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學生學習通識教育科的成效檢視與其改善策略
金浩暉 香港五育中學通識教育科主任 吳善揮 香港大學教育學院碩士研究生一、引言
為了加強學生對社會的認知、提 升他們的批判性思維、以及邏輯組織 的能力，香港教育局在新高中學制之 中設置通識教育科（下稱通識科），並 將之定為學生的必修科目。事實上， 通識科中學文憑考試（大學統一入學 試）已經進入第四屆，故香港學界實 在有必要檢視全港學生相關的學習成 果，以檢討通識科能否達到課程的設 置目標，而最重要的，就是用以改善 通識科的學與教問題。由是之故，本 文旨在透過中學文憑通識科考試 2012 至 2014 年的考試報告為例，分析當前 香港學生學習通識科的問題，並在此 基礎上檢視實施成效，最後提出相應 的改善建議，期望廣大的教育同仁帶 來一些教學啟示。二、通識科的課程目標、內容及
現況
通識科課程以培養學生成為世界 公民為基本目標。通識科設立之初， 著重以學生為本，透過不同的當代世 界議題，一方面鼓勵學生對社會時事 進行批判，以發展學生的邏輯思維、 創造力、解難能力等，另一方面協助 學生了解自己，進而推己及人，了解 自己與他人、社會、世界、以及環境 的關係，學會尊重及接納多元的觀點 和文化，並由此發展出積極的人生態 度及價值觀。在這樣的背景下，希望 能 夠 培養 學生 在社 會 、國 家及 世 界 裡，成為具有識見、理性和負責任的 良好公民（香港課程發展議會、香港 考試及評核局，2014）。由是觀之，通 識科所提及的學習宗旨，包括獨立的 思考能力、正確的人生態度、了解社 會時事及世界發展、尊重多元文化及 觀點等，都是一名世界公民應具備的 素養及特質，可見專業融入通識之旨 在培養世界公民，以為香港的未來建 設提供更優質的人才。 通識科的課程由「自我與個人成 長」、「社會與文化」、「科學、科技與 環境」三大範圍所組成，全面涵蓋了 人類之生活處境，以及當代世界最關 注的要點；這三個範圍都為不同的社 會議題提供了學習的平台，即讓學生 了解到所學的不同概念之間所具有的 關聯性，進而更全面地了解到現今世 界的狀況；同時，本科設有獨立專題 探究作為校本評核，以考核學生難以 在筆試中展現的研究能力，如：問題 解決、資料搜集、分析等（香港課程 發 展 議 會 、 香 港 考 試 及 評 核 局 ， 2014）。有關課程的主要內容，如下： 表 1 通識科課程主要學習內容 範 疇 單元 主要探討內容 自 我 與 個 人 成 長 個人 成長 與人 際關 係 促進學生的自我了解，讓他們 明白在青少年階段將會面對 的挑戰與機遇；從知的層面， 推動學生的人際關係發展，以 協助學生進行反省、以及為他 們過渡至成年階段作好準備。 社 會 與 文 化 今 日 香 港 探討香港如何可以改善居民 之生活素質；理解香港居民參 與社會及政治事務的渠道，並 於法治社會之中行使應有的 權利及履行義務之方法；了解 香港居民身份認同的形成過 程。 (續下頁)範 疇 單元 主要探討內容 社 會 與 文 化 現 代 中 國 認識改革開放政策對國家之 發 展 和 人 們 生 活 素 質 的 影 響；了解中華傳統文化與現代 生活之間的關係，以及探討傳 統習俗與中國現代社會的融 合。 全 球 化 掌握全球各地不同的人對全 球化帶來之機遇及挑戰之回 應。 科 學 、 科 技 與 環 境 公 共 衛 生 明白什麼因素會影響到人們 對疾病及公共衛生之理解；理 解科學及科技發展如何有助 公共衛生的發展。 能 源 科 技 與 環 境 了解能源科技與環境問題之 關係；理解可持續發展成為當 代重要議題之原因，以及其與 科學及科技發展之間的關係。 資料來源：通識教育課程及評估指引（中四至中六）。香 港課程發展議會、香港考試及評核局，2014。香港：作者。 表 2 通識科設置之獨立專題探究內容 考核項目 考核能力 研究過程 訂立目標、計畫、執行計畫 及解難；發展探索精神和獨 立思考能力；展示自發能力。 研究報告 理解某議題對社會，國家及/ 或世界帶來的影響；理解社 會、國家及全球在面對爭逐 的需求時發生甚麼轉變；應 用多角度的分析能力來探究 議題；以具識見的方式提出 可行的解決方法和可能後 果；了解如何利用假設與聚 焦性問題來協助探究議題； 表達見解與意念。 研究反思 反思及評鑑學習進程。 資料來源：通識教育課程及評估指引（中四至中六）。香 港課程發展議會、香港考試及評核局，2014。香港：作者。 通識教育科的實施情況與課程預 期存有極大的落差，並且為學生和教 師帶來不同的學與教壓力。在學生學 習方面，根據學友社（2011）的一項 調查顯示，超過八成受訪學生認為學 習 通 識科 的壓 力來 源 包括 ：內 容 太 廣、概念過於抽象、沒有標準答案， 當中約六成受訪學生更指出他們沒有 足夠的信心學習通識科，這都說明了 學生學習通識科的擔憂及困難。在教 師教學方面，根據香港教育專業人員 協會（2014）一項調查顯示，教師的 教學壓力指數連續五年處於七分或以 上（十分為最高壓力），可見通識科教 師 的教學壓力極大，同時，受訪教師 亦指出他們最感困難的工作，包括： 照顧學生的學習差異、準備及更新教 材、處理獨立專題研究、教授學生批 判思維及獨立思考的能力，這都反映 出前線通識科教師所面對的困境。事 實上，通識科的學與教正處於探索階 段，而當中所出現的問題亦具有高度 的複雜性，可能是學生本身的獨立邏 輯思維能力不高，也可能是教師的教 學能力有待加強或批判性思維能力不 足所致（林德成、李子健，2013）。
三、香港學生學習通識科的問題
香港中學文憑考試至今施行了三 屆，所以本部分將以 2012、2013、2014 年之通識科公開考試報告為基礎，分 析香港學生學習通識科之問題，如下： (一)分析能力方面 1.未能詮釋數據的意義 學生未能分析數據的變化，以及 其代表的意義。例如：「表現稍遜的考 生則只能列出每項煙草管制政策的變 化或所佔百分比」（香港考試及評核 局，2012：頁 48）；「部分考生在分析 資料 B 的量化數據如何支持和不能支 持該陳述時，表現未符理想」（香港考 試及評核局，2013：頁 41）；「相當多 的 考 生 未 能 充 分 利 用 資 料 中 的 數 據……考生傾向於描述資料，而未能 就資料 所示的內容 作 深入詮 釋和比 較」（香港考試及評核局，2014：頁 47）；「僅僅描述資料 A 的部分數字，未能從中歸納出暴飲模式」（香港考試 及評核局，2014：頁 48）。由此觀之， 為數不少的學生在修讀本科後，依然 未能夠解釋數據背後的意義，即不能 夠透過解讀數據資料而從中得到了解 某現象或事情的啟示。 2.未能解讀漫畫或圖片的寓意 學生未能解釋漫畫或圖片資料所 傳達的重要訊息。例如：「未能正確解 讀漫畫……偏離漫畫表達的主題」（香 港考試及評核局，2012：頁 48）；「部 分考生沒有恰當地詮釋漫畫」（香港考 試及評核局，2013：頁 41）；「許多考 生只是抄錄兩幅照片上橫額的文字， 然後作出表面化的說明」（香港考試及 評核局，2014：頁 46）。由此可見，學 生在完成本科的學習後，仍未能有效 地解讀非文字資料所蘊含的意義，並 從中找到了解某現象或議題的線索。 3.欠缺高階的分析能力 學生未能運用較高層次的分析能 力去說明答案。例如：「不少考生未有 嘗試比較整體社會利益和個人利益的 相對重要性……未有比較和綜合各組 數據，因而錯誤闡釋數據甚或整道題 目 的 重 心 」（ 香 港 考 試 及 評 核 局 ， 2012：頁 49）；「欠缺用作相關比較的 依據或原則，即使有作比較，答案也 流 於 片 面 」（ 香 港 考 試 及 評 核 局 ， 2013：頁 43）；「表現一般的考生多集 中說明不同持分者的利益及反對的立 場，未有將其統整以指出困難所在」 （香港考試及評核局，2014：頁 51）。 括言之，學生在完成本科的課程後， 仍然未能夠掌握比較、分類、歸納等 高階思維能力，以致未能掌握不同資 料的主次關係、關聯性，以突出不同 資料的獨特價值。 4.欠缺拓展能力 學生未能夠就題目所提供的資料 作出引申或拓展。例如：「大多數考生 能根據人口統計數字的趨勢指出一些 社會問題，部分考生未有充分說明問 題」（香港考試及評核局，2012：頁 48）；「表現稍遜的考生難以消化有關 資料，因此未能把對健康的關注、人 身安全、朋輩影響、性別定型觀念和 職業需要等因素加以概念化、而只是 純粹抄錄資料內容」（香港考試及評核 局，2014：頁 48）。由是觀之，學生在 修畢本科後，依然未能學會基於資料 的基礎上，對所屬的議題或事情作出 適當的引申及拓展，致使資料未能夠 發揮本身所具有的價值。 5.欠缺多角度思考 學生未 能夠從多元 的 角度去 思考問 題。例如：「考生未能展示他們對相反 論點的認識」（香港考試及評核局， 2012：頁 49）；「考生對生活素質概念 的理解層面較狹窄，主要集中在夜間 燈光對香港人的健康及經濟發展可能 造成的影響，而在其他層面，例如是 社會和諧、閒暇活動的選擇及自然環 境等則較少涉及，未能深入解釋其對 香港人生活素質可能會造成的影響」 （香港考試及評核局，2014：頁 50）。 簡言之 ，學生未能 夠 從多元 觀點出 發，分析不同持分者對問題的立場及 背後所持的理據，又或未能夠從不同 的層次討論問題之焦點，以致分析欠 深入。 (二)批判能力方面 學生未能夠展現完整的論證過程。例 如：「大多數考生未能按香港的情況， 就『管治效能』和『有不同政治組織』 兩者的關係作出論證」（香港考試及評 核局，2012：頁 48）；「相當多考生的
答案流於表面，又或僅列出支持及相 反論點而未有嘗試比較及評價不同論 據」（香港考試及評核局，2012：頁 49）；「部分表現欠佳的考生，只是簡 單地分別列出經濟發展及環保的好處 及壞處，然後便總結指出某一方論點 較多即較佳。這顯然並非真正回答題 目」（香港考試及評核局，2013：頁 45）；「部分考生作答時只懂抄錄題目 內的例子，但未能就中國參與更多國 際 事 務能 否使 世界 更 趨穩 定加 以 論 證……部分考生既未提供例子，亦未 能解説……」（香港考試及評核局， 2014：頁 50）。由此可見，學生欠缺應 有的批判能力，未能夠掌握基本論證 過程重要的元素，包括：論點、論據、 分析，致使推論浮泛，未能就問題作 出獨到的分析。 (三)應用能力方面 1.未能適切地應用所學 學生對知識生吞活剝，未能夠靈 活運用所學。例如：「部分考生只懂背 誦可續發展的定義，卻沒有運用這概 念來討論可怎樣改善中國人民的生活 素質」（香港考試及評核局，2013：頁 44）；「 部 分考 生只 嘗 試背誦 某些事 實、概念及定義，作答時亦未能仔細 分析議題及了解題目所查考的重點」 （香港考試及評核局，2014：頁 51）。 由是可見，學生的思維僵化，不但未 能做到融會貫通，即是消化所學，也 未能以所學為基礎，以建構自己的觀 點或想法。 2.對基礎知識掌握不足 學生的基礎知識未算穩固。例 如：「不少考生對政治組織的角色和功 能，以及香港政府的結構和組成認識 不足，以致答案含糊不清和有欠深入」 （香港考試及評核局，2012：頁 48）； 「部分表現稍遜的考生未能進一步說 明原因，顯示對議題認識不足」（香港 考試及評核局，2013：頁 40）；「大部 分答案流於一般性的論述，欠缺明確 的例子，顯示考生對中國現況認識不 足」（香港考試及評核局，2013：頁 44）；「考生對『政治穩定』一詞的理 解不足」（香港考試及評核局，2014： 頁 49）。簡言之，學生對社會時事的認 知不足，乃至未能夠掌握問題的關鍵 字眼，最終答案流於浮淺，未能出深 刻的反思。
四、改善學生學習通識科問題之
策略
從上可見，自二零一二年首屆通 識科中學文憑考試開始，三年間全港 的考生也尚未能完全掌握通識科課程 的學習目的，而不論在分析能力、批 判能力及應用能力方面，學生仍存有 很大的 進步空間 。以 下將就 課 程調 整、資源分配及師資培訓三個方面作 出建議，以提升學生學習通識科的表 現。 (一)簡化課程單元 通識科現時以六大單元貫穿三個 主要的學習領域，原意是希望藉此提 升學生的視野，即不單要成為一個有 識見的香港居民，更要成為一個具國 際視野的世界公民。可是，在現行著 重學生基礎能力的新高中學制之中， 通識科一直是四個必修科中課時最少 的學科1，香港教育局的教學時數建 議，就以是二百五十個小時，用作涵蓋 1 根據香港教育局《新高中課程及評估的檢討 建議》中國語文及英國語文科建議課時為 310 至 375 小時，數學（必修）為 250 至 310 小時， 而通識科只獲建議 250 小時。六大單元的教學及獨立的專題研究的指 導工作（香港教育局，2014）；歐立賢 （2012）指出在緊迫的時間下，通識 科要求教師以探究議題之方式來教授 學生批判思考，只會使得教學的焦點 變得模糊，即教師只知教授海量的議 題資料，而忘卻了培養學生批判思考 的教學目標。事實上，在如此有限的 時間，老師不但需要教授所有課程， 同時間亦要兼顧提升學生分析、批判 及 應 用的 能 力， 實在 存 有很 大 的難 度。如要有效地把通識科設立之目的 能得以充分實踐，調整課程的設置是 無可避免的。 過往通識科作為香港高級補充程 度會考的選修科（舊學制的大學入學 考試），考生只需在六個單元中選讀並 應考其中兩個單元，以及完成一份專 題研究報告即可。雖然新高中中學文 憑考試課程比以往的高級補充程度會 考之學習年期多達一年，可是由於學 制由 以 往 設 置兩 科 必 修科 擴 充為四 科，而學生亦需要同時選修至少一個 學術科目，因此通識科的總課時一定 相對受到削減。由是之故，筆者建議 把現時的新高中通識科六大單元改為 三大單元，當中為了實踐本科之課程 目標，筆者建議全港考生必修「今日 香港」單元，然後再選讀兩個單元， 以讓同學有更充分的時間以深入鑽研 相關的議題及完成獨立專題研究。為 了讓同學可以按自己的興趣學習，通 識科之選修單元取向應以學生為本， 由其自由選擇，而非過往由學校決定 開辦什麼單元。筆者相信進行課程調 適能使前線教師能兼顧學生的學科知 識及分析批判能力之學與教過程。 (二)提供財務資源 香港教育局在二零一零年向每所 受政府資助的學校提供為期兩年，一 次性三十二萬的通識教育科課程支援 津貼，以協助學校推行通識科。唯此 津貼至二零一三年九月便已經停止撥 款。事實上，通識科的成立目標是希 望同學能多接觸社會相關的議題以提 升其思考、批判及應用能力；而要成 功實踐這個目標，帶領同學外出經歷 便是一個很重要的途徑。然而，學校 往往因為資源不足的關係，導致難以 籌辦相關的活動予弱勢同學參與。缺 乏走出課室的學習機會，同學難以增 加自身 的生活 經驗及 擴闊 視 野 。另 外， 同學需要遞交一 份獨立專題研 究，可是老師實在難以兼顧一班人數 約為 三十 人的獨立專 題研究 指 導工 作，以致最終大多是草草了事。而最 重要的 ， 就 是對於較 弱勢的學生而 言，他們難以藉此明白進行研究的真 正方法。 有見及此，筆者建議教育當局向 各學校提供恆常津貼，以讓學校能夠 增聘人 手，跟進同 學 的獨立 專題研 究，亦 能使同學有 更 多機會 外 出學 習，從現實的社會中學習相關議題， 以實踐通識科的真正意義。 (三)增加師資培訓 雖 然 通 識 科 由 選 修 科 轉 為 必 修 科，可是不少學校以非主修社會科學 的老師任教通識科。事實上，不少教 師對於社會科學的研究方法或思考邏 輯仍存有不少誤解，並於教學過程中 遇到不少困擾。雖然不同的大學院校 均有設置通識科的主修課程，以培養 相關之教資，唯其所重視的對象，主 要是以師資生為本，對於已入職多年 的教師，反而沒有給予太大的支援與 培訓。 其實，師資培訓的成果只能夠從 校本 的實踐 過程之 中 才能夠 得以體 現，這是因為每所學校的教師會對自
己任教的學生有著最深入的了解及感 受，只要他們能夠結合所學，並應於 課堂教學之中，那麼學生的學習便可 以得以相應的提升。可惜的是現今的 香港的學校不太重視教師團隊的共同 備課，縱使重視也只是要求教師於課 後自行與其他同事洽談時間，以安排 相關的備課節，可是最終也因要帶領 不同課外活動而未能進行共同備課。 事實上，若要有效帶領新入職的教師 有效教授通識科，以及提升現職教師 的教學技巧，筆者建議學校的領導者 應為通識科的教師劃定一堂為共同備 課節，以讓校內的不同教師能有所交 流，從而促進教師之間互相學習之過 程，使經驗教師從新老師身上學習到 最新的教學理論知識，而新老師則可 以借鏡經驗教師的教學經驗，以使教 他們可以取長補短，成就教師團隊的 專業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