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族的社會語言狀況

本節首先介紹原住民族群分布及語言種類，其次談論原住民族的語言現狀，

包括語言能力和語言態度、語言流失和語言活力、語言選擇和語言遷就，最後是 原住民的語言政策和語言教育。

一、 台灣原住民族群簡介

臺灣原住民，係指在十七世紀中國大陸沿海地區人民尚未大量移入前，已經 居住在臺灣及其鄰邊島嶼的住民，包括日治時期稱為高山番以及稱作平埔番的原 住民，二次戰後國民政府稱之「高山族」或「山胞」，而政府在 1994 年時，將 憲法中的「山胞」改稱為「原住民」，表示對這些人民的尊重 (陳雨嵐，2004)。

目前政府認定的原住民共有十四族，約占臺灣總人口數的百分之二，依據語言學 的調查分析，臺灣原住民族屬於南島民族(Austronisian)或馬來民族 (李王癸，

1997)。

根據陳紹馨(1964)著「台灣省通誌人民誌人口篇」的研究，1647-1655 年間，

原住民人口約為 15-20 萬人，而依行政院原民會資料顯示，截至 97 年二月底止，

台閩地區原住民人口數有 485687 人(表 2-5)，同時間漢人卻由 12 萬左右增加至

2020 萬的局面，可知原住民人口成長極為有限。而原住民人口的分布情形，花 蓮縣占原住民總人口 19.10％最多，臺東縣占 17.02％居次，屏東縣占 11.79％再 次之，合計 47.92％之原住民分布在花蓮縣、臺東縣及屏東縣境內。

(3)Tavalong-Vata'an (馬太鞍) (4)中部方言(海岸群和秀姑巒 Taruku

主要居住於台灣中北部的山區，包括了南投縣仁愛鄉的

(1)Takbanuaz (巒社群) (2)Takivatan (丹社群) 南部：

(1) 鄒語：有四個方言，達邦、

地位。譚光鼎(2002)發現，臺灣原住民的教育成就雖然有向上提升的趨勢，但仍 低於一般水準，原住民的教育成就，主要是受家長的教育程度、教育態度與家庭 文化條件而影響，對多數原住民學生來說，其教育背景有些不利的因素，包括父 母教育程度較低、家長職業不穩定、家長不重視、父母的管教態度有偏失、單親 家庭與隔代教養比率偏高，以及手足人數多，這些因素對於學業學習與成就有負 面的影響。王天佑(2003)的研究指出，原住民家庭之社經地位、平均教育水準與 職業聲望均顯著低於漢人，而教育是決定原住民薪資取得的主要因素，由於弱勢 族群繼承了不利的家庭社經地位，影響其教育成就，而教育成就的低落，進一步 影響其職業地位與薪資取得，以上各項研究報告中也揭露出原住民面臨的困境分 別以就業困難、教育問題及經濟困難等三因素為首要難處所在 (張慧端等，

1996；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1999)。

二、 原住民族語言現狀：

此處所要討論的是可能影響原住民語言學習的各項因素，包括語言能力和語 言態度、語言活力與語言流失、語言選擇及語言遷就，最後是國內的語言政策及 語言教育等概況，茲分述如下：

(一)語言能力與語言態度

語言能力泛指人們對於一種語言的語法、字彙以及句子如何連結、溝通的基 本知識 (Brown,1994)。國內有關語言能力之相關研究，包括陳慧萍(1997) 對台東 縣蘭嶼鄉雅美族第二語言能力、語言使用型態及語言態度之調查指出，雅美語則 自二十歲以下開始流失，而母語能力與族群的認同感成正比。林宜慧(2006) 調查 台東縣蘭嶼鄉雅美族語言活力與語言保存的情形也發現，大部分青少年很少使用 雅美語，而且雅美語語言能力大不如前，語言能力似乎隨著年齡下降而降低。葉 柏強等(1999)以花蓮秀林國中學生為研究對象，對於原住民語言的使用調查報告 顯示，兩代之間對於純粹母語的使用能力上差距非常的大，國語和母語混用的情 況非常的嚴重，而語碼夾雜的現象不分年齡都是如此。⁸

8 資料來源：洪惟仁工作室，學生作品課程選單 http://www.uijin.idv.tw/ 引用日期 97 年 8 月 26 日。

趙嘉文(2003)指出，語言態度是指不同語言的使用者，對所使用的語言表示 出的積極或消極的看法，包括語言的難易性、重要性、社會地位等，也可以說是 對於語言刻板印象的反映。Fishman(1974)將語言態度定義為一種對不同語言及其 語言使用任何的情感方面(affective)、認知方面(cognitive)、行為方面(conative)的價 值反應。Fishman (1970)認為語言態度可分為三類：

(1)包括對語言本身的態度，主要是對語言優雅/粗俗、豐富/貧乏等的價值評比。

(2)對語言及其使用者的固定印象，主要是指對語言或語言變體的社會評價，

例如對其使用者的態度。

(3)與任何與語言相關的態度研究，例如語言選擇、語言使用、語言學習等的 態度。

語言本身沒有真正好/壞、正確/不正確的區別 (Edwards,1979)，也就是說，

人們對於語言的美感判斷不是根據語言與生俱來的本質，而是使用者根據語言既 定的刻板印象來決定，語言態度反映的是對這些語言使用者的地位和優勢的認 知。陳慧萍(1997)對蘭嶼雅美族第二語言能力、語言使用型態及語言態度之調查 顯示，雅美語的使用頻率會影響對該語言及族群的認同，母語較佳的村落對雅美 語評價較高，對族群也有較強烈的認同。施任芳(2002)探討屏東縣國小四年級學 童鄉土語言態度之現況及與學童不同背景間的關係，發現原住民學童在鄉土語言 態度各分量表的表現均較其他族群積極。

(二)語言活力與語言流失

根據Ｇiles 等人(1977)的語言活力理論 (ethnolinguistic vitality theory)，語言活 力在決定人們的語言態度、語言使用行為和民族認同感上起著重要的作用，而影 響語言活力的構成要素主要表現在三方面(Harwood et al，1994)：(1) 社會地位因 素：政治、經濟和社會地位越高，其語言活力就越大，越受重視和青睞。(2)人口 因素：說該語言的人數越多，分佈地理分佈越集中，其語言活力越高；(3) 制度 支持與控制因素：在教育、政府服務、政治、工業、媒體、宗教等方面所得到的 官方或民間的支持程度越大，其語言活力越得到強化。在多族群共存條件下，一 個族群的社會地位因素在相當大程度上決定了該族群的活力，族群活力高或低，

決定了其語言的通行與否。當一個民族在以上三項程度上均佔有優勢的時候，其

語言也就是具有活力的語言。

黃宣範(1993)認為，父母親傳承母語給下一代的程度是衡量語言活力的指標之 一，由於語言的學習深受語言活力的影響，結果強者愈強，弱者愈弱，活力較差 的語言，也就每下愈況，終至母語流失。語言活力下降會造成語言流失，甚至於 語言死亡的危機。根據語言學家 Krauss(1992)的估計，世界各地的語言以驚人的 速度在流失、死亡。現在世界上有將近六千種的語言，其中百分之九十的語言，

也就是大約有 3600 種到 4500 種的語言在二十一世紀末將面臨絕跡的威脅。台灣 本土語言流失的情形也相當嚴重。台灣原本有二十幾種不同的語言，但是有一半 已經死亡了 (李壬癸，1997)。一般而言，人口的多寡關係著本族語言的維持與否，

人口數少且分布越不集中的語言，越不易維持自己的語言地位。關於台灣的語言 流失狀況，根據黃宣範(1993)調查，在台灣除了華語之外，各族語都有流失的現 象，特別是原住民語，因為人口比例最低，也因為都市化及通婚等因素，使族語 更不利於傳承，黃宣範更進一步依人口比例預測台灣四大族群的語言前途，在百 年之後，原住民人口將僅剩下約 3000 人左右。根據 2003 年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瀕臨危機語言紅皮書〈UNESCO Red Book of Endangered Languages〉報告中也指 出，數個區域中語言流失滅絕的「危機地區」，同時包括台灣原住民九種語言在 列⁹ (轉引自林再生，2006)。

國內有關語言流失的相關研究包括林金泡(1995)針對山鄉和平地鄉各25所，

共1000名原住民國中學生以問卷進行族語能力的調查發現，只有68％的學生會說 族語，族語流利僅16％，在家使用族語者只佔37％，原住民族語流失現象嚴重，

族語能力與年齡增加成反比。盧慧真(1997)調查屏東縣泰武鄉排灣族母語流失現 狀，其族人自認大致上有一半左右不會排灣話，離平地近的村民排灣語能力較差；

陳淑娟、江文瑜(2005) 水田部落的泰雅語在三代之間已有明顯的流失現象，家庭 及宗教領域是較常使用族語的領域，但中青年代的語言轉移現象已經發生。

(三)語言選擇與語言遷就

9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滅絕語言紅皮書(UNESCO Red Book of Endangered Languages)中指出台灣將消 失語言有九種之多，如Amis -nataoran（阿美語）、Babuza （貓霧語）、Kakanaba（卡那卡那巴 語）、Kanakanabu（卡那卡那富語）、Kavalan（噶瑪蘭語）、Pazeh（巴宰語）、Saaroa（沙阿 魯阿語）、Saisiyat（賽夏語）、Thao（邵族語）、等，http://www.un.org/works/culture/。

(1)語言選擇

社會語言學對於語言選擇(language choice)曾提出許多不同的研究途徑。如 Fishman(1972)從社會學的觀點提出「範疇理論」(domain analysis)的概念，認為語 言 社 區 中 不 同 民 族 群 體 之 間 的 語 言 互 動 情 形 ， 包 括 三 個 重 要 因 素 ： 地 點 (location)、主題(topics)和參與者(participants)。在多語的社會裡，人們可能選擇高 階語言做為他們與某種人，在某些場所，或是談到某些話題時的標準語言；反 之，在另一種情形，則可能選擇族語或其他語言。從語言接觸的角度觀察，語 言選擇的類型，其一是語言維持(language maintanance)，其二是語言轉移(language shift)。前者可能導致雙言社會(diglossia)的產生，使兩種語言形成功能分化的現 象；後者意指一個語言為另一種語言所取代，導致原先語言的功能衰退甚至死 亡 ，如圖 2-3 所示 (Ferguson,1959)。

語言接觸的第一個結果是語言維持，但兩種語言會形成功能上的分化而成為 雙言社會。依據 Ferguson(1959)指出，雙言是指同一種語言有兩種不相同的語言 變體出現在同一個語言社區。Fishman(1972)認為，語言社區中不同族群的語言互 動，可能因話題、場地而選擇特地的語言。雙言社會裡有高階和低階兩種語言，

而兩種語言是可以互相取代的。黃宣範(1993)曾分析國內 1945-1990 年代的雙言現 象，光復初期的台灣是個分裂性的社會，說高階語和低階語的人彼此不懂對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