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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落與信仰
村落守護神 ─ 澎湖五營元帥
「一聲法鼓鬧紛紛，召請東營九夷 軍，九夷軍馬九千九萬人，人人頭戴頭鍪 身帶甲，手執青旗火炎光，龍車龍車曹曹 軍馬走，走馬排兵到殿前，神兵火急如律 令。」這是澎湖地區逢農曆初一、十五響 徹於宮廟犒軍現場的咒語。身著青、朱、
白、黑、黃五色裝扮的小法，搭配鑼鼓 聲、腳踏罡步、擺動令旗，調動五營神 軍兵馬到來，接受居民犒賞慰勞。如此以 東、南、西、北、中五營構成的信仰，源 自傳統漢人宗教信仰下的神兵防禦觀，
各營分別由一名元帥統領兵馬，其身分名 稱各地有不同傳承，一般統稱「五營將 軍」、「五營元帥」、「五營官將」。
澎 湖 常 見 的 五 營 元 帥 為 張 、 肖
（蕭）、劉、連、李將軍，統領九夷軍、
八蠻軍、六戎軍、五狄軍、三秦軍，這種 信仰文化在當地極為發達。也由於澎湖聚 落皆呈集村的居住形態，加上移墾之初遭 逢惡劣生活環境、瘟疫疾病橫行，造成居 民對神鬼更具敬畏之心，進而轉化成明確 的「境意識」，視居所境內宮廟主神為防
禦的總指揮。通常在宮廟神案上設有鎗身 人首的「官將頭」或令旗，做為五營元帥 的象徵，官將頭一組包含東、南、西、
北、中五營加上領令共六個，又名為五營 頭、五營首。將首頭部依各營代表色，漆 上東營青色、南營朱色、西營白色、北營 黑色、中營黃色，加上金黃色的領令，是 宮廟主神指揮五營元帥的象徵，通稱「內 營」或「內五營」。
相較於「內營」以社里宮廟為中心，
擇聚落四周設置營頭，作為隔絕內外空間 的臨界線，讓境內外有所區隔，在宗教信 仰觀與現實環境對應下，中央─四方的五 營信仰防禦概念得以落實。以各營元帥兵 馬駐紮防守的營頭，肩負村境周邊的超自 然防線，具鎮壓邪煞鬼怪、保境安民的力 量。其形式在早期以書寫營頭元帥，或當 地常見的三十六官將等兵將名號的竹符為 主流，通常由法師偕同主神乩童進行安 營，將竹符插至村落的五方位。
這種早期的營頭形式近幾十年來開始 出現不同形式，如使用石碑取代竹符，或 搭蓋磚造水泥的營頭小祠及墳塋狀、寶塔 狀、圓筒狀
等 基 座 造 形，供奉神 軍竹符、元 帥石碑，甚 至講美村還 可見彩色浮 雕的五營元
帥。傳承於澎湖地區的五營信仰文 化，除前述的祭祀型態與相關物件 外，還保有完整的祭典儀式，如年 例性的安營鎮符、農曆初一、十五 的召營犒軍，以及節慶時舉行的操 營結界等，這些儀式傳承比起臺灣 本島可謂獨樹一格。
澎湖各地供奉村落守護神的營
頭，雖營頭形式日趨多樣，竹符始終不可 或缺，每年於安營鎮符時定期更換。安營 鎮符為村境守護例行最重要的宗教祭儀之 一，依澎湖宮廟慣例，一般以廟宇位置為 中心，擇村落的五方設營頭，作為村境之 守護，近年亦可見集中一地的做法。在每 座營頭內安置三支或更多竹符，象徵某元 帥兵馬鎮守於此，還會依該社里習俗再從 民間信仰神兵系統中，擇取康趙元帥、枷 鎖二將、捉縛二將等官將神兵來強化營頭 軍力。
安鎮於營頭內象徵神軍兵馬的竹符，
每年需定期更換以維持法力，一般各宮廟 多利用主神聖誕或農曆新年期間，舉行安 營鎮符或稱安營頭的宗教儀式。法師先備 好青竹枝，持朱砂筆書寫竹符，並一一敕 化賦予神力，接著法師、乩童與神轎一行 隊伍分別來到營頭，依序將竹符安鎮入 營，經由法師開鞭結印、乩童操寶以除穢 安鎮營頭。
村落四境在駐防於營頭的神軍兵馬 守護下，人民得以安居樂業，民眾為慰勞 五營兵馬的辛勞，逢農曆初一、十五或在 宮廟主神聖誕等迎神賽會時，舉行「犒 軍」。犒軍儀式首先需進行「召營」，小 法揮動令旗、腳踏罡步、口唱咒語，將五 營兵馬召喚至壇前，再行「喝營」告誡 兵馬應守規矩、約法三章後，才進入「犒
賞」的演法。犒軍所需供品除廟方準備的 牲禮、粿食，各家戶會攜菜湯飯來廟埕慰 勞兵馬，小法唱誦犒軍咒語，揮動令旗，
將供品、飯菜、馬草水賞給五營兵馬將 士。待酒足飯飽、太陽下山前夕，再由小 法行「放營」儀式，號令眾兵馬回歸本位 持續守護鄉里。
澎湖地區還傳承一套獨特的五營信仰 儀式，稱「操營」，定期操演營頭兵將，
進而強化防禦軍力。該儀式基本上由六位 分別扮演五營元帥與領令的小法擔當，亦 有十人規模或更多人的操演。操營主要有 點軍、香花請、巡營、操營、布陣、行 陣、安營至最後的五星歸位等儀式環節，
扮演五營元帥的小法們及領頭帶隊的領 令，搭配八音鑼鼓樂聲與咒語唱念，依序 進入宮廟前的壇場。只見一行來回不停的 穿梭繞跑，時而揮動手中令旗，或相互作 揖、交叉躍起等，排出「銀錠縛」、「哪 吒水」、「蛇脫殼」等陣法。藉此實際參 演的儀式過程，將信仰層次的五營信仰壯 盛軍容與神軍兵馬的威力表露無疑。
澎湖地區獨特的風土環境及歷史背 景，加深人們面對生活的不確定感，並反映 於居民對宗教信仰態度。保衛村境安寧的 五營元帥在具象有形的五營頭、營頭祭祀，
以及無形傳承下的安營鎮符、召放營、犒 軍、操營等搭配下，持續守護著菊島。
▲澎湖的犒軍儀式。
▲澎湖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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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形式的營頭設施。
文．圖片提供／林承緯 （國立臺北藝術大學建築與文化資產研究所副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