。 7. 健康是和諧。 8. 疾病代表和自然的關係瓦解和失去和諧。 9. 身體層次與靈性世界有著很活躍的關係。 10. 療癒者是維持一個很重要的文化與醫療資源間的中介者。

雖然全世界的原住民有許多族，文化不全相同，但同樣基於和天地萬 物互為一體的概念，讓他們的療癒方向有一些共同點，例如整體失衡，以 及合作、平等、親族等概念。Mark（2012）也分享紐西蘭毛利族人對療癒 的看法，是一個在生活中持續性的過程，是療癒者與個案間相互建構的關 係，且是合作式像家人 whakawhanaungatanga（family-like）一樣的關係， 涉及人與植物的協同與同盟關係，運用 tipuna（祖先）當 wairua（大靈） 來進行療癒。以臺灣原住民族中的達悟族為例，因受達悟傳統文化影響， 大部分的精神失序者不會因為出現精神醫學所認為的幻聽和幻覺等「疾 病」徵兆就被貼上不正常的標籤。達悟人只會認為是來自上一代的詛咒或 是自身做了不好的事，基於維護社會規範和社群秩序而延伸的懲罰觀念。 他們的母語「miramlawan」代表瘋子、不可理喻的人，最主要是違反了達 悟的社會規範，他們的不正常是觸犯當地禁忌，而不是精神醫學診斷之精 神疾病的污名化標籤（蔡友月，2009）。 原住民族強調萬事萬物與萬有連結的宇宙觀，是一種靈性的宇宙觀。 曾 拍 攝 有 幾 百 萬 觀 眾 收 看 的 《 神 秘 的 療 癒 》 紀 錄 片 之 德 國 知 名 導 演 Faulstich 指出同一群體中，人與人之間存在著不可見的聯繫，一座村莊有 如一個有機體，而療癒也不只是對於個別的病患，而是對於整個群體的療 癒，這種古老的觀點，和現代的家族所提到的人的疾病不是個人的，而是 源自於系統間的互動觀點有異曲同工之妙（賴雅靜譯，2009/2006）。人與 人之間分享一個真誠互惠的世界是人類的共同願景，就算大家不想這麼 做，人與人、人與社會、人與自然間那看不見的天然連結就會讓大家感受 到我們必須面臨一個抉擇──要一起更好，或是一起衰敗。阿納斯塔夏 （Anastasia）分享在古俄文中沒有阻撓動作或不好的詞彙。古時候，不管 哪個民族的人，都不會說出不好的詞彙，且當你走到死胡同時，其他人為 了讓你找到出路，會對你說右轉、左轉、往上爬，他們會提示你該往哪裡 走，而不是直指「你走錯了！」讓你站在原地（王上豪譯，2017b/1998）。

Conn 中提及：「Arthus Koestler 的術語中，個別的自我是一個子整體 （holon），同時既是一個整體，有需要被尊重的特質與經驗，也是一個更

大 整 體 的 一 部 分 ， 不 論 這 個 更 大 的 整 體 是 家 庭 、 社 群 、 生 物 地 域 （bioregion），或是整個活生生的行星生態系統（荒野保護協會志工群譯， 2017/1995，P.153）。」另外，Bear Heart 和 Larkin 指出，來自全球各地原 住民最偉大的教導，便是世上的一切都互有關連（鄭初英譯，2014/1996， P.307），以拉科塔（Lakota）語來說，叫 mitakuye oyasin（我們是相互關聯 的），但更高層的意義是：「我領會得到天地間的所有生靈都是我的親緣。 每一片草葉、每一棵樹、每一隻動物，我既不比他們高尚，也不比他們低 下，我們是一體的。」人類學家認為原住民族與天地互為一體的哲學觀， 可以讓人的靈魂維持得比較完整。

（四） 靈性中的思覺失調不是分裂，而是完整

一位印度的修行大師奧修（Osho），他的學生 Deva Padma 以他的教導 創造了「奧修禪宗塔羅牌」，簡稱「奧修禪卡」。其中一張牌卡為「精神分 裂」如下圖 1： 圖 1 「奧修禪卡」之精神分裂牌卡圖 奧修禪卡中有一張思覺失調症之舊稱「精神分裂」。 （謙達那譯，2013/1994） Osho對其之解釋為： 精神分裂，人分裂了。精神分裂是人的正常情況，至少目前是如

此。在古時候較為原始的世界裡，情形或許並不是如此，但是多少 世紀以來的制約、文明、文化和宗教已經使得人們成為一個群眾── 分裂的、矛盾的……，但是因為這個分裂違反它的自然，所以在它 內在深處的某一個地方，那個統一仍然存在。因為人類的靈魂是一 個完整的「一」，所有的制約最多只能夠摧毀靈魂外圍的部分，那個 中心仍然保持不被碰觸到，人就是繼續生活在這樣的狀態中，但是 他的生活已經變成一個地獄。禪的整個努力就是為了學會如何拋棄 這個精神分裂，如何拋棄這個分裂的人格，如何拋棄人類分裂的頭 腦，如何變得不分裂、完整、歸於中心或結晶起來。就以你現在所 存在的方式來說，你不能夠說你存在，因為你並沒有一個「本性」， 而是一個有很多聲音的菜市場。如果你想要說「是」，就會立刻有 「不」，你甚至無法很全然地說出很簡單的「是」這個字，以這樣的 方式繼續生活，想要快樂是不可能的。不快樂是一個分裂的人格自 然的結果。（謙達那譯，2013/1994，P.149） 延續奧修的教導，有關早期人類靈魂是「一」的概念，Villoldo 在《四 風之舞》一書中提到早期的人在邊緣系統與爬蟲類大腦的時期，生活在一 個泛神崇拜的環境，離不開樹木、岩石、動物與陽光，他們的大腦無法區 分自己與其他物種，沒有二元性，沒有主 客體的評估，沒有這個或那 個，地球這座花園是永恆的個體，再也沒有其他的方式能體驗，與自然合 一，真實而存在（周麗萍譯，2014/1990）。合一若是以現在的物理學觀點 來分析，Villoldo 解釋道： 薩滿們說我們有一個肉體的理由，是為了透過演化與成長，來獲得 情緒的成熟與智慧。以一個物理學的隱喻來說，當我們在肉體的狀 態時，就像一個電子在粒子的狀態，而在隱形世界裡的我們，就像 是一個電子在波動的狀態。粒子的狀態是我們「局域」（local）的本 質，是坐在沙發上閱讀的血與肉。波動的狀態是我們「非局域」 （nonlocal）的本質，在那樣的狀態中，我們能延伸到達宇宙最遠的 極致，並且與所有的事物合為一體。（李育青譯，2017/2015，P.48）

四、文獻探討二部曲：薩滿儀式

Bear Heart 和 Larkin 對儀式提出解釋，教導人們的不是儀式本身，而 是透過儀式教導人們如何達成平衡，亦須透過和諧與平衡，才能了解儀式 的真正意義，儀式在動盪的時代裡可以協助人們找到平衡，用來賦予人們 力量，或是真實不虛的取回自己的力量（鄭初英譯，2014/1996）。在流汗 的小屋中淨化的是自己，在菸斗儀式中也是在為自己祈禱，在儀式中充分 地和自己與宇宙連結，在淨化與祈禱中為自己取回力量。在美國西南部的 霍皮族印地安人（Hopi）中，孩子與自然界的線是備受重視的，他們相信 新生兒是從地球的中央，透過地球的臍帶（sipapuni）而誕生，並以儀式來 體現這種信仰。例如：霍皮族人會在嬰兒出生後二十天的過渡期中，將嬰 兒放在黑暗的房間裡，接著等待黎明時分的到來，母親將嬰兒迎向東方， 展現給升起的太陽，同時說道：「這是您的孩子」（荒野保護協會志工群 譯，2010a/1995，P.97）。如此一來，霍皮族的人代代傳著人與自然循環， 晝夜節律的連結，嬰兒不只加入了人類的群體，也加入整個地球社群。其 他的儀式包含療癒、給予感謝、慶祝、祝福、贈予、清理道路使事情更容 易等，所有的這些儀式都是為了感謝、創造、恢復和維持一個很強的和諧 連結和與自然維持身、心、靈魂與靈性的平衡關係。 Melchizedek 解釋在原住民的贈予儀式中，要將我們非常想保留的某樣 珍貴的東西送出去當成供品，因為我們常會對我們所珍視的所有物用情至 深，將之提供出去就能產生深度的療效，療癒我們與自己的關係（蔡永琪 譯，2011/2008）。因為儀式創造了一個神祕的關係，讓人瞭解生活意義與 宇宙間的關係，因此可以協助人平衡家庭、社區和自然，重新平衡社會與 超自然間的關係（Moodley et al., 2008; Portman & Garrett, 2006）。例如：

Pueblos 族偉大的玉米慶祝節日是為了玉米和慶祝豐收，重新和新世界連

結；或是太陽之舞的儀式都是為了和所有大自然的萬物有所連結和維持和 諧的關係（Cajete, 1994）。以下為 Villoldo 對儀式的轉化機轉的解釋：

原始儀式是一項方程式，一種將訊息傳遞到新皮質的處方，訊息被 轉譯為密碼，隱藏在各種象徵性的舞蹈、音樂、視覺刺激中，使邊 緣系統產生反應；而訊息又指示爬蟲類腦的控制中心加速了常態以 外的療癒過程。新皮質的電路被銘刻了一套療癒指令，能夠以言詞 與象徵和我們自己或他人溝通而促進療癒的發生。（李育青譯， 2017/2015，PP.298-299） 薩滿療癒儀式繁多，礙於篇幅限制，筆者僅介紹自身較頻繁使用的四 種儀式： 1. 神聖空間：召喚四方守護大神（蛇、美洲豹、蜂鳥、鷹）、大地媽 媽與天空爸爸（李育青譯，2012/2011）。 2. 吟唱：自發性、旋律性，可能帶有固定咒語或歌詞，可運用皮鼓等 樂器伴奏。 3. 祝福包：內容物視其目的決定，皆為大自然各種元素組成；給予大 地媽媽的祝福包，表示對其之感恩與祈福（Beeler, 2018）。 4. 火的祭典：處理釋放、清理與平衡議題，可將來自大自然之可燃物 獻祭於火，消除舊有能量，流轉至新目標。 做法雖有不同，但這些同樣透過薩滿能量的儀式，皆能夠使身體、精 神與靈性三層面達致平靜整合；經歷生命轉化的過程後，舉行儀式者更能 貼近內在自我、學習與負面情緒和平共存、改善生活品質，過得更紮根踏 實（陳惠英，2017）。

五、文獻探討三部曲：藥輪（Medicine Wheel）

（一） 藥輪讓身心靈透過「圓」回歸「原」 原住民的傳統中，運用藥輪如下圖 2 與圖 3：作為生命方向的指引， 運用藥輪啟發人類意識的概念例子已經存在至少一萬年以上的歷史了，原

住民相信藥輪包含了所有的東西，可以運用藥輪冥想、保護、獲得靈性層 次靈感或訊息，以及做身體、心理、靈魂、與靈性上的療癒（Bell, 2014; Villoldo, 1995, 2000, 2006, 2007, 2009）。「藥」可以療癒不同層次：身體、 心理、靈魂與靈性的方式（Portman & Garrett, 2006）。「輪」是圓（出生到 死亡）、原（真實樣子）、園（內在花園）、源（生命源頭）、緣（關係）、元 （各大元素）等的生命圓滿、和諧與平衡。 圖 2 藥輪運用圖之一 筆者於 2016 年 2 月前往匈牙利開設薩滿課程，帶領學生運用藥輪。 （出處：筆者自行拍攝） 圖 3 藥輪運用圖之二 筆者於臺東某處海灘進行儀式、設置藥輪 （出處：筆者自行拍攝） 藥輪的教導告訴我們所有活著的生命都是平等的，是整個宇宙的結 構，也是各種力量的來源。當中隱藏了宇宙的法則以及生命的藍圖，為人 類提供了一條引領到真理、平靜與和諧的道路，指出人們的身心健康是源 自於代表身體、心理、靈魂與靈性的四個方位（南、西、北、東）的平衡 （Bell, 2014; Freeman & Lee, 2007; Sams & Carson, 1988）。這樣的原住民宇 宙觀在中國文化中並不是沒有，張光直（1988）指出中國是一種連續性的

文明，史前的宇宙觀、巫術與天地人神溝通等精神性文化，經由圖像、文 字而延續到後來的人文社會。中國文化中《易經》所涵納的宇宙觀是集神 話宇宙觀的大成，建立在對天地自然萬象的觀察，追究宇宙運行的原理與 法則，將語言傳誦的知識經由文字的記錄與定型，確立了人們生命對應自 然的智慧與知識體系，主要的目的是要將宇宙論轉化成人生的自我安頓之 道，建立人與自然間相互協調的生存求優模式（鄭志明，2007）。另外，鄭 也認為這種宇宙觀豐富了人與自然之間觀念化的建構，帶動了人自體生命 種種的精神性體驗。因此藥輪宇宙觀的概念在中國也是行之已久，感覺所 有世間的道理都是從同一個源頭衍生出來且世間的道理都是相通的，正所 謂「一本散萬殊，萬殊皈一本」。藥輪也是一種可找到內在與外在疑問的答 案的工具，可以為不同人生的階段提供指南，它象徵著對一切有生命的東 西的尊敬，所有生命體都是彼此的親族，包括與動物、植物和環境的關 係。與藥輪同在，就是與自己周圍的一切和諧相處，處於生命的平衡點 上，以靈性觀點來看待事物，代表人類靈性的一個自然部分。除了四個方 位還有代表上部世界的天空父親、下部世界的地球母親，而輪的中心為與 天地和四方位連結的「心」或是「神聖之火」，是個立體球體的概念。這樣 的圓形、立體球體藥輪的概念提供了人類一個地圖，如羅盤的生命指南功 能，因為每個方位都有它所代表的意涵與教導，讓人在進入藥輪中可以很 快地定位，感受到生命失衡的地方，並重新調整與萬事萬物和自己以及各 個方位所失去的平衡與和諧關係。地球是圓的，宇宙也是圓的，因此 Neihardt（1988, P.176）即提到黑麋鹿曾說： 每件事之於印地安人都是一個圓，因為世界運轉的力量是以圓的方 式在進行的，所有的東西都努力地成為圓形。天空是圓的、大地和 所有星辰都是圓的、強大的旋風是圓的、鳥巢是圓形、太陽與月亮 升起與降落，都呈現了圓形的弧度。四季的變化像圓圈一樣的更替 著。一個人的生命從出生到死亡也是像圓圈一樣的循環，所以任何 事情都是因著圓的力量在移動著，偉大的聖靈以此孕育著生靈，而 我們和萬物共享著同樣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