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的台語經驗 --以台東地區的四大族群為例

國立台東大學華語文學系 台灣語文教師碩士班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張學謙 先生

原住民的台語經驗

--以台東地區的四大族群為例

研究生：王昱祺 撰

中華民國九十七年八月

國立台東大學華語文學系 台灣語文教師碩士班碩士論文

原住民的台語經驗

--以台東地區的四大族群為例

研究生：王昱祺 撰 指導教授：張學謙 先生

中華民國九十七年八月

謝 誌

三載夏蟬鳴鳴，伴我度過在台東大學三個暑期緊湊的修業課程。謝謝我的指 導教授華語文學系張學謙老師，儘管我的論文再怎樣雜亂無緒，您仍是不時給予 建議與鼓勵，您的嚴格要求是促使我前進的動力。還有三年暑假不辭辛勞從花蓮 大漢技術學院前來授課的楊允言老師，您對於論文格式的詳細解說，並且給予我 的關注與建議，多次讓谷底的我可以重拾信心；於研三擔任導師的華語文學系許 秀霞主任，您在行政資源上的充份協助，使我在最後一年有充裕的時間及空間可 以全力衝刺。感謝台東大學的諸位師長。

我最親愛的先生文頂，辛苦你了！在我需要後盾時你總是為我加油打氣，家 事、孩子一手包，還有爸爸，三個暑期來幾乎沒有休假的為我照顧品熏、芸汝，

使我即使熬夜也沒有後顧之憂。我親愛的兩個寶貝，在媽媽為論文發愁時，你們 的笑靨是我最有力的強心劑。

台文所的各位同學，感謝大家三年來的彼此勉勵。阿水伯的釋迦、後山傳奇 的美食、初鹿牧場的遊憩、以及鐵馬驛站的夕陽美景，因為有各位，這三年的暑 假才沒有虛度。我們來自台灣的四面八方，未來也要將同窗情誼傳續下去。還要 感謝區域所畢業的學良學長，兒文所的逸婷，以及國教所的玲玲，感謝你們在論 文初稿完成後為我校稿、潤飾。諸位師長好友之啟發與鼓勵，使我的論文能順利 完成，溫暖之情，難以言喻，謹以此文誌之，並獻上無限的祝福。

昱祺寫於東大 2008.08

原住民的台語經驗

--以台東地區的四大族群為例

作者：王昱祺

國立台東大學台灣語文教師碩士班

摘要

本研究透過質性研究的半結構性訪談及文件分析，探討原住民的台語經驗，

包括原住民台語使用的狀況、台語學習的過程和策略以及對台語的態度和意識形 態、面對母語與台語接觸時所產生的衝突、改變及適應的歷程。除了呈現原住民 的台語經驗之外，並分析影響原住民台語學習和使用的相關社會、文化因素。希 望提供台語學習時可能遭遇之語言歧視與偏見、語言認同與社會距離等經驗給可 能接觸台語的原住民，減少學習時的摸索與嘗試，期盼拓展社會大眾對於原住民 第二語言能力新的認識。本研究的研究結果如下：

一、台語的選用多出自於因應工具性動機之需求。學習台語的動機多數為適應主 流社會、融入漢人的生活圈，更容易取得對方的認同。尤其是在都市工作的 原住民因和閩南人接觸機會較頻繁，較不排斥以「台語」做為共通的語言。

受訪者若有正面且實質的回饋經驗能其增強台語的學習動機，也較能肯定會 說台語是有助益的。

二、台語的環境對台語的學習及使用具有關鍵性的地位。居住地若鄰近閩南族群，

受到語言環境的浸潤較持久，使用台語的動機則較為主動。台語的選用可能 受父母省籍、族籍的影響，基於族群自尊心，也可能對台語存有排斥的心態。

三、教育程度及職業類別會影響對台語的認同。教育程度較高者認為一般使用的 台語不夠文雅，對於台語的接受度較低，若於勞動職場接觸到的台語多為淺 白的語彙，因而認為國語有較高於台語的社會評價。

四、台語對於人際互動、就業謀生確有實際的益處。多數受訪者肯定台語於就業 謀職的經濟效益，也有助於消除與閩南人互動可能產生的族群隔閡。

關鍵字：原住民、質性研究、台東、語言接觸

The Aboriginal People’s Language Experience In Taiwanese—Based On Four Ethnic Groups Of Taitung

Ong Iok-ki Abstract

This study, through semi-structure interviews and document analysis in qualitative research, discussed the aboriginal people’s language experience in Taiwanese, which included the use of Taiwanese, the process and strategy of Taiwanese learning, attitude and ideology towards Taiwanese, and the impact, change, and process of adaptation as the result of clashes between Taiwanese and the mother tongue. In addition to presenting the experience in Taiwanese, this study also analyzed the social and cultural factors that impacted on their Taiwanese learning and use. This study attempted to provide experiences of possible language discrimination and bias when learning Taiwanese, language identification, and social distance to the aboriginals who might be exposed to Taiwanese, so they could spend less time in trying and discovering the language, as well as to develop and expand the common masses’ new understandings on second language competence of the aboriginal people.The research findings are shown as follows:

1. The reason of choosing to use Taiwanese was mostly because of the needs to satisfy instrumental motivations. Most of the motivation to learn Taiwanese was to adapt to the mainstream society, integrate into the Han Chinese’s life circle, and acquire acknowledgement more easily. Especially for those who were working in the urban cities, they had higher frequency to be in contact with the Minnan people and thus, they were less likely to reject the use of “Taiwanese” as the lingua franca. If the interviewees had a positive and practical experience, then their motives of learning Taiwanese were reinforced and they were more likely to acknowledge that being able to speak Taiwanese was beneficial.

2. Taiwanese-speaking environment was crucial to learning and using Taiwanese. If the place of residence of the aboriginal people was close to the Minnan group, then they had more exposure to the language environment, and hence the motivation to use Taiwanese was more initiative. The choice to use Taiwanese might be influenced by the race and origins of the parents. Moreover, the pride of race might also cause one

to repel Taiwanese.

3. The educational background and types of professions affected the acknowledgement for Taiwanese. People who had higher education believed that Taiwanese used on a regular basis lacked elegance and the Taiwanese words and phrases used in the labor market were usually rather simple. Consequently, they were more reluctant to accept Taiwanese and believed that Mandarin Chinese had higher social assessment than Taiwanese.

4. Taiwanese did have practical benefits to interpersonal interaction, employment, and livelihood. Most interviewees confirmed that Taiwanese had economic benefits to employment, as well as an effect on diminishing possible estrangements between the two racial groups.

Keywords:Aboriginal People;Qualitative Research; Taitung; Langu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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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次

第一章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1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問題... 2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2

第四節 名詞界定... 4

第二章 文獻探討 ... 7

第一節 台東地區現狀概述 ... 7

一、空間分佈與人口組成 ... 7

二、產業發展及社經特性 ... 9

三、教育現況與族群意象 ... 11

第二節 原住民族的社會語言狀況... 13

一、台灣原住民族群簡介 ... 13

二、原住民族語言現狀 ... 16

第三節 第二語言學習理論... 24

一、第二語言的習得理論 ... 24

二、成人學習第二語言的特點……… 25

三、原住民的雙語現象 ... 26

第三章 研究方法與歷程... 29

第一節 質性研究的理論... 29

一、質性研究的意義及特點... 29

二、採用質性研究的時機 ... 29

三、質性研究的進行方式 ... 30

第二節 研究設計的流程... 31

一、確定研究流程及時序 ... 31

二、尋找受訪者 ... 32

三、資料蒐集 ... 34

四、進行訪談 ... 35

五、研究日誌記錄... 35

第三節 資料編碼與分析整理 ... 35

一、受訪者的台語使用狀況和台語程度分析 ... 35

二、資料編碼與歸類與檢定... 36

第四章 受訪者的語言自傳 ... 37

第一節 阿美族人的故事 ... 37

一、佩君的故事 ... 37

二、阿志的故事 ... 39

三、光明的故事 ... 40

四、德南的故事 ... 41

五、阿英的故事 ... 43

第二節 排灣族人的故事 ... 45

一、阿旺的故事 ... 45

二、紹文的故事 ... 46

三、彩鳳的故事 ... 48

第三節 卑南族人的故事 ... 50

一、建忠的故事 ... 50

二、呈雄的故事 ... 51

三、寶哥的故事 ... 52

四、蘭姐的故事 ... 55

五、正叔的故事 ... 56

六、忠叔的故事 ... 58

七、小燕的故事 ... 60

第四節 布農族人的故事 ... 63

一、志宏的故事 ... 63

二、克強的故事 ... 64

三、秀秀的故事 ... 66

第五章 結果分析與討論... 69

第一節 原住民使用台語的範疇分析... 69

一、使用台語的場所... 69

二、使用台語的對象... 72

三、使用台語的經驗... 75

第二節 原住民學習台語的管道 ... 80

一、傳播媒體 ... 80

二、成長環境 ... 81

三、學校同儕 ... 83

四、工作夥伴 ... 83

五、輔助教材 ... 84

第三節 原住民學習台語的困難點 ... 86

一、口音問題易成笑柄 ... 86

二、台語的艱深成語或俗諺辭句難理解 ... 88

三、缺少語言環境... 89

第四節 原住民對台語認同的正面與負面印象... 91

一、原住民對閩南人的看法... 91

二、原住民對台語的看法 ... 94

第五節 原住民對語言學習的未來期許 ... 101

一、憂心台語的使用加速族語的流失... 101

二、多學一種語言會更好 ... 104

三、台語和族語應被公平對待... 105

第六章 結論與建議 ... 107

第一節 結論 ... 107

一、台語的選用工具性動機多於整合性動機 ... 107

二、正面且實質的回饋經驗能增強台語學習的動機 ... 107

三、台語環境是台語學習、使用的關鍵 ... 108

四、台語的學習受到歧視經驗及語言刻板印象的影響 ... 108

五、教育程度及職業類別會影響對台語的認同... 109

六、在私人領域幾乎不說台語... 110

七、台語的使用對於人際互動、就業謀生確有實際的益處 ... 110

第二節 研究者的建議與省思... 111

一、建議... 111

二、省思... 112

參考文獻 ... 115

一、中文部份... 115

二、西文部份... 121

附件一 【原住民台語經驗調查問卷】 ... 121

附件二 【訪談同意書】... 128

附件三 【原住民的台語學習經驗 訪談稿】 ... 129

表目錄

表 1- 1 訪談人數表 ... 3

表 2- 1 縣市別戶籍登記現住原住民人口 ... 8

表 2- 2 台東縣原住民族人口特徵 ... 10

表 2- 3 台東縣原住民人口與全縣教育程度比較... 11

表 2- 4 原住民各族群使用各項語言之比例... 12

表 2- 5 原住民十四族人口方言及地理分佈 ... 14

表 3- 1 訪談對象基本資料 ... 33

表 3- 2 閩南語語言能力自評表 ... 34

表 5- 1 受訪者自評日常生活較常使用語言比例表 ... 75

表 5- 2 族語能力自評表 ... 86

圖目錄

圖 1- 1 台東縣原住民種族別 ... 2

圖 2- 1 台東縣地圖 ... 7

圖 2- 2 台東縣就業者之從業身份 ... 9

圖 2- 3 語言接觸的可能模式 ... 19

圖 2- 4 雙語雙言的關係 ... 20

圖 2- 5 台灣的語言位階 ... 20

圖 3- 1 生命史研究程序圖 ... 32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研究者於民國 93 年由屏東縣調動至台東市近郊某國小任教，與原住民學童 及家長的結緣亦在此開始。初任教一年級，許多家長會在放學時刻來到學校，對 學童在校的學習情況多所關切。其中一位阿美族的 Fa-i(阿美族語：奶奶之意)，

以帶有濃厚原住民口音的國語和研究者對話，因為文法及腔調讓人聽得十分吃 力，使得雙方都很費力的猜測彼此所欲表達的意涵。就在兩人溝通得汗流浹背 時，Fa-i 突然冒出了一句台語：「chin- hai- o」(國語：真糟糕之意) 使得研究者大 吃一驚！原來這位阿美族的 Fa-i 會說台語啊！頓時，台語在我們之間建構起溝通 的橋樑，也化解了彼此尷尬與僵局。

其後在幾次接送孩子的過程中與 Fa-i 聊起，才知道 Fa-i 平日除了以阿美語與 族人溝通外，因年幼時曾受日本教育，具有基本的生活日語程度；同時年輕時也 因在高雄縣六龜地區行走經商，基於與顧客應對的需要，對於客語、台語也能達 到聽說自如的程度。後來陸續再與其他幾位原住民家長交談的經驗中，發覺許多 原住民成人多具有「雙語」或「多語」的能力，這也激起了研究者想要了解成年 人的第二語言學習經驗。本研究以台東地區成年原住民為研究對象，探討原住民 成年人基於何種動機，以何種策略，運用哪些資源，學習及使用台語做為第二語 言？分析原住民的台語經驗，包括原住民台語使用的狀況、台語學習的過程和策 略以及對台語的態度和意識形態。除了呈現原住民的台語經驗之外，本研究還嘗 試分析原住民台語學習和使用的相關社會、文化因素，希望從訪談中能夠分析出 教育程度、居住地區、職業類別等各項變因是否影響其台語學習及使用的程度。

研究所得成果，或許可做為研究者於教育現場中，對於原住民學童各科語言教學 課程等提供精進策略之參考，是為本研究之動機。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問題

本研究除了描述台東縣原住民的台語經驗外，並以母語和台語作相關比 較，目的在於透過質性研究分析社會情境對原住民語言選擇和語言學習可能造成 的影響。希望以此經驗，增進對第二語言理論性的了解，並有助於不同族群間相 互學習語言有良好的實踐。根據研究動機、研究目的，研究者提出下列的待答問 題：

一、原住民學習台語的動機為何？

二、影響原住民選用台語的社會因素有哪些？

三、原住民使用台語的場合及對象和目的為何？

四、台語能力對原住民有何重要性？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有關本研究之研究範圍與限制，以研究對象及研究方法兩部份說明如下：

一、 研究對象

未申報者 13.53

其他 0.64 雅美族

2.91 卑南族

7.36 魯凱族

2.21 布農族

9.54 阿美族

44.34

排灣族 19.47

0 5 10 15 20 25 30 35 40 45 50

圖 1-1 台東縣原住民種族別¹ 圖表製作：研究者

1資料來源：台東縣政府網站台東縣基本概況，http://www.taitung.gov.tw/tw/CP/1287/about.aspx 引 用日期 97 年 7 月 17 日。

本研究的受訪對象以目前居住在台東地區的原住民成人為範圍，根據圖 1-1，台東地區阿美族及排灣族人數居於其他族群之上。研究者目前居住台東縣，

地利之便及方便取樣的考量下，選擇研究對象以台東地區人口總數居前四位的四 大族群：阿美族、排灣族、布農族及卑南族人選為主，訪談人數及族群、男女別 如下表所示共十八人。

表 1-1 訪談人數表

阿美族 排灣族 卑南族 布農族

男 3 2 4 2

女 2 1 3 1

合計 5 3 7 3

二、研究方法及限制

本研究選擇成人而非以兒童為研究對象，是因成人語言學習的歷程較長，接 觸的面向較廣，經歷也較為豐富之故，相較之下應能探討出社會環境對其語言學 習的影響。至於以原住民為對象，是因原住民屬台灣人口組合中之少數，同時也 是權力階層中的弱勢。採用質性的研究，以訪談的方式深入探討，分析及綜合各 受訪者的經驗後，了解其學習或使用台語的過程中的主觀經驗、想法、情緒等心 理現象，並總結成有意義的結果。本次受訪者有幾點特性：1.年齡層屬年輕的成 年人約 30-40 歲；2.學歷均為高中(職)以上；3.目前居住地以台東市居多 4.職業類 別多為軍公教，以上幾種特性可能影響他們對台語學習的態度。受訪者陳述內容 可能因時空轉變、情境內容的不同而前後不一致，因此研究者需設法提高訪談內 容的確證性。另外因研究者本人的漢人身份，無可避免的會加入個人意見，應力 求研究分析時的客觀。因深入訪談法，無法以大量樣本進行研究，故研究的結果 無法全盤類推於不同年齡、背景、經歷之原住民。

第四節 名詞界定

研究者對於本研究中的重要名詞加以闡釋，以界定該名詞在本研究中所代表 之意涵：

一、原住民：

原住民(Aboriginal)係指在一特定國家或地理區域內的原住種族者，其祖先在 其他不同文化種族或居統治地位的族群來到前，就已長期在該地理區域生活，迄 今他(她)們仍保有自族文化型態，且決心加以維護和發揚 (李明政，1999)。臺灣 原住民，在學術分類上屬於「南島民族」(Austronesian)，是指漢人移居台灣前最 早抵達台灣定居的族群 (李壬癸，1997)。本研究中的「原住民」係中華民國行政 院原住民族委員會所承認的台灣原住民族除了沿襲自日治時期所區分的 9 族以 外，尚有邵族、噶瑪蘭族，以及原來被認為是泰雅族之亞族的太魯閣族與受阿美 族的支持及庇護的撒奇萊雅族。長久以來經原民會積極爭取正名，日前終於被正 式納入台灣原住民第十四族的是分佈於南投、花蓮交界處，人口數有六七千人的 賽德克族人²，因此台灣地區目前為官方所承認的原住民族群，總共有 14 個。

二、台語：

廣義的台語定義是指台灣各在地族群所使用的語言，如原住民語、客語、福 佬語等都是台語的一種；狹義的台語定義是指台灣最多數人口所說的語言，也就 是到目前為止，人口數佔 70%以上的福佬語。而福佬語尚有河洛話，鶴佬話、福 佬話等多種別稱，是漢語閩語的次方言。其中，分佈在台灣的台語即為閩南語的 一支 (林慶勳，2001) ，本文所指的台語是採狹義，故受訪者所提之「閩南語」

亦指「台語」之義。

三、質性研究

研 究 方 法 一 般 區 分 為 「 質 性 研 究 」 (Qalitative research) 與 「 量 化 研 究 」

2根據行政院 97 年 4 月 23 日第 3089 次院會決議，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新聞稿：

http://www.apc.gov.tw/chinese/docDetail/detail_TCA.jsp?docid=PA000000001772&linkRoot=0&link Parent=0&url= 引用日期 97 年 7 月 17 日。

(Quantitative research)兩種不同的探究方式 (王文科、王智弘編譯，2000)。質性研 究係指採用歸納法，而非經由統計或其他量化程序產生研究結果的方法，從詳細 的資料中分析並建立相關的理論，而非就先預設的演繹或假設作測試和驗證。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台東地區現狀概述

一、空間分佈與人口組成

從台灣的空間結構分佈來看，台東地區位處台灣東部，是屬於偏遠邊緣化的 地區，東部地區與西部地區之間有中央山脈橫跨阻隔，造成往來交通不便，又加 上地形南北狹長，形成人口分佈零散，因而在開發上遠遠不及西部地區的發展程 度。根據統計，台東縣共有十六個鄉市鎮³，總面積3,616.2526 平方公里，約占全 台面積十分之一，為本島第三大縣，行政區域的規畫如圖2-1所示：

圖 2- 1 台東縣地圖 資料來源：內政部地政司 ⁴

台東縣共有九個平地鄉鎮，面積為 1,443.8385 平方公里，占總面積 41.07％；

另有五個山地鄉，面積為 2,071.4168 公里，占 58.93％，可知本縣有一半以上的

3資料來源：台東縣政統計 http://web2.taitung.gov.tw/chinese/exotic/ex_ethnos.php 引用日期 97 年 7 月 17 日。

4資料來源：內政部地政司：http://www.land.moi.gov.tw/translation/ 引用日期 97 年 7 月 18 日。

土地面積是屬於山地，由於地形上多為山坡地，平地甚少，自政府遷台以來即以 農牧業為主要的經濟活動。台東縣最大的人口組成是原住民族，擁有七族原住民 族群，分別為布農、排灣、魯凱、阿美、卑南、達悟與噶瑪蘭等族，種族與文化 歧異度相當高，為全台原住民人口數第二大縣，原住民總數約佔全縣人口三分之 一強，而高比率的原住民人口，與濃厚的原住民文化也成為台東特色之一。根據 統計，花東地區的原住民人口眾多，兩縣原住民總數合計約 16 萬人左右，各佔 全台原住民人口總數的前兩名，如表 2-1。

表 2- 1 縣市別戶籍登記現住原住民人口

區域別 原住民人口數 區域別 原住民人口數

台北縣 42962 台東縣 78999 宜蘭縣 14314 花蓮縣 89212

桃園縣 53335 澎湖縣 209

新竹縣 18133 基隆市 7990

苗栗縣 9757 新竹市 2299

台中縣 17940 台中市 6487

彰化縣 4326 嘉義市 745

南投縣 27330 台南市 1689

雲林縣 1446 台北市 12287

嘉義縣 5180 高雄市 10272

台南縣 3188 金門縣 292

高雄縣 16174 連江縣 92

屏東縣 55558

總計 479216

資料來源：內政部戶政司九十六年第二十九週內政部統計通報 (96 年底原住民人口結構概況)

台東縣至 94 年底原住民人口數為 79,130 人，其中尚未申報者計 10,707 人。

有申報者阿美族為 35,087 人；排灣族為 15,404 人；布農族為 7,546 人；卑南族為 5,823 人；雅美族為 2,304 人；魯凱族為 1,750 人；其餘種族計 509 人。在族群結 構上，除了原本定居於此的原住民外，其他居民皆為陸續移居而來的移民後代。

民國 38 年底，大陸淪陷後，花、東兩縣外省籍族群的移入，更使東部人口增加，

其中退除役官兵多為單身，與原住民通婚，在東部落地生根，民國 45 年政府政 策性的的移入大陳島義民，陸續輔導退除役官兵移住本縣從事農墾工作，此後境 內有原住民族以及閩南、客家、外省籍等移民，形成族群融合的特色 (台東縣政 府，2001)。

二、產業發展及社經特性

近年來社會、經濟結構改變，中央建設的發展重西部輕東部，使得東部地區 的人口、產業外流嚴重，地方財稅資源減少，台東市及週邊鄉鎮人口為了尋找就 業機會逐漸向其他都市遷移，台東地區也逐漸陷入邊緣化的窘境 (柳正村，

2005)。賴鳳美(1985)在海端鄉的研究發現：山地社會逐年呈現人口外移的現象，

除了人口萎縮的危機，各項指標也顯示出山地社會的人口品質與台灣地區整體的 發展存有一大段距離。在就業概況部份，由於台東地處偏遠且交通不便，因此工 業化程度偏低，以小資本之加工業居多，根據台東縣政統計，至民國 95 年底，

台東地區工廠約 230 家，以食品製造及金屬製品業為主⁵，就業者身份別多為私 人雇用，如圖 2-2 所示。

由於青壯年多向外覓職，人口外流嚴重，留在台東的依賴人口比例相對較 高，可能衍生出的問題包括：家戶規模簡單化，人口成長遲緩甚至負成長、隔代 或單親教養產生教育問題、女性就業者明顯增加，成為主要家計負擔者。⁶另外 根據表 2-2，民國 89 年所做戶口普查各項統計資料觀察，台東縣原住民人數隨年 齡層愈大而呈減少，未滿 15 歲者計 1 萬 4,234 人，占 23.52％最多；而 35 至 44 歲 占 15.74％；直至 5 至 64 歲占 9.68％，可見台東縣原住民的人口特徵漸趨年輕化。

教育程度方面，台東縣原住民十五歲以上人口在國(初)中以下程度（含國小及國 (初)中、自修及不識字）者，計 3 萬 3,984 人，占 73.41％，而高中（職）占 22.68

％，至於大專及以上只占 3.92％，可見台東縣原住民的教育程度偏低。按原住民 十五歲以上人口工作狀況觀察，有工作者計 2 萬 9,706 人或占 64.17％；總工作人

5資料來源：台東縣政統計 http://web2.taitung.gov.tw/department/ 引用日期 97 年 7 月 17 日。

6資料來源：行政院主計處 89 年戶口及住宅普查報告。

圖 2-2 台東縣就業者之從業身份 雇主

4%

受私人雇用 51%

自營工作者 22%

無酬家屬 11%

受政府雇用 12%

口中，從事農業人口占 26.61％，其次為服務業占 25.72％，工業占 11.83％，平均 每 4 位原住民就業者就有 1 位務農，可以推論台東縣原住民主要從事職業別以勞 動性質居多。

表 2-2 台東縣原住民族人口特徵

民國八十九年底 單位：％

總計

阿美 族

泰雅 族

排灣 族

布農 族

卑南 族

鄒族 魯凱

族

賽夏 族

雅美 族

其他

總計 ### 100 100 100 100 100 100 100 100 100 100 100 按性

別分

男 ### 50.94 51.45 45.18 49.32 50.08 52.36 23.33 49.34 47.83 53.93 44.54 女 ### 49.06 48.55 54.82 50.68 49.92 47.64 76.67 50.66 52.17 46.07 55.46 按年

齡分 未滿

15 歲 ### 23.52 22.17 19.56 24.91 27.99 23.39 23.33 23.77 21.74 26.30 17.99 15-24

歲 8215 13.57 13.43 27.82 12.84 14.64 13.48 10.00 14.03 21.74 14.03 14.13 25-34

歲 8520 14.08 13.68 20.94 13.99 16.08 14.20 20.00 15.34 17.39 12.71 14.13 35-44

歲 9528 15.74 14.54 14.60 17.93 16.18 17.54 33.33 17.48 8.70 14.92 17.13 45-54

歲 7485 12.37 12.59 8.54 12.13 11.58 12.45 - 12.85 13.04 13.06 10.49 55-64

歲 5860 9.68 11.21 4.96 8.09 6.26 9.53 10.00 9.26 8.70 5.69 10.71 65 歲

以上 6688 11.05 12.40 3.58 10.11 7.28 9.41 3.33 7.26 8.70 13.28 15.42 按教

育程 度分 (註)

### ###

不識

字 2169 4.69 國中

以下 ### 68.72 高中

(職) ### 22.68 大專

及以 上

1814 3.92

按工 作狀 況分

### ###

有工

作 ### 64.17 農業 ### 26.61 工業 5476 11.83 服務

業 ### 25.72 無工

作 ### 35.83

註：按教育程度及按工作皆系指十五歲以上人口。

資料來源：行政院主計處 89 年度戶口及住宅普查報告

三、教育現況與族群意象

根據民國八十五年間所做調查，針對台東地區原住民人口與全縣教育程度比 較(表2-3)，結果顯示，原住民於國中以下學歷與全縣並無明顯差別，但在高中以 上受教育人口則明顯居於弱勢。台東縣在民國七十七年大專院校數量為一，到了 民國九十二年仍然只有一所台東大學，直到民國九十六年始再增加一所由台東農 校升格的專科學校。台東縣明顯缺乏大專以上之大學技職院校，由於受限於可選 擇的校院數偏少，為了接受良好的高等教育，多數就學人口必須向外縣市遷移。

近五年來，台東縣人口遷入及增加的狀況平均為負8.84％，居全台之冠，人口流 失的嚴重可見一般⁷。

表 2-3 台東縣原住民人口與全縣教育程度比較

人口

總數

不識字 自修 國小 國（初）中 高中（職） 大專 以上 台東縣 255536 5.77 1.74 38.49 22.65 25.36 6.01 台東縣原住民 77966 3.42 2.10 36.80 23.38 14.75 3.26 資料來源：台東縣統計要覽及原住民教育改革報告書，民國八十五年

近 20 年來，台灣的教育水平總體往上提升，但由台東縣與其他縣市的比較 發現，直至 95 年，台東縣的人口教育水平、人口素質仍居於最弱勢。一般而言，

在漢人眼中，原住民的政、經地位都明顯不及其他族群，傳統對於原住民的族群 意象不外乎有：好吃懶做、不愛讀書、容易受到外界誘惑，能歌善舞、喜好飲酒 等 (許木柱，1991)，而這也使得原住民的自我評價也偏向負面。李馥如(2007)提 到長久以來漢人對原住民存有負面的刻板印象不利於多元文化社會的和諧發 展，她的研究從族群關係課程的場域中來瞭解漢人對原住民族群態度的轉變。刻 板印象的產生在日常生活中很難避免，所以陳麗華(1996)的研究發現受訪者對原 住民持有正面的刻板印象、有原住民朋友特質者以及本身為原住民者，跟原住民 的交往較頻繁，由此可知，刻板印象會影響人際互動。一個族群的式微，不外乎 種族的同化或滅絕，謝世忠(1987)認為認同是同化的過程之一，隨著文化認同之 後，就是族群認同。語言是族群認同重要元素之一，建立族群認同有時也與所處

7資料來源：內政部統計通報96年第五十一週，http://www.moi.gov.tw/stat/ 引用日期97年8月26日。

社會環境脈絡中的重要利益相關聯，譬如身處都市中的原住民學習台語的動機，

而非主流的族群文化就易被族群中心主義所遺忘。

張善楠(1998)認為，都市的原住民因為沒有母語學習環境，因此有被漢化的 危機，除了在學校使用國語之外，家庭若鄰近閩南族群的居住地，語言又容易為 強勢的台語所影響，阿美族和卑南族人的主要家庭語言，閩南語的使用比例明顯 高於其他族群。阿美族人說台語有 11.76％的使用率；卑南族人說台語的比例更 高達 12.64％，見表 2-4。

表 2- 4 原住民各族群使用各項語言之比例 族別 總計

實數 百分 比

母語 國語 閩南語 客家 語

日語 其他

阿美族 62572 100.00 39.00% 49.05% 11.76% - 0.08% 0.11%

泰雅族 17177 100.00 41.52% 55.52% 1.26% 0.08% 0.29% 1.34%

排灣族 8657 100.00 43.74% 51.35% 4.42% 0.06% 0.06% 0.37%

魯凱族 1267 100.00 48.38% 51.07% 0.55% - - - 布農族 3471 100.00 53.67% 43.53% 2.05% 0.14% - 0.61%

賽夏族 1317 100.00 13.90% 84.21% - 1.90% - - 雅美族 473 100.00 49.26% 50.53% 0.21% - - - 卑南族 5413 100.00 39.20% 48.16% 12.64% - - -

鄒族 835 100.00 32.10% 54.73% 11.98% 0.06% - 0.06%

其他族 25 100.00 8.00% 20.00% 64.00% 8.00% - - 總計 101207 100.00 40.12% 39.00% 8.73% 0.05% 0.10% 0.35%

資料來源：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1998）

八十七年度台灣原住民生活狀況調查報告，頁 13

從表 2-4 可以看出除了母語外，原住民還大量使用社會的強勢語作為第二語 言，其中國語最為強勢，各族群都有近一半的人口學習、使用國語，台語做為台 灣人口優勢語言則不到 10％的人口學習使用。同樣是台灣社會通行的語言，為 什麼原住民學習、使用國語的比例遠多於台語？國語透過制式教育推廣，台語則 是經由非正式的管道傳播。原住民為何、如何學習使用台語，什麼社會、文化因 素促進或阻礙其台語的學習及使用？

由上論述發現，台東縣獨特的地理位置，擁有得天獨厚的海洋資源，另一方 面卻也造成交通來往不便，文化經濟發展封閉的缺陷。台東縣原住民族群大多居 住於山區，地區偏遠，交通不便，發展緩慢，使原住民社會、經濟、政治、醫療 與知識長久以來一直處於台灣社會的弱勢族群，且整體發展因地區關係遭受諸多 困境。而都市原住民的經濟狀況普遍不良，離婚、單親或隔代教養者多，間接影 響教育發展，漢化的影響造成母語流失現狀。根據鄭良偉(1990)的觀察，台灣各 族語消失的徵兆，可從以下三方面看出來：母語使用的範圍(人口，場所)愈來愈 少、使用母語的能力減退、母語失傳，其中以原住民的母語流失的情形最為嚴重 (黃宣範，1993；張善楠，1997)。語言的學習是傳承文化最好的工具，由於社會 的急速變遷，原住民族人必須學習社會強勢的語言以符合生存需求。

第二節 原住民族的社會語言狀況

本節首先介紹原住民族群分布及語言種類，其次談論原住民族的語言現狀，

包括語言能力和語言態度、語言流失和語言活力、語言選擇和語言遷就，最後是 原住民的語言政策和語言教育。

一、 台灣原住民族群簡介

臺灣原住民，係指在十七世紀中國大陸沿海地區人民尚未大量移入前，已經 居住在臺灣及其鄰邊島嶼的住民，包括日治時期稱為高山番以及稱作平埔番的原 住民，二次戰後國民政府稱之「高山族」或「山胞」，而政府在 1994 年時，將 憲法中的「山胞」改稱為「原住民」，表示對這些人民的尊重 (陳雨嵐，2004)。

目前政府認定的原住民共有十四族，約占臺灣總人口數的百分之二，依據語言學 的調查分析，臺灣原住民族屬於南島民族(Austronisian)或馬來民族 (李王癸，

1997)。

根據陳紹馨(1964)著「台灣省通誌人民誌人口篇」的研究，1647-1655 年間，

原住民人口約為 15-20 萬人，而依行政院原民會資料顯示，截至 97 年二月底止，

台閩地區原住民人口數有 485687 人(表 2-5)，同時間漢人卻由 12 萬左右增加至

2020 萬的局面，可知原住民人口成長極為有限。而原住民人口的分布情形，花 蓮縣占原住民總人口 19.10％最多，臺東縣占 17.02％居次，屏東縣占 11.79％再 次之，合計 47.92％之原住民分布在花蓮縣、臺東縣及屏東縣境內。

臺灣境內原住民族群現今共十四族，台灣原住民族的分類大致是沿用日治時 期學者移川子之藏等人 (1935)的 9 族分類外，截至 2008 年 4 月 23 日止，行政院 公佈的台灣原住民計有 14 族，各族群所使用的語言及分布如表 2-5 所示：

表 2- 5 原住民十四族人口方言及地理分佈

族別 人口 方言群 分佈地

阿美 173,446

(1) Sakizaya (2)北部方言(南勢群)

(3)Tavalong-Vata'an (馬太鞍) (4)中部方言(海岸群和秀姑巒 群)

(5)南部方言(卑南群和恆春群)

分布在台灣的東海岸一帶，包括花蓮、台東、屏東三縣 的縱谷平原；而近年有不少阿美族人到台北縣市作，成 為都市原住民的一群

(1)泰雅語(Atayal)又分做賽考 利克(Squliq)和澤敖利

(Ts'ole')兩個方言群

北起烏來鄉，南至南投縣的仁愛鄉

泰雅 81,748 (2)賽德克語( Sediq )分做都克 達雅 Tkdaya (或稱巴蘭 Paran )、多達 Toda 和太魯閣 Taruku

主要居住於台灣中北部的山區，包括了南投縣仁愛鄉的 六個部落和花蓮縣的秀林、萬榮、卓溪三個鄉

排灣 83,745 分做兩個方言群：東南支和西北 支

分布地點是在屏東、台東兩縣的金峰、達仁鄉山區

布農 49,169

北部：

(1) Takituduh (卓社群) (2) Takibakha (卡社群) 中部：

(1)Takbanuaz (巒社群) (2)Takivatan (丹社群) 南部：

(1) Isbukun (郡社群)

主要分布在南投縣信義鄉，卓社群的方言在靠北邊的仁 愛鄉；台灣南端的高雄、屏東多是郡社群的方言，東部 的花蓮、台東有部分則屬於中部方言

霧臺支群(舊稱隘寮群)，其中又 分霧臺( Budai )、大武 ( Labuan )

分部在屏東縣霧臺鄉、大南( Taromak )－在台東縣卑 南鄉

魯凱 11,450

下三社支群(舊稱濁口群)，包括 了茂林( Maga )、多納( Tona ) 和萬山( Mantauran )

在高雄縣茂林鄉

卑南 10,959 一是南王方言，另一個則是卑南 鄉各村的方言

分布在台東縣台東市的南王里、寶桑里及卑南各村(大 南村除外)

(1) 鄒語：有四個方言，達邦、

特富野、久美和 Iimucu ，而 Iimucu 早已消失。

方布在嘉義縣阿里山鄉的七個村子，而在南投縣信義鄉 望美村使用的則是久美方言

(2) 卡那卡那富 分布於高雄縣三民鄉民權、民生兩村，當中又以民生村

保存的較完整 鄒 6,502

(3) 沙阿魯阿 分布在高雄縣桃源鄉桃源、高中兩村，村民平日多使用

布農語或台語

(1)北部方言 以大隘為中心

賽夏 5,573

(2)南部方言 以東河為中心

雅美 3,383 屬於菲律賓北部巴丹語群的語 言

蘭嶼島上有六個部落，分別是紅頭、漁人、椰油、朗島、

野銀和東清

邵 626

目前邵族人的使用語言多為閩 南語；從音變規律和共同詞彙來 看，邵語和西部四種平埔族語較 接近。

主要分布在南投縣魚池鄉日月潭的卜吉社和大坪林

噶瑪

蘭 1,092 目前族人居住地大多集中在花蓮、台東兩縣

太魯

閣 23,679 居於南投縣仁愛鄉靜觀一帶，及花蓮縣秀林鄉之山區

撒奇 萊雅

5,000-10 ,000

落主要分佈於台灣東部，大致在今日的花蓮縣境內

賽德

克 6,000 集中分布在南投縣仁愛鄉，以濁水溪上游一帶為腹地並

建立七個村十二部落 總計 485,687

資料來源：原民會行政網(97 年 2 月統計)、原民會生活網(原住民簡介)、原住民電視台網站。

撒奇萊雅族人口數據來源為原民會生活網(原住民簡介)

賽德克族人口數據來源為原住民電視台網站；其餘統計數據(含總計)為原民會行政網 97 年 2 月統計資料。

研究者整理

原住民教育程度偏低、家庭經濟狀況低落為長期以來存在的問題，家庭的經 濟壓力，與近年來原住民人口流動的情況有關。原住民人口的流動與原住民和非 原住民通婚有很大的關係，原住民與非原住民通婚後，許多會配合配偶居住於非 原住民鄉鎮市區，但另一方面，也顯示原住民鄉鎮的謀生不易。原鄉交通不便、

基礎建設不足、工商活動不活絡，工作機會明顯不足，致使原住民家庭大量往非 原住民鄉鎮市移動，而原住民往都會區移動的同時，也必須面對工作競爭壓力與 解決居住問題的考驗。

謝高橋(1998)認為原住民淪為社會「弱勢」困境的主因，歸因於原鄉位處偏 遠或高山之故，交通、教育等不便因素導致原住民的主流社會教養條件不足，加 上原鄉部落的獨特文化與人力資本與主流社會價值觀脫節，形成原住民社經劣勢

地位。譚光鼎(2002)發現，臺灣原住民的教育成就雖然有向上提升的趨勢，但仍 低於一般水準，原住民的教育成就，主要是受家長的教育程度、教育態度與家庭 文化條件而影響，對多數原住民學生來說，其教育背景有些不利的因素，包括父 母教育程度較低、家長職業不穩定、家長不重視、父母的管教態度有偏失、單親 家庭與隔代教養比率偏高，以及手足人數多，這些因素對於學業學習與成就有負 面的影響。王天佑(2003)的研究指出，原住民家庭之社經地位、平均教育水準與 職業聲望均顯著低於漢人，而教育是決定原住民薪資取得的主要因素，由於弱勢 族群繼承了不利的家庭社經地位，影響其教育成就，而教育成就的低落，進一步 影響其職業地位與薪資取得，以上各項研究報告中也揭露出原住民面臨的困境分 別以就業困難、教育問題及經濟困難等三因素為首要難處所在 (張慧端等，

1996；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1999)。

二、 原住民族語言現狀：

此處所要討論的是可能影響原住民語言學習的各項因素，包括語言能力和語 言態度、語言活力與語言流失、語言選擇及語言遷就，最後是國內的語言政策及 語言教育等概況，茲分述如下：

(一)語言能力與語言態度

語言能力泛指人們對於一種語言的語法、字彙以及句子如何連結、溝通的基 本知識 (Brown,1994)。國內有關語言能力之相關研究，包括陳慧萍(1997) 對台東 縣蘭嶼鄉雅美族第二語言能力、語言使用型態及語言態度之調查指出，雅美語則 自二十歲以下開始流失，而母語能力與族群的認同感成正比。林宜慧(2006) 調查 台東縣蘭嶼鄉雅美族語言活力與語言保存的情形也發現，大部分青少年很少使用 雅美語，而且雅美語語言能力大不如前，語言能力似乎隨著年齡下降而降低。葉 柏強等(1999)以花蓮秀林國中學生為研究對象，對於原住民語言的使用調查報告 顯示，兩代之間對於純粹母語的使用能力上差距非常的大，國語和母語混用的情 況非常的嚴重，而語碼夾雜的現象不分年齡都是如此。⁸

8 資料來源：洪惟仁工作室，學生作品課程選單 http://www.uijin.idv.tw/ 引用日期 97 年 8 月 26 日。

趙嘉文(2003)指出，語言態度是指不同語言的使用者，對所使用的語言表示 出的積極或消極的看法，包括語言的難易性、重要性、社會地位等，也可以說是 對於語言刻板印象的反映。Fishman(1974)將語言態度定義為一種對不同語言及其 語言使用任何的情感方面(affective)、認知方面(cognitive)、行為方面(conative)的價 值反應。Fishman (1970)認為語言態度可分為三類：

(1)包括對語言本身的態度，主要是對語言優雅/粗俗、豐富/貧乏等的價值評比。

(2)對語言及其使用者的固定印象，主要是指對語言或語言變體的社會評價，

例如對其使用者的態度。

(3)與任何與語言相關的態度研究，例如語言選擇、語言使用、語言學習等的 態度。

語言本身沒有真正好/壞、正確/不正確的區別 (Edwards,1979)，也就是說，

人們對於語言的美感判斷不是根據語言與生俱來的本質，而是使用者根據語言既 定的刻板印象來決定，語言態度反映的是對這些語言使用者的地位和優勢的認 知。陳慧萍(1997)對蘭嶼雅美族第二語言能力、語言使用型態及語言態度之調查 顯示，雅美語的使用頻率會影響對該語言及族群的認同，母語較佳的村落對雅美 語評價較高，對族群也有較強烈的認同。施任芳(2002)探討屏東縣國小四年級學 童鄉土語言態度之現況及與學童不同背景間的關係，發現原住民學童在鄉土語言 態度各分量表的表現均較其他族群積極。

(二)語言活力與語言流失

根據Ｇiles 等人(1977)的語言活力理論 (ethnolinguistic vitality theory)，語言活 力在決定人們的語言態度、語言使用行為和民族認同感上起著重要的作用，而影 響語言活力的構成要素主要表現在三方面(Harwood et al，1994)：(1) 社會地位因 素：政治、經濟和社會地位越高，其語言活力就越大，越受重視和青睞。(2)人口 因素：說該語言的人數越多，分佈地理分佈越集中，其語言活力越高；(3) 制度 支持與控制因素：在教育、政府服務、政治、工業、媒體、宗教等方面所得到的 官方或民間的支持程度越大，其語言活力越得到強化。在多族群共存條件下，一 個族群的社會地位因素在相當大程度上決定了該族群的活力，族群活力高或低，

決定了其語言的通行與否。當一個民族在以上三項程度上均佔有優勢的時候，其

語言也就是具有活力的語言。

黃宣範(1993)認為，父母親傳承母語給下一代的程度是衡量語言活力的指標之 一，由於語言的學習深受語言活力的影響，結果強者愈強，弱者愈弱，活力較差 的語言，也就每下愈況，終至母語流失。語言活力下降會造成語言流失，甚至於 語言死亡的危機。根據語言學家 Krauss(1992)的估計，世界各地的語言以驚人的 速度在流失、死亡。現在世界上有將近六千種的語言，其中百分之九十的語言，

也就是大約有 3600 種到 4500 種的語言在二十一世紀末將面臨絕跡的威脅。台灣 本土語言流失的情形也相當嚴重。台灣原本有二十幾種不同的語言，但是有一半 已經死亡了 (李壬癸，1997)。一般而言，人口的多寡關係著本族語言的維持與否，

人口數少且分布越不集中的語言，越不易維持自己的語言地位。關於台灣的語言 流失狀況，根據黃宣範(1993)調查，在台灣除了華語之外，各族語都有流失的現 象，特別是原住民語，因為人口比例最低，也因為都市化及通婚等因素，使族語 更不利於傳承，黃宣範更進一步依人口比例預測台灣四大族群的語言前途，在百 年之後，原住民人口將僅剩下約 3000 人左右。根據 2003 年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瀕臨危機語言紅皮書〈UNESCO Red Book of Endangered Languages〉報告中也指 出，數個區域中語言流失滅絕的「危機地區」，同時包括台灣原住民九種語言在 列⁹ (轉引自林再生，2006)。

國內有關語言流失的相關研究包括林金泡(1995)針對山鄉和平地鄉各25所，

共1000名原住民國中學生以問卷進行族語能力的調查發現，只有68％的學生會說 族語，族語流利僅16％，在家使用族語者只佔37％，原住民族語流失現象嚴重，

族語能力與年齡增加成反比。盧慧真(1997)調查屏東縣泰武鄉排灣族母語流失現 狀，其族人自認大致上有一半左右不會排灣話，離平地近的村民排灣語能力較差；

陳淑娟、江文瑜(2005) 水田部落的泰雅語在三代之間已有明顯的流失現象，家庭 及宗教領域是較常使用族語的領域，但中青年代的語言轉移現象已經發生。

(三)語言選擇與語言遷就

9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滅絕語言紅皮書(UNESCO Red Book of Endangered Languages)中指出台灣將消 失語言有九種之多，如Amis -nataoran（阿美語）、Babuza （貓霧語）、Kakanaba（卡那卡那巴 語）、Kanakanabu（卡那卡那富語）、Kavalan（噶瑪蘭語）、Pazeh（巴宰語）、Saaroa（沙阿 魯阿語）、Saisiyat（賽夏語）、Thao（邵族語）、等，http://www.un.org/works/culture/。

(1)語言選擇

社會語言學對於語言選擇(language choice)曾提出許多不同的研究途徑。如 Fishman(1972)從社會學的觀點提出「範疇理論」(domain analysis)的概念，認為語 言 社 區 中 不 同 民 族 群 體 之 間 的 語 言 互 動 情 形 ， 包 括 三 個 重 要 因 素 ： 地 點 (location)、主題(topics)和參與者(participants)。在多語的社會裡，人們可能選擇高 階語言做為他們與某種人，在某些場所，或是談到某些話題時的標準語言；反 之，在另一種情形，則可能選擇族語或其他語言。從語言接觸的角度觀察，語 言選擇的類型，其一是語言維持(language maintanance)，其二是語言轉移(language shift)。前者可能導致雙言社會(diglossia)的產生，使兩種語言形成功能分化的現 象；後者意指一個語言為另一種語言所取代，導致原先語言的功能衰退甚至死 亡 ，如圖 2-3 所示 (Ferguson,1959)。

語言接觸的第一個結果是語言維持，但兩種語言會形成功能上的分化而成為 雙言社會。依據 Ferguson(1959)指出，雙言是指同一種語言有兩種不相同的語言 變體出現在同一個語言社區。Fishman(1972)認為，語言社區中不同族群的語言互 動，可能因話題、場地而選擇特地的語言。雙言社會裡有高階和低階兩種語言，

而兩種語言是可以互相取代的。黃宣範(1993)曾分析國內 1945-1990 年代的雙言現 象，光復初期的台灣是個分裂性的社會，說高階語和低階語的人彼此不懂對方的 語言，此時是屬於雙言但非雙語的社會。之後由於國語政策的推行以及實際溝通

語言維持 語言轉移

使用範疇的 互補分佈

語言的接觸 現象

功能縮減 結構縮減

圖 3 -1 語言接觸的兩種可能結果(

語言接觸

語言維持 語言轉移

使用範疇的 互補分佈

語言的接觸 現象

功能縮減 結構縮減

語言接觸

轉引自李台元(2002)

圖 2- 3 語言接觸的兩種可能模式

的需求，促使台灣走向雙語又雙言的社會。國語早已侵入家庭的領域是不爭的事 實，爾後加之以鄉土語言教育的實施，又在台灣逐漸走向雙語但非雙言的社會，

見圖 2-4：

如圖 2-5 所示，當時台灣有兩種高階語，其一是正式場合所用之洋化國語 (H1)，另一種高階語是一般場合所使用的國語(H2)。中階語言是指台灣的各種語 言，如閩、客、原住民語等(M)，最低一階的語言是台灣國語(L)。在多族群的國 家，一般認為國語是屬於較為高雅、符合邏輯的正式語言，低階語言較被歸類 為具親和力但較粗俗、非正式的語言。高階及低階語言的學習過程也不相同，

通常高階語可經由課堂等正式管道獲得，而低階語言則經由自然管道學會。一 般人可以在不同的場合選他認為最適用的語言，如在辦公室使用洋化國語，與 朋友間則使用國語。

洋化國語 H1 國語 H2 台灣語(各語言) M 台灣國語 L

圖 2-5

台灣的語言位階(黃宣範，1993：16)

語言接觸的第二個現象是語言轉移。根據 Fasold(1984)的定義，語言轉移表 示一群人放棄原有的語言而去選擇一個新的語言，而這些變化往往是由於社會 因素所引起的。國內關於語言轉移的相關研究有劉秋雲(2002)對桃源村布農族人

雙語又雙言 雙語但非雙言

雙言但非雙語

圖 2-4 雙語雙言的關係 (黃宣範，1993：15)

進行的調查，報告裡指出，國語政策的實施造成原住民族母語嚴重地流失，產 生語言轉移的現象。隨著年齡層下降、教育程度升高，母語能力和母語使用頻 率均出現衰退的情形，國語的使用頻率則遞增。在族語學習動機方面，受試者 不分年齡或教育程度，均一致認為國語之工具性動機高過布農語，可見布農語 對布農族人的功能為象徵性強過實用性，也印證了母語使用在家庭範疇裡的轉 移現象。

(2)語言遷就

從社會心理學的角度，Giles(1973)提出「適應理論」(accommodation theory)，

人們在對話的過程中會依說話的情境與對象而產生轉移情形，Giles 認為一個人 的語言選擇取決於使用此種語言的目的是為了和對方求同或是求異，這決定了 說話者和聽話間之間的距離。這種分析方式發現語言使用者對其所處的社會空 間可能產生「聚合」或「背離」行為，進而影響其語言態度的轉變，即稱為語 言遷就理論。語言聚合是指說話者遷就聽話者的語言，以期拉進彼此距離，語 言背離是說話者故意使用異於聽話者的語言，以突顯彼此之間的差異並保持距 離。Van den Berg(1986)曾對台灣社會的語言遷就行為進行調查發現，人們在公 園、市場、百貨公司等地點的語言使用情形，各有不同的領域分配現象，在家 庭領域和傳統市場等，皆大量出現語言遷就的現象。顧客或賣主選擇向對方的 語言聚合或分離是社會因素制約的結果。族群意識較強的社會中的個體，其語 言自然會認同其族群，對其語言採聚合的形式，期望達到的目的包括：得到對 方的讚賞，有利於社會升遷亦或是希望溝通上能夠更方便等實際益處。

(四)、語言政策和語言教育

(1)語言政策

語言規劃和語言政策影響語言維持及轉移，可以左右一個族群使用的語言種 類。南島語族自西元1624年葡萄牙人發現東方航道以來，開始承受外來族群文化 的侵蝕 (宋增璋，1980)。荷蘭人以傳教方式，用羅馬字綴寫「番語」譯成教典信 條；接著明鄭時時期設「社學」以加速漢化。延至日治時，以日語傳習簡單教育 對原住民施以教化；直至1945年，原住民又由日本帝國主義一變而成中華民國國 民。根據張佳琳(1993)，台灣光復後原住民教育之語言政策，可再分為三期：

1.光復後至政府遷台(1945－1949)：國民政府自1949 年遷台以來，為了語言 之統一，以助政令之推行、政策之宣導、教育之普及而力行國語之推行。除了政 府機關，廣播媒體、報章等完全實施「國語」的環境，更在學校教育上把台灣其 他語言貶稱為「方言」，以推行國語為主 (黃宣範，1993)。另外基於根除日語，

加強認同為目的，制定了山地推行國語的辦法，原住民教育以國語為依歸，語言 政策幾乎與「國家統一」脫不了關係。

2.政府遷台至宣布解嚴(1949－1987)：國語統一時期。1954年起， 各縣設 國語推行員，1955年於各山地鄉組織國語推行小組。在原住民國校課程內容第一 重點及在國語教學，這時期基於輔助工具使用觀點，只是將母語作為過渡的工具 媒介，幫助原住民過渡到完全使用國語。1958年要求山地學校禁用山地課本，1962 年之國民學校課程標準更明文規定教學用語言一律使用國語，母語至此不再准於 在學校使用。

3.解嚴後語言政策(1987-迄今)：多元語言時期。但因長期以來的國語運動，

造成原住民語活力大減。2001教育部宣布，正式將原住民族語言納入正式課程。

2006年行政院原住委員會發布，除非取得族語認證，否則行之有年的加分比例逐 年遞減。

上述的第三階段(1987~迄今)，這個時期亦可稱為解嚴後的母語教育政策。根 據陳美如(1996)指出，台灣光復以後，隨著時間及政經情勢的影響，語言政策也 有所轉變。如上所述，從光復之初去日文推國語、1970年代嚴格執行國語文政策

，到解嚴之後逐漸開放母語教學，及至九年一貫課程成為正式課程，可由此得知

，鄉土語言教育已蔚為風潮。

(2)語言教育

歐淑惠(2005)整理台灣目前母語教育實際的政策執行面上所遇到的難題，

分別有以下幾點：

1.師資培育不足：現階段母語教育實施所遇到最大的問題是師資培育不足，

支援教師認證事宜下放到縣市政府，師資選聘過程良莠不齊，母語的教導多侷限 在聽與說的訓練，對於透過母語學習，進而深入其背後的文化意涵，欲達到如此 深切的理想目標，差之甚遠 (蔡真宜，2002)。

2.教材編纂的問題：音標方面有羅馬字母式、國際音際反切音等分歧的系統

，再加上民間出版社或學校教師自編教材，造成學生及家長莫衷一是、無所適從 (余伯泉&朱阿莉，2002)。

3.學校中族群低度認同：根據黃志偉(2003) 探討學校所學的母語知識在社 區發生作用的情形，部份學童自認為身為原住民，卻不覺得一定要會講原住民 話，甚至認為母語沒有實用的市場價值。

4.強者欲強的語言趨勢，造成閩南語獨大，製造更多不平等：張美煜(2004) 指出鄉土語言教學推動後弱勢語言(客語、原住民語)的新危機，產生閩南語獨大 的偏差，不僅閩南人口多的縣市，學校鄉土母語課程多採閩南語單語教學，就算 客家縣市，客語班級數也遠低於人口比例。原本就已面臨每年 5％語言人口快速 流失的客語，更無存活空間。

5.語言環境與家長心態：原住民族語教學之效果不彰，除師資不稱職、教材 不適用、媒體教具缺乏，行政支援不足、學生家長不配合，同時教學時數極端缺 少，每週僅一節四十分鐘，導致整體族語教學成效不彰 (黃美金，2000)。

綜合以上，台灣原住民的母語在幾百年來的種族同化政策下，正全面面臨急 速流失的命運。黃宣範(1993)曾說，台灣四個族群語言中，原住民的人口與其母 語人口之間的差距最大。原住民大專生的語族能力只有 69％，假設他們將來全 都是族內通婚，他們的下一代語族能力也只有 47.6％，遠低於維持一個語言生命 的最低限度 75％，假如是跨族通婚，那麼衰退的速度更為劇烈，原住民語可能 在兩三代之間就已死亡。語言的延續力取決於制度上的支持、經濟力量及人口，

而弱勢族群在這三個方面可以說是全盤皆輸。台灣原住民族由於住地分散，進入 都市與分散各區的原住民面臨其他強勢語言的接觸，維持自己的母語與文化就更 加不易。母語是原住民文化之根，因此政府除了應制定相關政令法規以平衡原住 民於社會資源與權力的有限及分配不均外，更要積極推行母語教育以挽救母語的 消失，加強原住民自身的民族意識，也才能確立其族群存在的象徵。

第三節 第二語言學習理論

一、第二語言的習得理論

第二語言做的研究是為了有系統的探討第二語言習得的本質和習得的過 程，其主要目標是描述學習者如何獲得第二語言以及解釋為什麼學習者能夠獲得 第二語言。關於第二語言獲得的理論相當繁多，本節根據Krashen(1981)的監控模 式對於第二語言所做解釋性的描述，是由五個互相連結的假設所組成：(轉引自 王莉穎，2008)

(1)自然習得與課堂語言學習之假設(the natural route hypothesis)：成人學習第 二語言有兩種不同模式，包括習得(acquisition)和學習(learning)。習得是由自然交 際而產生，是下意識的過程；學習則是經由課堂上正式的學習，屬於有意識的過 程。

(2)自然順序假設(The natural order hypothesis)：無論是學生還是成年人，在 第二語言的習得過程中，都自然會依據一定的邏輯順序習得語法結構，而且這些 順序和課堂教學的順序是沒有什麼關係的。

(3)監控假設(The monitor hypothesis)：這一假設認為人人都有一個語言監控 系統，學習者利用這一系統來調整自己的語言行為。說話者會隨時注意語法規則 並有意識地對自己所說的語言進行檢查和控制。

(4)語言輸入假設(The input hypothesis)：Krashen認為人類語言的習得是透過 理解訊息或接收可理解的輸入，據此他提出i+1的理論。「i」指的是第二語言學 習者的目標語(target language)能力，「+1」指的是第二語言學習者從教師、閱讀 材料、同儕及學習環境等因素，所得到的可理解的輸入，這裡明確指出語言學習 者的第一語言和第二語言習得之間的相互關聯性。

(5)感情因素過濾系統的假設(The affective filter hypothesis)：Krashen將情意的 濾網(affective filter)比喻為一道無形的牆，存在學習者及所輸入的內容間。消極 的態度、缺少動機及學習的熱情，均會阻礙學習者對輸入訊息的運作，進而影響 第二語言學習的成果，會自我遮蔽(screen)學習的內容，所以學習者的心情和態

度是足以影響學習品質的重要因素，當恐懼、害羞等負面情緒指數低時，學習效 率就提升；反之，則學習品質降低。

Schumann(1978)從社會因素角度來探討第二語言的另一種模式，他提出了「文 化合流模式」(acculturation theory)做為兒童第二語言獲得的理論基礎。所謂的文 化 合 流 強 調 第 二 語 言 獲 得 是 由 學 習 者 與 所 學 語 言 文 化 之 間 社 會 距 離 (social distance)及心理距離(psychological distance)所決定。所謂「社會距離」，意指兩個社 會團體在接觸時之間的關係，有些社會因素會影響第二語言學習團體去習得目標 語言；而「心理距離」關注個人的語言學習情況 (Ellis,1994)，距離愈近，第二 語言愈容易獲得 (靳洪剛，1994)。

二、成人學習第二語言的特點

Lenneberg(1967) 提出語言發展關鍵期(Critical Period Hypothesis)的假說。所謂 的發展關鍵期指的是大腦的可塑性於某個時期後呈固定的狀態，隨著年齡的成 長，一個人處理所接收到的語言輸入(language input)的能力也會增加，然而，這 個能力的提升卻對語言學習有所妨礙。Newport(1990，1991)認為，因記憶力較 短暫，兒童能處理語言的輸入量較小，反而使得語言習得較容易成功，而年齡較 大的人，因其知能發展較成熟，每次所分析處理的量較大，也使其語言學習困難 度增加。Gardner & Lambert ( 1972)針對第二語言的學習提出兩種動機論，分別是：

(1)融合性動機：源於個體被目標語所內含的社會文化所吸引，想以更有效率 的方式達成融入此語言群體的目的，進成為該語言群體中的一份子的過程。

如早期來台灣的傳教士多半說得一口道地國語或台語，就是因為他們願意融 入當地民眾的生活中。

(2)工具性動機：以目標語言能做為個人求職或生存的有利工具，學習該語言 是不可避免的且急迫需要的，有這類動機的人多半有較為直接而明確的目 的，例如修課、謀事、做研究等，因此工具性的動機是指語言學習可以使人 獲得實質上的功效。

國內在成人學習第二語言的理論方面，葉德明(1999)指出成年人因具有較穩定 成熟的認知網路，往往精於語意上的區辨，反而不易重組其概念系統去適應第二 語言。另外像怕講錯第二語言的語意、語法、詞彙、用字等，或是基於對自己母

語的認同等心理社會因素(psycho-social factors)，造成一般認為成人往往不是成功 的第二語言學習者的原因。事實上母語是任何語言學習的基礎，具有學習轉移的 功效，不論是在心理、社會或教育層面，母語都是寶貴的學習資源，絕對不是語 言學習的阻礙（張學謙，2000）。黃富順(1993)認為成人教學活動，和兒童的教學 模式不同，必須考量成人學生的學習特性和學習型態，才可能獲得學生獲得有效 的成人教學活動。詹美娟(1994)提出成人學習特性包括下列八項：

(1)成人學生具有自發性的學習動機。

(2)成人學生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因而在學習時態度較積極且認真。

(3)成人要求立即應用學習結果。

(4)成人的經驗，可能是其學習上的最大資源，但這些經驗也可能使新舊經 驗聯結困難，形成學習的阻力。

(5)成人的學習取向為生活中心、任務中心以及問題中心。

(6)成人學習偏好彈性的學習方式，以及合作的、非競爭性的學習氣氛。

(7)由於成人大多兼負工作或家庭的責任，在參與學習時較少有時間從事學 習活動。

(8)成人學生由於離校多年，因而其在學習時較需要學業上的指引或生涯上 的諮詢等支持系統。

綜合以上，成年人身心成熟、學習動機強，懂得運用學習策略、尋求學習資 源，應當是可以學好第二語言的。但是，成人學習者也因可能因為愛好面子、或 過往有遭遇挫折的學習經驗等阻力，種種因素干擾減低成人學習第二語言的成 效。

三、原住民的雙語現象

一般來說，可以使用多種語言與人溝通的人就是具備有兩種以上語言能力的 人，台灣的原住民族在多語的社會中，大多能同時使用數種語言 (洪惟仁，2002)。

從社會情境和結構因素來看具備原住民雙語能力的原因，陳茂泰(1995)認為，地 方、社區部落是最主要語言社區的實踐場所，而目前處於中年世代原住民的成 人，其就學期間正是「提倡國語，壓制方言」的政策雷厲風行時，學校的國語政 策對母語學習不利，族語的學習也出現斷層，此世代的原住民無法以流暢的母語 與子女做經驗傳承，倘若又居住於閩南人口較多的地帶，很自然的，台語的學習

經驗就會覆蓋於母語之上，如此便可稱為具有「雙語」能力。

Baker & Jones (1998)提及，一個人具備雙語能力的好處包括：增進親情、擴 展家族關係、跨國界的溝通、提升語言敏覺度、擁有兩個或以上的生活經驗，另 外還能促進創造性的思考。國內學者湯廷池(1994)也表示，多學習其他族群的語 言，更有助於群族的和諧及合作。語言與文字能力是可以透過學習而得到的，培 養多語能力不但是可能的，而且是世界潮流的一種趨勢。

語言的使用決定了政治權力的分配，同時，語言政策也是政治角力的結果，

語言能力左右著接近教育、媒體、以及政府資源等公共財的管道，也就是物質取 得的保障。語言除了做為溝通的工具，同時也是種族文化的一部份，多語系同時 也代表著多元文化 (施正鋒，1998)。在大多數的情形下，語言使用者都只願意投 資學習較強勢語言的資本，而不是弱勢的語言資本 (張茂桂，2006)。弱勢族群在 社會化過程中常陷入兩難困境，究竟應固守自己的文化價值觀以有別於優勢族 群？或是接受優勢族群的文化來換取在大社會中改善生活的機會？(瓦歷斯．尤 幹，1992)。為了避免因學習強勢語言而導致原住民母語更形弱勢，原住民對於 母語所應具有的基本觀念必須承認：1.說母語是基本人權 2.學習母語有助於正常 心理、認知的成長 3.語言都是平等的 4.建立健全的雙語教育制度，並將母語教學 納入正規教學的一部份 (李壬癸，1992)。

張麗君(2004)提及，任何語言皆有保存的必要性，尤其是少數族群的語言。

世界上許多國家施行之雙語教育乃根基於多元文化主義之理念，目的是為了維繫 學生的母語能力，進而保存其文化，確保其學習上之進展，同時也能嫻熟第二語 言的學習 (Stern,1972)。白中琫(1999)在〈由雙語教學理論來看台灣原住民母語教 學〉一文中提到，台灣原住民的母語教育比較適合「語言維持模式」，這種模式 除了希望達到語言最佳的學習之外，也重視語言文化的多元價值，主張母語與主 流語平衡發展。Gardner(1972)與 Schumann(1978) 皆認為，在正式與非正式第二語 言習得的過程中，學習動機佔有重要地位，它會促使學習者去接觸目標語言，與 目標語言人士在溝通中得到適當輸入，進而習得第二語言。

綜上所述，在 Krashen (1981)的監控器模式理論中，他認為第二語言習得的 因果變項導源於輸入假設(input hypothesis)與情意過濾(affective filter)，低情意過濾 (low filter)的教學情境，能夠增強學習者動機、提高自信和減低焦慮，而個人在

特定社會文化環境中所得的經驗，對於提升或減低第二語言的學習動機與態度，

也扮演重要角色。進一步來說，要學好第二語言，從社會變項來說，要營造一個 無社會距離的情境，第二、學習者能夠克服語言衝擊、文化衝擊，且有強烈動機 與自我滲透。根據上述討論，研究者就國內原住民學習台語做為第二語言，分析 出可能影響其學習成效的因素，並將在第四章語言自傳與第五章結果分析與討論 時，各自針對社會因素與個人因素來對原住民的台語經驗做更進一步的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