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h engchi Unive rsit y
國立政治大學
企業管理研究所(MBA學位學程)
碩 士 學 位 論 文
從組織文化的觀點試論儒家思想與基督
新教的融合與互斥－以伊甸基金會為例
The Study of Mixture and Conflict between Confucianism and Christianity: Organizational Culture Perspective
指導教授：黃秉德
研 究 生：賴英錡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h engchi Unive rsit y 企 業 管 理 研 究 所 MBA 國 立 政 治 大 位 學 程 學 學 碩 士 論 文 從 組 織 文 化 的 觀 點 試 論 儒 家 思 想 與 基 督 新 教 的 融 合 與 互 斥 ： 以 伊 甸 基 金 會 為 例 研 究 生 賴 英 錡 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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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政治大學
企業管理研究所(MBA學位學程)
碩 士 學 位 論 文
從組織文化的觀點試論儒家思想與基督
新教的融合與互斥－以伊甸基金會為例
The Study of Mixture and Conflict between Confucianism and Christianity: Organizational Culture Perspective
指導教授：黃秉德
研 究 生：賴英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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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近年來，隨著公民意識抬頭，西方資本主義不斷受到質疑與挑戰，企業不能再把 「為股東追求最大利潤」作為企業存在的唯一目標，而是應該考量到企業和其他 利益關係人(Stakeholder)之間的關係。而這樣的觀念，正巧和宏碁(acer)前董 事長施振榮先生所提出之「王道」(Wangdao)精神相呼應，亦即中國儒家的經商 哲學，筆者稱之為中國的經濟思想，是一種對西方資本主義的修正。如何借鏡中 國的儒家思想，修正傳統西方資本主義的弊端，減緩持續擴大的貧富差距與分配 不平等，便成為了本研究的研究動機。 本研究以質性研究作為研究方法，又可細分為文獻蒐集與深度訪談。第二章透過 大量的文獻蒐集與閱讀，作為研究結果的假說依據，並於第四、第五章輔以深度 訪談研究對象，作為理論結果的證據。 研究結果顯示，中國經濟思想因包含了儒家學說，對於「義」和「利」的價值順 序，與西方資本主義有很明顯的不同。在企業經營的過程中，若能將儒家思想放 入其中，則更容易達到「共創價值、利益平衡、永續經營」的理想目標。此外， 透過本研究的結果，我們也能發現宗教信仰對於組織的重要性。以本研究中的伊 甸基金會為例，便能清楚發現基督信仰與儒家思想在該組織中的融合，並且在潛 移默化的過程中指導每一位組織成員的行為與表現。‧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v Abstract
In recent years, with the rise of civic awareness, Capitalism has been questioned and challenged. "maximizing profits for shareholders" is no longer the only goal of company. Instead, company should consider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ompany and other Stakeholders. This concept is same with "Wangdao" proposed by Stan Shih, the acer former chairman, that is, the Chinese Confucian philosophy, I call it China's economic thinking. How to draw lessons from Chinese Confucianism, revise the drawbacks of Capitalism and slow down the widening gap between rich and poor and distribution inequality has become the motive of this research.
In this study, qualitative research is used as a research method, but also can be divided into literature collection and interviews. The second chapter is based on literature collection and reading, as the hypothesis of the results, and in the fourth and fifth supplemented by interviews with the object, as the theoretical results of the evidence.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Chinese economic thought contains the Confucian doctrine, the value of "righteousness" and "benefit", it has a huge difference with Capitalism. In the course of business, if we can put Confucianism into it, it is easier to achieve "create value, balance of interests,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the ideal goal. In
addition, through the results of this study, we can also find the importance of religious beliefs for the organization. In this study, the Eden Foundation, for example, will be able to clearly find the Christian faith and Confucianism in the integration of the organization, and in the subtle process of guiding each member of the organization's behavior and perform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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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誌
碩士班兩年的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竟然也輪到我撰寫論文的謝誌了。在政大 企研求學的日子是十分充實的，課堂上，所上的教授們各個傾囊相授，將最好的 管理知識教導給我們，並從個案的討論中直搗管理學的精隨。下課後，商業競賽、 企業實習與社團活動，也沒有缺席，實際從這些活動中做中學，更能將在課堂上 所學的知識應用到實務上。五十學分再加一篇研究論文的畢業門檻，老實說，真 的很累，但卻累得很甘願、很有價值，而當畢業前夕回首望去，會發現過往的努 力都是值得的！ 能夠取得管理碩士學位，必須要先謝謝我的家人，特別是我的母親，總是給予我 萬般的照顧。熬夜趕報告時，她總是為我準備美味的宵夜，讓我不至於餓肚子； 假日在圖書館查資料時，她也時常帶一些生活用品或補品來給我，讓我頭好壯壯； 最重要的是經濟的部份，總是不要我操心，讓我得以無後顧之憂的專注在學業上， 真的要對母親說一聲：媽，謝謝您！ 再者，也要感謝我的朋友，總是願意聽我訴說做研究時的苦悶，以及遇到瓶頸時 的挫折，也時常為我加油打氣並給予中肯的建言。如果沒有你們，我的許多點子 不可能獲得更好的修正，也自然無法完成這篇論文，謝謝，有你們這群好友的陪 伴真的讓人備感窩心！ 最後，我一定還要再謝謝我的恩師，黃秉德老師。謝謝他總是不厭其煩地幫助我， 給予我許多寶貴的意見，謝謝老師從最初的題目發想、文獻蒐集到後期的論文撰 寫與口試考試，都給了我莫大的幫助，謝謝秉德老師！‧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vii 第一章 緒論 ...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 1 第二節 研究流程 ... 5 第二章 文獻探討 ... 8 第一節 經濟思想史 ... 8 第二節 馬克思˙韋伯：《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 ... 24 第三節 馬克思˙韋伯：《中國的宗教：儒教與道教》 ... 37 第四節 非營利組織 ... 51 第五節 組織文化 ... 56 第六節 文獻探討意涵 ... 62 第三章 探討對象 ... 63 第一節 財團法人伊甸社會福利基金會 ... 63 第四章 研究方法 ... 73 第一節 研究對象 ... 74 第二節 質性研究方法 ... 75 第五章 研究結果分析 ... 77 第一節 伊甸的組織與文化 ... 77
目 次
書頁... i 博碩士論文上網授權書... ii 學位考試委員會審議通過書（簽名頁） ... iii 中文摘要... iv 英文摘要... v 謝誌... vi 目次... vii‧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viii 第二節 基督教義 ... 81 第三節 儒家思想 ... 85 第四節 基督新教與儒家思想 ... 88 第六章 結論與建議 ... 91 第一節 東、西方非營利組織之比較 ... 91 第二節 評論與建議 ... 99 第三節 研究限制 ... 103 參考文獻 ... 105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ix 圖目錄 圖 1 本研究第二章第一節，中國、西方經濟思想史流程圖 ... 18 圖 2 《中國的宗教:儒教與道教》討論之綱要圖 ... 38 圖 3 「CORPS」模型圖 ... 53 圖 4 文化的層次圖 ... 61 圖 5 伊甸福利基金會的「CORPS」模型圖 ... 70 圖 6 伊甸的組織文化架構 ... 80 圖 7 馬斯洛需求金字塔 ... 84 圖 8 以冰山理論描述儒家思想在伊甸的展現 ... 97 圖 9 以冰山理論描述基督教義在伊甸的展現 ... 98 表目錄 表 1 和文化有關聯的項目表 ... 57 表 2 伊甸福利基金會所提供的服務 ... 66 表 3 社會企業在台灣的管理矛盾類型 ... 71 表 4 社會企業在台灣的法律結構比較 ... 72 表 5 研究對象 Type I、Type II 比較表 ... 7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1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一、研究動機 近年來，隨著公民意識抬頭，西方資本主義不斷受到質疑與挑戰，在國外有著名 的美國安隆案、占領華爾街運動，國內則有力霸掏空案、頂新食安風暴等，重挫 企業形象。隨著這些議題不斷地被關注，近來已有企業社會責任(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 CSR)、社會企業(Social Enterprise)、B 型企業(B Corporation)等觀念的崛起與壯大。雖然企業社會責任、社會企業、B 型企業在 定義上和做法上是明顯不同的，但筆者相信在這些名詞背後所要訴求的概念和本 質是一致的：企業在面對社會時，不能再只是把「為股東追求最大利潤」作為企 業存在的終極目標，而是應該考量到企業和其他利益關係人(Stakeholder)諸如 競爭者、消費者、供應商、員工、政府、社會大眾、自然環境…等之間的關係。 這樣的觀念，正巧和宏碁(acer)前董事長施振榮先生所提出之「王道」(Wangdao) 精神相呼應，亦即施振榮先生認為：企業領導人在經營企業的同時，需考慮所有 利益相關者的權利，包含如競爭者、消費者、供應商、員工、政府、社會大眾、 自然環境等的利益，藉此維持平衡，而這樣的商業哲學本身正圍繞著具有共存共 榮價值的王道。 王道的核心價值不只是要與所有的利益關係人共創價值，更強調彼此在利益上的 平衡。施振榮先生相信，唯有做到利益平衡，各方都能合理的分配到利益，企業 甚至整個產業、社會才能達到永續發展的終極目標。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2 為此，施振榮先生進一步提出了「六面向價值總帳論」。他認為，企業領導人若 能擁有王道的經商哲學，並且從下列六個面向的總價值來計算經營得失、利益與 成本，那麼將有可能在複雜且瞬息萬變的商業生態中，找到一個能夠與所有利益 關係人共創價值，並且能夠達到動態的利益平衡的狀態，並且讓這樣的制度(關 係)永續下去。而這六個面向價值即為：有形與無形、直接與間接、現在與未來。 此外，施振榮先生也特別提醒，講求王道並不是要消除競爭的狀態，也並非鼓吹 企業不應以賺錢為目標。而是希望在這樣的思維下，提醒企業領導人，商業競爭 並非你死我活的零和賽局(zero-sum game)，而是透過彼此之間的互相競合，為 整個產業、社會、人類世界貢獻更大的價值。 總結來說，施振榮先生的核心思想有下列三點： (1)共創價值：不只要為股東創造價值，更要考量到所有利益相關者的利益：客 戶、員工、供應商、社會大眾、自然環境等。 (2)利益平衡：翻轉 1% vs 99%的霸道模式，經商不是贏者全拿，而是須重新分 配利益，讓大家都有得賺，才能走得長久，例如微軟、英特爾的例子。 (3)永續經營：秉持「利他」精神，隨時隨地為他人著想，別人才有可能回過頭 來為你著想，如此一來，企業才真正有可能走向永續。 筆者認為，施振榮先生所提倡的「王道」思想，和儒家思想家孟子所提倡之「王 道」精神，相符合。孟子所言之「王道」，在於鼓吹帝王施行仁政、「以德服人」， 以斥法家之「霸道」、以力服人。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3 由是觀之，筆者假設施振榮先生對於現代企業所呼籲之「王道」思想，恰為中國 經濟思想的精神(融入了儒家經世濟民的價值)。再回頭看本文開頭所提及之西方 資本主義。資本主義，是類似一種教條式的意識形態，會因不同的地域、歷史、 文化、宗教、政治、社會等諸多因素而呈現出不同的面貌，本文所欲探討之西方 資本主義，以馬克思˙韋伯(Max Weber,1864-1920)在其著作《新教倫理與資本 主義精神》中，對於資本主義精神的定義為準，並據此作為本文後續探討的依據。 另外，本研究論文為何選用財團法人伊甸社會福利基金會作為研究範例？其來有 自。伊甸乃為台灣非營利組織的典範，數十年來孜孜不倦地協助社會上的弱勢團 體如長輩、身障者、新移民等，積極替他們爭取應有的福利、幫助他們過著更有 尊嚴的生活。從伊甸發佈的二○一四年成果報告書可以得知，伊甸的收入來源約 略可分為下列五種：政府補助收入(百分之五十點八一)、捐助收入(百分之三十 三點二一)、業務收入(百分之十四點三六)、其他收入(百分之零點九一)、利息 收入(百分之零點七一)，其中，又以政府補助和大眾捐助作為最主要的收入來 源。 由於近年來，其他非營利組織的數量增加，使得大眾的捐款有被分散的情形；而 政府債務每況愈下，同樣也使得政府對於非營利組織的補助經費逐年減少。在這 樣日益嚴峻的挑戰下，許多非營利組織都開始思考「組織轉型」的議題：從非營 利組織到社會企業，伊甸也恰為組織轉型趨勢中的一份子。 社會企業是近幾年十分火紅的議題，具有兼顧營利組織與非營利組織特質的新興 概念，最大的目標是同時兼顧「市場性」與「社會性」，讓組織在創造社會公益 的同時(即非營利組織的使命)，也同兼顧組織本身的財務，並且讓組織永續經營 下去(類似營利組織的宗旨，但並不以為股東創造最大利潤為依歸)。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4 同理，為了讓組織拓展新的財務來源，並且永續經營下去，近幾年伊甸也有轉型 社會企業的相關研究與政策推動，礙於本篇研究的篇幅限制，恕不在此多加贅述。 然而，當伊甸有意轉型成社會企業時，勢必得進入資本主義所主導的市場機制， 並與一般的營利組織競爭，而本篇論文的研究目的之一便是探討中國經濟思想與 西方資本主義的異同與省思，故此情形恰好為本篇論文提供了絕佳的研究範例， 所以筆者最後決定用伊甸作為本篇論文的研究對象。 總結來說，本研究有一重要的基本假設：中國經濟思想背後有著儒家思想，而西 方資本主義背後有著基督新教(喀爾文教派)的理論。在逐步探討完東方經濟思想 史、西洋經濟思想史、基督教義(喀爾文教派)、儒家思想(孟子王道)等議題後， 筆者試圖驗證前述的基本假設，並且進一步比較分析中國經濟思想、西方資本主 義的異同之處，以及兩者各自所擁有的優點和缺點，並且嘗試給出一個具有個人 洞見的建議。以上，即為筆者做此研究的研究動機。 二、研究目的 本研究的目的有二，首先是去反思西方資本主義所存在的缺失，分析東、西方兩 套資本主義思想架構的優缺點，並且在西方資本主義不斷被挑戰與質疑的今日， 嘗試提出從中國經濟思想的優點出發，協助改善西方資本主義的弊病和缺失。再 者，回到組織文化的議題，以伊甸社會福利基金會為例，去探討在同時受到中國 經濟思想和西方資本主義這兩套思想架構的影響之下，是如何形塑出伊甸社會福 利基金會內部的組織文化，並且嘗試給予建議，往後任何經理人或是學者專家， 若在思考組織相關的議題或策略時，除了要考量到傳統的組織文化的理論和議題 之外，也應一併考慮到組織內部所可能含有的特定宗教或信仰。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5 第二節 研究流程 第一章緒論，乃先針對所欲探討之關鍵名詞做嚴謹且明確的定義，如前述對於中 國經濟思想、西方資本主義的定義。再者，說明筆者為何選擇此議題作為論文題 目，以及本研究最終欲達到之目的，並佐以第三節研究流程，為讀者提供一個清 晰明確的研究流程與架構。 第二章文獻探討，透過閱讀既有的論文、專書以及其他相關的資料，來探討特定 議題或名詞的概念和發展，作為本研究的立論根據。首先，第一節以經濟思想史 作為第二章的開端，會分別針對中國、西方的經濟思想史做一評論和解讀。其中， 在中國的部分，筆者選出四項討論子題：儒家經濟思想、法家經濟思想、兩漢經 濟思想、民初近代經濟思想；在西方的部分，則另選出四項討論子題：古典希臘 經濟思想、中古經院哲學、近代重商主義、古典經濟學派。要提醒讀者的是，尤 其是中國的部分，之所以會從兩漢經濟思想，直接下接到民初近代經濟思想，而 不去探討在這兩者之間的諸多經濟思想與政策，一來是因為本研究篇幅有限必須 有所聚焦與取捨，二來是因為自兩漢以降，儒家思想大致上已被中國歷代帝王奉 為圭臬並實施，而儒家思想也因此深植民心，成為中國文化最重要的一部分。直 到民初近代，受到西風東漸的影響，有越來越多的士人起而檢討儒家思想的弊病， 因此，才又特別選出民初近代經濟思想，作為討論的重點子題。 第二節、第三節，分別進一步探討中國經濟思想、西方資本主義背後的重要依據， 也就是儒家思想和基督教義。第二節以探討基督教義為準，而此處的基督教義又 以基督新教中的喀爾文教派作為代表。第三節則是在探討儒家思想，同時討論在 中國歷史文化中占有很大影響力的氏族、士族等概念。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6 在第二節、第三節中，將以韋伯的兩大著作：《中國的宗教：儒教與道教》以及 《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為基礎，去探討究竟有哪些原因，分別導致了中國 經濟思想、西方資本主義踏上了不同的歷史脈絡與發展。而筆者也將以韋伯的這 兩本大作，作為本研究的基本假設的證明：中國經濟思想隱含儒家思想的概念， 而西方資本主義則包含了基督教義的精神。 在探討完中國經濟思想、西方資本主義，以及儒家思想與基督教義之後，便進入 本研究的第二個主旨：組織文化的探討。 在第四節中，筆者將對非營利組織的定義、觀念以及非營利組織目前在台灣的發 展情況，做一概略的描述。此一章節特別引用國立政治大學企管系司徒達賢教授 在其著作《非營利組織的經營管理》中的「CORPS」模式，作為非營利組織的模 型分析架構。 第五節，則將正式對組織文化此一管理名詞做清楚的描述與定義(本研究以學者 Edgar H. Schein 對於組織文化的定義為基礎)，並以俗稱「冰山理論」的組織 文化架構作為本研究的研究工具之一。 最後，第六節，則再一次說明第二章探討的意義與內涵，協助讀者釐清第二章的 功能與目的。 第三章探討對象，以財團法人伊甸社會福利基金會作為本研究所欲探討的對象。 財團法人伊甸社會福利基金會(以下簡稱伊甸)，係由劉俠女士於一九八二年所創 立，至今已有三十三年的歷史。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7 第四章說明本研究的研究方法與工具。本研究以質性研究作為研究方法，又可細 分為文獻蒐集與深度訪談。透過大量的文獻蒐集與閱讀，作為研究結果的立論依 據，並輔以深度訪談研究對象，作為理論結果的證據。再者，須針對研究對象做 定義與分類，分別為基督徒管理階層(Type I)、非基督徒管理階層兩類(Type II)。 第五章，總結第四章的研究成果，做一全面、完整的分析，並成為本研究第二項 主旨的結論。 第六章結論與建議，在前五章的立論基礎上，對本研究的兩大主旨：（一）中國 經濟思想、西方資本主義的差異與探討；（二）基督教義與儒家思想是如何形塑 出伊甸內部的組織文化，做完整的結論。並且嘗試提出在研究過程中，所遭遇到 的困難與限制，並給予未來若有意投入相關領域研究的後進一些建議。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8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經濟思想史 欲探究資本主義之發展，必先從經濟思想開始談起。本節將分為兩個部分，前部 分先說明中國經濟思想史，並闡述其歷史脈絡及受到西方經濟思潮影響後，所形 成的改變。後半部，說明西方經濟思想史，從最古老的希臘家政學，至中古經院 哲學、近代的重商主義，以及古典經濟學派。 一、中國經濟思想史 (一)儒家之經濟思想 孔子曰：「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孟子也曾對梁惠王云：「王何必曰利？ 亦有仁義而已矣。」由是觀之，一般對儒家在經濟思想方面的認知，乃是儒家重 義輕利，認為儒家學者只重道德上的仁義，而輕視了追求利益的活動。事實上， 這或許是一種誤解。首先，「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君子係指在位之國君， 小人則泛指平民百姓。國君掌握國家大權，為人民安身立命乃國君之責，此即為 國君之道義，故孔子說君子言「義」。百姓居於農、工、商之列，乃各自追求己 利以謀生存，故孔子說小人言「利」。而孟子對梁惠王之言，乃在強調義利本一 體。《周易》曰：「利者，義之和也。」、《周語》曰：「言義必及利。」意思是孟 子認為國君應當思考如何行仁義？仁義之道行也，利自然及也。 那麼，從形而上的「義」理解儒家的經濟思想後，在形而下的「利」，儒家又是 如何看待的呢？在《論語》「子路篇」有這麼一則記載：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9 子適衛，冉有僕。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 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 庶、富，乃經濟議題，教之，則屬教育知識議題，由此可見，孔子並不輕視經濟、 民生問題，並非單純只談禮義廉恥等形而上的概念而忽略利，孔子甚至認為，唯 有先使民庶也、富也，才可教化之。 在理解儒家對於「利」的想法後，我們再進一步地來看，儒家的經濟思想，究竟 偏向何種經濟制度？從前述的「庶之、富之，再教之。」可發現孔子「藏富於民」 的思想，而藏富於民也正等同於「私有財產制」的概念，亦是自由經濟的重要原 則。 儘管儒家的經濟思想乃向自由經濟靠攏，但我們尚不能妄下定論，認為儒家的經 濟思想即自由經濟，因為在政府功能的部分，儒家似乎並未完全認同政府不干預 的概念，甚至認為執政者應當擬定一套經濟計畫，以統籌國內資源，使民享之、 富之。 「五畝之宅，樹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雞豚狗彘之畜，無失其時， 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畝之田，勿奪其時，數口之家，可以無飢矣。」 從孟子上述的言論，我們似乎可推測孟子認為國君應當有一套經濟計劃，使人民 得以安居樂業。而這也正是統制經濟的理念之一。 綜上所述，我們發現儒家的經濟思想是右傾的，偏向自由經濟主義，但其中包含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10 了統制經濟的想法，經濟活動並非完全交由自由市場去競爭。簡言之，是一種揉 和了自由經濟和統制經濟的主張。 (二)法家之經濟思想 雖然儒家的思想已成為華人心中根深蒂固的觀念，但那是在漢武帝罷黜百家、獨 尊儒術之後。在先秦以前，是以法家之思想為準，由於法家所主張之霸道，在當 時兵荒馬亂的時代具有立竿見影的效果，故多為當時的君王所採納。 正因為法家同樣是華人思想中重要的一個分支，故我們有必要了解法家的經濟思 想。法家經濟思想，可以管子、商鞅二人之主張作為代表。 管子，其主張具有濃厚的統制經濟色彩。他曾言：「賢不肖之知於上，必由中央 之人；財力之貢於上，必由中央之人。」看得出他有中央集中的理念。而在《管 子》一書中，更是透露了他對中央計畫的想法。甚至，管子也提出有關公營事業 和控制貨物價格的主張。 商鞅，最具代表的經濟主張乃為「農戰」。所謂的農戰乃指兵農合一。古有云：「國 之大事，在祭與戎。」在春秋時代，戰爭之大事乃由貴族或是士所主導，非貴族 者並無資格參與戰爭，一般平民只得從事農、工、商等行業。但若只由貴族或士 參戰，則兵力不足；若想全國皆兵，則食不足。為此，商鞅提出創舉，打破兵農 二分法的規定，乃期望將兵農合一，也就是平時為農耕耘，戰時為兵作戰。 雖然商鞅的農戰主張並非純然的經濟思想，而是帶有政治經濟的意味，但此創舉 仍為秦國打下日後成功的基石。此外，商鞅也似乎有重農輕商、貶抑知識份子的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11 思想，他曾言：「民愚則易治也。」他亦認為，商賈多財、處士橫議，皆為不利 政權穩固之因素，故應極力避免之。 (三)兩漢之經濟思想 經歷過春秋戰國、楚漢相爭，已導致國庫虛空。因此，漢興以後，重視農業，才 能顧及生產，使國家的生產力回復。此外，如同商鞅所言，商賈多財、處士橫議， 雖然知識份子到了漢代已不再受歧視，但商人仍居於不利之地位。漢高祖便曾下 令商賈及其子孫不得為官吏，不希望發達的工商業成為另一權力中心，成為漢王 朝的隱憂。至此，重士農、輕工商的中國傳統概念大致底定，亦即士農工商之列。 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乃是希望藉由儒家思想中所倡言之君臣關係，亦即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名來正其說，以鞏固統治地位。也希望藉由儒 家之倫理價值來教化民眾。但是，漢武帝並非完全捨棄其他思想、獨厚儒家。相 反地，漢武帝其實是提出一種「外儒內法」、「外王內霸」的想法，對外，他主張 舉國奉儒家為依歸，需學習儒家思想以正倫理。但對內，他卻實施法家治術，以 嚴格的法律治術貫徹之。是以，在內法的骨架上披上一層講求仁義道德的儒家外 衣，便成為了中國歷代君王所採用之權術，而儒家的計劃性自由經濟思想、法家 的統制經濟思想也就自然地被揉合在一起，成為中國經濟思想的形式。 (四)民初近代經濟思想 此期間是指晚清自強運動以降，在西方經濟思潮衝擊下，中國的革新志士如康有 為、梁啟超等人所闡述之理念。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12 康有為在其著作《大同書》中，指出對於烏托邦理想世界的嚮往，認為應廢除政 府、階級與私產，萬物一視同仁，皆有享受自由快樂的權利。烏托邦的經濟制度， 恰好是社會主義學者所提之統制經濟，一切生產工具收歸國有，由中央統一規劃、 生產、分配產品與資源。社會主義學者反對自由競爭，反對生產工具為資本家所
據有，其核心理念為：「各盡所能，各取所需。」(from each according to his
ability, to each according to his needs.)
康有為曾言：「凡百進化，皆以物質。」在其著作《物質救國論》中，更強調物 質的重要性，故從此處可看出他傾向於唯物史觀。 梁啟超，師承康有為，曾經遠赴日本攻讀財經之學，並於民國初年擔任財政總長。 雖然和其師康有為一樣，皆為晚清力圖變革自強的維新志士，但在經濟思想上卻 是南轅北轍。 梁啟超在經濟主張上，既非強調自由放任的古典學派，亦非著重統制經濟的社會 主義，而是偏向政府干預的重商主義。他曾經批評亞當斯密對於重商主義之評論， 並認為西歐列強之得以昌盛，乃奠基於重商主義。 「…況乎今日帝國主義日行，各國民業皆以政府為後盾，以出而競於世界也， 當其鋒者，又豈以一私人之力而能奏效也。」 從此言論中可推敲梁啟超對於政府在市場中所扮演的積極角色的肯定。此外，他 也主張食鹽收歸政府專賣，帶有統制經濟的意味。 提到中國近代的經濟思想變革，除了康、梁二人之外，尚須討論孫中山之經濟思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13 想。受到共產主義之影響，在孫中山的經濟主張中看得到統制經濟的色彩，他曾 言及：「民生主義就是共產主義，就是社會主義。」但這並不表示他全然接受共 產主義之思維，相反地，他對於馬克思的階級鬥爭說，秉持著反對的意見。 「…像這樣看來，資本家改良工人的生活，增加工人的生產力，工人有 了大生產力，便為資本家多生產；在資本家一方面可以多得生產，在工人 方面也可以多得工錢，這是資本家和工人的利益相調和，不是相衝突。…」 從此段文字中可看出，孫中山並不認同馬克思對於階級鬥爭之主張，也絕非鼓舞 工人要起身對抗資本家，而是兩者之利益須相調和。我們或許可斷言，他的經濟 主張確實包含統制經濟的概念，但同時也有自由經濟的色彩。簡言之，孫中山的 經濟思想乃類似先秦儒家之經濟思想，亦即混合型的計畫性自由經濟。 自國民政府創建民國以降，中國國民黨乃掌握國家大權，其經濟思想與主張也獲 得群眾的支持。而孫中山被中國國民黨視為國父，其在黨中之地位位居巔峰，故 其有關經濟的民生主義也從此獲得了採用與推廣。 二、西洋經濟思想史 (一)古典希臘思想 西洋經濟思想史的發展脈絡，筆者從歐洲文明的發源地希臘作為討論的起點。古 典希臘哲學家對於經濟思想有一套邏輯看法，但古典希臘的經濟思想和我們現在 所討論之經濟學，有很大的不同。更精確地來說，古典希臘的經濟思想，乃著重 在家計單位在日常生活中所遭遇到的經濟問題以及因應辦法，更傾向為家政學。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14 亞里斯多德強調私有財產制的好處，他為貨幣的功能做了延伸的補充，例如貨幣 不僅僅只是作為交易的媒介以及計價單位，貨幣更隱含了在時間上的使用效果， 也就是貨幣可以用來儲藏，以備將來的不時之需。由是觀之，亞里斯多德早在古 典希臘時代，便已提出貨幣所具備的主要功能，而這些功能即便是經歷了千年以 後、乃至現代，仍被我們所採用，亦即貨幣擁有：交易媒介、計價單位、價值儲 藏以及延遲支付的四大功能。 除了私有財產制和貨幣的主張，亞里斯多德對於經濟思想更大的貢獻乃在於他提 出了公平與正義的概念。他主張，經濟活動應遵守交換公平與分配公平的原則， 前者體現在買賣雙方在交易時所需遵守的價值，後者體現在財富分配的狀態上。 (二)中古經院哲學 如同基督教在歐洲中古世紀所居之領導地位（姑且不論基督教派的分裂），整個 中古世紀的經濟思想，也為經院學派所掌握。 中古經院學派的經濟思想，大抵上繼承了古典希臘的經濟思維，並加以結合聖經、 教會法典、羅馬法、神父們的思想著作，作為經院學派的經濟主張。受到羅馬法 的深遠影響，中古時期的經院哲士注重律法上的合理性與貫徹性，而非經濟上的 效率或功能性。簡言之，中古經院哲士在看待經濟問題時，首重法律上的倫理和 道德性，而非經濟上的意義。 值得注意的是，中古經院哲學對於商業活動是有貶意的。中古經院哲學大師阿奎 納認為，私有財產制並不合於自然，它之所以能夠存在乃是因為它解決了共有財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15 產制所帶來的混亂與危險。由此可見，他對於私有財產制其實是持保留的態度。 此外，經院哲士對於農業活動多有讚美，認為其乃產出之本質，而商業活動則隱 含套利、投機之行為，乃不符合當時的道德觀。 中古經院學派對於後世經濟學最重要的貢獻，乃在於價值的探討。經院學士認為， 價值由商品的稀少性、產生的效用以及人們的慾望所構成。慾望是人們主觀的需 求，而商品或資源的稀少性則是客觀的情況，產品所產生的效用，亦即能帶給人 們的快樂感或滿足度，則屬產品的功效。總結來說，中古經院學派大致上繼承了 古典希臘的經濟思想、羅馬帝國的法學基礎，以及基督教的道德守則，但對於經 濟思想的論述仍為有限，未有新的經濟分析方法或工具。 (三)重商主義 地理大發現後，西歐各國爭相加入航海貿易的競賽，挾帶著航海技術的優勢，開 始在亞洲、非洲、美洲建立起殖民地，並進行國際貿易。於此同時，發展出重商 主義。 重商主義有下列三大論點： (1)金銀等貴金屬，乃國家富強之本 重商主義者認為，一個國家富強與否，視其金銀等貴金屬的累積量而定。他們強 調金銀等貴金屬的儲藏以及流通價值。若一個國家缺乏金銀，則必須透過大量的 出口以獲取金銀等貴金屬。 (2)國家對貿易做嚴格的管制 重商主義認為國家利益至上，國家資本優先於私人資本，故政府為了使國家富強，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16 並須嚴格管制與各國之間的貿易，透過進口限制以及關稅等工具，作為國際政治 上的談判手段。也可以這麼說，重商主義者主張政府一切的貿易工具或手段，都 須視其能否達到累積金銀等貴金屬之目的作為標準。 (3)商品與勞務的出口需大於進口 如前所述，政府在國際貿易中扮演關鍵的角色。一個國家能否順利累積大量的金 銀等貴金屬，由政府介入干預以達成目標。而前述提及，一個國家必須透過出口 大於進口的出超，才能使金銀等貴金屬流入國內。在重商主義者的理想狀態中， 一個國家應努力達到淨出超的狀態，也就是只有出口沒有進口的境界，方能累積 最大量的金銀等貴金屬，使國家富強。 受到當時歷史環境的影響，重商主義一度為西歐各國的政府所擁護。但重商主義 也飽受其他勢力的抨擊，如重農主義、古典學派等。以古典學派為例，他們反對 政府干預國際貿易，古典學派發展出比較利益原則，認為透過供給和需求的自動 調整機能，能使市場達到最適的均衡。此外，過度重視金銀等貴金屬的累積，也 使得重商主義被抨擊為重金主義。最後，隨著個人自由主義之風的盛行，重商主 義逐漸式微，並由古典學派起而代之。 (四)古典經濟學派，亞當斯密提到自利的概念 縱使在古希臘，已有柏拉圖、亞里斯多德等人對於經濟思想的闡述，待至中古世 紀，也有經院哲士的經濟主張，乃至近代，尚有重商主義和重農主義等對於經濟 活動的論述，但經濟學從未被視為是一門獨立的學科，乃依附於政治學或道德學 之下，為結構鬆散的經濟主張或思想。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17 直至西元一七七六年，英國經濟學家亞當斯密出版其名著《國富論》，為其經濟 思想做一有系統且嚴謹的論述，待其後人如李嘉圖、馬爾薩斯、賽伊等人的補充 與拓展，終使經濟學自成一家，成為一門獨立的學科。受到當時的歷史環境影響， 崇尚個人自由的風潮深深影響了古典學派，也因此古典學派又被視為經濟自由主 義的推崇者，他們反對政府干預，讚揚私有財產制、鼓勵個人追逐自利，簡言之， 古典學派的經濟思想乃建立在自由放任(laissez-faire)的大前提下。 古典學派對於後世經濟學的重大貢獻，乃在於他們提出了分析經濟的方法與工具。 他們認為，市場上一切的經濟活動終將能夠透過供給和需求兩道力量之間的消長， 最終達至均衡的狀態，政府介入，只會打破原來的平衡，造成社會無謂損失。 筆者認為，除了前述之貢獻，古典學派所提出之最重要的價值主張乃在於「自利 終將成為社會之忠僕。」亞當斯密認為，若每一個人都盡全力的追逐自利，結果 終將促進社會整體的利益。雖然此一概念飽受後人抨擊，但筆者認為這對於助長 資本主義之發展起了很大的功效。從西元一七七六年至二十世紀經濟大蕭條，古 典學派大致上一直都居於經濟學的領導地位(雖然過程中不免屢遭不同學派的學 者質疑，或是社會主義家如馬克思等人的挑戰)，其自由放任、追逐自利、私有 財產制的主張，獲大多數人的認同，而這段時間也正是資本主義發展、茁壯的關 鍵時期，也許我們可以這麼說，古典學派的經濟主張，為資本主義提供了良好的 保護與動能，使其首先得在歐洲萌芽，最終拓展至全世界。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18 圖 1：本研究第二章第一節，中國、西方經濟思想史流程。來源：筆者自行整理。 如上圖所示，該圖為本研究第二章第一節，東、西方經濟思想史流程，期望透過 此圖來協助讀者瞭解本章節的論述流程。需要提醒讀者的是，例如在中國，不同 時代有不同的經濟主張與政策，如魏晉南北朝(二二○年至五八九年)所實施的屯 田制、宋代(九六○年至一二七九年)王安石的變法改革、明朝(一三六八年至一 六四四年)張居正所推行的一條鞭法；在西方，也尚有重農學派、社會主義。惟 礙於篇幅限制，此處僅以上述八點作為本節討論的內容。
儒家經濟思想
法家經濟思想
兩漢經濟思想
民初經濟思想
古典經濟學派
古典希臘思想
中古經院哲學
近代重商主義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19 三、資本主義 那麼，到底何謂資本主義？它的本質為何？而它又是從何時、何地開始發生的？ 事實上，資本主義早在古代就已出現過，例如巴比倫時代、古希臘城邦乃至羅馬 帝國等，惟當時的資本主義被稱為商業資本主義，和近代的資本主義（又稱為工 業資本主義）略有不同。人類從起初的以物易物經濟，進入到貨幣經濟，這種透 過貨幣進行「買賣、交換與交易」的方式，恰為資本主義的本質，故可以這麼說， 資本主義的萌芽，隨著人們進入貨幣經濟時代時便已開始。然而，古代因為政局 的動盪、戰爭的頻繁，導致商業資本主義未能獲得安全的保護，而一度中斷，直 到西元十三、十四世紀，在義大利及荷蘭等地才有較為完整且持續的發展。 本研究所欲探討的資本主義，乃指近代工業革命後，因為技術進步使得生產力大 為提升，資本得以快速且大量累積的工業資本主義。眾所皆知，工業革命始於英 國，這係因為英國得利於地理位置的優越，免於當時歐陸的戰爭；相對穩定的民 主政治，彌平了社會動盪的隱憂；農業革命的展開，釋放了大量的勞動力；科學 技術的進步，提升了勞動的生產力，因為有這些因素的相互配合，促使英國發起 了工業革命，工業資本主義也在此時獲得了支持與茁壯。 誠如亞當斯密所主張，自利終將成為社會之忠僕，政府在經濟中所扮演的角色應 減至最小，私有財產制度乃為資本主義之本質。由是觀之，「自利」、「私有財產 制」的背後，隱含的是對於剩餘價值的追求，也就是今日我們所說的「利潤」。 而政府縮小其功能與角色，則包含了「自由放任」與「完全競爭」的概念，這些 都是資本主義基本且重要的特質。 在定義完本研究所討論之資本主義之後，接著，我們進一步探討資本主義形成的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20 條件，以及資本主義發展後所帶來的新挑戰。 前面提及：「自利、私有財產制的背後，隱含的是對於剩餘價值的追求，…」而 所謂的剩餘價值是指超過個人維持生活所需之基本所得。不論是在古代帝國，或 是封建社會，這些剩餘價值大多為帝王或封建領主所有，直到近代，出現所謂的 布爾喬亞(也就是我們一般所言之中產階級)，這些剩餘價值才以利潤的形式為他 們所握。 工業革命後，技術的提升使得生產量可以大幅增加，部分的中產階級商人成為企 業家，他們憑藉著既有的資本，透過添購設備、引進技術、雇用勞工以進行一連 串的商業生產活動，獲得利潤後，再繼續添購設備、擴大產能。藉由重複循環的 方式，達到資本快速累積的目標。在這過程中，值得我們注意的是，這群企業家 承擔風險的能力，也就是我們現在所說的「企業家精神」。這是一股無形的資產， 雖然看不見，但卻真實地影響了資本主義的發展，若沒有這群企業家的冒險精神， 資本也無法迅速地累積，而在支持冒險精神的關鍵，就在於自利的原始動機，以 及政府、法律對於私有財產制的保護。 如前所述，商業資本主義早在古代就已出現，卻遲遲無法獲得具體的進展，很大 的原因出自於戰爭的干擾，而工業資本主義亦是如此，雖然資本家偶能因為戰爭 而發橫財(例如專門生產軍火工業產品之企業家)，但若受到戰爭長期的波及與影 響，資本也無法順利的累積。因此，強而有力的政府以及穩定、可靠的法律對於 資本主義來說是極為重要的。由是觀之，強調自由與民主的政府似乎最能保障資 本主義的發展，因為強調自由可使市場趨向自由競爭，可將資源有效率的結合， 形成更為豐厚的利潤。而重視民主，表示政府並非獨裁專制，使人民的基本權利 受保障，也惟有在這樣的情況下，私人資本才可合法地累積與擴大，企業家也更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21 有動力去追逐利潤。 但是，雖然自由經濟強調「自由放任」與「完全競爭」，但這兩者之間卻存在著 某種程度上的矛盾。例如，自由放任希望政府不要干預市場的運作，因為市場上 的供給和需求自然透過價格機能達到某種平衡。完全競爭亦是希望透過廠商之間 的競爭，使最有生產效率(或是受消費者青睞)的廠商留下，達成最適的資源-產 出配置。但是，完全放任廠商自由競爭的最後是汰弱留強，最後市場上只會留下 幾家大的廠商，形成寡占甚至獨占的情況。而當市場成為寡占或獨占，則消費者 的權益將有可能遭到剝削、社會上產生無謂損失，因此，美國有了反托拉斯法的 設立、台灣亦有公平交易法的制定。 從此處我們可以發現，政府制定法律來保護消費者的權益，不受寡占或獨占企業 的剝削，但是，這又違反了自由經濟所包含的自由放任概念。筆者認為，這是在 「公平」與「效率」之間的取捨(Trade-off)：自由經濟確實鼓勵我們追逐效率， 但不可諱言的，其潛在的缺點便在於資本透過有效率地累積後，將導致不公平的 現象，例如所得分配不均、消費者權益受大企業剝削而承蒙損失等，因此，政府 必須扮演輔助的角色，適時介入市場以彌平因效率而導致的不公平。 追逐自利與私有財產制，是資本主義的本質，而勇於承擔風險的企業家精神、政 府的保護與法律的支持，則是支持資本主義成長的條件。那麼，隨著資本主義的 擴張，又為我們帶來了什麼挑戰？ 首先，前面提及的所得分配不均，便是挑戰之一，且有日漸加劇的情況。企業家 挾帶著資本優勢，加上勇於冒險犯難的企業家精神，乃在成功之際為個人帶來了 大量的剩餘價值，也就是所謂的利潤或財富。但是，這些剩餘價值並未會回饋到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22 勞動階級的手上，雖然現代已有政府制定相關的勞動法規或工會組織的建立，以 保障勞工的權益免受資本家的剝削，勞工加薪的抗爭與運動也時有耳聞，但企業 家或管理階層的所得和所得成長率，仍高於勞動階層，且兩者之間的差距仍有持 續擴大的情況。 其次，是專業經理人的出現。隨著企業組織不斷的擴張與變革，企業家難以一人 獨攬大權，開始出現所謂的經理人階級。在近代資本主義發展的長遠過程中，擁 有權與管理權分治的概念逐漸確立，進一步成為現代企業經營的規則。然而，隨 著專業經理人的出現，也衍生出公司治理與企業倫理的相關問題。例如經理人的 義務乃在為股東創造最大利潤、為公司創造最大的價值，但當經理人把個人的利 益放在股東與公司利益的前面時，便不能善盡專業經理人的義務。而經理人透過 個人的智巧或不當的手段，在個人得利的同時使公司承受損失，甚至整個社會都 跟著受衝擊，如二○○一年美國爆發的安隆案即為一例。此外，經理人盡心盡力 的為公司帶來利潤，是否尚兼顧了企業倫理？也是資本主義備受批評的重點。 自由經濟的本質即為資本主義，但資本主義卻又是如此的多元且複雜，它鼓吹自 由放任與完全競爭，但同時卻又需要政府協助與保護。而「自利精神」與「私有 財產制」，正是資本主義最重要的核心價值。比較東西方的經濟思想，中國從先 秦儒家的計畫性自由經濟、法家的統制經濟，到兩漢揉合了儒家和法家的兩套經 濟思想而成為外儒內法、外王內霸的混合性經濟，並在中國延續了千年之久。直 到近代鴉片戰爭後，受到西方思潮的衝擊，晚清革命志士開始提出一連串的改革 與討論。其中，有康有為的共產思想，亦有梁啟超的重商主義，但隨著晚清的覆 亡與民國的建立，中國的經濟思想主張大體上便跟隨著孫中山的經濟思想而進。 而在西方，從希臘時代亞里斯多德對於貨幣和私有財產制的討論開始，乃至中古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23 經院哲士對於利息的抗拒、近代重商主義的國際貿易，再至古典學派的自由經濟 主張，我們可以發現一項重大的事實：西方基督教會從原本抗拒利息、反對套利 的態度轉變成讚揚自利、鼓勵個人追逐利潤的重大改變，在改變的背後是什麼因 素支撐著？而在中國，為什麼資本主義無法獲得持續性的發展？這些問題，我們 將留待下一節馬克思˙韋伯的部分再做詳細的討論。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24 第二節 馬克思˙韋伯：《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 馬克思˙韋伯(Max Weber,1864-1920)，社會學經典大師、社會科學的主要奠基 者。其著作甚豐，除了本研究所援引之兩大著作：《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 《中國的宗教：儒教與道教》之外，尚著有《社會經濟學大綱》、《世界諸宗教的 經濟倫理》、《科學論文集》等。本研究的重要主旨之一為：反思西方資本主義所 存在的缺失，並分析中國經濟思想、西方資本主義思想架構的優缺點。關於近代 西方資本主義之精神與起源，以及後續的發展，韋伯在《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 神》一書中有充分的說明與解釋，故本研究援引此書之內容作為近代西方資本主 義之探討內涵，而東方中國經濟思想，則留待下一節馬克思˙韋伯：《中國的宗 教：儒教與道教》再做說明。 《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一書之主旨，主要在探討自十六世紀宗教分裂以來， 脫離羅馬天主教的基督新教：如喀爾文宗(Calvinism)、虔信派(Pietism)、浸禮 宗(Baptism)、循道宗(Methodism)等宗派和近代資本主義之間的關聯性。韋伯特 別針對喀爾文宗多有著墨，因為他認為喀爾文宗的核心信條：預定論(又稱上帝 預選說(predestination)，信徒需透過一生嚴謹且自律的勞動生活，方能恪守上 帝所賦予的使命，終至榮耀上帝。) 對於西方近代資本主義的影響甚鉅。韋伯從 喀爾文宗的預定論中為「天職」概念尋求到了解答，作為解釋近代資本主義之獨 特精神：「一個人終生勞碌奔忙，為的便是獲取財富，而不再只是滿足其基本溫 飽的經濟條件與生理需求。簡言之，獲利便是人生唯一的目的。」 《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一書內容浩大，礙於篇幅有限，本節僅探討該書之 部分內容，從定義西方近代資本主義與其精神為始，再到喀爾文教派的核心信條 與理念之說明，終至闡述喀爾文宗對資本主義及後世之影響。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25 一、西方近代資本主義之精神 誠如韋伯在其著作中所言，資本主義一詞，本身即為模糊抽象的概念，要如何去 詳加描述或定義此一歷史個體(historical individual)是極為困難的。不過筆 者認為，或許可從韋伯在其著作中對於美國知名政治學家、科學家，班傑明˙富 蘭克林(Benjamin Franklin,1706-1790)對於資本之論述作為此段落的開頭： 「假如你是一個公認節儉、誠實的人，你一年雖然只有 6 英鎊的收入，卻可以使 用 1 百英鎊。」 「誰若白白失了可值 5 先令的時間，實際上就是白白失掉了 5 先令，這就如同故 意將 5 先令扔進大海。」 「誰若丟失了 5 先令，實際上丟失的便不只是這 5 先令，而是丟失了這 5 先令在 周轉中會帶來的所有收益，這收益到一個年輕人老了的時候會積成一大筆錢。」 上述為富蘭克林對於資本、金錢與時間的概述，韋伯認為，富蘭克林的倫理觀念 即是近代西方資本主義精神的最佳寫照，其道德觀念亦包含了濃厚的功利主義 (Utilitarianism)色彩。 或許我們可以這麼說，近代西方資本主義，其內容包含了透過嚴格且自律的勞動 產出，以及克勤克儉的儲蓄活動，使得資本得以重複累積。透過資本的累積，使 得資本主可以持續擴張其經濟上的利益果實，而持續獲得的利益增長，又可用來 累積資本，形成一股循環性的力量。 韋伯看待資本主義之精神係從倫理學的觀點出發，而筆者在前一節的第三段亦從 經濟學和歷史學的觀點簡短描述何謂近代資本主義。筆者認為，西方近代資本主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26 義的發生並非偶然，而是在各項歷史因果、事件因素及學說思想的相互輝映下因 運而生。例如宗教分裂後，喀爾文宗之教理為資本主義孕育了豐厚的沃土、經濟 思想上的古典學派、市場經濟、自由放任等思維亦為資本主義注入了活水，而帝 國主義、海外殖民擴張等方式，則為資本主義提供了實踐的絕佳管道。 在定義完本研究所認知的西方近代資本主義後，我們尚可來看資本主義是如何左 右著我們的日常生活。韋伯認為，資本主義在初期確實需要宗教的支持與推波助 瀾，才可日漸壯大。但今日的資本主義已經居於世界的領導地位，不再需要宗教 力量作為後盾。韋伯進一步認為，資本主義甚至已經成為一種世界秩序：一個人 身而在世，若他必須和市場發生任何一些關係，小至一般日常生活買賣、大至企 業經營活動等，則資本主義便會強迫他服從與資本主義之精神與教條，若他不服， 則勢必無法存活與市場活動中，並終將被排除之。 既然資本主義是如此不可逆且完全支配著現代人的生活秩序，那麼資本主義又是 如何發揮其影響力，來影響現代的商業秩序與企業經營活動呢？韋伯認為，舉凡 銀行、大型零售商店、批發出口業等有關經營管理的大型企業，皆必須以資本主 義企業的形式才有可能生存發展，並且延續發展。但值得注意的是，韋伯特別提 醒我們，那些真正發揮資本主義精神與充滿資本主義氣質的人，並非傳統的仕紳 或貴族，而是那些在艱困生活條件下長大成人，具有精打細算又恪守嚴格紀律的 中產階級。 討論至此，必須停下來先談論一下在「近代」資本主義發展之前，歐洲中古世紀 時的資本價值觀。如前所述，中古經院哲學對於商業活動是有貶意的。中古經院 哲學家不僅對私有財產制持保留的態度，商業活動中的套利、投機之行為，亦不 被鼓勵。尤其是因為基督教義的道德遵守，使得在中古世紀，經院哲士嚴格禁止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27 貸款放利的行為，以錢生錢、以利滾利的商業行為是必須被禁止的。 可是，到了近代以來，那種對於追逐利潤、財富的欲望卻逐漸被廣泛接受。韋伯 點出，當時甚至有一種把錢看成是人人都必須追逐的終極目標，認為逐利本身就 是一種「職業活動」的價值觀。這種觀念和中古時期的逐利觀念大相逕庭，韋伯 對此提出的解釋是倫理價值觀的巨大轉變，而經濟學家宋巴特等人則是試圖用理 性主義來詮釋這樣的現象轉移，分述如下。 首先，韋伯把當時那種逐利本身就是一種「職業」的概念視為「天職」(calling)， 也就是被上帝所賦予、安排的任務，是一種志業。這種天職的觀念，要求人們不 分工作與職務，須不停地努力工作，日復一日，以便成為所謂的「職業人」。韋 伯形容，這是一種「以職業觀念為基礎的理性的全新的生活經營方式」。職業觀 的改變、理性主義的發展(如同經濟學家宋巴特所言)，都為天職這一概念提供了 看似合理的解釋，但韋伯認為，其中最關鍵的要素仍來自宗教力量的配合。 早期基督教會雖將追求財富的行為斥為墮落與罪惡的象徵，但隨著城市的興起 (如十四、十五世紀的義大利城市)、工商業的發展，這些興起且日漸壯大的資產 階級已慢慢建立起良好的政商關係，宗教力量也不得不變得妥協與退讓。於此同 時，一些倫理家也試圖為商業活動辯解，認為資產階級透過本身的勤奮與努力， 理當在財富上獲得累積；穩健的利益報酬，是辛勞工作的合理回報。 雖然傳統的宗教力量對於資產階級逐利、累積資本的行為仍有所抗拒，但隨著十 六世紀的宗教分裂、在天主舊教的廢墟上建立起來的眾基督新教，對於商人逐利 的現象持有差別很大的觀點。除此之外，一種宗教式的禁欲傾向(事實上這種傾 向可以在各個基督新教支派上發現，其中又以喀爾文宗最為明顯)，也間接助長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28 了這種充分理性的價值倫理(此段說明將在下一小節：喀爾文宗(Calvinism)有更 多的著墨，容後敘)。 從經濟學的觀點來看，宋巴特則將理性主義和資本主義相結合，用「經濟理性主 義」來建構近代經濟生活的核心精神。隨著十七世紀的科學革命乃至十八世紀的 啟蒙運動以來，理性主義都獲得了巨大的發展，「個體」的觀念也逐漸受到重視。 此外，工業革命亦在資本主義的擴張中，扮演了不可或缺的關鍵角色。隨著生產 技術的改善、傳統勞動力的解放，透過科學式的理性的生產方法，人類在生產過 程中逐漸得以掙脫傳統的、自然的束縛，例如中古的手工藝業逐漸為工廠式、集 體式的組織勞動生產型態取代。 在理性主義以及個人主義和生產方法改善的相互配合下，形成一種以嚴密計算的、 理性生產為主的經濟狀態。韋伯指出，這種經濟狀態(或思維)和中古時期佃農辛 勤工作僅為求溫飽、行會師傅傳統冒險式的商業活動式截然相反的，是一種充分 理性、以追逐利益為使命的價值觀。而韋伯也認為，最能體現如此新穎價值觀的 人物，並非中古佃農，亦非傳統貴族仕紳，而是那些充分發揮近代資本主義精神 的資產階級(又稱作布爾喬亞)。 總結來說，近代資本主義精神的具體內容，包含了嚴格且自律的勞動產出與節儉 儲蓄，達到資本累積再投入至經濟活動的循環中，創造前所未有的經濟繁榮與前 景。其中，在這精神背後很重要的兩大支柱即為禁欲傾向和理性主義。禁欲傾向 最初來自於宗教式的苦修行為，理性主義則是由十七世紀的科學科命中孕育而生， 並且在十八世紀的啟蒙年代裡被發揚光大。影響近代西方資本主義精神的因素當 然還有很多，惟筆者認為此二項是其中最關鍵的因素，故特別舉出說明之。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29 二、喀爾文宗(Calvinism) 接著，我們要探討西方資本主義背後最重要的一項影響因素：基督新教。基督新 教的派系眾多，本文所要探討的係於十六世紀宗教改革運動下，以約翰˙喀爾文 為核心的喀爾文教派(Calvinism)。喀爾文教派，為反抗羅馬天主教的基督新教， 其核心思想有預定論、禁欲主義等，分述如下： (一)預定論 預定論的基本理論是，上帝在創世之初便已選定某一小群人作為祂的選民，這群 選民將獲得上帝永恆的恩寵，死後得以進入天國，而其他未被選召的人則是被遺 棄的一群，死後將下地獄。這樣悲觀的命定思想無法被改變，世人也無法透過任 何途徑或管道來獲得贖罪與拯救。 教士無法幫助他，縱使哪位教士充滿聲譽威望；聖事無法幫助他，即便信徒做再 多的聖事禮儀；教會無法幫助他，即使信徒對於教會萬般順從；甚至連上帝也無 法幫助他，改變他死後上天堂或入地獄的命運。如此不可逆的殘酷命運與信條， 是喀爾文教派與天主教的最大差異。 韋伯點出，預定論是非常不近情理的思想，因為選民和非選民在外觀上並無不同， 也無法分辨。和路德教派的因信稱義不同的是，喀爾文教派認為一個人若非上帝 的選民，則儘管他窮盡一生再怎麼努力工作、盡忠職守或是信仰虔誠，都無法改 變他身為非選民且終入地獄的命運。 如此嚴酷的命定思想為喀爾文宗的教徒帶來一股前所未有的孤寂感受。也因為上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30 帝的絕對超驗性(不可被世人預知)、一切和肉體有關的都是墮落象徵的殘酷教義， 使得喀爾文教徒對於一切訴諸於情感或感官的行為、活動都採取否定的態度，使 得理性主義從中逐漸獲得了助長。韋伯認為，喀爾文教徒注定要經常(甚至是一 輩子)接受這種緊張、不容緩和的狀態(因為他們永遠無法得知自己是否為上帝的 選民)，唯有透過世俗活動，才能驅散宗教裡的疑慮，給人帶來恩寵的確定性。 在這樣的情況下，喀爾文教徒們自然會透過終身勤奮、嚴謹的工作，來試圖讓自 己維持在可能獲得恩寵的狀態下。 除了嚴格殘酷的預定說，喀爾文宗還有另一項重要的教義：萬物存在於世的理由 只有一個，即為了榮耀上帝而服務。根據喀爾文的說法，上帝要求基督徒應取得 社會成就，因為上帝最初的意旨，便是要信徒根據他的聖誡來組織社會生活，而 塵世中的基督徒，其一切的社會活動也自然是為了榮耀上帝而存在。而所謂的社 會成就，最直接也最明顯的，便是用「財富」之多寡來衡量。由於喀爾文認為， 聚斂財富並不會阻礙教會的地位，反而會大大提高教會的威望，因此他認為這是 十分可取的，也鼓勵信徒追求財富，這和傳統的天主舊教在逐利的觀念上是有很 大的差異性的。 由此可知，在預定說的核心思想上，因為上帝具有絕對的超驗性，信徒終身都無 法得知自己是否為受到上的恩寵的選民。可是，早在人出世之初，便已決定他是 否為上帝之選民。因為命定思想所帶來的孤寂感受與悲觀氛圍，使得信徒們被迫 處在深層的孤獨與焦慮感中。與此同時，上帝又要求基督徒應取得社會成就，以 組織人類社會的生活秩序，而祂的本意也正是如此。既然上帝的本意如此，則喀 爾文教徒勢必得藉由世俗的工作勞動，盡可能地為自己累積財富、取得社會地位 與成就，方能榮耀上帝，使自己從「自然狀態」轉為「恩寵狀態」，消除心中的 不安與焦慮感，試圖讓自己相信，自己是上帝所選中、死後得以進入天國的選民。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31 和路德教派或其他基督新教不同的是，喀爾文宗的上帝要求他的選民不是透過個 別的、暫時的行善行為，來達到榮耀上帝的目的，而是應透過一輩子的善行，來 持續為上帝增添榮光。 (二)禁欲主義(理性生活) 基督教禁欲主義，表現為一種理性的生活方式。禁欲傾向力求使人能夠依據理性 行動而非感情用事，一種嚴格的自我控制的自我方式，而將這種禁欲主義表現的 最好的人即是修道院裡的僧侶。事實上，自古以來，不論是在西方的基督教，或 是中國的佛教、印度的印度教，皆有透過苦行來淨化修行者心靈、拓展其靈性的 方式，而這種苦行往往正是禁欲傾向的表現，是一種理性節制的生活方法。 但喀爾文宗的禁欲主義又和歐洲中古世紀的禁欲主義略有不同。其中最明顯的改 變是，禁欲主義從原本宗教式的行為，逐漸轉為世俗性的活動。喀爾文為禁欲傾 向增添了某種肯定性的世俗東西，也就是他強調世人應當在世俗活動中積極證明 一個人的堅定信仰，而其方法便是透過貫徹禁欲主義的具體作為來達成。 最重要的是，理性生活以及禁欲主義的相結合，為歐洲的宗教世界帶來了很大的 震撼：屏除一切迷信的巫術與聖事。韋伯指出，虔誠的清教徒拒絕一切迷信的宗 教儀式，甚至是在下葬時也是如此，免去輓歌或是任何的祈禱儀式，因為清教徒 相信，唯一能獲得上帝恩寵的方式是透過勤奮努力工作，遵照上帝的意旨來取得 社會成就，而非透過巫術或任何聖事的力量。 讓世界理性化，屏除作為使信徒贖罪、獲得拯救的任何巫術或聖事，筆者認為這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32 可能是喀爾文宗為人類文明所帶來的最大的深遠影響。然而，拒絕行聖禮和宗教 儀式的喀爾文宗，也因此和傳統的天主教發生激烈的衝突，在十六、十七長達兩 百年的時間裡，因為兩者教義上的不同，導致了一連串在政治、宗教上的戰爭。 三、喀爾文宗對資本主義及後世之影響 (一)韋伯的「天職」觀 前述簡短提及，韋伯的職業觀，也就是所謂的「天職觀」，是認為一個人應該安 分守己的遵守上帝為他安排在世俗的身分、地位與職業，並且盡忠職守的努力實 踐與工作。韋伯形容，這是一種「以職業觀念為基礎的理性的全新的生活經營方 式」。可是，筆者認為，這樣的職業觀缺乏了一個有力且可靠的論點或證據，去 支撐其合理性，而韋伯在喀爾文宗的預定論中找到了解答。 如前所述，喀爾文宗的上帝要求信徒取得社會成就，信徒透過終生而非一時的勤 奮工作、累積財富以榮耀上帝之行為，同時也能消除本身對於命運的焦慮與孤寂 感。預定論為天職觀提供了穩健的基礎，讓韋伯認為世人應透過一種以職業觀念 (且是專業分工)、追求財富與社會地位的方式來經營世俗生活，而這也正是韋伯 所描述的天職：清教徒渴望成為職業人，而且是一種以賺錢為人生終極目標的志 業。 如此巨變的職業倫理觀，是韋伯認為喀爾文宗對於近代西方資本主義的深遠影響 之一。有別於中古世紀的職業觀念(教會反對追逐利潤)，以及傳統主義冒險式的 職業觀(如莊園領主或是世襲貴族的冒險精神)，興起且不斷壯大的資產階級充分 利用且發揮了韋伯所言的天職觀，不僅在無形之中助長了資本主義的擴張，同時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33 也終使資本主義成為近代以來的生活主體，沒有人能夠掙脫開它。 (二)禁欲主義世俗化 再者，禁欲主義世俗化，是喀爾文宗對於近代西方資本主義的另一深遠影響，更 有甚者，也是最重要的關鍵影響。如前所述，最初禁欲主義乃是依附於宗教世界， 修道院式的禁欲、苦行主義乃為僧侶所奉行。而當喀爾文為禁欲主義增添了某種 肯定性的世俗東西時，也就是他強調世人應當在世俗活動中積極證明一個人的堅 定信仰，而其方法便是透過貫徹禁欲主義的具體作為來達成，原本的宗教式禁欲 主義，便逐漸過渡到世俗式禁欲主義。 禁欲主義世俗化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為資本主義乃至近代的經濟生活，提供了 一個全新的架構與秩序。從倫理道德觀上來看，任何沉溺於享樂以及感官上的刺 激和歡樂都被禁欲主義視為罪惡的、不應該的；勤勞務實、克勤克儉，乃被奉為 美德與應被貫徹的價值觀；這樣的倫理觀制約了近代人的生活道德，也直接告知 了人們一個觀念：「無節制的恣意揮霍財富以及追求感官的享受都是墮落的象徵， 虔誠的教徒應當節儉度日、力行上帝所賦予在塵世的聖誡，方能榮耀上帝，而這 也正是萬物存在於世的唯一目的。」 特別一提的是，禁欲主義世俗化隱含著另一重要的概念：並非只有僧侶才有辦法 和義務遵守禁欲主義的規範，處於俗世的信徒也有能力和義務做到禁欲主義所要 求的細節。終生奉行禁欲主義的信徒，被視為擁有最堅定不移的忠誠信仰。這是 禁欲主義世俗化的明顯表現。 可是，當經歷過長久以來的宗教戰爭之後，對於宗教的狂熱逐漸褪去之後，追求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34 理性以及禁欲的道德倫理並沒有跟著消散，反而已經根深蒂固的深植在人心當中。 誠如韋伯所言，宗教的根已慢慢枯死，讓位於世俗的功利主義。 除此之外，韋伯在書中也點出，強調固定職業的禁欲主義為近代的專業化勞動分 工提供了道德上的依據。而筆者認為，理性主義的精神也在專業化的過程中發揮 了功效。透過專業化的勞動分工，使得勞力可以被更有效率的使用與發揮，生產 力因而大幅提升，再加上工業革命後所帶來的技術革新，加快了人類社會累積實 體物質的能力，這些都使得近代資本主義得以不斷擴張與茁壯。 總結來說，禁欲主義世俗化，使得禁欲主義裡克勤克儉、杜絕享樂的精神滲透進 世俗生活中，而為信徒所奉行。即使在宗教狂熱褪去後，資本主義亦不必感到害 怕遭受挑戰或動搖，因為隨之而起的理性主義和功利主義已深植其中，禁欲主義 儼然成為一種普世價值。 喀爾文宗的預定論，不只為韋伯的天職觀，提供了穩健的立論基礎，同時也為信 徒為何要終身忙碌工作、積極追求社會地位與財富，提供了良好的誘因。此外， 禁欲主義亦同時發揮了作用，因為勤儉持家、拒絕揮霍的道德要求，自然能達成 累積財富的目的，使得信徒更加嚴格遵守預定論和禁欲主義的規範。有了以預定 論為基礎的天職觀，以及世俗化後以功利主義為首的世俗禁欲主義，資本主義終 於獲得了完全的勝利，並且在塵世建立起龐大的機械秩序，成為現代人所必須遵 守與奉行的準則規範。 「清教徒渴望成為職業人(Berufsmensch)，而今日的我們卻被迫作為職業人。」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nive rsit y 35 這是韋伯對於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之間的關聯所下的最佳註解。最初禁欲主義尚 未脫離宗教的庇護，清教徒為了遵守上帝的聖誡以及禁欲主義的規範，乃克勤克 儉的追求社會成就與財富，奉行天職，以成為所謂的職業人，使自己持續獲得恩 寵的狀態。時至今日，隨著宗教精神的式微、繼起的功利主義當道，世俗禁欲主 義仍持續綁架著每一個現代人，使今日的我們都必須正視作為職業人的命運。
十九世紀卡爾˙馬克思(Karl Heinrich Marx，1818-1883)所宣揚的馬克思主義 及其後繼者列寧(雖然嚴格來說，列寧並不能被視為馬克思的繼承者，因為二者 所提出的理論在經濟模型和研究方法上已大相逕庭)所發起的共產主義革命，基 本上可以視為是對資本主義的挑戰與反動，但隨著冷戰的結束、柏林圍牆的倒塌、 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的瓦解，至少暫時證明了社會主義或共產主義是失敗 的。大獲全勝的資本主義儼然已成為世界運轉的堅定秩序，牢不可破，而身為現 代人的我們全都深陷其中，無一倖免。 喀爾文宗一反過去傳統教會對於追求利潤的限制，喀爾文並不排斥信徒追求財富， 而是排斥財富的亂用。因此，為何喀爾文宗的教義，信徒必須遵守節儉的美德、 終其一身努力追求社會地位與財富，才能榮耀上帝。這些教條都使得資本主義獲 得了前所未有的支持，這喀爾文宗對於資本主義的最大貢獻。而在其他因素如近 代國家的建立、工業革命所帶來的技術進步、天職觀所恪守的專業分工等，都使 得資本主義得以在穩健且快速的腳步下擴張與茁壯。 在二十一世紀的今日，雖然喀爾文宗已式微，但其為世界所帶來的影響仍是十分 的深遠。例如本就出自於喀爾文宗的英國清教，在遠渡重洋來到北美洲後，仍持 續發揮喀爾文宗的精神，在美國建立起全新的資本主義帝國。而今日仍有許多信 徒的基督教長老教派，在各方面也都遵循著喀爾文宗的教理原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