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台北和新加坡小學教育的綜合
李傑江、鄧兆鴻、胡少偉、冼偉林
香港初等教育研究學會
「優質的香港教育模式； 小學全日制之研究」研究小組曾造訪三個不同的華人地區，以考察當地的小學運作情 況，並研究有任何值得香港小學教育界借鑒的地方。研究小組考察的華人地區包括江蘇省(南京及揚州)、台灣 以及新加坡。在江蘇省，小組分別在南京及揚州兩地參觀考察了共八所不同性質的小學，訪談對象包括了教育 部官員、8 位校長、20 多位老師及主任、12 位家長及 30 多名學生等。在台灣，小組拜訪了人本教育基金會， 並參觀了四所不同的小學(當中三所位於台北)，訪談對象包括 4 位校長、16 位老師、6 位家長以及 12 名學生。 在新加坡，小組參觀了三所小學，訪談對象包括3 位校長、20 多位老師、8 位家長以及 12 名學生，亦與新加坡 教育部的官員進行了多次的面談。小學教育的階段象徵了孩子以集體學習的形式正式接受社教化的第一步，故其學習的內容除了包含個人在 社會生活的基本能力之外，其學習形式亦無可避免反映出個別社會所盛行的價值觀及意識形態，以至於有關當 局的教育理念，及整體社會的經濟環境。南京揚州(下稱「內地」)、台北以及新加坡三地雖然同樣是以華人為主 的社區，但其現代化的程度及社會基本結構不盡相同，反映在小學教育裡，自然亦有不同的文化表徵及重點。
學校教育的職能
在內地，學校教育是延續其集體主義意識形態的重心項目，小學教育的理想除了要注重德智體及勞動等方面的 發展以外，學生的國家意識以及服務集體的意識亦是小學的重點目標。假如我們將這一個層次的教育效能稱為 道德教育(或政治教育)，則同一高度的道德教育目標並不存在於台北或新加坡的小學教育當中。台灣在解嚴之 前亦有強調三民主義的集體教育觀，但自 1987 年解嚴以來，社會上主要的建制均朝著民主化及權力下放的方向 發展，在小學教育方面集體主義的色彩已經大為減退。台北目前所盛行的教育價值觀反而是一定程度的應試教 育心態，尤其是普遍家庭均具有一定的經濟能力，孩子往往在小學放學後即立即被安排轉到私人補習班裡上課， 另外在學科課程之上，家長亦會把孩子送到學習藝術的才藝班，令孩子的學習生活普遍十分忙碌。至於新加坡， 其教育政策以經濟效益主導，亦不大強調集體主義思想的道德教育，學校的功能主要乃為市場提供相應的人力 資源1。在小學教育上，此看法則體現為一定程度的效益主義以及精英主義教育觀，在六年小學教育裡，學生要 分別在四年級(學習能力檢測)及六年級(小學離校試)面對兩次公開試，由於兩者均影響重大，故不少的家長每 星期會讓孩子上兩至三節的私人補習課，整體而言，孩子所面對的學習壓力十分之大。1 新加坡前教育部長在 1986 年有下述的講話： “One of the key factors which must guide our education system in future years must be to ensure
that our education system remains relevant to the type of economy in which our children will have to find employment when they leave school.”
Hong Kong Teachers’ Centre Journal《香港教師㆗心㈻報》, Vol. 1, Spring 2002 © Hong Kong Teachers’ Centre 2002
課程及課堂設計
三地所教授的學科種類大抵相近，離不開「語文」「數學」「美」「音」「體」「社會」等。另外，內地有教授自然 科，而新加坡則有科學科。三地課程的一個較大的分別可能在於主科(語文及數學)所佔的課時比例上：從我們 搜集到的時間表上推算，這在新加坡是 76-80%，比中台都多。內地是 43-48%，而台灣則是 42-50%。出現這個 現象的原因大概有兩個：其一是新加坡推行雙語教育(英語及母語)，而中台則不然2。其二是新加坡政府相信其 國人的雙語表達能力是促進其經濟發達的重要因素，而教育為經濟服務亦是其國策之一，故其將主科及副科的 堂數定為百分之八十與二十之比例亦非不能理解3。 另一個值得討論的是學生作息的安排：三地當中，以新加坡的半日制形式最接近香港，而且以三十分鐘一 堂，課與課之間互相緊接著，學生並無明文的休息時間(見附表一)。另外新加坡的半日制與香港的也有分別， 他們的一三五年級是下午班，而二四六年級則是上午班，假如上下午班的作息時間與教育素質的高下有一定的 因果關係的話，這種混合安排令每個學生都要接受年份相等的上午及下午班教育，似較香港的劃一式半日制公 平。 在日制安排上，內地是全日制而台灣則是以全日制為主的，但兩者的相同之處是每課間均有十分鐘的轉堂 時間，讓學生及老師稍為歇息，也讓老師有時間從一個班房步行到另一個班房上課。除此以外，內地的時間表 安排也有兩個特色：第一，他們的午飯時間特長，一般有一小時五十分到兩小時不等，相信與內地人士的午睡 習慣有關。第二，在他們的時間表上(見附表二)每天均有固定的時段進行保健及德育活動，包括寫字、眼睛保 健操及早操和晨會等，這都對孩子的全面發展有積極意義(台灣有些學校也有早操晨會等時段，但寫字時間及眼 睛保健操時間則沒有了)。 台灣的小學使用全日制為主的混合模式：低年級(一、二)上半天課；中年級(三、四)每星期上三天全日； 高年級(五、六)每星期上四天全日(見附表三及四)。它的好處是：以一種漸進的形式讓孩子逐步適應較長節數 的學校生活。而且這也與孩子不同階段的體質發展互相配合。因為孩子在幼稚園的上課時數一般較短，若貿然 在剛進小學的時候要求他們連續留在學校七小時，可能會令他們不適應小學的學習生活。學校環境及管理
綜合而言，三地的學校環境都有所不同。以研究小組所參訪的學校而言，以台灣的學校規模最大，一般全校會 超過 70 班，每班人數約在四十人以上，每校老師人數可達數百人。據說這些超級大校都集中在城市，而鄉村小 鎮的小學亦有小於 30 班的，規模相差頗遠。至於在南京及揚州，則以座落於城市的主要學校規模較大，由 49 班至 55 班不等，每班人數可以多達五十多人。至於座落於縣及鎮的學校則一般只有 20 多個班。在學校環境方 面，以大校而論，中台兩地的小學均有不錯的操場及雨天操場，至於除此之外的設施，則以台灣的學校較優勝 了。他們的學校一般均設有保健室、牙醫診所、電腦室等；此外，台灣小學班主任的辦公桌就設在課室之內， 班主任一般兼教自己班的不少科目，令老師與孩子的關係密切，亦強化老師的歸屬感。 至於新加坡的半日制小學，以研究小組所探訪的學校而言，一般每晝設有 26-28 班，每班人數約有四十人。 據研究小組從新加坡教育部所取得的資料看，一般小學在基本設施上已有不錯的配備，例如他們除了設有牙醫 診所及醫療休息室外，也設有一個 700 平方米的飯堂以及約 200 多平方米的停車場等，這都是內地與香港的小學所望塵莫及的。 至於在學校管理方面，有一點特別值得我們注意的是教師開會時間的安排。在台灣，每逢星期三下午，全 台的小學都不用上課，以供教師進修研習或開會之用。這做法的好處是為教師預留一段特定的時間，讓他們可 以心無旁鶩地進行非教學的工作。另外由於這個是全台小學一律執行的措施，故此不同學校的教師亦可趁此機 會互相交流或進行其他團體活動。 在新加坡，由於他們推行的是一校一舍的半日制，校長與主任要兼顧上下午校的老師及同學，對於在不同 時段上課的老師而言，並不容易聚集起來開會及表決意見，對此，他們的處理方法就是在星期三的中午建立一 個叫接觸時段(Contact Time)，讓上午校的學生提早廿五分鐘放學，而下午校的學生則延遲半小時才上課。期 間照顧學生的工作由義工家長負責，而所有老師及主任則會開會討論學校的行政事宜，或分享教學經驗等。
學生的課外活動及家課量
在南京及揚州，自從素質教育改革在 1990 年推出以來，在老師職責及小學生的課外活動及家課量等方面都有了 新的整合。小學老師雖然每星期祗有十多節課的負擔，但在此之上他們還要兼顧學生的課外活動，例如當班隊 輔導員或執教興趣班等。但是所謂的課外活動，其實已經併入了正規課程之內，成為「活動類課程」。當中有少 先隊的團體活動，另外還有一項名為「科技文體課」的單元，兩者每週合共四至五節，「科技文體課」的內容包 括唱歌、書法等的文娛體育活動(即「興趣小組」)，校方亦可利用這段時間進行集體活動，或到校外參觀一些 「教育基地」(例如天文台、植物園、烈士陵園)等。 在台灣，中高年級的小學生在時間表上一般有每週一至兩節的「團體活動」(或作「社團活動」)，意味著 學生可以有固定的集體活動時間(例如是運動或音樂隊伍練習等)，另外，非校隊成員的學生也可以在這段時間 參加課外活動，內容包括不同的興趣小組，例如合唱組、籃球組、游泳組等，由不同的老師指導。除此之外， 台北學生普遍在課餘時間參加的才藝班也可說是課外活動之一，雖然並非正規學校教育的範圍。 在新加坡，研究小組所訪問的小學都有為學生提供的不同種類的課外活動，包括各類型的體育活動(如田 徑、藍球、網球)、制服小組(如紅十字會)和小組活動(如民族舞、戲劇、園藝等)。但估計小學生實際參與的課 外活動可能比中台的學生少，最主要是因為學生要在小四及小六分別應付兩個公開試，另外，新加坡在下午天 氣較熱，有不少人士認為並不適宜讓學生在此時段進行戶外體育活動，加上新加坡小學目前仍以半日制為主， 故可用以進行非正規教學活動的時間及地方亦不多。 在功課量方面，三地當中僅以江蘇省對此有所規定，內容包括：「小學一年級一般不留書面作業，二、三 年級家庭作業每天不超過 30 分鐘，四年級不超過 45 分鐘，五、六年級不超過 1 小時。」(《國家教委九年義務 教育全日制小學、初級中學課程計劃(試行)》)制定此規條乃為確保學生有足夠的活動和遊玩的時間。至於台灣 及新加坡兩地，情況有所不同。據「研究小組」抽樣訪問所得，台灣的小學生花在做功課的時間由半小時至三 小時不等，但一般都在一小時內完成。但由於英語目前在台灣是十分熱門的科目，不少家長會安排孩子上英語(及 其他科目)的補習班，所以，孩子除了應付學校的作業外，不少還需要做補習班的功課。在新加坡，據「研究小 組」抽樣訪問所得，新加坡的小學生花在寫功課的時間，由半小時至三小時不等，平均多在兩小時內完成。也 有部份受訪的學生表示，他們聘請了私人補習教師，輔導的科目多數為中文、英文、數學等，平均每星期補習 一至兩天，每次約兩小時。所以，除了應付學校的作業外，不少學生還需要做補習課的作業。師生溝通及家校合作
以研究小組的參觀印象而言，三地中以新加坡的情況與香港的較為接近。由於兩地均是半日制，加上課程緊迫， 老師與學生的溝通主要仍然是在正規課堂教學的環境下進行。至於內地及台灣，情況稍有不同。在台灣，每天 早上有二十分鐘的導師時間，既促進師生溝通，亦讓老師有時間辦理班務。而且班主任在台灣又稱為級任導師， 會兼教學生的不少科目(例如國語、數學、美術、道德健康、體育等)，平常級任導師的工作桌就置在課室之內， 學生與老師的關係明顯較為密切。至於在內地，班主任老師是學生班隊(少先隊)的輔導員，也會帶領學生進行 不少的科技文體活動，亦不乏師生溝通的機會，其美中不足之處是每班的人數較多，往往有五十人或以上，對 班主任老師來說是一個很重的負擔。 在家校關係方面，三地的文化不同，故亦有不同的表現，其中尤以內地及台灣的差異最為明顯。內地的家 校文化主要仍以學校為主導，由校方舉辦家長參觀日，甚至出版教育家長的刊物，亦有以學生表演為主的家長 晚會等。學校為家長安排活動，家長普遍亦對校方及老師十分信任。故此內地的學校雖然也有家長委員會的組 織，以向校方反映家長的意見，但整體上對內地的家校文化影響並不大。 台灣的家校文化與內地的對比很大，因為家長會不獨參與校務(例如圖書管理、督導交通、提供輕度的醫 護、園藝管理等等)，也能左右學校在校管上的決策，故有學校行政部門與學校教師會及家長會在權力均衡上鼎 足三立之說。以最近台北市政府遴選教育局長一事為例，台北市教師會和台北市家長會聯合會、台北市家長協 會，都參與了此次教育局長遴選。而在短期內，遴選國小校長亦已指日可待，在國民教育法的校長遴選規章上 已列明，在遴選委員會中須有至少五分之一的成員來自家長會，充份反映出家長在台灣教育民主化上的積極角 色。結語
在本文，研究組以五個不同的角度比較了內地、台灣以及新加坡的小學教育情況。期透過這五個方面的反映， 以了解三地的小學教育的概況，從而啟發香港小學教育的參與者去思考一個理想的日制安排，須從學校教育職 能、課程和課室設計、學校環境和管理、學生的課外活動和功課量、與及師生溝通和家校合作等五方面配合， 才能有所作為。在此，小組期許香港目前推行得如火如荼的小學全日制改革並不止乎一個政治動作，而能提昇 為香港小學教育素質改革的好開始。 ＊ 此文章的資料來自香港初等教育研究學會和教育評議會合辦的「優質的香港教育模式：小學全日制之研究」 該研究計劃是得到優質教育基金贊助，謹此致謝。 ＊ 附表一：楊州巿某小學作息時間表節次 分鐘數
時間
10 7:30-7:40 教 師 早 操 20 7:40-8:00 早 操、晨 會 1 40 8:10-8:50 第 一 節 課 2 40 9:00- 9:40 第 二 節 課 上120 11:25-1:25 午 飯、午 睡 5 1:25-1:30 預 備 15 1:30- 1:45 寫 字 5 45 1:55- 2:40 第 五 節 課 (課始: 眼保健操) 6 40 2:50-3:30 第 六 節 課 下 午 10 3:50 學 生 放 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