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哲學－

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楊茂秀 先生

傻瓜哲學－

以撒‧辛格之傻瓜系列故事研究

研 究 生： 劉秀華 撰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九 年 十 一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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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 誌

終於來得及抓住 2010 年的尾巴，跑完這場艱辛的論文馬拉松。回首來時路，

可說是一場由歡笑、汗水與淚水交織而成的自我挑戰，一千多個日子裡，一路上 有許多貴人相助，讓我在此刻欣喜之餘更懷著深深的感恩..

這份論文的產出，首先要感謝游珮芸老師的靈感啟發，讓我對以撒‧辛格有 了進一步的認識，並且在口試時給我許多寶貴的意見；謝謝公主郭建華老師的關 懷與牽線，讓我從越洋電話的彼端找到願意收我這個傻瓜為徒的楊茂秀老師，書 寫論文期間，楊老師經歷了動手術以及退休兩件人生大事，行程滿檔之餘，還要 費心指導我的論文，很佩服老師總有說不完的幽默故事；還有在論文寫作課及口 試時提供我改進的建議。能當你們的學生，真的很幸福，謝謝你們！

有幸進入兒童文學的神聖殿堂，第一大功臣是我大學同學配如,是她的鼓勵＋

慫恿＋推薦,促成了我報考的信心,同時借資料、提供考試經驗談、陪考,幾個暑假 有她照顧,頓時讓人心安不少!也謝謝一起準備考試，整理筆記，以及分享讀書心 得的其秀。

另外從報考到書寫論文期間，辛苦幫我從各圖書館借來重要書目的姿依、桂 鳳、政穎、智淵、寧晏，謝謝你們為了尋找那些書籍所花費的時間與心力。尤其 大姐秀琴為了我的論文，特地撥空回母校靜宜大學，窩在蓋夏圖書館好幾個小時, 只為了幫我搜尋簡體期刊文章...

感謝兒文所裡每一位教學認真，陣容最堅強的老師，以及親切熱心的所辦助 理，讓我在學習路上收穫滿滿；感謝緣份讓我加入 96 兒文暑這一班，在密集緊湊 的課堂上，總是有無數的笑聲相伴，尤其是婷雯、阿樂、Mina，和妳們在一起的 快樂時光最是令人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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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暑假到台東進修，每每總是借住在毅宏、家儀的家，也受到家儀大嫂 和家人們的諸多照顧，加上小朱常擔任救火隊為我解決困難，還有初鹿國小的坤 成老師、吟芳老師熱情的招待，每回到了台東，就有一種人親土親的溫暖感覺，

真的很感謝你們的厚愛！

在論文快完成時，體貼的文齡、子綺、麗娟、淑娟、瓊雯、淑穗適時的加油 打氣，還有卡在排版以及英摘翻譯的關卡時，菲菲、慧心、Bonnie、Cola 都給予 我莫大的幫助，讓我這隻熱鍋上的螞蟻得以稍稍喘一口氣，有妳們這群朋友真好！

還有我最親愛的家人－媽媽、大姐、素貞、龍仔、小弟在這段期間給我最大 的包容與體諒，因為要孵論文，約好的家聚常常無法出席，還不時接到你們打來 關心身體和論文進度的電話，你們永遠是支持我努力下去的力量！

最感恩的是旭彬的支持讓我沒有後顧之憂,雖然冰箱的牛奶什麼時候過期我 沒注意；陽台的花枯了,只得重新栽種；魚缸裡的孔雀魚，不知道什麼時候生了小 寶寶；書房也好長一段時間都被我的雜物堆放得凌亂不堪…但是你永遠只有鼓勵 沒有抱怨,在我最灰心煩躁時適時給我精神支持,總是以正面樂觀的角度為我加油 打氣，好幾年的暑假無怨無悔的扮演盡責的書僮，不論晴雨颱風、黑夜或清早，

驅車來往東西部公路，真的辛苦你了，我能順利畢業都要感謝你！

另外還有些熱心的朋友得知我在寫論文，不管是在部落格留言或者碰面時的 一句"加油!"，都是最溫暖的祝福... 滿懷的感謝與你們分享~~~

最後謝謝老天爺的幫忙，還有天上的老爸保佑～

快樂的傻瓜 秀華 99.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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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哲學－

以撒‧辛格之傻瓜系列故事研究

作者：劉秀華

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摘要

放眼古今中外，在浩瀚的文學界有一個普遍存在的鮮明形象－傻瓜，他 往往是作者的化身，把現實中不能說的苦，透過小丑面具，一一釋放，形成 了特殊的傻瓜哲學。而以撒‧辛格的短篇小說《傻子金寶》及源自猶太民間 傳說的傻瓜系列故事更是獨樹一格，將傻瓜的觸角拓展得更寬更廣。

在 1978 年曾獲諾貝爾文學獎殊榮的美籍猶太作家以撒‧辛格，一生創 作不斷，但他晚年在兒童文學領域的成就卻鮮為人知，特別是他本身就是個 說故事高手！辛格深信兒童才是真正文學的最好讀者，所以將希望寄託於這 些寫給孩子們的故事中；他在傻瓜系列故事中刻劃出傻瓜的可悲、可愛、可 笑等面向，在笑聲的背後，隱藏著高深的哲理及作家巨大的思想能量，也正 是本研究的重點。

研究者以辛格童話中的傻瓜系列故事為主要研究文本，探討以撒‧辛格 傻瓜系列故事的藝術表現及傻瓜背後的寓意，並將辛格的兒童文學版圖做一 整理，發現他在寫作上始終堅持以行將消逝的意第緒文書寫，不但保存猶太 傳統文化並發揚光大，值得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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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撒‧辛格藉著許多幽默故事來提醒人們要明辨善惡。傻瓜故事同時也 隱含作者的絃外之音，不論是「大智若愚」、「傻人有傻福」，讚揚天真近乎 聖者的傻瓜，或是辛格在故事中既同情又批判的道出人性的弱點，將可提供 讀者另ㄧ種思考的角度。

關 鍵 詞 ： 以撒‧辛格、 傻 瓜 （ 愚 者 ）、 猶 太 作 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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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ol Philosophy

--A Research on Isaac Bashevis Singer’s Fool Series Stories

Author: Liu Hsiu-Hua

Graduate Institute of Children's Literature, National Taitung University

Abstract

Surveying the literatures worldwide, there has been a commonly existed image—the fool. He is usually the embodiment of the author to release the suffering that cannot be told in real life through the replacement of clown, which then becomes a special fool philosophy. The fiction Gimpel the fool , by Isaac Bashevis Singer,(1904-1991), and other fool series from Jewish folks were the even more special ones that made the characters of fool to be more pervasive than ever.

Isaac Bashevis Singer, a Jewish-America writer winning Nobel Prize in Literature in 1978, had made a lot of creation throughout his whole life. However he was rarely known for his achievements in the area of children literature during the last years of his life, especially his great talent of storytelling. He believed that children were the best readers of literature, so he reposed his hopes in his stories written for children. In his fool series, he created the pathetic, lovable and funny characters of fools and hid behind laughing, the author’s great thoughts and deep philosophy, which became the focus of this resea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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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research analyzes the fool series of Singer’s fairy tales to discuss the art performing and the meaning of Singer's works of the series stories. This research also investigates Singer’s children literature and discovers his insistence of using the vanishing Yiddish language in story-writing, which not only preserves but also enhances the traditional Jewish customs.

Isaac Bashevis Singer reminds us to distinguish the goodness and evilness through his humorous stories. Also there are some deeper meanings in those fool tales, no matter

“fortune favors the fools”, the praise to the nearly sainted fool, or humanity weakness described with sympathy and criticism, another perspective are all offered for readers to think.

Key words：Isaac Bashevis Singer, fools, Jewish wri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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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次

第壹章 故事序幕 ---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 --- 1

第二節 研究問題 --- 5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限制 --- 6

第四節 作者及文本介紹 --- 7

第貳章 傻瓜的前世今生 --- 29

第一節 細說從頭 --- 29

第二節 傻瓜故事的發展脈絡 --- 35

第三節 猶太民間傳說 --- 40

第参章 傻瓜故事的藝術表現--- 49

第一節 從形式表現來分析 --- 49

第二節 人物特性與刻劃 --- 54

第三節 故事結構與寫作手法 --- 57

第肆章 向傻瓜致敬 --- 63

第一節 濃厚的人道主義與宗教信仰 --- 63

第二節 小人物出頭天 --- 67

第三節 智者的反轉 --- 69

第伍章 永不落幕的故事 ---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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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故事織夢人－辛格的兒童文學觀 --- 72

第二節 對猶太傳統的批判與保存 --- 81

第三節 紮根本土新方向 --- 82

參考書目 --- 85

附錄 ---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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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章 故事序幕

第一節 研究動機

說到童話，讓許多人映入眼簾的不外乎是勇敢的王子、漂亮柔弱的公主、邪 惡虛偽的巫婆，不然就是精靈、怪獸等；但當我看《格林童話》、《安徒生童話》、

或中國民間故事時，「傻瓜」卻吸引了我的目光，無論是〈笨漢漢斯〉或中國〈傻 女婿〉，故事中所描述的情節，以及「傻人有傻福」的意象，都讓我百看不厭。

偶然機會裡，從游珮芸老師口中得知她曾翻譯過以撒‧辛格的書，知道辛格寫過 許多傻瓜故事，甚至還有個傻瓜村，以撒‧辛格筆下所創造出來的傻子們，有的 自以為是；有的單純有傻勁；有的固執可笑；有的糊塗荒唐。總之奇傻無比，看 了令人捧腹大笑。

傻瓜的趣味激起了我的研究興趣，雖然面對這樣一位文學巨匠，心裡有些忐 忑不安，但開始讀了幾篇他寫給孩子的童話，故事是那樣詼諧有趣，每每看到他 筆下的傻瓜傻樣，就忍俊不住，想到可以經由這次研究讀到許多大師所寫的有趣 故事，不安的心情就這樣被興奮期待的熱切取代。

慢慢讀著，就像嚼著不知是何種口味的口香糖，嚼著嚼著，好像知道什麼又 說不上來；在研究之前，研究者先對一年級小朋友說幾篇傻瓜故事，發現果如辛 格說的：不只猶太兒童喜歡，世界各地的兒童也會受到吸引！孩子們的反應熱烈 而直接，不但很容易進入故事情節中，也會參與其中，幫忙解決傻瓜長老面臨的 種種難題，但故事的結局總是出人意表，他們也被逗得更開心！辛格傻瓜故事的 魅力可見一斑，只要故事精采，和民族、語言、環境同不同沒有問題、就像愛可 以跨越國界、克服文化風俗的障礙，直達兒童心中最乾淨最真誠，也最無邪的角 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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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者選擇辛格的傻瓜故事作為研究對象，原因有二：

其一是翻閱中外文學作品，不難發現過去大部分的傻瓜故事，傻瓜都是處於 配角或更不具份量的地位，甚至還和愚蠢、低能畫上等號，可以說是一個負面形 象，尤其在機智型故事裡更是如此，傻瓜僅是為了襯托主角聰明靈巧的一面而出 場。就像過去大野狼、巫婆在人們的刻板印象裡不是兇狠、邪惡，就是愛與正義 作對，最後落得悲慘的下場，近年來我們也看到坊間的書籍或研究論文試圖為這 些反面角色做平反，對文學的顛覆改寫，也是近來流行的一種文學趨勢與現象。

例如《三隻小豬的真實故事》、《我的媽媽真麻煩》，以及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1 年羅婷以的〈西洋圖畫書中的女巫形象研究〉，以及 2006 年黃 靖芬的〈走出想像界－幻想小說中的女巫形象研究〉，這些文章的出現，讓我們 看到曾經是負面形象代名詞的野狼、女巫擁有的其他面向，原來他們也可以這麼 可愛、這麼無辜啊！關於傻瓜呢，在 2008 年國立中山大學韓宜芳所撰寫的〈傻 女婿故事研究〉，將中國民間故事中極具指標性人物的傻女婿類型故事做了系統 化的整理，但傻瓜的形象只有這些嗎？由於傻瓜敘事在中外文學都是普遍存在 的，各民族、各文化中或多或少都有著不同面貌的傻瓜，而擁有悠久傳統的猶太 傻瓜應該可以和中國的傻女婿做一對照，也希望為傻瓜敘事找回在文學上的地 位。

其二是曾拿下 1978 年諾貝爾文學獎的美國猶裔作家以撒‧辛格（Isaac Bashevis Singer,1904-1991）最廣為人知的都是他的成人文學作品，學者的研究方 向也多以他的小說為主，但其實辛格在兒童文學方面的努力成果，也是相當突出 的，他的兒童文學作品曾經榮獲美國圖書獎，更擁有「當代最會講故事的作家」

的封號！他所寫的兒童故事，蘊含人生哲學，文詞淺白易懂，沒有華麗的文藻，

卻能平實的說出一些兒時記憶中的故事，也能重新創作新的故事出來，將他對祖 國波蘭的愛、對整個猶太民族的憂慮，都寫進故事中，尤其他始終堅持以行將消 逝的意第緒文書寫，對於保存猶太傳統文化並發揚光大，貢獻良多，堪稱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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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力本土文化工作者的楷模。

2009 年暑假，果陀劇場推出了改編自美國百老匯喜劇巨匠尼爾‧賽門（Neil

Simon）¹的經典寓言喜劇作品－傻瓜村（Fools），《傻瓜村》原作諷刺用大美國觀

點來看共產體制的人，如「傻瓜村」中，有知識的人認為自己有義務去教育看似 愚笨的人。尼爾‧賽門曾說過：「我無法想像一個喜劇它同時不是痛苦的，所以 我問自己，要如何幽默地述說一個悲傷的情境。」同樣身為猶太後裔的尼爾‧賽 門和辛格一樣，對於猶太傻瓜有著深深的記憶與感動，他們依據故事裡的形象再 造新的故事情節，並賦予角色更多生命；欣賞他們的作品，要慢慢讀、慢慢看，

細細回味，否則很容易在簡簡單單的字裡行間，錯過高深的哲理與作家巨大的思 想能量。

尼爾‧賽門的傻瓜村在國內首先是在 2009 年三月由台北藝術大學戲劇系畢 業公演時推出，編劇鄭智文將故事的時空背景拉到台灣，劇中，解開詛咒、為村 民帶來知識的「馬」正賢，以及劇中令村民聞之色變的「陳」桑，暗喻了台灣政 壇的更迭。「人們獲得知識後，生活真的會如預期中美滿嗎？人們所期待的新希 望，會不會是另一場詛咒的降臨？」演出後引起廣大迴響，之後果陀劇場梁志民 找來鄭智文合力改編，讓這部看似笑鬧的寓言題材展現更深切有力的反思詰問。

《傻瓜村》以一個愛情故事為主軸，淺入深出的情節，領著觀眾一步步走入既荒 謬又諷刺的人生風景，探索哪裡才是美麗新世界？詛咒又是從何而來？到底是無 法抵擋的強大力量操控？還是人們因為心甘情願而選擇隨之起舞的結果呢？梁 志民強調，劇末傻瓜村的人都變「聰明」了，他們回到主流社會，做著主流社會 的人慣常作的事情，在某種程度上，「傻瓜」被消滅，不僅消滅了傻，也消滅了

1 馬文·尼爾·賽門（Marvin Neil Simon，1927 年－），美國劇作家，出生於紐約市布朗克斯，為 猶太後裔。他的劇作是百老匯史上有名的膾炙人口，被時代雜誌尊崇為『笑聲守護神』，同樣也 風靡全球。在六零年代中期到八零年代中期，賽門獲得了極大的名聲與財富。雖說最初是喜劇作 家，他的作品，尤其是尤金三部曲（Eugene Trilogy）與陽光少年（The Sunshine Boys），深刻省 思了二十世紀猶太美國人的生命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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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傻而存留的純真。這似乎在悲觀預言著山上這群離群索居的「傻子」，終究 要被現實社會給吞沒，成為「聰明」的人，也僅止於「聰明」了。

聰明與傻瓜看似相對與遙不可及，但往往只有一線之隔，或許自己就是個聰 明的傻子呢！人人都有盲點，平時再精明幹練的人，遇到他無法使力的關卡，也 不得不俯首臣服。

基於以上幾點，研究者希望能喚起傻瓜的文學地位，並讓更多人注意到辛格 的兒童文學造詣與成就，及其對猶太民族文化傳承的任重道遠，重新思考己身的 傳統文化而能有所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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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研究問題

傻瓜是中外文學作品中常見的一類特殊形象，其鮮明的特點在文學史上佔據 著獨特的地位，但文學界對於此類的研究不多；而過去經常被視為反面人物的傻 瓜，在辛格的傻瓜系列故事中有了新生命，因而引發研究者的興趣。在 1978 年 曾獲諾貝爾文學獎殊榮的以撒‧辛格，一生創作不斷，著作等身，最令人熟知的 多半是小說家的身份，但鮮為人知的是他在兒童文學領域的成就，特別是他本身 就是個說故事的高手，從故事中刻劃傻瓜的可悲、可愛、可笑的面向，還提到「海 烏姆」這個猶太傳說中的傻瓜村，在笑聲的背後，隱藏著高深的哲理及作家巨大 的思想能量，也正是本研究的重點。

本研究擬採作品分析法，探討：

一、以撒‧辛格的兒童文學版圖為何？

二、以撒‧辛格傻瓜系列故事的藝術表現為何？

三、以撒‧辛格筆下的傻瓜的背後寓意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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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限制

本研究擬採作品分析法，先搜尋以撒‧辛格的相關作品，包括原文作品以及 在台灣、大陸出版的中譯作品，輔以國內外相關介紹或論述。

本研究的限制首先是在外文資料取得上的困難：由於研究對象以撒‧辛格是 波蘭裔猶太人，後來定居美國，其寫作多以意第緒文書寫，之後再由自己或他人 翻譯成英文出版，其相關書籍、評論及研究文章幾乎都以美國為主，目前台灣較 缺乏對其人或其作品做深入的批評與介紹，僅散見於零星編者或譯者的簡短介 紹、推薦文章；若有，也僅止於若干學位論文，但因多為外文系所發表，普及性 有待商榷。台灣目前撰文具體介紹以撒‧辛格其人其作品的不多，在文學研究方 面，碩博士論文僅有黃毓秀〈以撒．辛格小說中的善與惡〉（台灣大學，1980）、

蔡明燕〈卡繆的「異鄉人」與以撒辛格的「傻子金寶」的比較研究〉（文化大學，

1988）及蔡酉君〈以撒.辛格《盧布林的魔術師》中象徵技巧的研究 〉（高師大，

2007），期刊論文僅有李宗慬〈天上人間的悲喜劇-傻子金寶與何西阿書〉一篇。

研究者輾轉從網路書局訂購到大陸簡體書，發現海峽對岸對於辛格作品的出版及 評論有一定份量，可供此研究重要參考。基於台灣、大陸所出版的以撒‧辛格兒 童故事作品中譯本仍有可議之處，為避免受到翻譯不適切之影響，研究者雖以中 譯本為主要研究對象，但仍會輔以英文原文，進行作品分析。

研究限制之二是辛格為波蘭裔猶太人，其出生背景、言行受到舊約聖經影響 甚大，研究者並非猶太教徒或基督徒，在相關知識背景可能無法全然領會，難免 有所疏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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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作者及文本介紹

以撒‧辛格（Iaaac Bashevis Singer,1904-1991）原是波蘭猶太人，從小就被 栽培並期許他成為一位拉比²，但從少年時代，辛格就展露在文學方便的興趣，

開始寫作並在報社工作。二次大戰期間，納粹播害猶太人，辛格在兄長的幫助下 從德國納粹的魔掌中僥倖逃出波蘭，並在兄長的安排下，進入意第緒文報紙《猶 太前進日報》寫評論、散文和小說。先後擔任報社評論家及文學作家，最廣為人 知的成就，是在 1978 年榮獲諾貝爾文學獎³的肯定。從獲獎評語不難看出他的文 學特色：「由於他根植於波蘭猶太人文化傳統中的熱情的敘事藝術，寫活了普遍 的人類狀況。」（for his impassioned narrative art which, with roots in a Polish-Jewish ⁴ cultural tradition, brings universal human conditions to life）他一生用意第緒語寫 作，再由他自己、編輯、姪子或其它作家譯成英語，廣為傳播，所以不只在美國 擁有大量的讀者，世界上懂意第緒語和英語的人中，對他崇拜的也大有人在。

一、作者生平

（一）童年與學校生活

二十世紀初(1904 年)辛格出生於波蘭華沙附近的拉齊米恩，當時的波蘭仍處 於沙俄統治時代。辛格的祖父和父親都是虔誠的哈西德教派的拉比，家境貧寒。

父親是一位貧窮的虔敬派猶太教拉比，母親出身於猶太教拉比世家，辛格的父母 來自猶太教的不同分支。他父親屬於哈西德教派，這一派的人追隨具有法力的猶

2 拉比是猶太社會中的宗教導師，類似於老師、牧師、法官的綜合體。

3 辛格一生創作不斷，但卻是到了晚年才獲得諾貝爾獎的肯定，他的得獎有多重意義：除了引起 世人對意第續語的注意，奠定他的文學地位之外，同時他也是美國文學史上第八位諾貝爾文學獎 得主－前七位得主分別為 1930 年的辛克拉‧劉易斯（Sinclair Lewis）、1936 年的尤金‧奧尼爾

（Eugence O’Neill）、1938 年的賽珍珠（Pearl S. Buck）、1949 年的威廉‧福克納（William Faulkner）、 1954 年的艾內斯特‧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1962 年的約翰‧斯坦貝克（John Steinbeck）、

以及 1976 年與辛格同為猶太裔的索爾‧貝婁（Saul Bellow）。

4 傅正明，《百年桂冠－諾貝爾文學獎世紀評說》（台北市：允晨文化， 2004），頁 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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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教士拉比，虔誠相信猶太教所有神秘主義內容，比如靈魂的存在以及和靈魂的 對話等。而他母親則來自猶太教中最注重理性的一支，對任何超自然或神秘現象 都有理性的解釋。辛格在隨筆《鵝叫的那一天》裡，戲劇化地描寫了他父母之間 的衝突。母親拿了兩隻鵝回家，準備殺了作晚飯。她正要下手殺鵝時，兩隻鵝突 然大叫不止。父親認為這是因為鵝覺得自己受了不公正待遇，他還覺得這顯示鵝 知道死後的痛苦，因此感到害怕。母親聽說了父親的這些想法，說了一句「胡扯」， 就把鵝的氣管扯了出來，然後她把兩隻鵝扔下，說：「看，它們不叫了吧！」父 親神祕的虔信主義和母親的唯理主義對年幼的辛格思想的形成起了決定性的作 用。

辛格排行老三，有一個姐姐欣得‧埃斯特（Hinde Esther）、一個哥哥 以色列（Israel Joshua）和一個弟弟摩西（Moishe），從辛格家三兄弟的名字不 難看出父母對孩子的殷殷期望：以色列（Israel Joshua , 1893-1944）、以撒（Isaac）、 摩西（Moishe）－以色列是猶太人聖地，以撒是人類始祖亞伯拉罕在接受上帝試 鍊時獻祭的親生兒子，而摩西帶領猶太人跨越紅海，並於西奈山上與上帝訂下盟 約。

辛格四歲時（1908 年）全家搬到華沙，到了十三歲時（1917 年），由於華沙 發生飢荒和瘟疫，一家人又逃難到也擔任拉比的外祖父家，位於盧布林省的一個 小城－比烏戈拉伊。在這樣一個宗教世家背景長大的辛格，從小就被栽培成拉比 的接班人，接受傳統的猶太教育、留鬢髮、穿上有穗子的外衣。1921 年，父親 更安排辛格進入華沙的拉比經院，學習更多的禮儀課程與拉比養成教育，無奈只 學了一年就因為生病又回到外祖父家休養身體。原以為辛格未來的路子應該就此 定向，但無情的天災加上患病影響修習課程，辛格的邁向拉比之路，滿佈荊棘；

若從豐富的人生挫折與經歷，有助於寫作這點來說，似乎也為辛格日後成為國際 文學巨匠與猶裔知名作家，埋下了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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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兄長的影響

辛格生命中的第一個轉折點，應該就是兄長對他的啟蒙。他的哥哥以色列‧

約書亞‧辛格，是一位有名的報社記者和意第緒小說家，很早就對科學產生濃厚 興趣，不篤信宗教，也經常和父親辯論，堅持「整個世界都在進步，而猶太人仍 然停留在中世紀」。所以他沒有接下祖父、父親的棒子，反而違背父親的意志，

剃去了鬢髮，脫下了裝飾穗子的外衣，選擇走自己的路，走進了華沙猶太人的文 學領域，並在 1933 年離鄉背井，獨自一人到了自由國度－美國發展。

約書亞的一言一行看在辛格的眼裡，產生了莫大的效應，這與他從小接受傳 統教育、篤信上帝、等待救世主降臨的價值體系強烈翻騰、激盪，讓他從一個相 信神是萬能、神造萬物的虔誠教徒，轉變為追求萬物的真理，講求證據的實證思 想主義者，尤其在少年時期讀了杜思妥也夫斯基的《罪與罰》之後，豁然開朗，

從此立志當作家，也步上兄長的後塵，放棄了當拉比的志願⁵。

（三）感情世界與子女

辛格婚前的感情世界中曾有兩個女人讓他刻骨銘心，一個是比辛格年長十多 歲，並且有過三次失敗婚姻的女房東－吉娜‧哈爾布斯塔克⁶，因為當時辛格還 太年輕不想結婚而分手；另一個對辛格生活影響重大的對象是盧尼婭，他倆在波 蘭雖然沒有按照猶太習俗辦理結婚儀式，但兩人以夫妻相稱，盧尼婭還為辛格生 下一子，名叫伊斯雷爾‧札米爾⁷。盧尼婭在政治上十分激進，結交了許多都是

5 在辛格的眼裡，拉比過的是一種痛苦的生活，既要佈道又要受到公眾的批評，雖然他信仰上帝，

但對宗教的法規信條都持懷疑態度，更遑論要說服別人去相信那些話。

6 應是辛格用來替代他所愛過的女人的假名。

7 伊斯雷爾‧札米爾（Israel Zamir , 1929-）現為以色列作家，著有《走向我父親艾薩克‧巴舍維 斯‧辛格》（Journey to My Father , Isaac Bashevis Singer , 1994）一書。1929 年札米爾出生那年，

剛好也是辛格父親去世之時。1935 年辛格逃往美國之際，當時他五歲，他和母親為了離開遭受 戰爭蹂躪的家園，決定前往蘇聯，後來被流放到土耳其，最終定居在以色列。五○年代中期，也 是父子分開二十年後，札米爾終於在紐約與父親重聚，後來陸續將他父親的作品譯成希伯來文，

也陪他出席瑞典諾貝爾頒獎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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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產黨員的朋友，和辛格經常因政治觀點的不同而爭吵不休，最後因兩人信仰漸 行漸遠，於是分道揚鑣，其妻帶著辛格的兒子前往莫斯科追求理想中的共產主 義；納粹屠殺猶太人時，辛格在兄長的幫助下輾轉逃亡到美國，從此開始了他在 美國的生活與創作，並在美國遇見了阿爾瑪‧海曼‧沃塞曼（Alma Haimann Wassermann⁸），兩人同為移居美國的猶太人，有種「他鄉遇故知」的相知相惜感。

1940 年，與阿爾瑪結婚，1943 年正式入美國籍。

（四）生命的轉折－陌生的國度與寫作撞牆期

1935 年初到美國的辛格，對於這個具有現代氣息的自由國度不但沒有興奮之 情，取而代之的是惶恐與不自在，甚至在約書亞的家裡，也有一種強烈的疏離感

－除了環境的陌生感之外，更多的是落寞感：哥哥嫂嫂以及姪子都不再使用自己 家鄉的語言。

這種生活環境和生活分為讓辛格有種被「連根拔起」的感覺，沒有自己熟悉 的環境和朋友，加上外出的不便和自己羞澀自閉不願和陌生人打交道的個性，讓 辛格開始有些埋怨美國，埋怨哥哥把他帶到這兒，也埋怨自己的靦腆。他後來自 己形容這個情境是這麼說的：「我從波蘭逃離了一種災難，我到這裡來又發現了 另外一種災難，我的第一印象是意第緒語不會持續五六年了…。」

雖然到美國之前，他的第一部長篇小說《格雷的撒旦》（Satan in Goray , 1935）

已在波蘭出版，讓他有了些名氣，但是從波蘭華沙到美國紐約這兩種截然不同的 文化轉換，大大震撼了辛格，他看到過去的傳統正一點一滴在消失當中，也因為 調適欠佳，一度讓他患了「文學記憶喪失症」，他沒有了靈感，也寫不出任何東 西來。幾乎長達八年的時間，他在寫作上並沒有任何突破或成就，這讓他更加鬱

8 阿爾瑪與辛格是在 1938 年夏天在度假時相遇的，當時她還是個有夫之婦與兩個孩子的母親，

她出身在德國猶太家庭，和辛格一樣，也是剛隨家人移居美國；因放不下年幼的小孩，與辛格分 分合合交往了幾年後，在 1940 年初與丈夫離婚，不久與辛格在曼哈頓舉行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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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覺得自己是一個多餘的人，一個徹徹底底的失敗者…。在這段寫作撞牆期，

他只用筆名來發表作品，如用 Y‧沃肖斯基（Yitskhok Varshavsky⁹）和 D‧西格 爾（D. Segal）在《猶太每日前進日報¹⁰》（Jewish Daily Foward）寫一些評論或隨 筆，完全不像個作家，倒像個社會問題的專欄評論家；相反地，當辛格在創作上 躑躅不前的時候，卻是哥哥約書亞正意氣風發的時間點，不僅大作迭出，在美國 文學界也引起很大的轟動。哥哥的成功雖然鼓舞了辛格，但也讓辛格感受到巨大 的壓力。

（五）破繭而出－躋身主流之列，創作高峰

到了 1944 年，約書亞因心臟病發猝死於紐約家中，辛格對哥哥的去世感到 無比痛心，哥哥就像他精神上的父親、他的老師一般，他形容這是他一生中最不 幸的事，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比這更糟糕了！

約書亞的去世所帶來的震驚似乎激勵了辛格，1945 年《猶太每日前進日報》

開始連載辛格的長篇小說《莫斯凱家族》（The Family Moskat），一直連載到 1948 年。1950 年，《莫斯凱家族》集結成書，同時出版意第緒文和英文版，這是辛格 第一部被翻譯成英文出版的長篇小說，出版後儘管有些批評家指責書中有過多的 性描寫以及敗壞了猶太人的聲譽，卻引起了廣大讀者的迴響，再版了多次，讓辛 格的知名度大開，也開啟了辛格日後發表作品的模式：用意第緒文書寫，先在報 刊上發表，然後匯集成書，譯成英文出版。辛格曾說：「你一旦在《猶太前進日 報》上連載小說，你就得把這部小說寫完。」又說：「不管寫什麼作品，我都先 在報上連載。一個藝術家就像一匹馬，需要鞭撻。我養成了每個禮拜都要寫作、

9 字意指的是「來自華沙的艾薩克」，他不用真名另一個原因是不想讓讀者將他與哥哥混淆，被 籠罩在哥哥的陰影下。

10 《猶太每日前進日報》是當時美國最大的一家意第緒語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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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稿的習慣，這習慣都快變成我的第二天性了¹¹…。」

1953 年，美國猶太作家索爾‧貝婁（Saul Bellow , 1915- 2005）在著名的猶 太學者歐文‧豪（Irving Howe）的建議勸說下，翻譯並發表了辛格的短篇小說《傻 子金寶》，大受好評，有論者認為這部小說贏得了用意第緒語寫作的作家從未贏 得的主流文化的認可，歐文‧豪精闢讚揚的評論更為辛格步入美國現代作家的行 列奠定基礎。

1978 年，辛格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的肯定，這是繼 1976 年索爾‧貝婁之後 又一位美國猶太作家獲獎，讓辛格打響國際間的名氣，也締造了辛格的創作高 峰。他的創作源源不絕，一直到 1991 年去世，引發世人無限追憶。

（六）作品風格

參考喬國強的分類，辛格的創作大致可以分為四個時期：

第一時期 探索階段 1927 年-1935 年：以 1927 年辛格在《文學之頁》雜誌 上發表第一部短篇小說《在晚年》（In Old Age）到 1935 年移居 到美國前發表《格雷的撒旦》為止。

第二時期 停滯階段 1935 年-1942 年：初到美國，難以適應，這一時期沒有 重要作品出現，純為糊口寫些評論文章。

第三時期 高峰階段 1943 年-1980 年代：從 1943 年連續發表的《未看見者》

（The Unseen）等五部短篇小說開始，一直到 20 世紀 80 年代。

這時期是辛格重要作品大量問世的時期，蘊涵厚實的思想和文化 內涵。

11 宋兆霖選編，《諾貝爾文學獎獲獎作家訪談錄》（杭州：浙江文藝，2005），頁 172-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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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時期 兒童文學階段：辛格的晚年大多寫一些兒童文學作品。

另外若按照其作品的題材範圍來劃分的話，還可分為逝去的世界（波蘭題材）

和描寫一個迷失的世界（美國題材）；如果從主要反映的時代背景來看的話，則 可分為 17 世紀、19 世紀和 20 世紀¹²。

他在作品中，運用故事情節的巧妙安排，對猶太人傳統生活與美國現代生活 的衝突，作了深入的哲理探討；事實上，他本身也不斷在祖國波蘭與現居地美國 間探索自身的歸屬，辛格的意第緒文作品大都先在《前進》日報上發表，然後再 經他本人和一些譯者的合作譯成英文，登載在《評論》、《紳士》、《哈潑斯》、《星 期六晚郵報》、《紐約客》等報刊上。著名美國猶太作家索爾‧貝婁也是他的作品 英譯者之一。

終其一生，作品等身，也得過不少的獎項，幾十年來，他創作了大量的短篇 小說和幾部長篇小說，此外也寫劇本和兒童故事。主要作品有：

1. 《撒旦在哥瑞》(長篇小說)(Satan in Goray)，1935 年。

2. 《莫斯卡特一家》(長篇小說)(The Fami1y Moskat)，1950 年；辛格 在《莫斯卡特一家》中分析了從 1863 年波蘭人起義反抗沙俄政府 到 1939 年德軍轟炸華沙這段時間內的整個猶太歷史。

3. 《傻子金寶》(Gimpel The Fool and Other Stories)，1957 年。

4. 《盧布林的魔法師》(長篇小說)(The Magician of Lublin)，1960 年；

《盧布林的魔法師》的主角亞夏，原本只是一個街頭藝人。他曾因 縱情叛教而快樂自負，卻也躲避不了縱情與叛教而導致的痛苦下 場；但他最終的懺悔卻使他從孽子變為聖人。以撒‧辛格以其細膩 的筆觸，將猶太人的漂泊、自信、神祕且宿命的特質縱貫全書。

12 喬國強，《辛格研究》（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8），頁 5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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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市場大街的斯賓諾莎》(短篇小說集)(The Spinoza of Market street)，1961 年。

6. 《奴隸》(長篇小說)(The S1ave)，1962 年。

7. 《短暫的星期五和其他故事》(Short Friday and Other Storries)，1964 年。

8. 《在我父親的法庭裡》(回憶錄)(In My Father’s Court)，1967 年。

9. 《莊園》第一部(長篇小說)(The Manor)，1967 年。

10. 《降神會和其他故事》(Seance and Other Stories)，1968 年。

11. 《產業》(The Estate)，1969 年(《莊園》第二部) 。

12. 《卡夫卡的朋友和其他故事》(Friend of Kafka and Other Stories)，

1970 年

13. 《仇敵：一個愛情故事》(長篇小說)(Enemies:A Love stoy)，1972 年。

14. 《羽毛的皇冠》(短篇小說集)(A Crown of Feathers)，1978 年。

15. 《蕭莎》(長篇小說)(Shosha)，1978 年；《蕭莎》寫一個作家與五個 女人相愛，而終於與又病又傻的蕭莎—童年玩伴結婚的故事。故事 中穿插一個半波西米亞式半花花公子式的知識分子費特宗和其圈 子的一些人物，交織起一幕二次世界大戰前波蘭華沙境內隔都區的 猶太人生活面向。

辛格的作品情節生動，富有趣味性，文筆清晰簡煉，大都是描寫波蘭猶太人 往昔的遭遇和美國猶太人現今的生活，其中也有不少是神秘的靈學和鬼怪故事。

他說：

“我最瞭解猶太人，最熟悉意弟緒語文，所以我的故事的主人公和人物 總是猶太人，講意第緒語。我跟那些人在一起感到自在。但是我並不單 單因為他們講意第緒語，是猶太人，才寫他們。我對於人們所感興趣的 東西同樣感興趣，那就是愛情、背叛、希望和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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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辛格不承認自己是個十分受大眾歡迎的作家，甚至獲知成為諾貝爾文學 獎得主，他也沒有太多的驚喜，生活如舊。但是他的讀者範圍卻很廣，許多國家 無論年齡大小、社會背景和信仰多麼不同的讀者都愛閱讀他的長短篇小說。他的 作品已被譯成多種文字，可說是二十世紀全球最有影響力的文學家之ㄧ。

以撒．辛格的作品營造出一種簡單但豐富的內涵，在他筆下描繪出一群樸拙 又帶點神秘色彩的傻瓜蛋，帶給不同人生經驗的讀者很多領悟的空間。作者的一 生幾乎都在烽火中度過，看盡人性善惡，又經歷了猶太民族被迫害而逃亡到美 國；其在 1978 年成為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他的獲獎鼓舞了猶太人，也使他成為 了美國著名作家。因其猶太人民族性格使然，他的作品多以猶太社會為背景，擅 長描寫具神秘感的故事，以嘲諷現實社會的殘酷與自私的人性。他的著作有很 多，本研究選擇其中適合兒童閱讀的兒童文學作品為主，其故事中塑造的傻瓜形 象不會給人沉重的負擔，在現代繁忙的生活壓力下，我們很需要這類型的輕鬆小 品。

另外，對於離散在外的猶太人，辛格也以他獨特的方式，不拿刀、槍，而是 以優異的文筆，讓猶太故事再現，也因為他的名氣，讓悠久垂亡的意第緒文化得 以保存。

辛格是猶太人，使用意第緒文書寫原本不算稀奇，但從他 1935 年逃難到美 國，接觸到與祖國波蘭截然不同的社會與生活型態，生活上的變動與環境壓力迫 使他不得不重新學習美國當地所使用的語言、找回寫作靈感，甚至躍上美國文壇 主流地位，榮獲諾貝爾文學獎的肯定，更是大大打開了辛格在全世界的知名度；

但一直到生命結束他仍堅持要將意第緒文發揚光大，雖然他過去是那麼努力學英 文，打入美國主流市場，但難能可貴的是他始終沒有忘懷記憶裡的猶太瑰寶，明 知道或許意第緒文在美國沒有幾年光景就會消失，所以他更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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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意第緒語仍舊沒有消失，除了使用意第緒語的猶太人之外，非猶 太人也可以在 Google 瀏覽器的翻譯工具中，從五十八種語言中發現意第緒語的 存在，以撒‧辛格的堅持與推動，可謂功不可沒！

二、猶太血液的愛與愁

「精神分析之父」佛洛伊德、大導演史蒂芬‧史匹柏、享譽全球娛樂王國的 幕後推手華德‧迪士尼、偉大的科學家愛因斯坦…這幾位在各領域稱得上大師級 的傳奇人物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他們都是猶太人！優秀的猶太民族除了是 孕育這些名人的搖籃之外，全世界有 15%的諾貝爾獎得主也都是猶太人，成功已 然是他們的代名詞。正如美國著名作家馬克‧吐溫曾說：「猶太人的數目還不到 人類總數的 1%，本來應該像燦爛銀河中的一個小星團那樣不起眼，但是他們卻 經常成為人們的話題，受到人們的關注。」¹³一提到猶太人，世人對他們的既定 印象不外乎：很會賺錢的民族，有句玩笑話說：「全世界的錢都在美國人的口袋 裡，而美國人的錢卻在猶太人的口袋裡。」從中不難看出猶太人驚人的賺錢能力。

事實上，除了經濟上的卓越成就，猶太人更橫跨多種領域，形成一股不容忽 視的勢力－他們之中湧現出了大批世界級的科學巨匠、思想藝術的大師、頂尖級 的政治家、卓越的外交能手、石油王國的鉅子、傳媒帝國的巨擘、華爾街的投資 菁英、好萊塢的娛樂大亨等；甚至全世界的各行各業，都會因為猶太商人的介入 而一一受到影響。

總之，猶太商業大亨的事業，愈來愈引起世界的關注。在西方，他們以其特 有的賺錢之術，積聚了億萬之財；在東方，他們又以其非凡的威力和卓越的智慧，

威震中東、標新立異。猶太商人是商人中的天才，更是商人中的魔鬼。

猶太人以少數民族之姿，歷經史上多次頻臨滅族之劫，加上一連串的迫害、

13 柯鈞編譯，《1+1＞2 的猶太人智慧》（臺北縣：培育文化，2005），前言頁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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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擊，離散¹⁴至世界各地，不要說賺錢了，就是連「生存」都已經算是十分奢求 的期望，他們如何能立足各國，創造出傲人的財富，在人類歷史上扮演著舉足輕 重的角色？以至於現在一講到猶太人，就馬上讓人聯想到他們是很會賺錢的民 族，以美國為例，猶太移民人口佔了全國人口少數，但在政治、商業、電影、教 育…等版圖上，猶太人卻高居榜首，難怪乎他們一向以「上帝的選民」自居，也 的確將自身獨特的能力發會到極致，而猶太人如此優秀要歸功於他們虔敬的信仰 與成功的教育。

電影「屋頂上的提琴手」，是一部了解猶太民族的傳統文化、習俗、民謠與 智慧的好電影。電影開場，導演就藉著老父親的自問自答闡明了主旨：猶太人就 像屋頂上的提琴手，沒有土地沒有國家，像是走在鋼索上的人，既要拉出美妙動 聽的旋律又要努力保持平衡，而平衡之道靠的就是「傳統」！

優美的旋律，代表生活中種種美好的創造，這是在肯定「猶太人有活出獨特 文化風格的能力」。然而，為什麼優美的旋律不在地面上好好拉，偏要冒險爬到 屋頂上去？老父親簡單地解釋：「那裡是我們的家」。這答案有些拐彎抹角。講白 一點，其實就是「沒有土地」的意思。從歷史上看，猶太人幾千年來沒有任何專 屬的土地，特別是近代當盎格魯薩克遜、法蘭西、斯拉夫、日爾曼皆以民族國家 之姿興起後，猶太人的處境更形窘迫。沒有地方拉小提琴，只好上屋頂。爬上屋 頂，等於寄人籬下。屋頂上的提琴手，就是寄人籬下的提琴手。這個比喻，頗有 自我解嘲的意味。

世界歷史上有幾個著名的流浪民族，包括亞洲的猶太人、歐洲的吉普賽人、

14 按照廖炳惠在《關鍵詞 200》的解釋：「離散」（diaspra）這個詞彙是來自希臘字根 diasperien，

dia 是「跨越」，而 sperien 則是「散播種子」的意思。猶太人曾於西元前 586 年從巴比倫被「強 迫放逐」（galut），但正式以「漂泊」或「四散」（diaspersal）來討論猶太人的無處是家的經驗，

則要到西元七 O 年後，猶太人被羅馬人趕出聖地耶路撒冷的時候，從此「流浪猶太人」的意象與

「離散」，就成為了一特定族群的印記與創傷。今日的時空背景迥異，「離散」已漸脫離早期悲苦 語境，取而代之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些「離散族裔」，更擁有寬廣與多元的視角，得以再重新 參與文化的改造、顛覆與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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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美洲印地安人、其中流浪最久的民族，就是猶太民族！從西元前 700 年到西 元 1948 年以色列建國，足足有快 2700 年的時間過著沒有國家的生活，而讓他們 能凝聚民族意識那麼久的原因，就是他們固有的文化與傳統。猶太人的傳統服飾 中，頭上總戴著小帽，就是提醒他們時時刻刻都要保持謙虛學習，知識是永無止 盡的！

辛格作品中經常可見的猶太神靈、鬼魂、性愛等主題，也讓一些人認為貶低 扭曲了東歐猶太教的形象。猶太的背景，給了辛格豐厚肥沃的文學養分，好似鳥 類的翅膀，自由飛翔；始終割捨不掉的猶太身分，卻也像風箏線的線頭，牢牢的 將辛格拉住，無法掙脫，這也是辛格又愛又恨之處！或許也可說是一種甜蜜的負 擔吧!「矛盾產生力量」－表現在文學、藝術中，不只是辛格的矛盾，也是許許 多多分散在世界各國的猶裔文學家（如索爾‧貝婁、以撒‧辛格等人）、藝術家

（如夏卡爾）的共同課題－「做猶太人難，不做也難」的困境。

愛說笑的猶太人常讓人感覺他們是一群充滿夢想的樂觀主義者，其實有一部 分不得已的苦衷是為了在迫害下求生存，必須靠說笑來紓解現實生活中殘酷的壓 力，因此流傳了相當多的幽默笑話，一代接著一代的說下去，帶給苦難的猶太人 繼續勇敢面對生活的力量！

三、研究文本：

以撒‧辛格的兒童文學作品最早發表為 1966 年的〈山羊茲拉提〉，之後陸續 發表了〈恐怖客棧〉1967 年、〈有錢人永遠不死的地方〉、〈糊塗教授胡圖崇〉、〈海 烏姆的鯉魚〉、〈小鸚鵡朱利多〉、〈三個願望〉、〈馬納西與拉結〉、〈說書人納達利 與他的馬〉、〈兩片葉子的故事〉、〈投棄禮的祈禱文〉、〈韋斯洛卡村〉等，有些是 獨立發表，有些則是放在短篇小說之後，大約從 1962~1984 所創作的故事，都集 結於一冊《給孩子們的故事》（Stories For Children），收集了辛格為孩子們所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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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故事中最精采的篇目，共 36 篇故事，每一篇故事都在新奇的趣味中鋪陳深刻 的意涵，必定讓喜歡動腦的讀者看得大呼過癮。台灣及大陸都有發行中譯本，其 中最為人熟悉的兒童故事如下：

「大師名作繪本」從百年來浩瀚文學典籍中，精選出泰戈爾等文學大師的經 典名作，原作者皆是世界文壇矚目的焦點，所選的作品也都是短篇小說的一時之 選，邀集國際知名插畫家繪製插圖，並由國內一流作家擔任譯寫，將大師名作做 了最完整的呈現。

在格林文化與台灣麥克公司暢銷的大師名作繪本系列中 V.50 收錄了以撒辛 格的《海烏姆村的鯉魚》，由郝廣才譯寫、克里斯多福繪圖，在這本繪本中，繪 者將以撒辛格的文字化為鮮明的影像，滑稽多樣的人物造型及生動活潑的肢體語 言，尤其眾人以那隻大鯉魚為中心聚在一起時，極富張力，認真嚴肅的眼神對應 悠哉的鯉魚，構成了滑稽可笑的氛圍。

《海烏姆村的鯉魚》故事大意是說：有人送了一尾很大的鯉魚給海烏姆村的 長老葛大牛，沒想到當大近視葛大牛要仔細看時，鯉魚卻甩了葛大牛一個耳光，

讓葛大牛很生氣，為此要想一個特別的方法殺牠，但在想到好方法前，得好好養 著牠...。最後葛大牛想到的辦法竟是－淹死牠！

另外在繪本世界十大童話¹⁵系列繪本中，以撒辛格的作品就佔了兩冊，網羅 了辛格兒童故事中精彩的八篇傑作：〈海烏姆村的長老和珍妮蝶兒的鑰匙〉、〈商 人什列米爾〉、〈什列米爾到華沙〉、〈托弟與守財奴〉、〈自認為是狗的貓和自認為 是貓的狗〉、〈歐爾與特拉芳－兩片葉子的故事〉、〈雷卜修士和康妮巫婆〉、〈說書人 納法達與他的馬兒蘇斯〉。

15 繪本世界十大童話收錄了十位大師的經典作品：1-3 冊為為為安徒生、4-6 冊為格林兄弟、7-8 冊為貝洛、9-10 冊為吉卜林、11-12 冊為托爾斯泰、13 冊為王爾德、14 冊為恰佩克、15 冊為普 希金、16 冊為科諾妮卡、17-18 冊為以撒辛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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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烏姆村的長老和珍妮蝶兒的鑰匙〉天才長老們如何解決猶太五旬節 時，酸奶油短缺的問題 。解決方法是：制定一條法律，規定「水］改叫「酸 奶油」、「酸奶油」改叫「水」...。結果的確不缺酸奶油，但家庭主婦卻抱 怨她們缺「水」。

〈商人什列米爾〉海烏姆的什列米爾想到盧布令買隻母羊，之後再把羊 奶做成起司來賣，但在路上被壞心的客棧老闆換成乾瘦的老公羊…...。第二 次什列米爾想賣滅火喇叭，...結果燒掉岳父的房子。第三次賣甜白蘭地，

結果什列米爾花了三文錢向妻子買了一杯、妻子再拿同樣的三文錢向什列米 爾買了一杯... ，就這麼賣光了一桶酒，但卻只賺到三文錢。

〈什列米爾到華沙〉什列米爾一直夢想到遠方旅行，他相信沿著海烏姆 的華沙街一直走就能到華沙，但陰錯陽差地又走回了海烏姆村，就在他焦急 地發現為什麼又回到海烏姆村時，他想到了：世界上有兩個海烏姆村，現在 這是第二個...

〈托弟與守財奴〉利用貧富兩相對比，點出貪心的人最後終將為此付出代價。

〈自認為是狗的貓和自認為是貓的狗〉故事敘述一個一無所有的貧窮家庭，

有一天突然擁有一面鏡子，原本平淡單純的生活，頓時起了莫大的波瀾：家人們 從鏡子裡清楚看到自己的缺點，開始對自己的外在長相斤斤計較，不滿與怨懟使 生活中的知足快樂從此消失，就連家裡的狗和貓也受到波及，最後主人把鏡子還 了回去，生活又恢復了常態。

「一面玻璃鏡子只照出表面，一個人的真實一面是他是否願意幫助自己，幫 助家人和幫助他所接觸的所有人。然而這種鏡子揭露了人的內心。」

故事開頭是鏡子，結尾講的也是鏡子，狗以為自己是貓，而貓以為自己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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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有關於自我定位的問題，鏡子照得出表象，但卻無法反映自我所認同那 份真實的內在。

〈歐爾與特拉芳－兩片葉子的故事〉勵志性的童話，運用擬人手法，將樹上最 後兩片葉子的命運，細膩鋪陳。

〈雷卜修士和康妮巫婆〉正直的修士對抗邪惡的巫婆，最終邪不勝正。

〈說書人納法達與他的馬兒蘇斯〉＂一天過去了就不存在，除了故事，還留 下什麼？假如故事没有被說或撰寫，人類就會活得像禽獸一樣。＂這些話是〈說 書人納法達與他的馬兒蘇斯〉故事裡，老書商對納法達說的話。從這句話我們不 難看出以撒辛格對說故事的狂熱與執著。彷彿這個這個故事裡，那個愛聽故事、

也决定致力說一輩子故事的小男孩納法達，其實就是在寫以撒辛格自己。

這些故事的背景是往昔的波蘭，有些是作者小時候，母親說給他聽的故事；

有些則是作者根據猶太人民間故事中所流傳的寓言故事加以改編的，游珮芸在其 翻譯的《孟納生的夢》譯者序言中指出：這本書裡的八篇故事。有五篇是以撒‧

辛格從母親那裡的聽來的，也就是改編自猶太人口傳的民間故事¹⁶。而在作者其 中有六篇童話都跟傻瓜有關，尤其講到海烏姆¹⁷（Chelm）這座傻瓜城，城裡住著 盡是一些不失善良的傻瓜，專做些傻瓜事，對於那些傻瓜行徑，讀者讀來一定感 到十分滑稽可笑，以撒辛格藉著發生在他們周遭可笑又愚蠢的遭遇，告訴小朋友 真正的智慧在哪裡。作者在傻瓜的面具下隱含了諷刺的寓意，巧妙地藉由說故 事，潛移默化去告訴每個愛聽故事的兒童－其中也包括已長大但仍懷有童心的成 人，這同時也是本論文想研究的重點。

整理分析辛格所寫給孩子們的童話，其故事性質大致可分成幾個類別：

16 以撒‧辛格（Isaac Bashevis Singer），游珮芸譯，《孟納生的夢》（When Shlemiel went to Wasaw

& other Stories）（臺北市：玉山社，1997），頁 11。

17 在游珮芸翻譯的版本中，把 Chelm 譯為「黑爾慕」，常出現在波蘭猶太人的民間故事中，大部 分的村民都是糊塗蛋、大傻瓜，而「薛樂蜜」（Shlemiel）則是傻瓜中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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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宗教情懷：大約佔 36%

（二） 傻瓜系列故事：約佔 17%

（三） 猶太民間傳說：約佔 14%

（四） 精靈魔法：約佔 14%

（五） 自傳性質：約佔 11%

（六） 殘酷戰爭：約佔 8%

這些類別中，傻瓜系列故事比重不低，夾雜在各類型中非常引人注目，

因此本篇論文選定這系列傻瓜故事做為研究文本。這六篇傻瓜故事分別 為：〈海烏姆的長老們〉（The Elders of Chelm & Genendel’s Key）、〈海烏姆的 鯉魚〉（The Fools of Chelm & the Stupid Carp）、〈雷默與琪帕〉（Lemel &

Tzipa）、〈傻子商人施勒米〉（Shlemiel the Businessman）、〈胡圖旦到華沙〉

（When Shlemiel Went to Warsaw）、〈有錢人永遠不死的地方〉（Dalfunka, Where the Rich Live Forever）。

其故事結構分別敘述如下：

（一）故事名稱：海烏姆的長老們

1.出版社及出版日期：遊目族，2000年9月 2.譯者：吳佩珊

3.地點：海烏姆的葛大牛家中

4.出場人物：葛大牛（議長）、雷癡子、蔡呆瓜、崔愚人、唐驢頭、薛 草包、費傻蛋（議會書記）和珍娜朵（葛大牛的妻子）

5.情境：珍娜朵常數落葛大牛在開會時老說傻話，兩人約定好下次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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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大牛說傻話，珍娜朵就進來把保險箱的鑰匙交給他，提醒他 轉移話題。

6.揭示問題：

（1）即將到來的五旬節需要大量的酸奶油，來搭配烤薄餅吃；但 那年春天沒下什麼雨，乳牛擠不出奶水，所以酸奶油十分短 缺。

（2）夏天為什麼這麼熱？

（3）冬天為什麼這麼冷？

7.事情經過：談完公事後，長老們開始閒聊，葛大牛想出整個冬天爐子 都開著火，這些熱氣全都囤積在海烏姆，所以夏天才會這 麼熱；正因為夏天不燒爐火，於是冬天就沒有熱氣殘留下 來，才會很冷。長老們得知葛大牛和珍娜朵的約定氣憤不 平，定了一條新法律：只要珍娜朵認為丈夫說了蠢話，就 進來把鑰匙交給長老們；如果長老們也這麼認為，就叫葛 大牛換個話題；若他們不這麼認為，那麼珍娜朵就得端出 雙倍的茶點蛋糕果醬以及三倍的烤薄餅招待在座的每位 長老。

8.故事結局：從那天起，葛大牛開會都可以毫無顧忌地發表高見，因為 珍娜朵很小氣。雖然酸奶油的問題解決了，但卻有一些主 婦抱怨她們缺「水」，不過，這完全是另一碼子事，等過 完了節再來討論。

（二）故事名稱：海烏姆的鲤魚

1.出版社及出版日期：遊目族，2000年9月 2.譯者：吳佩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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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地點：海烏姆

4.出場人物：葛大牛（議長）、雷癡子、蔡呆瓜、崔愚人、唐驢頭、薛 草包、費傻蛋（議會書記）和珍娜朵（葛大牛的妻子）

5.情境：海烏姆湖捕到一條大鯉魚，智者們決定要獻給葛大牛，葛大牛 聽說從魚尾巴可以判斷魚腦袋的大小，正當仔細端詳時，卻被 大鯉魚的尾巴摑了個大耳光，眾人氣得要好好處罰牠！

6.揭示問題：要如何處罰這條大鯉魚呢？魚最後都會被殺，不能殺牠兩 次。鯉魚冒犯了全海烏姆最有智慧的人，應該用不一樣的 方法處死－沒有魚監獄，不能關住牠；鯉魚沒脖子，又吊 不死牠；餵狗吃又怕狗會像這條魚一樣變笨變壞。

7.事情經過：他們找來海烏姆最大的水缸，經常換水，也餵牠吃東西，

還派人在旁站崗，確保這條魚在審判以前都活得好好的；

因為案子拖太久，鯉魚長得比以前還要肥，反對者開始到 處散佈謠言，最後宣判的結果是：這條鯉魚要被淹死！

8.故事結局：已經過了好幾個月，那條鯉魚都沒被抓到，可見牠一定死 了；不過為了安全起見，長老們還是制定了一條法令：如 果這條壞鯉魚不肯被淹死，再度被抓到的話，他們就要蓋 一座特別的監獄，判牠終身監禁！

（三）故事名稱：雷默與琪帕

1.出版社及出版日期：遊目族，2000年9月 2.譯者：吳佩珊

3.地點：托別斯（琪帕的家鄉）、海烏姆（雷默的家鄉）、盧布令（雷默 談生意的地方）

4.出場人物：琪帕（長大相親卻一直失敗，想配個愚夫）、雷默（海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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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的標準傻瓜）、媒人、客棧老闆、眼鏡行店主、老師、

鏡子店老闆

5.情境：琪帕是個傻瓜，長大相親屢屢失敗，媒人提議到海烏姆找一個 最笨的人，來和她成婚。媒人到了海烏姆見到有個年輕人因為 偷吃乾酪薄餅，又怕貓告狀，於是在門口大哭，又輕易的相信 媒人會貓語的謊話，覺得再適合琪帕不過了。兩人結婚後，琪 帕的父親給了女婿一份嫁妝去做生意。

6.揭示問題：岳父告訴雷默做生意就是用低價買進，再高價賣出，就可 以賺錢了！

7.事情經過：受挫的經商經歷：

（1）客棧主人欺騙的吃ㄧ塊餅就會飽的神奇餅乾食譜

（2）以為戴眼鏡就能讀和寫，找老師幫忙寫信，但夫妻兩人都不 識字，得請人代唸代寫才行。

（3）鏡子店老闆欺騙的能複製分身的藥水

8.故事結局：琪帕是傻瓜，雷默也是傻瓜，可是他們的愛，比任何一個 聰明人還多，後來雷默買了一匹馬和一輛馬車，當起車夫 來了，因為這份工作不需要識字、寫字，他們成為一對快 樂的傻瓜夫妻。

（四）故事名稱：傻子商人施勒米

1.出版社及出版日期：遊目族，2000年9月 2.譯者：吳佩珊

3.地點：海烏姆、皮亞斯克的客棧、盧布令、雷姆堡

4.出場人物：施勒米、妻子、岳父、客棧老闆、賣羊人、長老們、

5.情境：婚後不久的施勒米拿著岳父給的一份嫁妝來做生意，他聽說盧 布令的山羊賣得很便宜，想買母羊把羊奶做成起司來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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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揭示問題：從盧布令買來的母羊怎麼變成殘廢的老公羊呢？

7.事情經過：受挫的經商經歷：

（1）客棧主人將施勒米從盧布令買來的母羊，偷偷換成自己那瞎 眼斷腳的老公羊。

（2）雷姆堡路人號稱吹一吹就能滅火的喇叭，施勒米白白放火燒 了岳父的房子，滅火喇叭卻一點用處也沒有。

（3）最後只好到海烏姆的市場賣白蘭地，當天的酬勞卻只有三文 錢。

8.故事結局：施勒米的岳父氣得搬到盧布令，妻子又到市場賣菜，施勒 米也打消做生意的念頭，安心待在家裡餵雞、照顧小孩。

（五）故事名稱：胡圖旦到華沙

1.出版社及出版日期：遊目族，2000年9月 2.譯者：吳佩珊

3.地點：海烏姆的華沙街、鐵匠舖、施勒米的家

4.出場人物：胡圖旦、旅人、鐵匠、妻子、吉博醫生、麵包師、長老們 5.情境：胡圖旦常做著旅行的白日夢，一天早上，他下定決心去看看華

沙這個大城市，途中走累了，想在路邊的草地小睡一下，，臨 睡前，把鞋子脫下來放在身邊，鞋尖指著華沙，鞋跟朝向海烏 姆，卻被附近的鐵匠惡作劇，將鞋子換了方向。

6.揭示問題：胡圖旦覺得每樣東西都異常熟悉－路上的房子、遇見的 人，甚至連鎮名都叫海烏姆，難道世上有第二個海烏姆 嗎？

7.事情經過：長老們決定與其把＂胡圖旦＂送到救濟院，不如僱他來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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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胡太太的小孩，讓她安心到市場去賣菜。他不是太太的 丈夫，也不是孩子們的父親，但他長得很像真的胡圖旦，

所以鎮上以一天五個鎳幣僱用他，直到真的胡圖旦回 來…。

8.故事結局：幾年過去了，那個真的胡圖旦一直沒回到海烏姆。胡圖旦 最後得到一個結論：

離開海烏姆的人，最後還是回到海烏姆，

留在海烏姆的人，當然也還是在海烏姆，

條條大路通往海烏姆，

全世界就是一個大海烏姆。

（六）故事名稱：有錢人永遠不死的地方

1.出版社及出版日期：遊目族，2000年9月 2.譯者：吳佩珊

3.地點：達富卡(海烏姆郊區)

4.出場人物：長老們、泰比西(海烏姆最富有的人)、胡圖仁（教區助理）

5.情境：海烏姆的公庫一毛不剩，泰比西祭出重金，要長老們幫忙找個 能讓他永遠活著的地方居住。

6.揭示問題：胡圖仁翻閱海烏姆郊區的資料，發現海烏姆的窮人和乞丐 住的達富卡，在過去三百年來從來沒死過有錢人。

7.事情經過：泰比西要確定達富卡真的有用，只付十個金幣，要等搬到 達富卡，而且一直活著，才要付清剩餘的款項。沒想到泰 比西搬到達富卡的第六年的某一天，因為生病就去世了。

8.故事結局：泰比西在過去五年，沒有做成任何生意，還把一大把錢花 在酸奶油、咖啡、煙草、菊苣這些奢侈品上，可能因此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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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了，所以才會和其他窮人一樣死去。

關於辛格的傻瓜系列童話中譯本，研究者找到幾個版本，為方便談論故 事內容與人物情節，研究者蒐集市面上流通的中文譯本並做一比較，由於部 分譯本未收錄本文所要深究的六篇故事，最後確定為台北遊目族出版之《有 錢人永遠不死的地方》¹⁸為主要譯本，文中所提故事內容及角色之譯名皆以此 版本為主，除了特別需要強調說明外，本文所有引文均以此譯本為主，之後 不再一一標明。

18 但台北遊目族出版之《有錢人永遠不死的地方》譯者吳佩珊將 When Shlemiel Went to Warsaw 譯為〈胡圖旦到華沙〉，與 Shlemiel the Businessman 譯為〈傻子商人施勒米〉，同一個人名「Shlemiel」

卻翻譯成不同的中文譯名，缺乏連貫性及統一性，是一敗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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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貳章 傻瓜的前世今生

第一節 細說從頭

傻瓜是文學作品中的一種鮮明生動的特殊形象，傻瓜的蹤跡跨越時空，不論 中外，或是過去與現在，總會以不同的樣貌，相似的傻樣，在各文化間悄悄發酵，

要追究其源頭，早已不可考；傻瓜敘事在文學史上存在已久，從各民族流傳故事 也或多或少可以找到一些傻瓜的影子，例如猶太的傻瓜村傻瓜蛋、俄羅斯的伊 凡、而擁有悠久傳統的猶太傻瓜應該可以和中國的傻女婿相互媲美，但傻瓜始終 處於被忽略的地位，或者被視為可有可無，甚至歸類為負面性格的刻板印象。

研究者試著從浩瀚的文學星空中捕捉一些蛛絲馬跡，以解開傻瓜的神祕面 紗。

一、關於寓言與愚者的研究：

寓言，或寓言故事，通常是一篇含有道德教育，或者警世智慧的短篇故事。

在中國及世界各地都有自己的寓言故事，例如：伊索寓言、印度寓言。法國文學 家拉封丹對寓言做了一個比方：「一個寓言，可以分做身體與靈魂兩部分，所述 說的故事，好比身體；所給予的教訓，好比靈魂。」在寫作手法方面，吳春山提 出：

寓言的特質在於藉故事表現寓意，所以既不需複雜的情節，也不必像小 說那樣細膩描繪角色，它的角色以類型化的形象為主，而上智與下愚本 是人類社會中的特例，但先秦的人物預言好以愚者或智者為形象，便是 暗用了夸飾手法。「宋人」是先秦愚者形象的類型，他首先出現在《孟 子‧公孫丑》「揠苗助長」的寓言故事中。¹⁹

19 參見吳春山，〈寓言的基本手法與情節的虛實性〉《國立臺北教育大學學報》（第 19 卷第 2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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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悠久的中華文化中，流傳著「愚公移山」、「揠苗助長」、「刻舟求劍」

這樣的寓言故事，有褒揚執著有恆心的愚公，也有諷刺自欺欺人、不知變通的宋 人等類型，都在故事中蘊含著做人處事的道理。

韓宜芳在 2008 年的〈傻女婿故事研究〉中指出傻女婿這位傻不楞登的人物，

自三國起就已經已出現流傳迄今；最重要的是「傻女婿」儼然已成一箭垛人物，

他集人性愚呆方面之大成已為現實生活提供了無數的笑聲。將傻女婿故事類型分 為兩類，分別是做傻事、說傻話及未做傻事、未說傻話的情況，並讚揚傻女婿故 事的流傳，可以排解平淡閒暇時光、陪伴重要人生歷程等，全文有系統地介紹傻 女婿故事的來龍去脈，並梳理各地流傳的版本，是本研究重要參考論述。

民間故事可以說是最古老、最原始卻流傳最廣的故事形式。早在遠古時代，

人們便會利用生活閒暇之餘，對孩子說些充滿幻想、神奇詭異的故事，而這些故 事的題材即出自共同的風俗習慣、生活理想和生活方式。民間故事的產生，代表 著一群人的精神榜樣。在流傳的過程中，為求絕對的完美，所以常會有離奇巧合 的情節出現，這也正是民間故事獨有的特質。傳統的民間故事，故事內容大多在 讚美機智勇敢，批評懶惰愚蠢，如譚達先所言：

優秀的傳統民間童話的思想內容，是極其豐富而深刻的。就是在這些作 品裡，中國勞動人民或者直接表現了她們所楚現實社會的樣相，所經歷 過的生活環境，或者間接地表現了他們的理想、願望和幻想。他們讚美 了勞動、機智、勇敢、正直、誠實、坦白、慈愛、團結、勇於前進和反 抗等，批評了懶惰、愚蠢、膽怯、奸詐、虛偽、自私、兇殘、狡猾、安 於保守和落後等²⁰。

頁 1-24。

20 譚達先，《中國民間童話研究》（台北市：木鐸， 1984），頁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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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寶林也說：「笑話的內容卻以暴露和諷刺醜陋的人和事為主，他所體現的 喜劇美是間接的而不是直接的，它往往用曲筆，通過醜的被否定、被揭露、被批 判、被戰勝來體現美，而那是一種『顛倒的美』──奇異的美。」²¹

巴赫金說：「作者需要傻瓜：傻瓜帶著不解出場本身就使社會成規世界陌生 化。」傻子是作家的敘事面具，是作家觀察生活的角度，不能明說，不願直說的，

都可以藉著傻瓜之口、傻瓜之手表露無遺。「傻瓜」的面向千變萬化，難怪中外 文學家對「傻瓜」題材總是情有獨鍾。

二、關於作家作品的研究：

喬國強於 2008 年的《辛格研究》可說是華人研究辛格最為詳盡的一部書了，

文中分為八章介紹辛格一生的成長、貢獻及作品特色。文中講述辛格的家庭背 景，童年生活，以及世事難料，不得以於 1935 年離開家園前往自由國度-美國，

卻深陷波蘭與美國的夾縫中，前者是無法割捨的精神家園，後者是他無法皈依的 現代社會，這種既矛盾又對立的困境，也成為辛格作品的一大特色。後幾章則是 談論辛格的猶太性與現代意識、女性人物、猶太人的同化與短篇小說分析，最後 並將中國對辛格的研究分階段整理，對辛格的研究可謂透徹。

蔡酉君曾經就辛格小說《盧布林的魔術師》做象徵技巧的研究，在小說中，

主角的職業、城市名稱（地點）都有隱藏的涵義，擔任魔術師的主角，以高明的 手法，以假亂真，尤其最拿手的絕活就是走鋼索，魔術師走在細細的鋼索上表演，

要膽大心細，還要隨時留神不要摔下去喪失性命，就如在屋頂上拉提琴的提琴 手，都在不真實中求生存；情節甚至還讓魔術師的雙腳發生意外，再也無法走鋼 索，更是不將人逼至絕境絕不善罷干休。

21 段寶林，《笑話──人間的喜劇藝術》（台北市：淑馨， 1992），頁 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