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代中葉大定、明昌年間（1161－1196）文士詞研究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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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九十九學年度第二學期碩士學位論文. 指導教授：耿湘沅教授.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金代中葉大定、明昌年間（1161－1196）文士詞研究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研究生：廖婉茹中華民國一 ○○ 年七月.

(2) 謝. 辭. 猶記得我剛進政大的時候，內心的願望是成為一個淑女。匆匆過了九年，我從來沒走在淑女的道路上，倒是一路歪出了很多身分，最正經的一個想必就是研究生。作為一個理當鐵石心腸的女青年，此刻也不禁望著雲煙飄渺的指南山麓（其實我現在在家裡）潸然淚下。木柵根本是我第二個家鄉。撰寫與修改論文的最後一個學期，生活異常忙亂，教甄考試以大刀姿態朝我衝來，真箇是措手不及。幸賴指導教授耿湘沅老師的包容與指導，讓我得以在時限內將論文完成，真的非常感謝。老師或許不記得了，但許多年前我推甄進政大中文系時，第一個遇到的面試教授就是湘沅老師。那時候的面試問題我已經忘了，卻是忘不了老師感冒中用手帕摀著鼻子、仍一臉溫柔和藹的模樣。希望老師好好保重，平安健康。也感謝口試委員王偉勇老師與林佳蓉老師，給予我的論文相當寶貴的意見與指教，非常謝謝。 .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寫謝辭是一件讓人矛盾的事：論文還在水深火熱的當下，腦子裡整天想的都是要如何排序謝辭上的名單，等到真的點開檔案，又為了到底該如何下筆，不覺躊躇起來。如果簡省一點，不如老套的謝謝父母家人親朋好友，但這種比謝天多一釐米誠意的作法，實在不是我的風格，嘖嘖，做人好難，寫論文與謝辭更難。所以我決定，首先感謝我最要好的夥伴勝熙跟薏珠！如果沒有妳們，今天不會有這本論文。 . y. Nat. sit. n. al. er. io. 獨學不能無友，萬般感謝我深愛的、總是與我呈緊密隊形的首爾小隊隊員們：邱老花、黃阿傻跟劉牛牛！尤其是牛牛，寫作論文的這一年多來，即便我們研究領域不同，仍然給予我許多實質上的幫助，謝謝你每一次的義氣相挺！也許論文的寫作是孤獨的，但因為我們共同懷著再赴首爾的大夢，所以我總是覺得很幸福。另一個論文路上的好夥伴林嘎嘎，我也非常謝謝妳，行百里者半九十，真慶幸最後十里路我們互相拉著對方一起走。還有鐵腿少女登山隊，碩班的日子，我最懷念的就是和妳們一起在二格山系迷路的時光了，但下一次我們還是帶著衛星導航去爬山為佳。最後，謝謝傻友黨人、敏希、趙甜心、娜姊、佳人跟權兒，因為愛著你們的緣故，我是個富有的人啊。 . Ch. engchi. i n U. v. 最重要的，感謝我媽媽與我妹妹，謝謝妳們總是包容我的一切，並且支持我信任我。大學加研究所，包含半年實習、半年在家閉關寫論文，在木柵花費的時間總共是九年，真是有點久。但閉上眼睛，我似乎還看得見當年剛來到政大時，總得拿著新生手冊上的地圖，按時找教室上課的自己。不管過了多久，如果可以永遠保有那時的初心，這樣就好了。廖婉茹 2011 年 7 月於板橋 .

(3) 摘. 要. 金代百年詞壇中，前有開一代詞運之金初「吳蔡體」，後有集大成者的金末元好問，金中葉時期多半被視為連接二者的過渡時期，鮮少作為論者獨立而論的研究對象。然而，不論是在詞人所創作的環境，或詞人自身的心態，處在金中葉大定、明昌盛世時期的文士們都異於金初或金末。元好問以金中葉蔡珪、党懷英、趙秉文三人為「國朝文派」，和前代「借才異代」的文士有所區別，正說明金中葉文士詞作確有值得研究之處。本論文以唐圭璋《全金元詞》所輯錄近百首金中葉文士詞為底本，作為探討對象。首先從時代背景為開展，釐清金中葉的政治局勢與漢化程度對文士造成的影響，並根據相關資料，考察包含金世宗、金章宗在內的二十餘位詞人之生平、仕進與交遊。金中葉文士詞作中所並存的出世與處世思想，是本論文討論的一大重點，從外在環境的角度切入，試圖探究詞人處在盛世之下所呈現的思考脈絡。金中葉文士詞內容中既有描寫男女之情、風格綺艷的言情之作，亦有抒發文士情志、嚮往隱逸的言志之作，因此本論文爬梳這兩類題材，從中析論言情之作的藝術手法、所描寫的女子形象，以及對閨閣意象的運用。對言志之作的探討，則著重於其對金初吳蔡體的繼承與轉化。 .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al. er. io. sit. y. Nat. 透過這樣的觀察，重新審視此一時期的文士詞作所具有之內容、思想及其所表達的當代精神。並檢視此一時期大幅出現的言情綺艷詞作，從寫作方式與藝術手法觀察其所呈現之美感與特質，從中挖掘出詞體文學之於金中葉，不但是可以言志的文體，同時亦是可兼容詞為言情小道的遊戲體裁，以重新定位金中葉文士詞之於金詞作為北宗詞派、乃至於詞史上的意義。 . Ch. engchi. i n U. 關鍵詞：金，金詞，金中葉，大定，明昌，文士詞 . v.

(4) . 目次第一章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第四節. 緒論 ............................................. 1 研究動機與目的 ............................................ 1 前人研究成果 .............................................. 3 研究範圍 ................................................. 10 研究方法與章節大綱 ....................................... 13 . 第二章金代發展與政治局勢綜述 .......................... 17 第一節女真完顏部崛起至金熙宗時期 ............................... 17 第二節海陵王遷都至世宗章宗時期 ................................. 23 . 第三章. 政治大金代中葉學術風氣與文士交遊 ...................... 31 立 ‧. ‧ 國. 學. 第一節金代中葉盛世文治的基礎 ................................... 31 第二節金宋隆興和議後的文士概述 ................................. 38 . 第四章金代中葉文士詞的處世與出世思想 .................. 53 . y. Nat. sit. er. io. 第一節處世：正統意識與帝國頌歌 ................................. 55 一、言情詞作反映文士之冶遊風貌 ........................................................................................... 55 二、贈賀詞作反映文士之盛世情懷 ........................................................................................... 59 三、節序詞與詠物詞反映文化風情 ........................................................................................... 63 . al. n. v i n C h ................................. 第二節出世：宗教思維與牧歌情懷 68 engchi U 一、徘徊在出處之間的隱逸之思 ............................................................................................... 68 二、追求自適與安然的隱逸之思 ............................................................................................... 74 . 第三節小結 ..................................................... 84 . 第五章金代中葉文士詞之言情與言志 ...................... 87 第一節詞作題材內容析論 ......................................... 88 一、男女相思之情....................................................................................................................... 88 二、感興抒懷之志....................................................................................................................... 98 第二節「詞為艷科」的復歸 ...................................... 105 一、言情詞作中的感官書寫與女子形象 ................................................................................. 106 二、言情詞作中的閨閣器物書寫 ............................................................................................. 111 第三節「以詞言志」的開展 ...................................... 115 i .

(5) . 第四節小結 .................................................... 124 . 第六章. 結論 ........................................... 127 . 參考書目 ............................................... 133 附錄一. 金代中葉文士詞作 ............................... 141 . 附錄二. 金宋帝王世系年表 ............................... 155 .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i . i n U. v.

(6) . 第一章. 第一節. 緒論. 研究動機與目的. 20 世紀 80 年代中期開始，有關金代文學乃至金詞的研究漸漸得到關注，除了宏觀地論述金源百年詞壇的發展與變化外，近十年來，關於金詞在詞史地位上的整體研究，獲得了較多的進展。諸如金詞的北派風格、與宋詞的關係，以及從地域、音樂、雅俗等角度深入剖析金詞的發展等1，都是論者探討的課題。除此之外，個別詞人的研究也有不少成果，包含為數眾多的元好問研究，其他如吳激、. 政治大. 蔡松年研究、完顏氏貴族詞人研究、全真道教詞人研究、遺民詞人研究等，都有. 立. 相當的成果。總體而言，正如論者所述： . ‧ 國. 學. 21 世紀初幾年間的金元詞研究，在許多方面呈現出了新氣象，研究的廣. ‧. 度、深度較之以前都有所加強。除了詞史的概貌描述外，金元詞整體的內. sit. y. Nat. 容傾向、藝術風格、背景成因、承傳流變等宏觀研究領域都不乏突出的成. al. er. io. 果出現，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圍繞著金元詞北派風格的研究，因其找準了金. v. n. 元詞的特色、定位所在，故而它們顯得更多一些學術含量；對重要詞人的. Ch. engchi. i n U. 個體研究方面，除元好問外，吳激、蔡松年、完顏家族的詞人、張翥等，都有相關成果出現。2. 關於金代詞人的研究，無論是關注個別詞人，或是從詞人群的角度切入，在不同程度上都拓深了相關研究領域。不過細較之下，論者關注的重點多半仍是放在金代前期或金代晚期，而金代中期詞多半被視為蔡松年所開之北宗風格的延續，研究者鮮少對此一時期的詞作有更深入的演繹與詮釋。經過五十年的發展與圖治，金源至世宗朝，已脫離了建國初期的戰亂與紛擾。經過長時間的漢化與任用漢人                                                         1 2. . 崔海正主編，劉靜、劉磊著：《金元詞研究史稿》（濟南：齊魯書社，2006 年），頁 203‐210。崔海正主編，劉靜、劉磊著：《金元詞研究史稿》，頁 215。 1 .

(7) . 文士入仕制定封建官僚體制，金中葉時期在文壇活躍的文人，從早期的入金宋人，改換成在金朝出生成長、對金朝與其文化充滿認同與向心力的「國朝文派」。 3. . 儘管對金初吳蔡體的北宗風格有所承繼，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下所孕育出的金中葉詞文學風貌，肯定也會有所變異，並且對金代晚期的詞壇形成影響。縱然近幾年來金詞的研究漸漸有了些許成果，但在詞學研究的整體領域中，金詞依舊是較少人探究的一個部分，而金中葉詞更是尚待研究的一個課題。受到元好問在《中州集》中所言：「百年以來，樂府推伯堅與吳彥高，號『吳蔡體』」4的影響，金. 政治大. 中葉詞更是備受冷落。吳梅也道：「唐五代兩宋人之作，為詞學極盛之期，自是. 立. 而後，此道衰矣。金源諸家惟吳、蔡、遺山為正，餘皆略事聲歌，無當雅奏。」. ‧ 國. 學. 5. 然而，金中葉作為金代一百二十年歷史中相對穩定的時期，無論是在政治、經. 濟、社會等各個層面，都有較金代初期更為穩固而良性的發展：作為一個少數民. ‧. 族所統治的王朝，在人才選拔上，金朝並不任由女真人壟斷官職，而以開設科舉. y. Nat. sit. 招攬漢族人才。《金史》中保存了三次全國籍戶（即人口控制與人口普查的制度）. n. al. er. io. 的數字，分別是 1187 年、1195 年與 1207 年，傅海波指出，「從《金史》的有關. i n U. v. 章節中，我們卻可以得到毫不含糊的材料，不僅有按年齡的統計，而且還有三年 6. Ch. engchi. 一籍的方法。」在人口普查統計上不僅能作到精確的統計，還能就不同年齡段予以記錄。7自金朝在人口統計上的特殊性，從中或可看出大定、明昌年間（1161 －1196 年）由於社會與經濟相對穩定，因而使得國家有餘力進行更為精準的人                                                         3. 「國朝文派」一詞，乃元好問引蕭貢之語：「國初文士如宇文大學、蔡丞相、吳深州之等，不可不謂之豪傑之士，然皆宋儒，難以國朝文派論之。故斷自正甫為正傳之宗，黨竹谿次之，禮部閑閑公又次之，自蕭戶部真卿倡此論，天下迄今無異議云。」見［金］元好問：《中州集．甲集第一》（臺北：鼎文書局，1973 年），頁 33。 4 ［金］元好問：《中州集．甲集第一》，頁 22。 5 吳梅：《詞學通論》（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8 年台七版），頁 112。 6 ［德］傅海波、［英］崔瑞德編，史衛民等譯：《劍橋中國遼西夏金元史》（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8 年），頁 320。 7 「金朝的統計有對不同年齡段的明確記錄。17 到 60 歲之間的人都被稱為『丁』；不過，身體有殘疾和智力不足者，則不能算在丁之內。」詳見［德］傅海波、［英］崔瑞德編，史衛民等譯：《劍橋中國遼西夏金元史》，頁 321。 2 .

(8) . 口統計工作。除此之外，世宗、章宗朝於大定五年（1165 年）與南宋簽定和議並開放邊境榷場、落實了封建體制、編纂漢文法典《泰和律義》等作為，均可顯示這段時期金朝內部的穩定。直到十二世紀末，在強敵蒙古的崛起、內部統治集團的傾軋與黃河改道造成嚴重災荒的多重因素影響下，金朝才從繁盛漸漸走向衰亡。 . 綜上所述，筆者因而產生疑問：「國朝文派」作為金中葉代表文士，他們在詞學領域上的造詣，除了延續金初借才異代漢族文人所開創的北宗風格，還有怎樣的轉變與開創？而後對於金末元好問等文士詞作又有什麼影響與啟發？生長. 政治大. 於內部政經情勢穩定繁盛的大定、明昌年間的漢族文士，儘管其父祖來自北宋、. 立. 或多或少對故國懷抱憂思，然而對於生於金長於金的文人而言，他們對金朝的認. ‧ 國. 學. 同肯定異於金初文人。基於這樣的立場，金中葉文士創作的詞作中，所呈現的個人才性、文學造詣，以及其內容反映出的社會風俗、詞壇整體風格傾向，都值得. ‧. 探究。除此之外，聚焦於金中葉文士詞作的研究，對於金代北宗詞風格的發展、. y. Nat. sit. 金詞一脈的流變，乃至詞學發展的脈絡上，都有其意義。因此，筆者擬以金世宗. n. al. er. io. 大定年間、金章宗明昌年間為時代斷限，從金朝的歷史、政治與社會背景切入，. i n U. v. 掌握其時的文學潮流，並從詞體的起源與流變過程中，探討金中葉文士詞對北宗. Ch. engchi. 風格的承繼、轉化與開創，進而討論其於金詞乃至詞史發展中所代表的定位與意義。 . . 第二節. 前人研究成果. 王昊在〈20 世紀金詞研究的回顧、反思與展望〉中提及，二十世紀百年來金詞研究的總體格局呈現首尾熱、中間冷的「倒馬鞍」形，「在 20 世紀 30 年代至 40 年代形成一個相對的高峰後，隨即迅速下滑（50－70 年代末），直至世紀 3 .

(9) . 末的後十年（90 年代延伸至 2001 年），由於多部高水平專著和不少有分量專題論文的出現方形成另一個相對的高峰期。」8早在 1970 年，張子良便以「金元詞人述評」為題，將金詞分期為初金、中金、晚金探討詞人詞作。這篇碩士論文修改過後，在 1979 年以《金元詞述評》9為題出版，在早年金詞研究資料尚稱缺乏之時，可謂開研究風氣之先。自 1979 年唐圭璋主編的《全金元詞》10問世以來，二十世紀 80 年代的金詞研究圍繞著《全金元詞》的出版，展開詞籍整理、詞作鑑賞及詞人生平的考辨等。 . 90 年代之後的研究，乃是在原有的研究基礎上進行更宏觀深化的拓展，在. 政治大. 詞史方面展開了三個層面的討論：「一是對詞史的整體性研究，二是從某個角度. 立. 如群體、音樂上對金元詞史的深層次探討，三是從宏觀上對詞史流變背景的分. ‧ 國. 學. 析。」11詞人詞作的部分，集中在個別詞人如金初的吳激、蔡松年，與金遺民詞人元好問的研究，除此之外，完顏氏貴族詞人與全真道教詞人也受到關注。 . ‧ sit. y. Nat. 二十一世紀後，接續前二十年的研究成果，一系列關於金元詞研究的專著陸. al. er. io. 續出版，更細緻地探討了較具模糊、爭議性的問題，並對此進行了深入的思考與. v. n. 辨析：趙維江《金元詞論稿》12、周惠泉《金代文學研究》13、陶然《金元詞通. Ch. engchi. i n U. 論》14、胡傳志《金代文學研究》15、劉鋒燾《宋金詞論稿》16、丁放《金元詞學研究》17、劉明今《遼金元文學史案》18、李藝《金代詞人群體研究》19、李靜《今                                                         8. 王昊、崔海正：〈20 世紀金詞研究的回顧、反思與展望〉，《南陽師範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6 卷第 7 期，2007 年 7 月，頁 25。 9 張子良：《金元詞述評》（臺北：華正書局，1979 年）。 10 唐圭璋：《全金元詞》（北京：中華書局，2000 年）。 11 崔海正主編，劉靜、劉磊著：《金元詞研究史稿》，頁 185。 12 趙維江：《金元詞論稿》（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0 年）。 13 周惠泉：《金代文學研究》（臺北：文津出版社，2000 年）。 14 陶然：《金元詞通論》（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 年）。 15 胡傳志：《金代文學研究》（臺北：學海出版社，2002 年）。 16 劉鋒燾：《宋金詞論稿》（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2 年）。 17 丁放：《金元詞學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2 年）。 18 劉明今：《遼金文學史案》（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 年）。 19 李藝：《金代詞人群體研究》（北京：首都師範大學出版社，2008 年）。 4 .

(10) . 詞生成史研究》20等。 . 趙維江在《金元詞論稿》中提出了「北宗詞」與「南宗詞」的詞學概念，給予金元詞客觀的定位，指出金元詞主流屬於北宗體派，繼承了蘇軾以降的豪放詞風。趙氏並歸納出了金元詞的總體特徵：隱逸避世的基本主題、豪放質樸的北宗風範與類詩類曲的詞體特徵。在金詞研究方面，闡明了「吳蔡體」為「稼軒體」之間的詞體格新演進過程，「吳蔡體」對於「稼軒體」的形成有導向和啟迪的作用。趙氏承續鍾振振的看法，認為大定明昌時期一直到金宣宗貞祐南渡這一段時間，詞人輩出而風格多樣，是金詞北宗詞風得到進一步完善的階段。21趙維江扣. 政治大. 緊其歸納出的金元詞總體特徵，論述頗具啟發性。 . 立. ‧ 國. 學. 周惠泉的《金代文學研究》專論金源一朝文學，從四個部分切入金代文學研究：「金代文學總體觀照」、「金代作家成就研究」、「金代文人生平考述」、「金代. ‧. 文學批評綜論」，不僅概括性地介紹了金代文集，評述了數十位金代文人，並整. sit. y. Nat. 理了歷代對金源文學的批評綜論，敘述金代文學的發展與研究概況，為後人提供. al. er. io. 了頗有價值的研究基礎。除了詩、詞之外，周惠泉更論及金代散文，可說是較全. v. n. 面地探討了金代文學。胡傳志的《金代文學研究》也是以作家作品研究的方法，. Ch. engchi. i n U. 介紹金代文學。他指出金代文學獨具一格的特色，即在於中原文學中心的北移和少數民族漢語作家的崛起。胡傳志認為： . 少數民族漢語作家的創作固然豐富了中國文學的寶庫，但他們的獨特價值還不在於成就本身，因為他們的成就暫時沒有超過漢族作家，未能提高漢語文學的整體水平。他們的獨特價值也不在於他們身上所體現的漢文化對少數民族的影響，諸如漢文化的高度凝聚力、少數民族文化水平的提高等意義，因為這些只是漢文化的功績。民族融合歷來是雙向的，有少數民族                                                         20 21. . 李靜：《金詞生成史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0 年）。趙維江：《金元詞論稿》，頁 63‐64。 5 .

(11) . 「強效華風」（范成大《攬轡錄》）的一面，也有「虜樂悉變中華」（《范石湖集》卷十二《真定舞》題下小注）的一面。後者正是他們的獨特價值所在，即他們對漢語文學的滲透，給漢語文學所注入的新鮮血液。22. 同在中華文化的背景下，金源文學與宋代文學自然有其共性，然而其賴以生成與發展的特殊背景、女真統治及其文化、宋金政權的對立、北方地域等特定因素必然會賦予金源文學的獨特性。而金源一朝作為與南宋對峙百年的相對穩定政權，在文學的政策上採取與南方政權敵對的立場，推崇曾在北宋末、南宋初被禁的蘇軾、黃庭堅等元祐詩人，使「蘇學」北行，對金源文學頗有建設性意義。而金中. 政治大. 期文人脫去先輩易代之交的苦悶，對於蘇學的接受從情感上的認同轉而成為藝術. 立. 上的借鑑。胡傳志除了討論元好問與《中州集》之外，更從金代主要作家的研究. ‧ 國. 學. 中探討金代文人與時代的關係，如生於金中葉的王寂如何看待金源盛世等，對本論文助益甚深。 . ‧ sit. y. Nat. 在《金元詞通論》一書中，陶然將金元詞視為一個整體，把 1127 至 1368. al. er. io. 間的詞作就其總體特徵予以分期，並指出金詞的歷史定位：不但是北宋詞的繼承. v. n. 與發揚者，更可與南宋詞互為對照。金代詞壇除了入金的漢族文人之外，更有不. Ch. engchi. i n U. 少漢化程度甚深的少數民族詞人，通過陶然的梳理，可看出這些詞人與域外交往的詞作，實為金詞獨具一格的特色。不過陶然只針對金初宋儒詞人群與金元之際東平、真定詞人群作了探討，於金中葉這個時期的研究則鮮有著墨。 . 劉明今在《遼金元文學史案》中指出遼金元時期的社會文化有著不同於其他時期的幾個明顯特徵：（一）遼、金、元三朝均是少數民族建立統治的時期；（二）南北政權長期對峙；（三）雅、俗文化之交替與轉移；（四）三教合流，儒學束縛的減弱。23劉氏認為這四方面的特徵對遼金元時期的文學產生了深刻的影響，並                                                         22 23. 胡傳志：《金代文學研究》，頁 32‐33。劉明今：《遼金元文學史案》，頁 5‐8。 6 . .

(12) . 從這一時期的文學與各種社會現象切入，得出遼金時期的詩文與宋代詩文之別，在於二者源同而表現不同，因此視其為「同源而異派」。對於蕭貢、元好問指出的以蔡珪為首之「國朝文派」，劉明今則提出「其『文派』一詞並無今日所認為的文學流派的含義……主要是就其能上承唐宋文統及風騷詩統的正傳而言，並非用以概稱大定間的詩壇或文壇」24之看法，對於文派之辨有獨到見解。 . 李藝的《金代詞人群體研究》超出了以往就單一作者論金詞的研究，以詞人群體的概念把握金詞發展，視宋金對峙為歷史上第二個南北朝，從這樣的歷史背景切入，描述一百多年間詞體文學在金朝此一特定地域、特定文化環境中的發展. 政治大. 演變。李藝將金代詞人化分為：吳蔡詞人群體、「國朝」詞人群體、南渡詞人群. 立. 體、遺民詞人群體、全真道詞人群體。這樣的劃分仍是按照時代先後順序，唯全. ‧ 國. 學. 真道詞人群體自金中期橫跨至金末元初，和「國朝」詞人群體、南渡詞人群體、遺民詞人群體的時代重合，乃是「因為群體研究的特徵不僅僅有時代的區別，還. ‧. 要考慮到詞人群體的不同組合、審美風尚的不同追求、創作心理的相同與否，具. y. Nat. sit. 體到全真道教詞人，還涉及到宗教信仰的一致等等。」25先不論其對於詞人群體. n. al. er. io. 的定義為何、劃分的標準是否一致，李藝在考察不同時代所呈獻的詞作風格上頗有掌握，使金詞在文學史的定位上更加明確。 . Ch. engchi. i n U. v. 李靜在《金詞生成史研究》中以文學、史料相結合的方式，從政治、民族、宗教、對外交往等外部關係切入，研究其對金代詞壇形成的影響，探求金詞的發展軌跡與本質特徵。對於金代中葉詞壇的探究，從遷都燕京與盛世到來為背景，將金代中葉詞作分為閨情詞與閒適詞兩個脈絡，分述這兩類型詞作的發展與內容。這樣的思考大致掌握了金代中葉文士詞的特色，對本論文之於言情及言志的討論助益甚深。李靜更以「宋金交聘使與詞的創作、傳播」，論及宋、金二朝在文化上的交流，將觀照金詞的視野擴及至與宋朝的交往。                                                         24 25. 劉明今：《遼金元文學史案》，頁 41‐44。李藝：《金代詞人群體研究》，頁 245。 7 . .

(13) . 相較於專書中大範圍的討論金代文學，單篇論文較多聚焦於單一作者的研究，如：都興智〈王庭筠的文學藝術成就及其影響〉26、周惠泉〈淪落天涯的詩人王寂〉27、趙永源〈詞中自傳譜真情－－讀完顏璹〈沁園春〉〉28、姜劍云與孫昌武〈論完顏璹創作中的佛禪意蘊〉29、包根弟〈王寂《拙軒集》初探〉30、劉達科〈《明昌辭人雅制》與趙秉文的詩學思想〉31、姜麗華〈一位末代女真貴族的悲情－－讀完顏璹〈沁園春〉詞〉32、薛文禮〈金代民俗文化與趙秉文詩歌〉 33. 、王定勇〈論金源詞人王寂〉34、李楠：〈論金代王寂詞的藝術特質〉35等，其. 中王寂的研究占多數，這與王寂詞作數量居金中葉詞人之冠不無關係。除此之. 治政大明昌時期綺艷詞風回溯研究〉、胡梅仙〈金代大定、明昌詞新質探討〉、〈論立. 外，也有探討大定、明昌時期詞的風格與特色的研究出現，如李藝〈金代大定、 36. 37. 金代大定、明昌詞的田園牧歌情調〉38、〈論元遺山詞對大定、明昌詞的繼承和. ‧ 國. 學. 創新〉39，這幾篇文章都詳細地分析了大定、明昌時期詞作的特色。不過李藝的. ‧. 研究著重於大定、明昌詞在整個金詞發展脈絡裡，習染了柳永之「俗」後，回溯. y. Nat. 至詞之本質「綺艷」的風格。而胡梅仙就大定、明昌詞表現出的田園牧歌情調，. n. al. er. io. sit. 指出這種表現型態是對於傳統詞學觀的反叛。兩種研究成果都昭示了大定、明昌                                                         26. Ch. i n U. v. 都興智：〈王庭筠的文學藝術成就及其影響〉，《遼寧師範大學學報（社科版）》（1997 年第 1 期），頁 66‐68。 27 周惠泉：〈淪落天涯的詩人王寂〉，《文史知識》（1999 年第 6 期），頁 74‐78。 28 趙永源：〈詞中自傳譜真情－－讀完顏璹〈沁園春〉〉，《文史知識》（1999 年第 7 期），頁 33‐36。 29 姜劍云、孫昌武：〈論完顏璹創作中的佛禪意蘊〉，《河北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3 年第 2 期第 28 卷（總第 112 期）），頁 30‐34。 30 包根弟：〈王寂《拙軒集》初探〉，《文與哲》（第 4 期，2004 年 6 月），頁 439‐456。 31 劉達科：〈《明昌辭人雅制》與趙秉文的詩學思想〉，《學術交流》（第 4 期（總第 145 期），2006 年 4 月），頁 144‐151。 32 姜麗華：〈一位末代女真貴族的悲情－－讀完顏璹〈沁園春〉詞〉，《文史知識》（2007 年第 2 期），頁 42‐45。 33 薛文禮：〈金代民俗文化與趙秉文詩歌〉，《民族文學研究》（2008 年第 3 期），頁 113‐118。 34 王定勇〈論金源詞人王寂〉，《民族文學研究》（2009 年第 3 期），頁 59‐63。 35 李楠：〈論金代王寂詞的藝術特質〉，《集寧師專學報》（第 31 卷第 1 期，2009 年 3 月），頁 26‐30。 36 李藝：〈金代大定、明昌時期綺艷詞風回溯研究〉，《民族文學研究》（2005 年第 4 期），頁 18‐22。 37 胡梅仙：〈金代大定、明昌詞新質探討〉，《湖北社會科學》（2005 年第 3 期），頁 123‐125。 38 胡梅仙：〈論金代大定、明昌詞的田園牧歌情調〉，《湖北民族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5 年第 23 卷第 1 期），頁 119‐123。 39 胡梅仙：〈論元遺山詞對大定、明昌詞的繼承和創新〉，《陰山學刊》（第 18 卷第 2 期），2005 年 4 月，頁 23‐27。 8 . engchi.

(14) . 詞的部分特色，不過這兩種看似悖反的命題，正說明了金中葉的文士詞作有值得深究與探討之處。 . 學位論文的部分，針對金詞的相關研究有鄭靖時《金代文學研究》40、陳宏銘《金元全真道士詞研究》41、張美櫻《全真七子證道詞之意涵析論》42、朱麗娟《丘處機《磻溪集》研究》43、梁文櫻《蔡松年詞研究》44、鄭琇文《金元詠梅詞研究》45、胡梅仙《金代大定、明昌詞研究》46、柯正容《金詞吳蔡體研究》 47. 、蔡欣容《金末元初稷山段氏二妙詞研究》48、郭翊雲《金元少數民族詞人及. 其作品研究》49等。鄭靖時觀照了金代文學全體的發展，陳宏銘對全真道士詞人. 政治大. 群此一特殊群體的考察頗有時代意義。張美櫻跳脫以往文學史、宗教史、歷史或. 立. 社會史的研究視野，以宗教語言與宗教內涵的視角切入，論證全真七子證道詞作. ‧ 國. 學. 的價值與定位。朱麗娟則從文學史、道教史、金源史三個角度探討《磻溪集》這本詩詞集的價值意義。梁文櫻與柯正容先後對蔡松年與吳蔡體的研究，全面地勾. ‧. 勒出蔡松年的詞作特色與吳蔡體具體風格與影響。鄭琇文則從詠梅主題切入，試. y. Nat. sit. 圖廓清金元詠梅詞上承兩宋詠物詞、下啟明清詞壇的發展。胡梅仙的研究與本文. n. al. er. io. 所欲探討的作品範圍大致相合，對本文助益頗多。胡氏立基於大定、明昌時期的. i n U. v. 時代地域文化背景，探討「大定、明昌詞的新氣象和獨具風格特徵及其表現形態. Ch. engchi. 的出現對於傳統詞學觀的反叛的美學意義，大定、明昌詞對金末詞壇的影響和在這一豐厚土壤上成就的元遺山詞的關係。」50可惜的是，胡氏對於大定、明昌詞                                                         40. 鄭靖時：《金代文學研究》（臺北：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論文，1987 年）。陳宏銘：《金元全真道士詞研究》（高雄：國立高雄師範大學國文學系博士論文，1997 年）。 42 張美櫻：《全真七子證道詞之意涵析論》（臺北：輔仁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論文，1998 年）。 43 朱麗娟：《丘處機《磻溪集》研究》（臺北：淡江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1999 年）。 44 梁文櫻：《蔡松年詞研究》（高雄：國立高雄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04 年）。 45 鄭琇文：《金元詠梅詞研究》（臺南：國立成功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05 年）。 46 胡梅仙：《金代大定、明昌詞研究》（廣州：暨南大學中文系碩士論文，2005 年）。 47 柯正容：《金詞吳蔡體研究》（臺南：國立成功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06 年）。 48 蔡欣容：《金末元初稷山段氏二妙詞研究》（臺南：國立成功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07 年）。 49 郭翊雲：《金元少數民族詞人及其作品研究》（臺南：國立成功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10 年）。 50 胡梅仙：《金代大定、明昌詞研究》，頁 3。 9 41.

(15) . 人詞作的定義不夠清晰，部分論點如金中葉詞對於宋詞、宋調的背離，以及金代中葉文士詞中大量的婉約題材所代表的意義等，仍有可堪討論之處。蔡欣容的研究偏重於金末元初段克己、段成己兄弟之詞作，深入探悉二妙詞之主題、形式、格律，並歸納二妙詞之藝術特色。郭翊雲則以金、元之際少數民族詞人及其詞為研究對象，探究詞作內容與對蘇黃詞論之繼承，從詞體文學的角度觀照金元時期的民族融合與漢語文學的發展。 . 綜上所述，金詞被視為北宋詞北宗風格承繼者，此一論點可堪為學界共識，而金初「吳蔡體」的形成正是北宗風格的開端。與金初遙遙相對的另一個金詞文. 政治大. 學大家，即是金末遺民詞人元好問，其成就可謂金代文學集大成者。然而，金中. 立. 葉文士詞在時代上介於兩者之中，其價值定為至今卻仍是模糊不定的，不管是將. ‧ 國. 學. 金中葉詞風視為對婉約詞風的回歸，亦或視其為對傳統詞學觀的反叛與背離，都是各就金中葉詞某一部分的特點作出的討論，難以概括其於詞史上的定位，對於. ‧. 金中葉詞的詞體面貌與其呈現的社會時代風景，也難有準確的描述。 . n. al. er. io. sit. y. Nat. . i n C 第三節 h e n g研究範圍 chi U. v. 由女真人建立的金朝起源於西元 1115 年，至 1234 年被蒙元所滅，在中國北方存在了一百二十年。儘管國祚不長，然金朝立國以降，便著手一系列漢化政策，在文學方面也有所發展，在詩、詞、文及諸宮調等各方面，皆有不俗成績。就詞體文學而言，除了上承蘇東坡、下起辛棄疾的金初「吳蔡體」詞人吳激、蔡松年 51. ，與金末文學大家元好問，金代尚有不少獨具北地風貌、可堪與南宋詞壇相輝. 映的詞人詞作。                                                         51. 趙維江認為「吳蔡體」對於金元詞史上繼承東坡詞風的北宗詞派而言，有開宗立派的意義。見趙維江：《金元詞論稿》，頁 77‐78。胡傳志云：「稼軒詞抗金愛國的主題是蔡松年等人隱忍不發、埋藏在心中的愛國情思的繼承與發展。」胡氏對於蔡松年與辛棄疾間的師承關係、辛詞對蔡詞的承繼有深度討論，見胡傳志：《金代文學研究》，頁 74‐78。 10 .

(16) . 談論金詞，論者一般參考元好問與清人的論述，將其發展以時代作為依據，初分為初、中、晚三個時期來探討，而後更細緻地從不同的角度分期以便討論。 52. 時代與地域的不同，呈現在文學上，即有不同風情。對此，清代況周頤有深刻. 觀察：「南宋佳詞能混，至金源佳詞近剛方。宋詞深緻能入骨，如清真、夢窗是。金詞清勁能樹骨，如蕭閑、遯菴是。南人得江山之秀，北人以冰霜為清。」53由是觀之，南宋詞與金詞不管是在描寫物事或內容風格，都有明顯差異。而即使是金詞內部，也因為時代不同，在詞作書寫題材的選擇、寫作風格的傾向等，呈現了各種不同的面貌。其中，金代自大定時期開始，金世宗完顏雍勵精圖治，結束. 治政大信賞罰，重農桑……孳孳為治，夜以繼日」，以此迎來了大定年間的和平盛世。立了立國以來長達數十年的戰亂與海陵王完顏亮黷武政策，主張「躬節儉，崇孝弟， 54. 繼任的金章宗完顏璟承襲大定治世，在明昌年間也維持了金朝內部穩定的社會經. ‧ 國. 學. 濟發展。因此，大定明昌年間乃是金朝最繁榮平和的治世。不同於金朝初年本朝. ‧. 尚無漢化文人、因此向宋人「借才異代」，在大定、明昌年間活動的文士，不但. y. Nat. 見證了金代治世，而且他們更是金代第一代的本土文人。正如元好問引蕭貢之語. er. io. sit. 在《中州集》中指出的，以「正甫為正傳之宗，黨竹谿次之，禮部閑閑公又次之」的文士們可以作為「國朝文派」的代表，儘管元好問所提出的「國朝文派」有其. al. n. v i n 主張文章正統的用意，然而其所指稱的蔡珪、党懷英等人，他們主要的文學活 Ch engchi U                                                         55. 52. 黃兆漢將金詞分為三個時期：「金初（1115－1160）為借才異代期，『念國懷鄉』為基本內容；金中（1161－1212）詞壇風氣趨向『寫景抒情』為主；金末（1213－1234）以『憂時傷亂』為『總主題』。」見黃兆漢：《金元詞史》（臺北：學生書局，1992 年），頁 19‐22。陶然也有類似看法，把金詞分為「借才異代期（1127－1150）」、「氣象鼎盛期（1151－1232）」、「遺民悲歌期（1233 －1300）」。儘管時代已邁入元朝，但「金宋遺民成為這一時期詞壇的創作主體」，因此將西元 1234 年金朝滅亡後的作品也列入討論範圍。見陶然：《金元詞通論》，頁 43‐51。除此之外，李藝更以詞人群體的角度，將金代詞人劃分為「吳蔡詞人群體」、「『國朝』詞人群體」、「南渡詞人群體」、「遺民詞人群體」與「全真道詞人群體」，探究金代不同時期詞作風格。見李藝：《金代詞人群體研究》，頁 34‐41。 53 ［清］況周頤著、俞潤生箋註：《蕙風詞話．蕙風詞箋註》卷 3（成都：巴蜀書社，2006 年），頁 201。 54 ［元］脫脫：《金史卷八．本紀第八》（北京：中華書局，2000 年），頁 133。 55 「何謂『正傳之宗』？此文派的代表人物如蕭貢所稱是蔡珪、党懷英、趙秉文。蔡珪的文學活動主要在世宗大定（1161－1174）時期，党懷英在章宗明昌（1190－1196）前後，趙秉文在貞祐南渡（1214）前後。他們分別是金代中後期三個主要創作時期的代表作家。故所謂『國朝文派』不是同時期的某一創作流派，而是先後相承，在文學上具有某種共同特點的作家系統。唐宋以來古文家有文統之說，韓愈以《莊》、《騷》、《史記》、司馬相如、揚雄之文上承《易》、《詩》、 11 .

(17) . 動正是在大定、明昌年間，因此將他們視為大定、明昌年間的代表文士，應無疑義。 . 一般對金詞的考察研究，主要以其彰顯的隱逸樂趣主題與清貞剛方風格為主，不過李藝指出，金代盛世由於政治清明、人民得以安居樂業，社會的繁盛使得這一階段的金詞漸漸習染了北宋之世風行的綺艷詞風，此乃一種「時尚的再變與綺艷詞風的回溯」。56這個看法別具新意，啟發筆者的思考：金詞發展至此時，文士們的詞作究竟為這個時代勾勒出什麼樣的文學圖像？這個時期的詞作，在金詞發展史乃至文學史中，有什麼樣的定位？本論文預計從時代著手，以金代盛世. 政治大. 大定、明昌年間（1161－1196）為界，探討這時期的金詞。以唐圭璋主編的《全. 立. 金元詞》為底本，界定文學活動時間在大定、明昌間的文士詞人詞作，作為論文. ‧ 國. 學. 討論範圍。《全金元詞》作為總集，在輯錄作品上自然有其侷限，因此金代文士中有文集傳世者，也列為參考範圍。其中，共界定出了完顏雍以降的二十一位詞. ‧. 人，共一百首詞作。由於這一百首詞作並非首首皆可繫年，是以筆者選取的標準，. y. Nat. sit. 乃依據史料以考訂文士的活動年間。因此本文選錄詞作的依據，首先，以文士及. n. al. er. io. 其詞作可明確繫年或推斷年限在大定、明昌者，為收錄範圍；其次，根據詞作內. i n U. v. 容、題序，與文士生平、其他詩文以推斷詞作的寫作時間，針對活動年間跨度大. Ch. engchi. 者，採取相對彈性的標準進行分析，以蔡珪而言，其詞作明確可知為 1158 年間所作，但如當代文人蕭貢、元好問皆視其為金源國朝文派第一人，顯見文風之形成與流變無法僅以單純之時代範圍作為劃分依據，而應考量到更深入有關時代與文化語境之影響。事實上，文學研究者普遍承認文學史與政治史之間實有其相異之處，但卻不能忽略政治史分期對於文風轉變之可能影響，故針對部份繫年不夠                                                                                                                                                             《書》、《春秋》、《左傳》為文章正統，排斥六朝駢麗綺靡之作（見《進學解》）。蕭貢、元好問所稱「國朝文派」也有類似的意味，即蔡、黨、趙三人為金代文學『正傳之宗』，非其他輕靡柔弱、旁枝邪道之人所可得言。這從蕭貢、元好問的為人與文學思想可以看出。……可見蕭貢、元好問標舉『國朝文派』之說卻有提倡文章正統之意，並隱隱然以自己為其承續。」見劉明今：《遼金文學史案》，頁 38‐39。 56 李藝：《金代詞人群體研究》，頁 116‐118。 12 .

(18) . 明確之詞作、詞人，由於本論文以探討金中葉詞作為準則，因此部分詞作的時間推斷或有稍微超出年限者，仍視為討論的範圍。 . .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章節大綱. 本文以金中葉大定、明昌年間詞為關注對象，欲從政治情勢、社會背景的變遷發展下，觀察金中葉文士詞作為漢語文學在少數民族王朝盛世中的發展。沈文雪在《文化版圖重構與宋金文學生成研究》中把宋金文學分為三種歷程：文學再. 政治大. 造期（1123 年－1164 年）、文學發展期（1165 年－1205 年）、文學轉向期（1206. 立. 年－1234 年）。57其中，文學發展期指的即是金源一朝經過長期漢化政策後，本. ‧ 國. 學. 土化的文人們所發展出來的金代文學。儘管與本文所斷限的年代不完全相合，然而沈文雪對於金代文學的視角仍可作為本論文研究的出發點：「這個變化發展與. ‧. 『再造期』文學相比，不僅僅主要體現了時局方面因素的影響，更為重要的是反. y. Nat. sit. 映在地域上，思想氛圍、環境、風俗、習慣等等因素的聚合給南北文學的發展帶. n. al. er. io. 來的變化上。」58以「盛世憂歌與頌歌」、「濟世與幽獨心態」及「山水雅趣與田. i n U. v. 園牧歌」三個方面，沈文雪考察了金宋兩地本土作家群體分處於南北「盛世」下. Ch. engchi. 的不同心態與文學格調、氣韻形成之關係，認為文學發展期的南北詞雖然都以蘇詞為基礎而發展，但金詞發展到完顏亮之後，「詞已呈現出一派豪曠猛悍的風格特徵，這種風格特徵發展至大定、明昌時期，由於創作主體的進一步儒化，詞又轉向了恬淡質樸的一面」59，亦即金詞發展至金中葉，雖然承繼於金初的「吳蔡體」，但又有所變異與發展。因此，本論文以《全金元詞》中一百首金代中葉文士詞作為文本依據，欲從詞作中反映的家國意識、社會現實、交遊狀況與思想情懷，以分析歸納金代中葉文士詞的整體風格與特色。綜上所述，本論文擬定的各                                                         57. 沈文雪：《文化版圖重構與宋金文學生成研究》（北京：光明日報出版社，2009 年），頁 151。沈文雪：《文化版圖重構與宋金文學生成研究》，頁 160。 59 沈文雪：《文化版圖重構與宋金文學生成研究》，頁 167‐168。 13 58.

(19) . 章節如下： . 第一章. 緒論 .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 第二節. 研究概況 . 第三節. 研究範圍 .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章節大綱 . 第一章緒論首先釐清研究動機、概述前人相關研究成果，並且說明研究方法及本論文的章節架構。 . 立. 金朝發展與政治局勢綜述 . 學. ‧ 國. 第二章. 政治大. 第一節. 女真完顏部崛起至金熙宗時期 . 第二節. 海陵王遷都至世宗章宗時期 . ‧. 欲概觀金中葉文士詞之風貌，首先必須釐清金源立朝一百二十年興盛衰亡的. y. Nat. sit. 發展。論文第二章從歷史觀點切入，聚焦於世宗、章宗二帝大定明昌治內，對內. n. al. er. io. 之國家政策、對外與南宋的政治關係，及朝中重要事件，以把握整體歷史背景。第三章. Ch. engchi. 金代中葉學術風氣與文士交遊 . 第一節. 金代中葉盛世文治的基礎 . 第二節. 金宋隆興和議後的文士概述 . i n U. v. 本章從大定、明昌時期朝廷內部的統治政策、學術文化風氣，與金對南宋的政治關係切入，首先釐清金代中期的文治基礎。由於文士詞人多具有仕宦身分，因此盡可能廓清文士間的交遊往來，亦有助於「知人論事」的解讀詞作。第四章. 金代中葉文士詞的處世與出世思想 . 第一節. 處世：正統意識與帝國頌歌 14 . .

(20) . 第二節. 出世：宗教思維與牧歌情懷 . 第三節. 小結 . 詞作為一種抒情文體，除了抒發詞人情感，也在內容中反映了詞人對當代社會的思考與觀感。自大定四年（1164 年）金朝與南宋簽定隆興和議之後，兩朝進入和平相處的時期，此時的金朝對內穩定發展，對外國勢強盛。然而，這段時期的文士詞作所反映的思想內容卻別有層次：對自身服侍的金源一朝既有正統政權的認可，同時又懷著「身在魏闕，心懷江湖」之思。因此第四章將細讀這些詞作內容，輔以歷史背景及其他詩文材料，探討金中葉文士呈現在作品中所述之志。第五章. 治政大金代中葉文士詞之言情與言志立. 第二節. 「詞為艷科」的復歸 . 第三節. 「以詞言志」的開展 . 第四節. 小結 . ‧. ‧ 國. 詞作題材內容析論 . 學. 第一節. y. Nat. er. io. sit. 金詞發展至中葉，題材更為多元。詞作的功能除了用來言情述志，也有不少宴遊酬贈之作。這些詞作中不但能照見詞人反映在作品中所言之情，更可以從中. al. n. v i n 關照金中葉文士階層所言之志。因此，第五章首先討論文士詞的各種題材，詳細 Ch engchi U 討論這兩大類詞的內容。其次從「言情之詞」與「言志之詞」分別展開論述，探析言情之詞所使用的藝術手法與意象，並從對金初吳蔡體的繼承與轉化切入，探究言志之詞的開展。第六章 . 結論 . 本章總結以上各章討論的重點，以期對金詞相關研究能有更進一步的了解與. 掌握。 15 .

(21) .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al. er. io. sit. y. Nat. . Ch. engchi. 16 . i n U. v.

(22) . 第二章. 金代發展與政治局勢綜述. 為了深入掌握金代中葉以漢語表現的金詞，筆者認為首先必須了解漢文化對金代文化的影響與浸染。大定、明昌為金朝中葉世宗、章宗年號，金代發展至中葉，在官制上已趨向漢制，文化上也高度漢化。自金熙宗完顏亶改革官制、仿照唐宋制度推行漢官制度後，在文化上，建立於上京的孔廟，也意味著金朝開始確立孔子及其學說在思想領域中的地位。因此，本章將觀照金朝的發展歷史，以及金朝各個時期與相鄰各國的政治局勢，並討論不同時期的漢化政策對金朝造成的. 治政大宗實行中央集權」、「海陵王遷都至大定明昌之治」，據此分述金源歷史。立. 影響。本章討論金朝發展歷史，擬將其分為兩個階段：「女真完顏部崛起至金熙. 第一節. 女真完顏部崛起至金熙宗時期. ‧. ‧ 國. 學. . sit. y. Nat. 金太祖阿骨打在建立金朝以前，已是生女真各部族的「都勃極烈」，亦即各. al. er. io. 部族的首領。生女真各部族居住在今東北地區東部，屬通古斯語族，乃非常古老. v. n. 的民族。完顏部為生女真其中一支，居住在按出虎水（今黑龍江哈爾濱以東阿什. Ch. engchi. i n U. 河）流域，金熙宗於天會年間追諡的十位女真先祖1中，始祖函普即為完顏部的首領。金之始祖諱函普，初從高麗來，年已六十餘……始祖至完顏部，居久之，其部人嘗殺它族之人，由是兩族交惡，哄鬥不能解。完顏部人謂始祖曰：「若能為部人解此怨，使兩族不相殺，部有賢女，年六十而未嫁，當以相配，仍為同部。」始祖曰：「諾。」2                                                         1. 即始祖完顏函普、德帝完顏烏魯、安帝完顏跋海、獻祖完顏綏可、昭祖完顏石魯、景祖完顏烏古迺、世祖完顏劾里本、肅宗完顏頗剌淑、穆宗完顏盈哥、康宗完顏烏雅束。見［元］脫脫：《金史卷一．本紀第一》，頁 1‐12。 2 ［元］脫脫：《金史卷一．本紀第一》，頁 1‐2。 17 .

(23) . 至函普成為完顏部首領後，完顏部從母系社會轉向父系社會。遼中期以前的生女真各部或繫遼籍、或受遼封，力量此消彼長，然而至遼末，按出虎水的完顏部在函普以降的數世首領領導下，已發展成一個強大的部族。景祖烏古迺生於遼聖宗之世，他在位期間已使數個生女真部族臣服，至穆宗盈哥時期，基本上統一了生女真各部。完顏部的強盛受到了遼朝統治者的注意，遼朝欲藉由完顏部以控制生女真，因此授其官職，目的在於將完顏部收歸遼籍，使其接受遼朝控制。然而完顏部在與遼朝合作的過程中，並不是完全順服。完顏部一方面藉著遼朝之力統一各部、. 政治大部不全然對立。在這樣的矛盾之中，促使完顏部產生抗遼之意的緣由，來自於鷹立. 擴張自己的勢力，卻又拖延遼朝命女真繫遼籍的命令，使完顏部與生女真其他各. ‧ 國. 學. 路之戰與阿踈事件。北宋徽宗崇寧年間，朝中豪奢之風興盛，競尚來自遼朝的北珠，這種北珠產自於生女真地區五國部境內，可用一種名為「海東青」的鷹鶻採. ‧. 之。遼朝統治者為了達成與北宋之間的榷場貿易，時常遣使率兵騷擾生女真各. sit. y. Nat. 部，驅使生女真獵取海東青之外，又任憑官吏橫徵苛斂、不分生女真社會地位高. al. er. io. 下而劫掠婦女以侍寢。這些屈辱使女真各部族首領無法忍受，於是在各地區展開. v. n. 反抗。遼朝統治者欲借助完顏部首領盈哥舉戰以討除反抗者，而盈哥實則藉此役. Ch. engchi. i n U. 以統一諸部。在統一諸部的戰役上，完顏部遭受到紇石烈部人阿踈的阻擋，因此盈哥親來討伐，阿踈則向遼求援。此事延宕數年未決，盈哥從中了解遼朝統治者對於完顏部統一生女真一事抱持著反對的態度，不過在鷹路之戰中遼朝依舊得憑藉完顏部之力，完顏部因此洞悉遼朝已走向虛弱敗亡的本質。阿骨打未襲都勃極烈之位前，與遼朝統治者間已生嫌隙3，襲位後，便以再                                                         3. 「道宗末年，阿骨打來朝，以悟室從。與遼貴人雙陸，貴人投瓊不勝妄行馬，阿骨打憤甚，拔小佩刀欲剚之，悟室急以手握鞘，阿骨打止得其柄，揕其胸不死……天慶二年春，天祚混同江釣魚。舊例，諸國酋長盡來獻方物，宴會犒勞，使諸酋長歌舞為樂。至阿骨打，但端立正視，辭以『不能』。天祚謂蕭奉先曰：『阿骨打筵上意氣雄豪，可託一邊事殺之，不然恐貽後患。』奉先諫而止。阿骨打自宴漁河歸，即懷異志，疑遼見伐。」見［宋］徐夢莘：《三朝北盟會編卷三．政宣上帙三》（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 年），頁 20‐21。 18 .

(24) . 次向遼索討阿踈為由，實則暗探遼朝虛實，作為伐遼前的準備。遼天慶四年（1114 年），阿骨打率兵進軍寧江州，大敗遼軍。遼軍以樞密使蕭奉先之弟嗣先為東北路都統，駐守寧江州一江之隔的出河店，不料又遭女真軍突襲，遼軍潰不成軍，而都統蕭嗣先卻率先與將領們一同遁逃。遼天祚帝聽信蕭奉先之言，赦免此次敗兵的蕭嗣先，大大削弱遼軍鬥志。寧江州與出河店二役不但重挫遼軍，更因契丹軍敗退至臨潢府散居民家，侵擾當地漢族百姓，因而激化遼朝的民族矛盾。相反的，此二役不但鞏固了女真軍聲威，更讓阿骨打的聲勢到達高峰，順應官屬與諸將的勸進，阿骨打在遼天慶五年（1115 年）元旦宣布即位，建立金朝。4金朝建. 治政大金朝未立以前，阿骨打雖有各部總首領「都勃極烈」之名，然而部族之中握有大立. 立後，阿骨打立即率領女真軍攻打遼朝，同時開始調整完顏部內部的權力關係。. 權及兵力的「國相」撒改也不容小覷。因此建國之後，阿骨打為了加強統一，任. ‧ 國. 學. 命其弟吳乞買為「諳班勃極烈」，「諳班」有「尊貴」意，而改撒改的國相之稱為. ‧. 「國論勃極烈」，「國論」意指「尊禮優崇得自由」。這種在「勃極烈」前冠上定. y. Nat. 語的做法，實際上是在勃極烈之間定出高下之別，因此原先曾與阿骨打分治諸部. er. io. al. sit. 的撒改，此時的地位反倒在吳乞買之下。 . v. n. 金朝建國初期，遼天祚帝對阿骨打的勢力頗為輕蔑，然而在女真軍猛烈的攻. Ch. engchi. i n U. 勢下，遼軍屢嘗敗績，同時遼朝內部又爆發遼軍都監耶律章奴謀反、東京地區渤海人高永昌叛變事件、統帥耶律余睹降金，導致東京地區遭金軍攻克，更使得金太祖深知遼朝虛實。於此同時，北宋見女真屢勝遼朝，為了收復幽薊舊疆而遣使通金，簽定「海上之盟」協議，相約夾攻遼朝。然而，金朝與北宋合作伐遼之時，                                                         4. 金太祖稱帝的確切時間目前仍有不同討論，如劉浦江指出：「由《金太祖實錄》而為《金史》所承襲的金朝開國史肯定是不真實的，但是其歷史真相究竟如何，目前還不能給予十分肯定的回答。」見劉浦江：《遼金史論》（瀋陽：遼寧大學出版社，1999 年），頁 22。李秀蓮則在其博士論文中探討「都勃極烈」一詞的出現與金初勃極烈制度的發展，以解釋《金史》中阿骨打開國的記載屬於後人撰寫客觀歷史的「追記」，推斷「『收國』是阿骨打稱都勃極烈時期的年號，是女真人的準政權時期」，而非「稱帝」。李氏並從遼、宋相關史料記載中，指出遼東文士楊樸勸阿骨打稱帝具有重要關鍵，而《金史》並不為楊樸立傳，或許與金初貴族政治遏制皇權的作為不無關係。見李秀蓮：《金朝「異代」文士與皇權政治互動關係研究》（北京：中央民族大學歷史系博士論文， 2006 年），頁 26‐27。 19 .

(25) . 阿骨打眼見北宋無力攻取燕京，為求獲得宋朝原先輸給遼的歲幣，於戰略上蓄意不助宋兵攻燕，之後再由金軍獨力攻陷燕京。燕雲地區的富庶使得金朝不願意按照協定把燕京交割給北宋，最後在北宋提出豐厚的歲幣與稅錢條件下，金軍才將擄掠一空的燕京交還給北宋。金天輔七年（1123 年），阿骨打死於返回上京的途中，由吳乞買繼位，為金太宗。此時遼國已滅，金太宗以宋朝包庇遼人張覺一事為藉口，施壓於北宋，北宋迫於壓力縊殺張覺。北宋當權者此一行為反倒使其他降臣降將人心渙散，認為北宋實無提供庇護之能力，並且種下降將率兵叛變降金的因子。金天會三年（1125. 政治大隔年金軍便攻克汴京，俘虜北宋徽、欽二帝，得到了位居中原的北宋大半國土。立年）十月，金太宗決意統帥大軍從西京（雲中）及南京（平州）出發，大舉伐宋。. ‧ 國. 學. 金朝滅北宋後，為了能管理統治中原地區，統治者仿效遼朝行政機關舊制，設立東西二路疏密院，任斡離不（宗望）主東路燕京樞密院、粘罕（宗翰）主西. ‧. 路雲中樞密院，進行間接統治。東西二路樞密院的建立，乃依靠將領手中的軍權. y. Nat. sit. 為基礎，斡離不與粘罕在各自的統治區內握有極高權力，而設於會寧的金朝中央. n. al. er. io. 政權往往對其鞭長莫及、無法干涉。從金太宗對南京官僚「小大之事，必關白軍. i n U. v. 帥，無得專達朝廷」5的詔諭，可以看出金代初期太宗雖有「皇帝」之稱，卻未. Ch. engchi. 具備絕對的皇權。斡離不死後，粘罕合併東西樞密院，益發專權，前後建立偽楚張邦昌政權與偽齊劉豫政權治理河南、陝西等中原地區。金天會十三年（1135 年），金太宗病逝，由該時的諳班勃極烈完顏亶繼位，為金熙宗。金熙宗自右學於漢人文士，與馳騁沙場、頗具生女真部族氣質的金太祖、金太宗不同。據《三朝北盟會編》記載：今虜主完顏亶也，自童稚時金人已寇中原，得燕人韓昉及中國儒士教之。其亶之學也，雖不能明經博古，而稍解賦詩翰、雅歌儒服、烹茶焚香、弈                                                         5. . ［元］脫脫：《金史卷三．本紀第三》，頁 32。 20 .

(26) . 棋戰象，徒失女真之本態耳。由是則與舊大功臣君臣之道殊不相合。渠視舊大功臣則曰「無知夷狄也」；舊大功臣視渠則曰「宛然一漢家少年子也」。既如是也，欲上下同心不亦難乎？又曰僭位以來，左右諸儒日進諂諛，教以宮室之狀、服飾之美、妃嬪之盛、燕樂之侈、乘輿之貴、禁衛之嚴、禮義之尊、府庫之限，以盡中國為君之道。今亶出則清道警蹕，入則端居九重，舊大功臣非惟道不相合，仍非時莫得見。瞻望墀堦，迥分霄壤矣。6 受到韓昉與中國儒士的教導，金熙宗不只在各方面都習染了中原漢家文化，對於中國封建制度中的為君之道也一心嚮往。因此，承繼太宗設立樞密院的改行漢官. 政治大政大權的粘罕等人。金天會十五年（1137 年），金熙宗除去粘罕及其支持者後，立制度之舉，金熙宗欲在朝中徹底實行中央集權，而他首要的障礙便是握有中原軍. ‧ 國. 學. 一併廢止了粘罕扶植的偽齊政權。另一個金熙宗欲除之而後快的舊功臣，則是金太宗長子宗盤。金天眷二年（1139 年），金熙宗聽從兀术之密報，將宗盤以勾結. ‧. 宋相意圖謀反的罪名擒獲，並夷滅其家族。與宗盤同謀的左副元帥撻懶至燕京. sit. y. Nat. 後，投宋不果，被追殺於祁州（今河北安國）。金天眷三年（1140 年），金熙宗. al. er. io. 違背當時與南宋和議歸還河南等地的承諾，命兀术復取河南，造成南宋軍民群起. v. n. 抵抗，岳飛率領岳家軍大敗金軍主力。然而，此時南宋朝廷卻是傾向投降與金和. Ch. engchi. i n U. 議，因此投降派羅織罪名置岳飛於死地後，向金稱臣並簽訂了「紹興和議」，確立兩國邊界與納貢事宜。兀术除去宗盤、撻懶、希尹等舊大功臣後，又以蔡松年等降金漢臣製造漢官黨爭，藉機剷除朝中守舊漢臣的勢力，使金熙宗推行官制改革之舉更有餘裕。當金朝領域不斷擴大後，女真氏族社會的舊制已不敷治理廣大的中原地區，金統治者若要有效治理全境、避免斡離不、粘罕等人據地擅權的行為再度發生，勢必得進行官制改革。有鑑於金太宗仿遼朝漢官制度建立樞密院之舉造成皇權分散，金熙宗起用降金之宋臣宇文虛中等，以唐宋制度為模式，創立一套新的漢官制度，                                                         6. . ［宋］徐夢莘：《三朝北盟會編卷一百六十六．炎興下帙六十六》，頁 1197。 21 .

(27) . 稱為「天眷官制」，其中最重要的一項措施，便是因襲唐制、兼採宋制而設立的宰輔制度──尚書省。天眷官制以尚書省統率六部，自尚書令而下，宰相為左右丞相、兩位平章政事，執政官為左右丞與兩位參知政事。並且不設中書省、門下省，而將左右丞與參知政事提高至政二品與從二品之位，有效制約宰相，以加強君權。金熙宗在政治上創立漢官制度，奠定金朝的行政體系，在交遊往來上則喜與漢族士大夫相處，並在皇統元年（1141 年）親祭孔廟，北面再拜，對侍臣言：「朕幼年游佚，不知志學，歲月逾邁，深以為悔。孔子雖無位，其道可尊，使萬世景. 政治大作為立國基礎的開端。然而，漢官制度的建立，即意味著原本的特權階級女真貴立. 仰。大凡為善，不可不勉。」7這段說詞或可作為金熙宗尊孔、以儒家政治學說. ‧ 國. 學. 族們，將被剝奪不少權利。因此，這些女真貴族反對改行漢官制度，同時排擠、打壓金熙宗身邊的漢族士大夫，其中，推行漢官制度的主力宇文虛中便因此被構. ‧. 陷而遭殺身之禍，而此禍也累及另一漢族文士高士談。 . y. Nat. sit. 金熙宗在位晚年，宗室、皇后紛紛干預朝政，致使中央集權的推動受到阻礙。. n. al. er. io. 在各方權力明爭暗鬥中，宗幹第二子、金熙宗堂弟完顏亮趁勢崛起，於皇統九年. i n U. v. （1149 年）十二月，趁金熙宗無力平息朝野亂象、「縱酒酗怒」8時，密謀殺害. Ch. engchi. 金熙宗後宣布即位，追尊父宗幹為德宗，改元天德。金熙宗為金太祖孫，在位期間部分金太宗子孫因皇位繼承問題不服於熙宗，朝中已是暗潮洶湧。海陵王弒君自立後，連金太祖子孫也心生不滿。為了鞏固地位，海陵王暗中羅織宗室權臣們有謀反之心，藉機鏟除金太宗一系子孫數十人，達到整肅異己、加強集權的目標。                                                         7. ［元］脫脫：《金史卷四．本紀第四》，頁 50。「熙宗內不能平，因無聊，縱酒酗怒，手刃殺人。」見［元］脫脫：《金史卷六十三．列傳第一》，頁 997。 22 . 8.

(28) . 第二節. 海陵王遷都至世宗章宗時期. 海陵王即位後，有感於位在會寧府的金朝廷即使已施行中央集權官制，仍無法有效控制中原地區，因此決意遷都至燕京。歸正官張棣《正隆事迹》記曰：完顏亮自己巳冬十二月，殺兄亶而自立，守舊都於會寧。越明年，諸夷稍定，下求言詔，敕中外公卿大夫至於黎庶之賤，皆得以書奏對闕庭。是時上封事者多陳言，以「會寧僻在一隅，官難於轉輸，民艱於赴訴。宜徙居燕山，以應天地中會」。亮深然之。即日. 治政大迄三年而成，至壬申夏駕始幸之。遂以渤海遼陽府為東京、山西大同府為立. 使官左相張浩、右相張通古役天下夫匠百萬，肖京師之髣髴，營都於燕山。. 西京、中京大定府為北京、東京開封府為南京、燕山為中都，府曰大興。. ‧ 國. 學. 改元，以赦告天下。9 . ‧. 海陵王的遷都決議實際上受到內部保守派的反對，然而從這段敘述可以得見，海. sit. y. Nat. 陵王早已透過支持遷都者的「多陳言」宣揚遷都一事實乃「以應天地中會」，形. al. er. io. 成支持遷都輿論。然而在反對聲浪中海陵王也做出妥協：保障遷都之後上京仍擁. v. n. 有與燕京同等地位，以減緩朝中阻力。之後隨即動用龐大的人力與物力修建燕京. Ch. engchi. i n U. 宮室，歷經數年修治後，金天德五年（1153 年）二月海陵王正式率領朝臣遷至燕京。在選拔人才的科舉制度上，海陵王有所改革。金太宗時期的取士方式原以南北所習不同，有分「南、北選」，金熙宗天眷之後，南、北選各以經義、詞賦兩科取士，同時加試策論。至金天德二年（1150 年），海陵王增設「殿試」，獨攬選拔官員的大權。隔年終將南北制取消，並且罷經義、策試兩科，專以詞賦取士，金朝選舉制度至此南北合一。10                                                         9. ［宋］徐夢莘：《三朝北盟會編卷二百四十二．炎興下帙一百四十二》，頁 1739‐1740。［元］脫脫：《金史卷五十一．志第三十二》，頁 751‐752。 23 .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