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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子音樂 坑」是「交工樂隊」的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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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獨立唱片」路線分析

第一節 台灣「地下音樂」探源

歐陽水雷在 2000 年《搖滾客》復刊號中所寫的一篇文章,大致描述了 1980、

1990 年代之交,台灣地下樂圈的場景:

「1980 年代末、1990 年代前半段的祕密基地,連續幾屆的『台北新音樂 節』發掘了諸多不同風格的樂手;『水晶唱片』與『搖滾客』成為大家手 上的教科書;『陳明章』抱著 600 塊的土產吉他在摸索自己的和絃;『黑 名單工作室』的抓狂歌唱遍全台;『朱約信』(豬頭皮)還寄居在溫州公園 長老教會有點霉味的地下室玩弄吉他看藝術電影;『濁水溪公社』在台大 大門口前實驗土製暴動劇場的原型;『AC/DC』與『Roxy』播放著最新的 歐美另類音樂;『Wooden Top』與『人狗螞蟻』有樂團在三三兩兩的聽眾 前演唱自己的歌;『觀子音樂坑』舉辦了首次的發表會;『甜蜜蜜』的前 衛藝術怪卡們密謀著一些狂妄的夢想;第一屆的『破爛生活節』在河堤 外瀾泥灘上開演;『沈懷一』、『阿福』以及『零與聲』DIY 發行了 CD;『北 區大專青年搖滾聯盟』蠢蠢欲動;『春天的吶喊』在口水歌與鬼畫符的臉 譜藝術攤當中創辦;『瓢蟲』前身『嫖客』在咿咿呀呀的喊叫聲中登場… 」 (歐陽水雷,2000:4)。

上面一段文字的脈絡--「水晶唱片」是解嚴左右創立的地下音樂、「獨立唱 片」老廠;「台北新音樂節」是水晶舉辦的發掘新人的活動;《搖滾客》是水晶出 版的音樂刊物。陳明章、「黑名單工作室」、朱約信 (豬頭皮) 及「濁水溪公社」

代表著早期地下藝人及音樂的四種類型,分別是草根派的創作歌手、演唱抗議歌 曲的另類樂團、嘲諷時事的創作藝人以及龐克樂團。「AC/DC」、「Roxy」、「Wooden Top」、「人狗螞蟻」是「樂吧」 (live house),地下樂團發展的基地。「觀子音樂 坑」是「交工樂隊」的前身。「甜蜜蜜」咖啡屋、「破爛生活節」、「北區大專搖滾 聯盟」是前衛藝術圈、校園搖滾社團所發展出來的活動場地、音樂祭以及社群,

(2)

在本節稍後,以及第四章第五節有更進一步的討論,它們是「獨立唱片」形成的 脈絡之一。

一、水晶唱片的起點

1986 年水晶唱片成立以前,老闆任將達在寶麗金唱片國外部做過藝人及產 品 (A & R)。前文曾經提到,台灣唱片公司的國外部職員可以收到大量的國外唱 片公司樣品。任將達接觸到許多國外唱片樣品,但明白絕大多數有創意的作品是 丟進垃圾筒的命運,再對照到當時毫無創意的國語歌曲時,他覺得無法忍受,因 此決定自己創業 (Ho,2003:175)。他說:

「在我接手水晶唱片之前,它已經營兩年,做一些爵士或國樂的盜版唱 片。在寶麗金時期,我認識程港輝、何穎怡他們,也算是音樂的同好,

我和程港輝他們就接下水晶唱片。初期我們辦了一系列的音樂欣賞會叫 做 wax show,並且掏腰包做免費的刊物 wax club (也就是搖滾客雜誌的前 身),的確吸引不少樂迷,於是我們開始代理這些唱片。」(任將達,2000:

16)

1990 年代以前,任將達所推動的是西方叛客 (punk) 革命之後的「新音樂」, 也就是現在稱的「另類音樂」,因為當時聽西洋音樂的人接觸的不是 Billbord 的 主流音樂,就是傳統搖滾樂。接下來的「台北新音樂節」,由於解嚴及在地本土 意識的萌芽,方向則轉趨創造「在地」的聲音,這可從下面一段觀察看出癓兆:

「值得注意的是,雖然 WAX CLUB 對當時的音樂環境相當不滿,企求改 變,但成立初時並未有製作『本土』音樂唱片的打算。」(張育章,1996a:

118)。

然而,

「水晶唱片體認到要站在一個非主流的文化位置,產品就一定要結合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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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技術與社會調和 (social mediation)。1980 年代末期是一個充滿政治 氛圍的時刻,因此決定爭取文化政治族群力量的結合,採取一個體制外 的戰鬥位置,而這促成了水晶唱片成為新台灣文化的文化抗爭場域。」

(Ho,2003:198-9)。

張育章 (1996a:118) 指出,從 1986 到 1991 年,全球的唱片工業面臨了一 波大轉變。自 1970 年代經濟危機中走出來的娛樂事業兼併、集中化的情形越趨 嚴重。跨國娛樂事業向以大資金來製作、宣傳少數強片;消費能力強的資深樂迷 成為青少年市場主力;雷射唱片與音樂錄影帶的普及化則改變了人們原有的消費 模式。至於台灣的社會,這時候也進入了「後蔣經國」時代,處處瀰漫著亢奮不 安的氣息,大規模的抗爭運動此起彼落。

1988 年 7 月號《搖滾客》中,任將達發出了經營不善的警訊,「Wax show」

在 1988 年 4 月結束,而之後一期的《搖滾客》拖刊,不過,「以『音樂本土化』

來擺脫『挾洋自重』的心態、重建本地另翼 (alternative) 樂迷及創作者之主體性 的大方向卻已然底定… 」(ibid.,119)。亦咸 (何穎怡) (1995:95) 則指出「水晶 唱片」所舉辦的第四屆「新台灣音樂節」,是「黑名單工作室」、陳明章、林強、

Double X、趙一豪、王笛、周志華、葉樹茵、史辰蘭、吳俊霖(伍佰)等人的搖籃,

而這些人乃構成當時台灣新音樂創作的重心。「水晶」對於這些創作歌手,賦予 其音樂及包裝的高度自主權,來改寫台語歌謠創作面貌,其將顛覆意識引進國語 歌曲創作中,然這也意味著本土圖騰強烈的排他性 (何穎怡,1993:35;30)。

二、政治民主化運動、地下刊物與「獨立唱片」論述

台灣的地下音樂刊物在 1990 年代初期曾經有一段小小的蓬勃期,原因與解 嚴與「三月學運」效應,以及出版科技發展有關。

黃孫權 (1996:15) 認為,1990 年代是一波新的出版事業,不同於 1980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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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以政治與大論述為主題的異議刊物格局,而朝向一個「個人即政治」的途徑發 展。原因之一為政治的解嚴,之二則為出版科技的提升,便利了個人工作式的生 產模式,得以小資本發行,提高個人、弱勢、不同性傾向及社會邊緣人的發言機 會。

高永謀 (1996:23-4) 則指出,1990 年之前,「文字型青年」主要戰地是院 校刊物;1990 至 1993 年是地下刊物;1993 年之後則在電腦上。從學運的歷史來 看,1990 年 3 月是一個分界點,在「野百合學運」如火如荼之時,核心份子投 身行動;而「邊緣份子」則投身「地下刊物」,將關注點轉至日常生活中的慾望,

如家庭、性別問題等,是與過去 1980 年代最大不同之處。學運對「地下刊物」

的影響,由校園延伸到職場。

由《台灣立報》獨立出來的《破》,其中音樂的比例佔很重。總編輯黃孫權 在讀東海大學時期玩過樂團,同時也熱衷學生運動與社會運動 (徐淑娟,1997:

29)。成員蔣慧仙、張釗維、張育章等是「民眾音樂1研究群--另翼岸譜」讀書會 的成員。這個讀書會在 1995 年與「台灣渥克」咖啡屋合作舉辦一個月的「自己 搞歌」活動,「交工樂隊」的前身「觀子音樂坑」也是表演團體之一,下文的音 樂節脈絡將有更進一步的討論。張釗維 (1992) 本身的碩士論文是這個讀書會最 初期的結果,他在 1992 年發表的碩士論文--「誰在那裏唱自己的歌」,探討 1970 年代民歌運動的建制化,是 1990 年代早期以另類觀點詮釋流行音樂的論述。而 張育章則是輔大搖滾研究社成員 (張育章,1996b:31),他們基本上把這個讀書 會視做一種社會運動2

1 張育章等解釋,之所以使用「民眾音樂 」一詞,乃基於「文化上沒有所謂「純粹」音樂這樣的 假設,以及為了突顯閱聽民眾的位置,並強調這是一個動態鬥爭的場域。不採用「通俗音樂」或

「流行音樂」這類具質或量意涵的泛稱,而採用較有異質可能聯想的「民眾」概念 (張育章及張 釗維,1994:8)。

2張育章等解釋,「另翼岸譜」(Alternative Amp.) 讀書會是一種「社會運動」,導因於對台灣現存 主流音樂體制的不滿,為解決不滿,須要「另翼」(alternative) 的音樂社群、傳播與流通網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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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 年代末、1990 年代初期,許多小唱片公司會試圖辦一些機關刊物來搭 配廠牌的宣傳,例如水晶的《搖滾客》等 (附件三)。然而由於網路的異軍突起,

以及樂評環境的不健全,使得這些刊物如曇花一現。

最早的《破》產生於 1994 年 9 月,一群《台灣立報》的藝文版記者,不滿 當時每日新聞的生產方式,而在台灣立報以每週兩張八版的版面開始,以一些極 端邊緣、冷僻,領域模糊且重疊的主題,加入了日常新聞的錯讀與後正文剪接、

無俚頭圖像版,與每週文化評論。在 1995 年 9 月從《立報》分出獨立刊的週刊,

則為台灣報業史上,第一本綜合性的文化週報,清楚標示了 1990 年代年輕人的 主體。

張鐵志 (2000a:121) 指出,目前的非主流音樂雜誌,最大的壓力莫過於找 不到足夠的「廣告」,因為廣告會流向主流的雜誌。一日雜誌有廣告的壓力,便 無法維持獨立樂評的功能。一方面是因為樂評人必須仰賴主流唱片的相關工作以 維生,二方面是主流媒體也不願擔任對抗主流音樂工業的角色。而目前許多宣 傳、論述及銷售通路,大致整合到網路上,幾乎每一家唱片公司都會有一個網站。

而 2003 年為止,「獨立唱片」能夠出現的版面,幾乎都在一些時尚雜誌或藝文性 雜誌,它們的鋪貨通路很不齊全,並且篇幅極小、位置極為冷癖,一般人隨手翻 閱幾乎能見度、辨識度都很低。

事實上,許多「獨立唱片」都不依賴媒體的宣傳效果,他們甚至認為,宣傳 沒有太大助益。

「水晶唱片」任將達認為:

詮釋觀點。這個讀書會自 1991 年夏天進行到秋天,成員是記者、研究生、「另翼」音樂工作者及 無業遊民,以翻譯英文論述並刊登在《島嶼邊嶼》11 及 12 期上做為初期的呈現。也試圖與其他 音樂工作者搭上線,如樂團、學生社團、唱片公司宣傳、樂評、樂師、音樂研究者、唱片行 、電 台 (地上 & 地下) DJ、獨立唱片公司;並與其他「另翼」文化與社會運動陣地互通聲息 (張育 章、張釗維,1994: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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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是隨結構,如潮流、商機等變動的… 」(訪「水晶」任將達,2002 年 10 月)。

因此是人要去處理結構問題,讓媒體來迎合,而不是靠媒體來幫你突破困境;「五 四三音樂站」馬世芳自己有廣播節目,但談到節目的宣傳作用時,馬世芳提到要 看節目的條件:

「因為是一週一次,所以效果有限,如果是帶狀才有用… 」(訪「五四三」

馬世芳,2002 年 10 月)。

「大大樹音樂圖像」鐘適芳則認為:

「不管是在 ICRT 買廣告,或是上一些飛碟電台的節目,因為他們 target audience 的關係,所以沒什麼用… 而 1990 初還有幾本音樂專門性雜誌,

1995 年後都收起來了… 。其實以『世界音樂』來說,大家都說靠的是『口 耳相傳』… 」(訪「大大樹」鍾適芳,2002 年 11 月)。

也有些人轉向網路 DIY 宣傳的管道。「閃靈樂團」林昶佐說:

「發第一張專輯時,我們曾經在『野台開唱』時批評主流唱片炒作『樂 團』新聞,被媒體說成是看『五月天』眼紅,於是我們學到教訓… 而且 主流媒體越來越沒使用價值,因為網路更好用,剛開始幾乎是去強迫樂 迷使用網路,以便交流及收集 mailing list,現在會員大概 2000,就用電 子報來交流… 」 (訪「閃靈」林昶佐,2002)。

而「飛魚雲豹」陳明仁則表示:

「我們覺得網路的便利及低成本很好用,所以大量用電子報來宣傳… 而 且現在網站請台南藝術學院的關曉榮老師操刀,品質改善很多,作品也 全上了,任由網友下載… 」(訪「飛魚雲豹」陳明仁,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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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網路本身成本很低,但是除非有義工,否則網理管理的人事費用還是很高 的。

而「台北獨立唱片協會」的成員,多數從事國外古典、爵士、世界音樂 (world music) 代理或自製,他們依靠的是到國外商展去從事實際可行的代理交易,媒 體能見度幾乎是零。

三、音樂節 (music festival) 的興起

1990 年代台灣所發展出來的地下音樂,與西洋所謂 X 世代3的藝文界人士,

例如前衛藝術家、社運界知識青年、藝文 (字) 工作者脈絡相關。這些人士熱衷 於推廣西方流行的音樂節相關活動,這些活動或多或少牽涉到諸如青年文化、「樂 吧」(live house) / pub 生態、校園社團、政治生態、經濟發展等社會條件及物質 基礎。其路線後來又分化為兩股,一股是「另翼」、前衛藝文路線;一股則是流 行音樂路線。這些音樂節,大致上可分為幾個脈絡 (表三)。

西方舉辦搖滾性質的「音樂節」已有三十餘年歷史4,台灣在 1986 年任將達 成立水晶唱片時,也舉辦推廣性質的音樂節活動 (Wax Show) 。而規模較具、持 續較久、也較具知名度的,該算是 1995 年起在台中附近玩樂團的兩位外藉人士5 所發起的「春天的吶喊」(徐昌國,1996:20),以及從校園音樂社團發展起來的

「台灣樂團野台開唱」 (2001 年已改名「Formoz Festival」)。這個校園的搖滾音 樂祭,剛開始幾屆取得了陳水扁「福爾摩莎基金會」的贊助。

3 例如《破》的文本即以「孽世代」(next generation) 來表現 X 世代的主體性 (破,1995:2)。

若將 X 世代以 1965 至 1975 年間出生為準,對照到台灣則為五年級或六年級生。

4 最具指標性的莫過於美國 1969 年 8 月 15 至 17 日,在紐約近郊農場舉行的「Woodstock Art and Fair」(胡士托音樂節),以「愛與和平」的反戰口號為號召 ,營造了夢幻的 72 小時烏托邦幻境,

深深地影響了嬉皮世代的青年文化 (羅悅全,2000:215)。

5 Jimi Moe 及 Wade Davis,當時在東海大學附近演唱,團名叫做”Dribdas”(蘿蔔腿) (羅悅全,2000:

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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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三 1990 年代中期起的音樂節相關脈絡

脈絡 名稱 發起人 時期 贊助單位 備註

《 台 北 破 爛 生 活 節》、《台北國際後工 業藝術祭》

《第 一 屆 台 灣 地 區 視聽工業會》

「甜蜜蜜」咖啡屋吳 中煒、「 零與聲 」樂 團林其蔚

T h e s a d o r c 廠 牌 負 責 人 粘 利 文

1994-1995 2002 (視聽工 業會)

台北縣美 展 (破爛生 活節) 台北縣立 文化中心 (國際後工 業藝術祭)

前 衛 藝 術

《自己搞歌》 「台灣渥克」咖啡屋 陳梅毛 +「 另翼岸 譜」讀書會張育章、

張釗維、蔣慧仙等

1995.9 文建會 民謠 前衛藝文人士+

另翼文藝青年

《流浪之歌音樂節》 「大大樹音樂圖像」

鍾適芳

2000.9 新聞局 民謠

外籍人士 《春天的吶喊》(墾

丁)

「Dribdas」(蘿蔔腿) 樂 團 Jimi Moe &

Wade Davis

1995.4 -2002.4-

第二年起 售票

搖滾

台 大 另 類 音 樂 社

《酒 神 祭— 地 下 發 聲音樂節》

李洵、鄭鏗彰 1995.5.6-7 校園社團 活動預算

搖滾

輔 大 搖 滾 樂 研 究社

「北 區 大 專 搖 滾 聯 盟」許恆維

1996.3.29 1997.3.29

福爾摩沙 基金會 (1996-7)、

555 香煙 (1997) 校

BBS 搖 滾 樂 相 關版面6

《台 灣 樂 團 野 台 開 唱》

「台 灣 搖 滾 聯 盟」

(TRA)7林 昶 佐 ( 閃 靈樂團)

1998.3- -2003..7-

福爾摩沙 基金會 (1998)、企 業贊助、售 票 (1999 起)

搖滾

樂吧 (live-house) 《赤聲搖滾》 「Scum」張賢峰 (骨 肉皮樂團)

1998.8-1999 馬汀大夫 鞋

搖滾

官方+「獨立唱片」 《海 洋 獨 立 音 樂 大 賞》

「台北縣政府」、「角 頭音樂」

2000.7 -2003.7-

台北縣政 府

搖滾

資料來源:作者根據《破》(1995 年試刊號、1996 年 31 期、1997 年 66-67 期) 及羅悅全 (2000:211-25) 整 理而成。

6 林昶佐相繼擔任成大資訊 BBS「骷髏城堡版」、交大阿拉伯一號「死人搖滾芭樂版」、中興法商

「搖滾版」的版主 。

7 「北區大專搖滾聯盟」由林昶佐 (中興企管 )接手後,因為有非校園人士想加入運作,所以在 1999 年改名為「台灣音樂革命軍」,但又因此名太邊緣化,而於 2000 年 2 月再度更名為「台灣搖滾聯 盟」(Taiwan Rock Ally, TRA) 並延用至今 (朱夢慈,2000:54)。

(9)

自從兩位外籍人士辦《春天的吶喊》辦出名聲來,本地音樂人士也不落人於 後,加上時空都對了,因此就辦成了《台灣樂團野台開唱》,形成了每年春天南 北熱鬧呼應的局面。辦音樂節首要就是要有贊助單位,本地搖滾音樂節舉辦的脈 絡之一,是陳水扁 1994 年底當選台北市長後,民進黨與青年文化的結合。《台灣 樂野台開唱》的發起人許恆維,談到活動的緣起:

「原本提案時是以慶祝青年節為名,去找阿扁的市政府要錢,人家說今 年只辦兒童節不辦青年節活動,… 想想改找美術館合作,沒想到美術館 想反正沒人在美術館弄過這類活動,就答應了。… 不過真正決定這場馬 拉松演唱會能否成真的關鍵,乃在於福爾摩沙基金會8近乎全額的經費贊 助。為什麼呢?… 許恆維表示,我們告訴他們,不管這些創作樂團的音 樂好不好聽,它表現了他們的想法,若慢慢地有人來累積的話,它會成 為一種文化或記錄,那是屬於台灣而不是外國的東西。… 這讓他們從福 爾摩沙那兒拿了五、六十萬。」(張育章,1996b:8)

青年文化訴求在地主體性,得到了民進黨籍台北市長陳水扁的支持。許恆維 也提到之所以成立「北區大專搖滾聯盟」的背景:

「民歌在校園裏唱了幾十年還不斷的有其跟隨者,… 但是「唱自己的歌」

卻已漸行漸遠,樂團在這樣的環境裏還是產生了很多很優的歌,… 這樣 的東西往往隨著樂團解散、團員離校、當兵而失落,我們永遠沒有辦法 產生自己的音樂文化。… 當我們在社團介紹搖滾史,從藍調講到工業噪 音,都是外國的東西… 。」

「『北區大專搖滾聯盟』的成立,大家都是來自不同學校社團的負責人,

聯盟的宗旨在堅守不斷思考、創新的搖滾精神,並鼓勵樂團創作,發展 自己的校園音樂文化,進而影響現行體制主宰下的音樂環境。幾個不同 階段的進程及任務分別是:(1)各自為政期;(2)草創期— 結合校內外資源

8 陳水扁在 1990 年成立,1998 年台北市長連任落選後,1999 年起又任董事長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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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加以運用、鼓勵創作、宣傳理念、活動經驗與知名度累積、加強與樂 團社團之關係;(3)發展期— 建立台灣樂團資料庫、建立校園音樂道路、

組織的確立、前期活動之延續;(4)成熟期— 校園電台之設立、校園榜、

前期活動之延續;(5)校園音樂文化形成期;(6)進而影響現有體制。」(許 恆維,1996:27)

許恆維當兵後,「北區大專搖滾聯盟」的盟主由中興大學的林昶佐接任,這 位具有高度本土意識的盟主,使得 1998 起的第三屆野台開唱,更具政治意味:

「因為景氣不好所以廣告很難拉,原本有一家錶商要贊助,竟然在開辦 一個月前取消,所以我傳真到各大基金會包括國民黨的、文建會,但都 沒有回應,最後只有福爾摩沙基金會贊助… 」(林昶佐,轉引自朱夢慈,

2000:49)

該屆「野台開唱」,民視製作 90 分鐘的專輯報導,當時市長陳水扁亦到場致 詞。2001 年,林昶佐及「台灣搖滾聯盟」人員認為聯盟成立宗旨— 鼓勵本土樂 團創作已完成,且為與性質相似的演唱會「春天的吶喊」做區隔,因此將「野台 開唱」轉型改名成為「Formoz Festival」,期望以後成為代表台灣的國際音樂節。

改名後並在二二八紀念日舉行政治色彩濃厚的「反中國併吞9」演唱會 (朱夢慈,

2000:55)。

2000 年陳水扁當選總統後,與青年文化的關係更密切。台北縣政府從 2000 年開始與「獨立唱片」論述發起人「角頭音樂」張四十三合作,舉辦「國際海洋 音樂祭」(後改為「海洋獨立音樂大賞」),頃政府之資金大力宣傳,企圖造成一 種健康搖滾的氛圍,甚至取代「野台開唱」在北部的地位,形成「北海洋、南春 吶」的口號出現 (劉宇晴、林王祐,2002;田瑜萍,2002)。

9 2000 年 slogan 為「Say no to China」,2001 年為「Say yes to Taiwan」。

(11)

林昶佐在 1999 年自己成立「佛銳唱片公司」與「樂吧」--「聖界」,除了以 唱片公司來經營自己「閃靈樂團」的事業外,也試圖提供本地創作樂團自主的表 演空間 (朱夢慈,2000:50、59)。像「佛銳唱片」這樣的唱片公司,是國內少 數符合定義的「獨立唱片」,在本文第四章有更深入的討論。

第二節 國家唱片業機制

一、有聲出版業概述

台灣的唱片業屬於「有聲出版業」,是新聞局出版處第三科的業務範圍。這 個科的主要業務,包括金曲獎的評審,以及輔導台灣唱片業者前往國外參展。

台灣有聲出版業的員工,大公司約有百餘人、中型公司為五十餘人、小型公 司人則約十人以下,平均數是五人 (國際貿易局經貿資訊網,2003),可見得多 數是小型公司。台灣有聲出版家數,從 1990 年代呈現一路攀升的趨勢 (圖一)。

至 2001 年為止,比 1994 年的 1202 家成長了一倍多,比 1990 年的 740 家已成長 三倍多 (行政院新聞局,2002)。但以 2001 年為例,有聲出版業家數為 2606 家,

維持常態發片者才約 200 至 300 家 (新聞局全球資訊網,2003b)。

有聲出版的本土公司多屬中小型規模,多經營古典、宗教、民族音樂等在市 場上較不受時間因素影響的小眾類型。台灣在領導華語唱片製作及行銷的優勢,

使業者積極為爭取中國市場開放後的商機做準備,即使 IFPI 會員佔掉大部分台 灣市場,台灣的有聲出版家數仍然不斷上升 (國際貿易局經貿資訊網,2003)。

唯在中國,因盜版、侵權問題,致正版唱片市場拓展不易。

(12)

圖一 歷年有聲出版業家數統計圖

418 474 533 519 568 607 669 706 769 740 844 943 10721202139315981867 1939

2359 23552606

0 500 1000 1500 2000 2500 3000

1981 1982 1983 1984 1985 1986 1987 1988 1989 1990 1991 1992 1993 1994 1995 1996 1997 1998 1999 2000 2001

資料來源: 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出版年鑑 (行政院新聞局, 2002).

(家)

不過,台灣的有聲出版看似蓬勃,然而以前述中 2001 年為例,二千多家之 中,真正能統計出運作情形的大概是十分之一,也就是有加入 IFPI 推廣之 ISRC (國際標準錄音碼 http://ras.arco.org.tw/lstowner.htm) 的流行音樂廠商 (王英裕,

1999:142;李天鐸,1998:60)。新聞局出版的「中華民國出版年鑑」,以及大 部分流行音樂工業研究所引用的 IFPI 統計資料,僅包含這大約十分之一的廠商 而已。而關於 1990 年代以後的有聲出版業產業結構、產值、產能的資料,「中華 民國出版年鑑」除了在 1995 至 1998 年間,曾經零星出現對資本額、成立年限、

出版類型的統計外,付之闕如。因此以往對於台灣音樂工業的研究,所能分析的 出來的只是部分中大型流行音樂唱片公司的數據,這對本地有聲出版業的發展相 當不利。

二、「坎城唱片展」(MIDEM)

政府從 1995 年起開始輔導國內業者參加「坎城唱片展」(MIDEM),建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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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民國館及台灣館。

參加 MIDEM 所費不貲,在這之前,業者都是自費前往,單打獨鬥,十分辛 苦。籌辦中華民國館,攤位租用約七、八十萬元,還要加上裝潢及宣傳品費用;

每人的入會費將近二萬元,還有機票食宿,近年來每年都有三、四十位廠商前往,

自 1995 年起歷年參展家數及攤位數可見表四。然而自 1999 年來,每年參展都遭 受中共在參展名稱上的干預,坎城總以唱片展為社團單位,應遵守法國法令為 由,不願得罪中共。新聞局該年度起即宣稱將以撤展為由抵制中共政治干預 (潘 罡,1999:11;施美惠,2000:14)。2003 年,中共的干預依舊,主辦單除了將

「台灣」更名為「中國台灣」之外,攤位上仍然不能掛國旗,隨行新聞局官員極 力爭取,依然徒勞無功。然而,這個向國際唱片工業霸權灑錢換氣受的行動依然 在進行。另一方面,新聞局的預算被刪,也造成 2000 年差一點要叫停 (潘罡,

2000a:14),而 2003 年也面臨預算被刪到只有一百萬元的窘境。

表四 歷年「坎城唱片展」參展家數

年 度 屆 次 時 間 參展家數 攤位數 協 辦 單 位 1995 年 29 1 月 30 日至 2 月 3 日 7 6 風潮有聲出版有限公司 1996 年 30 1 月 21 日至 25 日 14 8 中華有聲出版事業協會 1997 年 31 1 月 19 日至 23 日 17 8 韻順唱片公司

1998 年 32 1 月 18 日至 22 日 22 8 韻順唱片公司 1999 年 33 1 月 24 日至 28 日 20 10 大大樹音樂圖像 2000 年 34 1 月 23 日至 27 日 20 10 華威葛瑞廣告公司 2003 年 37 1 月 19 日至 23 日 20 15 大大樹音樂圖像

資料來源:中華民國出版年鑑 (2000) 以及 2003 年 MIDEM 參展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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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由於中國唱片進出口被「中國唱片圖書進出口公司」所壟斷,中國人對 坎城興趣缺缺;倒是台灣人大批前往坎城,大手筆花錢設攤,引起外國人關注。

然而,2003 年起,中國已宣布 Sony 投資 49%在中國唱片業,並且首次進入坎城 唱片展設攤,成為全球唱片業的焦點,未來要如何因應中國市場的開放,變成台 灣廠商在另一項「結構」(structure) 變動下,行動力的考驗。

文建會則是投入六億預算在「文化創意產業發展計畫」,主要是參考自英國 政府的創意產業 (creative industries) 政策,是目前國際上產業別架構最完整的文 化政策。「文化產業」的定義則是取自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結合創作、生產與商 業的內容,其在本質上,是具有無形資產與文化概念的特性,並獲得智慧財產權 的保護,而以產品或服務的形式來呈現。從內容來看,文化產業也可以被視為創 意產業 (creative industries);在經濟領域中,稱之為未來性產業 (future oriented industries);在科技領域中,稱之為內容產業 (content industries)。列入推動的範 疇分為十大類,包括:視覺藝術、音樂及表演藝術、工藝、設計產業、出版、電 視與廣播、電影、廣告、文化展演設施及數位休閒娛樂 (文化創意產業發展計畫 官方網站,2003)。

三、金曲獎

第一屆「金曲獎」於 1990 年舉辦。前七屆「金曲獎」係為獎勵流行音樂而 設立。自第八屆(1997 年)起,新聞局表示,為使金曲獎成為國內音樂獎項的 唯一與最高榮譽,並避免人力財力之重複浪費,因此合併辦理「唱片金鼎獎」與

「金曲獎」。新聞局重新設計獎項,除保留原有流行音樂外,並涵括了古典音樂、

民族樂曲、地方戲劇、民族曲藝、口語說講及兒童樂曲等,另亦首次接受世界華 人作品及中國地區作品之參賽,並將個人獎部份區分為「流行音樂類」及「非流 行音樂類」(新聞局全球資訊網,2003a);2003 年更新增跨界音樂獎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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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反應出兩種訊息:(1)「獨立唱片」最初是以非主流音樂類型為生存途徑,

但在官方的獎項裏因而被歸為文教意味濃厚的非流行音樂領域,如古典音樂、民 族音樂、地方戲曲、童謠等等,這一方面是品味的區隔,一方面也造成市場範圍 的緊縮;(2)由於樂界中傳統與現代或流行之間的界線已經越來越模糊,大部分 的音樂都成了「跨界音樂」 (crossover)。尤其「世界音樂」(world music)一類,

泛指產自非西方國家 (主要指非洲、中南美洲及中東、印度等等),混雜西方流 行音樂與當地民謠元素的音樂類型,雖然隱含有標籤化泛西方邊陲國之音樂內 容,成為商業音樂類型之一種 (Mitchell,1996:53);但在 1990 年代中期的台灣,

已被廣泛應用於文化論述與市場定義上 (鍾適芳,1998:52),而主流音樂之中,

也混入了越來越多的「世界音樂」元素。因此,從事「獨立唱片」的業者有機會 打進主流領域,對於行動者來說,這可能是一種危機,也可以是一種轉機;而官 方吸納更多類型進入主流,也可以擴大其文化收編層面。

另一方面,非主流的類型進入主流的遊戲規則之後,論述上落入了商業邏輯 中 (張釗維,2000),這可能會激怒某些忠實樂迷,認為這是對創作的「出賣」;

然而,市場也打了開來。以「角頭唱片」歌手陳建年為例,老闆張四十三說:

「金曲獎之前賣兩三萬張,金曲獎之後四萬以上… 」 (訪「角頭」張議平,

2002 年 11 月)。

Frith (1996) 認為,這是因為製作端與消費端永遠不可能對商業化及音樂創作有 同樣的感受所致。

第三節 台灣「獨立唱片」路線介紹

1990 年代隨著國內外政經局勢的轉變,台灣唱片工業的場景有了很大的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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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

戰後流行音樂市場一直不乏反主流的聲音,這與台灣的殖民體質有很大的關 係。從日本曲、海港派到西洋歌曲,台灣自 1970 年代校園民歌運動--「唱自己 的歌」以來的理想,一直與資本主義市場邏輯不停的搏鬥。1990 年代起,解嚴 使得言論環境越來越開放,各種異類之聲都可以自由在市場中出入;然而自由市 場的失靈又使媒體資本不斷進行整編,媒介內容趨於一致,異類之聲被整編為成 小眾或分眾,以小資本對抗大資本的叢林法則。

台灣目前的「獨立唱片」論述大致上分為二大類:第一類是由代理國際「獨 立唱片」廠牌的唱片公司所組成之「台北國際唱片協會」10 (原「台北國際獨立 唱片協會」) 成員 (附件二);第二類是以地下樂團為基底,由「角頭」唱片主導 之「國際海洋音樂祭」(後改名為「海洋獨立音樂大賞」) 暨「獨立唱片大展」,

以及「水晶」唱片成立之「搖滾客」復刊號「獨立廠牌專題」,所勾勒出之「獨 立唱片」大集合 (附件一)。二大類間成員互有重疊。

一、「台北國際唱片協會」 (TILA) (原「台北國際獨立唱片協會」)

舉著反擊「五大唱片」操控有聲出版生態的大旗,十數家台灣「獨立唱片」

業者在 1999 年成立了「台北市國際獨立唱片協會」(Taipei Independent Label Association, TILA)。他們都是本土設立的公司,旗下擁有數百個「獨立唱片」品 牌代理權,和五大唱片比起來,這些業者無論行銷、宣傳都有較濃厚的草根特性,

市佔率大概三成,許多非主流音樂類型,如「法國香頌」、「居爾特音樂」都是獨 立業者開闢出來的。韻順唱片的老闆王輝峰主導了協會的成立,當時協會對於五 大唱片的批評有三:(1) IFPI 的入會費極高,是一種技術排斥;(2)五大唱片可以

10 由於赴中國參展因名稱中 「獨立」二字遭中共當局施壓,現已改名為「台北國際唱片協會 」, 但英文仍保留原名「Taipei Independent Label Associ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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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店面退貨,但獨立業者不行;(3)通路鋪貨上有「買十送一」的行規,是五 大唱片建立的惡習 (潘罡,1998:11;邱婷,1999:6)。

「TILA」首要宗旨在解決唱片進口認證權益事宜,首任理事長王輝峰說:

「早期在成立協會之前,本地公司進口國際獨立廠牌的唱片時,(代表五 大唱片的) IFPI 向海關施壓,怕小公司偷進他們的東西,因此 invoice 要 給他們審。因為小公司是營利單位,跟政府抗議沒有用。所以後來成立 協會,以非營利的財團法人對財團法人(IFPI),才發生作用,後來 IFPI 就 不敢說要審了。」(訪「韻順」王輝峰,2002 年 11 月)。

這個系統所謂的獨立定義,是指與「五大」的區隔,意指在發行業務上無法 像跨國集團做全球性統一操控的小公司。在美國、德國都有「獨立唱片公司聯盟」

等協會組織,在內容上,「獨立唱片」在製作、藝人或音樂內涵上大都較具地方 代表性及文化性,尤其是在「世界音樂」、「新世紀」 (new age) 音樂方面 (邱婷,

1999:6)

另一方面,現任 TILA 理事長陳建育還提到另一層面的原因:

「台灣的唱片進口商在約十年前卡帶轉 CD 規格時,曾經靠著發燒品味的 形塑有一番榮景,這些廠商其實都有賺到錢。當時的進口商根本坐在家 裏等生意,與今日要跟通路在那裏鞠躬哈腰的景況大不相同。然而到海 外買貨時,卻因語言問題,以及廠商彼此搶生意,被老外當凱子耍,搶 到生意的都是用最貴的價錢買到,而且還為了怕別人踩了你的線或偷進 同樣的東西賣而彼此疑神疑鬼。這也是王老闆 (輝峰) 會力促協會成立的 原因。」(訪「金革」陳建育,2002 年 11 月)。

反倒是協會成立之後,在國外買貨時,意外地挖了五大國際唱片公司的牆 角,而形成一股抗衡的力量;而五大唱片對於「獨立唱片」代理版權的干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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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協會發生了作用而獲得解決。因為「五大唱片」在主流的類型算是唱片公司,

可是在代理國際「獨立唱片」的產品時也是代理商。對於他們來說,古典唱片或 非流行類的唱片也並不好賣,所以目前國內進口商只要行銷方式得宜,並不受「五 大唱片」威脅。

協會成員的公司歷史較悠久,以代理古典、民族 (世界) 音樂為多,從 1980 年代的音響商、代理商開始,也有早至 1970 年代從翻版生意開始做起的。到 1990 年代後半期,某些廠商轉型為整合唱片公司上中下游通路的中小型唱片公司 (如 金革唱片、風潮唱片),早期業務型態大致上是屬於進口代理或是代理版權 (買 版權在台灣壓片),但時間久了,也開始有一些外包的自製片;也就是做藝人及 產品 (A&R),以及發行的部分,而把中間的製作程序外包,是一種非常台灣脈 絡的「獨立」型態。因為「獨立唱片」講求的是內容製作上的「自主」,但這些 唱片公司多數並無「製作部門」。這出現文化中介者在結構上的游移,就定義來 說,Negus 認為,通路上的環節,包括了門市店員、經銷業者都屬於文化的守門 人。通路的角色在傳統定義是商業邏輯大過於文化邏輯,然而文化中介者因為自 身的文化位置11,使通路的角色轉型為文化事業,這是一種台灣「獨立唱片」的 典型。

二、《搖滾客》及「國際海洋音樂祭」

隨著《搖滾客》在 2000 年 9 月復刊號--「台灣獨立音樂版圖擊敗主流唱片 工業巨人的二十二家獨立音樂廠牌」的出刊,這些小唱片廠牌被冠上「獨立音樂 廠牌」這個集合名詞,集體在媒體上曝光。它們多半在 1990 年代後半期成立,

負責人年紀大致上是西洋世代分類的 X 世代,或是台灣世代分類的五至六年級

11 經由訪問及文獻資料,多數「獨立唱片 」經營身兼文化人的角色 ,例如創作人 、製作人、資 深樂迷、歌手、文字工作者… ,如韻順老闆王輝峰國中就開始聽古典音樂,自己創業之前是上揚 唱片的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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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在 1990 年代已經有創業的物質基礎及企圖心。

此外,2000 年 7 月起也有「角頭唱片」與台北縣政府合辦的「貢寮國際海 洋音樂祭」,2001 年第二屆改為「海洋獨立音樂大賞」。

第一屆舉辦的「國際海洋音樂祭」,首開政府單位主辦流行音樂活動的先例,

縣長蘇貞昌強調,這是提供本土非主流音樂創作者發表創作的園地,內容包含了

「獨立唱片」大展,並進行所謂「五換一」活動,亦即民眾可以用五張非參展廠 牌的正版專輯,換取一張參展的「獨立廠牌」創作專輯 (黃秀慧,2000b)。在「海 洋獨立音樂大賞」的宣傳包裝下,透過台北縣政府與「角頭唱片」號召的商業利 益,加上用主流的競爭制度 (活動中主持人特別強調獎金高於金曲獎的 10 萬 元),讓評審來決定誰是最「獨立」的樂團。2002 年評審主席豬頭皮 (朱約信) 頒 獎時並喊出,「得獎的樂團都有出片賺錢的實力,進入主流音樂市場大敗死人骨 頭!」(劉宇晴,林王祐,2002)。

這個活動始於「角頭唱片」負責人張四十三 (張議平) 的點子。首先,他在 1998 年成立「角頭唱片」時,想到用「獨立廠牌」來包裝他的品牌,音樂內容 及媒體論述也導向濃厚的本土味,但張議平表示:「這只是宣傳手法,跟本土意 識無關,就是很自然的事,因為我是南部的鄉下孩子,就做我最熟悉的內容,例 如『庄腳囝仔』,也沒想到『獨立廠牌』這個東西竟然就炒起來了…」。但這個宣 傳策略奏效,因此與媒體形成了不錯的關係;經過 2000 年金曲獎得獎效應,也 使得旗下歌手陳建年的專輯銷量大增。另外,他想到提出一個音樂節的企畫,來 爭取台北縣政府的補助,適逢民進黨藉縣長蘇貞昌起用年輕主管,於是這個企劃 案意料之外地獲得素不相識的年輕新聞室主任廖志堅的大力支持,活動經費「第 一年拿了 300 萬;第二年就拿了 500 萬… 後來統一企業嗅到商機,也進來贊助… 」 (訪張議平,2002),並且以契合本土政權意識型態及收編青年群眾的符號--「獨 立音樂」來包裝,也開展了「獨立唱片」的相關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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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民進黨在中央及地方執政後,較願意贊助「獨立音樂」的活動,如此,

官方資源等於強化了主流音樂與「獨立音樂」的區隔性,而「獨立音樂」與民進 黨的政治正確,似乎就有了連結的意圖。

非營利組織

從事社會運動的音樂團體,較著名的有從事農民運動的「交工樂隊」 (1999 年初成立,前身「觀子音樂坑」1994 年成立)、從事勞工運動的「黑手那卡西」

(1996 年成立),以及從事原住民運動的「飛魚雲豹音樂工團」(1999 年成立) 等 等。這個路線十分特殊,而且又承繼來民歌運動以來的反抗傳統。然而,面臨商 業市場,成員必須抉擇究竟要自己發行自己的產品或是交由唱片公司來發行。否 則就得面臨入不敷出,或是必須另有謀生之道,而影響創作品質。

由於這些組織多半具有強烈的自主意識,故剛開始皆為 DIY 發行。何東洪 (2000:7) 即認為:

「從創作、錄音生產到發行,每個環節若皆是排除於主流音樂體制中,

而直接面對聽眾,這就是 DIY 的理想… 最可以表現意識型態及政治態度 的,莫如香港的『黑鳥』和台灣的『黑手那卡西』及『交工樂隊』。反之,

就是要依賴大公司的發行網或企劃宣傳或是生產,這類公司可能是從『水 晶』到『友善的狗』;從『大信』到任何一家五大外的公司;或從『佛銳』

到台灣現在樂團的 DIY… 」。

事實上,以金曲獎最佳樂團獎得主「交工樂隊」為例,考量了進一步開拓市 場的可能性之後,仍然選擇將發行委由「大大樹音樂圖像」來做,這某程度已經 是加入了商業市場的遊戲規則之中。不過因為作品中有民族意識、社運理想,藉 由「大大樹音樂圖像」在歐洲開拓的根基得以初步打入市場,但是後續作品內容 層面的廣度、深度,以及到歐洲發展能夠配合的程度,都是須要取捨的。這是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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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的困境:台灣因為市場不夠大,因此光靠版稅及演出不足養活這個樂團,所以 每個人須要另謀生計;假如為了歐洲市場的開拓,就必須放棄他們的生計,但現 階段的歐洲市場還不能給予任何保證。

如果說「交工樂隊」嘗試往音樂團體的方向定位,再反向來支援社會運動,

因而必須向商業邏輯位移一點點;「黑手那卡西」和「飛魚雲豹工團」在性格上,

則是堅持定位在社運團體,音樂則是社運的副產品。以「飛魚雲豹」為例,他們 主要的人力,乃投入在原住民運動上。「飛魚雲豹工團」陳明仁表示:

「我們的目的很清楚就是原住民的解放,音樂就是服務這樣的目的而 已… 」(訪「飛魚雲豹」陳明仁,2002 年 11 月)。

而古調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財產,正可以幫助他們進行原住民振興運動,因此,所 推出的音樂,屬於原住民音樂採集,而較少創作。除了堅持作品沒有著作權,放 在網路上共享的原則外;也常修改一些老歌做為遊行時提振士氣之用。這種思考 模式和做法正如美國民歌運動傳統,亦即不理會智慧財產權邏輯以全新創作來作 為音樂工作的評價標準;而慣將老調配上新詞、副歌變成主歌、小調變成大調或 其中一句發展成另一首歌,變出一首首新歌 (陳信行,2002)。

「飛魚雲豹」一方面因為搭上「世界音樂」 (world music) 風潮,二方面因 為以擺地攤的打游擊方式販賣,而有不錯銷量,得以短暫支付團務的開銷;不過 也換來了堆積如山的罰單,而且大部分成員都是另有正職做為生計的。在作品來 源上,由於多為古調採集,因此製作成本低廉,「我們自己有錄音室,簡單的像 是遊行的歌就自己錄,比較複雜的就去外面錄,大概就是錄音費用二、三萬而 已…」,陳明仁這樣表示;雖然因為世界音樂的風行,而看似有海外發行的契機,

然而至 2002 年底為止,尚未找到海外發行代理商。再者,因為海外發行而必須 提高的製作成本、人力及時間,都是以社運活動為優先的「飛魚雲豹」成員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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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考驗。陳明仁也表示每張 1200 元、400 多張的地攤罰單,以及積欠二十幾萬 的壓片廠債務,都是暫時沒辦法解決的 (訪陳明仁,2002),因此就國內發行通 路來說,仍須要有更好的做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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