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前場音樂之描述與分析
中國傳統戲曲將音樂分成前場與後場。前場指的是舞台上所發生的音樂事 件,包括演員所演唱的歌樂部分,稱為唱腔,此外也普遍採用幕後齊唱方式來說 明或襯托劇情;1至於後場音樂可包含串子、牌子、鑼鼓樂三種。在二、三章中就 六齣戲音樂內容作分析,第二章針對前場音樂,第三章則以後場音樂為主。
第二節,依內容可將前場音樂區分為曲牌來源和唱腔分析兩部分,再依時間
(屆數)分別說明,以幫助讀者更清楚看到兩屆實施情形,因此第二章共分為四 節。第一、二節將依所用曲牌來源作分類,逐次探討音樂設計者對於故事題材與 唱腔曲牌間的選取設計概念,並在文中約略提及曲牌在劇中的應用場景時機。第 三、四節則探討音樂設計者對於音樂設計以及編腔的想法概念。
第一節 第一屆之曲牌來源
歌子戲從簡單的歌子陣、落地掃形式演變至今成為獨立劇種,對於一個持續 成長的劇種來說,吸收各方曲調旋律豐富自身音樂性是無法避免也是不可或缺 的。面對歌子戲眾多紛雜的曲牌,分類成為一門重要的課題。台灣戲劇家呂訴上 先生曾依照其功能性將曲牌分為十類:敘述、助場、對唱接唱合唱、走路、送別、
遊賞、歡樂、悲哀怨嘆、一般小調及其他。2而音樂學者張炫文教授則依用途分八 類:普通敘述、長篇敘述、喜悅、憤怒、悲痛哀傷、懷念感嘆、遊樂賞景、啟程 趕路。3徐麗紗教授在1987 年的碩士論文《台灣歌仔戲唱曲來源的分類研究》依
1 一般稱為 OS(Off-Screen),原本是廣播電是用來指稱沒有出現在主體畫面確有聲音 的部分。
2 參見呂訴上著《台灣電影戲劇史》,第 243-244 頁。
3 參見張炫文著《台灣歌仔戲音樂》,第 28 頁。
照曲牌來源分為五大類:錦歌、哭調、民歌、戲曲、新調4。而呂錘寬教授根據來 源的不同,將歌子戲唱腔源流分為歌子戲固有唱腔、吸收自傳統樂種與劇種的唱 腔以及吸收自民間小曲的唱腔。5
面對上述分類法,為了能清楚瞭解戲劇類型與曲牌選擇的關係,因此參考呂 錘寬教授的分類方法-依照唱腔源流加以分類。固有唱腔指的是屬於歌子戲的特 定唱腔,包含【七字調】、【江湖調】、【雜念調】、【大哭調】、【都馬調】;6為了因 應日趨精細的戲劇表現,加上大陸薌劇的影響,7出現板腔體變化,例如【都馬散 板】、【七字搖板】等等。無論是原板或板腔體變化,在本研究中暫時視為固有曲 牌。關於呂教授所提的第二類吸收自傳統樂種與劇種的唱腔,以及第三類泛指來 自於民間以及時代歌曲,由於本研究重點不在於曲牌分類,因此暫行歸納一起,
以「其他」一詞代表。換句話說,其他類包含吸收其他劇種的曲牌、地方民歌、
電視歌子戲時期的創作曲調、國台語流行歌曲等等。最後的「本劇創作」,意指音 樂設計者根據戲劇內容,特別創作或改編的曲調。所以,為了便於後續的音樂分 析,筆者約略將六齣戲曲牌來源分成:1.固有;2.其他;3. 本劇創作三大類。
特別說明,文中所列曲牌名稱皆引自劇團所提供之劇本或演出現場字幕,所 以會產生同支曲牌不同名稱之情形,為了讓研究者不至於混淆,筆者會以括號加 以附註,保留原曲牌名稱是希望能呈現劇團對曲牌名稱之使用概念;另外,若劇 團未對新編曲調命名則以唱詞詞頭來稱呼,以方便紀錄與分析。首先就第一屆三 齣戲的曲牌,依據上述四種分類列表如下:
4 參見徐麗紗著〈台灣歌仔戲唱曲來源的分類研究〉。
5 參見呂錘寬師著《台灣傳統音樂概論•歌樂篇》,第 223 頁。
6 參見呂錘寬師著《台灣傳統音樂概論•歌樂篇》,第 225 頁。
7薌劇。1928 年,台灣歌仔戲班回傳至廈門公演,盛行於閩南,因其流行於龍溪薌江流域,
1954 年,大陸政府定名為薌劇。
表 1:第一屆曲牌分類一覽表 屆
數 劇
目 分類 數
量 曲 牌 名 稱
固有 9 七字調、七字尾、七字連空奏、雜念調、江湖調、大哭調、都馬調、
都馬尾、反都馬搖板。
其他 12 倍思頭、漢調、緊中慢、高撥子倒板、撲燈蛾、陰調、錦雜調、艋 舺哭、台南哭、柴橋韻、代七字二。
石 門 八 陣
本劇創作 1 開幕曲。
固有 8 七字調、七字白、七字搖板、電視七字調、雜念調、雜念搖板、都 馬調、都馬清唱。
其他 12 心碎吟、錦雜子、卜卦調、兄妹對唱、新北調、六角美人、三步珠 淚、夜雨打情梅、狀元樓、陳三五娘、梅花落、別離詞。。
血 染 情
本劇創作 23
塵緣、賞景、雜碎七字調、青雲調、烽火無情、一別千古、雲開見 月、喜相逢、栽情花、恩情譜、琴瑟鳴、福祿音、問情、明月詞、
命運弄、思戀曲、離愁、 藏頭詩、落葉情、怨詞、血染情、情成 空、情人樹。
固有 7 七字調、七字白、七字清板、七字搖板、雜念歌(雜念調)、江湖 調、都馬調。
其他 18
樓台會、錦雜調、新慢頭、唱調、祈願調、春去秋來、莫怨天地、
蓮花鐵三郎、找鴛鴦、送蓮花、新求婚、探郎君、歡喜冤家、怒罵 調、訓子調、煙花嘆、相思苦、高山青。。
第 一 屆
古 鏡 奇 緣
本劇創作 6 情如火、執子之手、成全、情無涯、續緣、春風暖。
(一)《石門八陣》
全劇共使用二十支曲牌,包括固有曲牌九支、其他曲牌十二支,創作曲牌一 支。若以曲牌的演唱次數來算,全劇總共演唱三十五次,其中以【七字調】使用 率最高,達八次之多,多用在敘述對話上面;【江湖調】和【都馬調】居次,各使 用兩次;其他曲牌則各一次。
以【七字調】體系為主,包含【七字尾】、【七字連空奏】。前者作為長串曲牌 之結尾,【七字連空奏】則用來進行劉備臨死前與孔明的大段對話。歌子戲在演唱 哭調時習慣用哭調類曲牌聯綴來強調哀傷氣氛,此劇也不例外,第一場〈悲風萬 里〉,劉備為了哀悼關羽、張飛的逝去,一連演唱七支曲牌,從【七字調】、【雜碎 調】後連接四支哭調曲牌,再以三角板開頭的【七字尾】做結。【江湖調】兩次都
表現在懦弱求饒的糜芳身上。第五場【反都馬搖板】則由劉備、張苞、陸遜、關 興接唱一句,上演劉備從圍困到青龍寶刀顯靈被救的過程。
戲中不少曲牌吸收自其他劇種,包括北管戲、高甲戲。出自北管戲為【緊中 慢】、【高撥子倒板】、【陰調】、【撲燈蛾】;出自高甲戲為【倍思頭】。糜芳出場演 唱的【倍思頭】表達出內心的害怕與絕望。一般用在趕路情境的【緊中慢】在第 四場則成為孔明陸遜鬥法的主角。【高撥子倒板】在歌子戲裡並不常運用,黃慧琥 在其論文中提到此曲牌常使用在關公水淹七軍的場景上,8在此則引導劉備出場,
陷於火海的危急情景。陸遜在第四場緊密鑼鼓下所演唱【錦雜調】,此曲牌在早期 歌子戲上並不常使用,來自於大陸薌劇,9在此利用其起腔過門與分句間表演作法 科介,施法引東南風。
使用【陰調】時倒無鬼魂出現,但是第六場陸遜困於陰森詭譎的陣內時,精 神達到緊繃害怕彷彿見到鬼魅般。第五場在板、六角絃伴奏下,劉備以【撲燈蛾】
說唸出對的盧馬的迫切期望。另一首來自外江戲的【漢調】(又稱【殺房調】)在 第三場運用於劉備、陸遜相互諷刺責罵的應對上。
第二場陸遜所唱的【代七字二】是曾仲影為符合電視歌子戲的快節奏所編寫 的。周以謙先生認為如果全劇清一色均是傳統曲牌容易陷於單調,不過此曲牌經 過長時間的頻繁使用,對觀眾而言也不算是陌生的曲牌,在此用來傳達陸遜對赤 兔馬的追思與讚揚。
(二)《血染情》
全劇共使用四十三支曲牌,包括固有曲牌八支、其他類曲牌十二支,創作曲 牌二十三支。以本劇創作的曲牌最多,約占全部數量的53%。
固有曲牌主要以【七字調】、【雜念調】、【都馬調】三支傳統曲牌為主,再根 據劇情需要選擇了板腔體變化,例如【七字調】延伸出【七字白】、【七字搖板】;
8 參見黃慧琥著《民權歌劇團外台歌仔戲的音樂運用》,第 63 頁。
9
【雜碎調】包含【雜碎搖板】,甚至將兩者結合的創作曲牌【雜碎七字調】;【都馬 調】也有【都馬清唱】的用法。這些板腔體音樂常與原板連綴使用,增強人物的 內心表現,例如第一場世昌對明月一見鍾情,以及第三場明月再遇世昌,分別以
【七字白】和【電視七字調】、【雜碎七字調】做連綴,利用音域的提高增強唱腔 色彩變化;第五場以【都馬清唱】轉【都馬調】作為青雲與世昌截然不同的心情 對比;第五場後半段則以【雜念調】-【七字白】-【雜念調】-【雜念搖板】
表現明月與歐陽德的激烈對辯。
其他類有兩支曲牌來自於其他劇種,包括黃梅調的【心碎吟】和大陸薌劇的
【錦雜子】。【心碎吟】出自黃梅調《梁山泊與祝英台•同窗》中,旋律自由、劇 中採用自由跟板的方式在表現〈蔽月喜慟〉中明月的心碎絕望。10最後一場,以節 奏緊快的【錦雜子】開啟三人一連串的密集緊湊的唱腔表現。
其他類的另外十支曲牌可分為三個來源:哭調系統的【新北調】;取自通俗流 行歌曲的【三步珠淚】、【夜雨打情梅】、【六角美人】;出自電視歌子戲【陳三五娘】、
【狀元樓】、【別離詞】。以上曲牌應用時機多依照一般使用慣例。例如【新北調】
用在第二場世昌兄妹哭墓場景,接【七字調】之後。【三步珠淚】、【夜雨打情梅】
先以幕後齊唱為劇情染上悲情色彩。【狀元樓】用來描述歡欣熱鬧的市井街頭,【兄 妹對唱】、【六角美人】、【陳三五娘】則作為敘述性曲牌使用。第七場的青雲明月 對唱的【梅花落】音樂旋律線自由、表現力較強,平時在外台演出就時使用。
本劇創作曲牌大致應用於三個時機:第一,重要角色的出場,例如世昌、明 月以輕快流暢的【塵緣】接唱亮相,青雲則設計氣氛緊湊的【青雲調】。第二,表 現內心情緒與轉折。無論是曲牌單獨使用或者曲牌連綴的方式,大多重新編腔以 加強心理描述。例如第二場世昌以【一別千古】強調由悲轉恨的情緒。第五場【命 運弄】以跟板、速度節奏變化將明月心中憤怒拉至最高點。第六場【思戀曲】同 時呈現青雲世昌極端的心情以及使用舒緩慢板的【明月詞】表現明月的內心思索。
【落葉情】設計了簡單二重唱凸顯明月青雲間的愛情誓言;最後的戲劇高潮以【血
10 參見朱蔚嘉語,訪問時地:2006 年 5 月 17 日,高雄茄定白沙崙元帥壇。
染情】三重唱表現複雜難解的三角情感(參見圖11)。第三、創作曲牌應用於幕後 齊唱,作為劇情旁白之用,包括描述故事情境的【烽火無情】、【情成空】、【情人 樹】;說明角色微妙內心變化的【喜相逢】、【栽情花】、【問情】;模仿喜慶牌子的
【琴瑟鳴】和【福祿音】;第六場的【藏頭詩】則為此劇的主題音樂,【離愁】更 將幕後齊唱轉化成明月內心的聲音。
此外,劇本將【雜碎七字調】註明為「新編」,經筆者詢問後得知其所指的是 一種自由的七字調唱腔,朱蔚嘉小姐提及其他場演出也會使用【雜碎七字調】,只 不過,
有很多,可是他的唱腔和唱法不一樣,你看到的只是七字雜碎調,可是大部 分每一齣公演的七字雜碎調可能不太一樣,有很多都是不一樣。…是指一些 不一樣的七字調,有七字的味道在。11
(三)《古鏡奇緣》
全劇共使用三十一支曲牌,包括固有曲牌七支、其他類曲牌十八支,本劇創 作曲牌六支。雖然其他類曲牌約占全部數量的58%,但若以使用次數來論,其實 許多唱段是由固有曲牌所組成,作為大段對話或長篇描述之用。其中【七字調】
體系的曲牌包含【七字白】、【七字搖板】、【七字清板】、【急七字】,前後共出現九 次、【都馬調】使用五次。【江湖調】兩次都由具有詼諧丑角性格的麻吉所演唱,
一次是在第一場向永翰解釋他的皇子身份,第二次於後花園遊賞時,以淺白口吻 加上滑稽動作消遣永翰殿下。【雜念調】則用在第一場金殿上,永翰細述元朝所面 臨的連串困境。
其他類曲牌包含【錦雜子】和【樓台會】。第七場百合獲知永翰無法接受自己 時大受打擊的【錦雜接都馬】,前兩句以快板【錦雜子】轉接後兩句的慢板【都馬 調】表現慌亂至心碎的心情寫照,吳平上前安慰後,百合以更悲傷緩慢的【樓台 會】接替。其餘曲牌則多帶著悲傷色彩。百合在第二場先以【莫怨天地】獨自嘆
11 參見朱蔚嘉語。訪問時地:2006.05.17,高雄縣白沙崙元帥壇。
息「春風無處歸」,第三場則演唱【煙花嘆】感傷不得永翰歡心,第九場的【相思 苦】原是國語流行歌,在此表現更加悲嘆的情緒。吳平劇中僅有一首獨唱,在第 二場中以慷慨激昂的【訓子調】吐露出其間諜身份,其餘曲牌大多作為雙人對唱;
第九場以兩支曲牌【新求婚】與【新慢頭】連綴,12暗示兩人未來的情感發展。身 為國際總裁與元朝太子的永翰,總是義氣風發的模樣,也可從曲調安排中表現出 來。在序幕中以【祈願歌】自我介紹、【蓮花鐵三郎】企圖重振元朝雄風。第四場 永翰向茗雪闡述自身理念時,與茗雪對唱【怒罵調】、第八場永翰演唱節奏輕快的
【送蓮花】準備帶兵出征。其餘則多安排與茗雪的對唱,表達對佳人的愛意,如 第四場【找鴛鴦】、第七場【探郎君】。第八場茗雪面對難以抉擇的決定,情緒激 動地想要以【唱調】結束自己的生命。幕後齊唱【春去秋來】襯托元順地飲酒作 樂情境第三場,永翰以【歡喜冤家】獨自抒發對茗雪的愛意,帶有思念無奈之感。
假若文本唱詞為長短句時,也會選擇以重新創作來表現,包含第六場茗雪以
【錯愛】反應對刺殺永翰的疑惑與掙扎;第八場為了成全茗雪任務自願犧牲自己 的【成全】,以及回到遇刺身亡前所唱的慢板【情無涯】表達依依不捨之情;第十 場再見茗雪的【續緣】。其中【錯愛】和【成全】旋律似乎以【七字調】為基礎進 行改編。
另外三支曲牌,在【情如火】哈麻獻上西域美女;第六場在三拍子音樂【執 子之手】大跳現代華爾滋舞;最後一支曲牌【春風暖】其實是從【執子之手】摘 取頭尾四句旋律所組成,並改由幕後齊唱,作為主題與開幕曲的前後呼應。
12 新慢頭是擷取新求婚後半曲調獨立使用,才被冠以新慢頭的曲牌名。參見歌仔戲資訊站/
歌仔戲論壇http://www.twopera.net/BB/index.php?topic=472.0 。
第二節 第二屆之曲牌來源
此節分析對象為 2005 年第二屆專案的三齣戲《范蠡獻西施》、《青春美夢》、《鬼 菩薩》,所採用的分類方式和第一節相同。在曲牌使用情況,秀琴歌劇團和《范蠡 獻西施》和上一部作品相似,針對劇本創作曲牌占多數,也積極運用了固有曲調 的板式變化;而題材新穎的《青春美夢》對於曲牌選擇也有一套邏輯與想法;至 於《鬼菩薩》除了下表中所列的唱腔外,表現台語韻白的四句聯、篤板等使用機 率也頗高,針對戲劇本身所創作的曲牌為數也不少。在接下來的文章將有更仔細 的討論:
表 2:第二屆曲牌分類一覽表:
屆 數
劇
目 分類 數
量 曲 牌 名 稱
固有 11 七字調、七字白、七字搖板、七字清板、七字雜碎調、雜念調、雜 念散板、雜念反、雜念反搖板、、江湖調、都馬雜碎調(都馬調)。
其他 9 那嘎嘎、雜碎調、霜雪調、唱調、萬古流芳、曲池、蓮花鐵三郎、
可憐青春、新風瀟瀟。。
范 蠡 獻 西
施 本劇創作 17
五擊痛、鄉村小調、溪畔謠、滄海情歌、急急風、蟬聲鳴、定情、
緣再續、交鋒、泣血調、怒言、日月星辰、胭脂扣、無奈、情絲萬 縷、遊戲人間、迴旋曲。
固有 3 七字調、雜念調、都馬調。
其他 14
狀元樓、河洛調、安安趕雞、人道、初一十五、寶島二調、離鄉背 井、三步珠淚、心酸酸、黑暗路、更鼓反、南風謠、酒女心聲、苦 命鴛鴦。
青 春 美
夢 本劇創作 9 迎神、金色青春、黑色聯盟、往事如煙、這位朋友、若這是、萬里、
你像春天的花蕊、繞舌歌。
固有 4 七字調、都馬調、七字白、急七字。。
其他 6 陰調、吟詩調、樓台會新頭、柳絮調、三生有幸、紅樓夢。。
第 二 屆
鬼 菩
薩 本劇創作 19
疾疾疾、百萬雄兵、梵音、酒矸通賣無、秋露寒、冤屈之聲、驚弓 之鳥、湖光山色、怒淘天、萬箭穿心、斷情緣、度春宵、陰間鬼、
天雷響、鬼菩薩、秋楓滿山紅、恩師情、風流夢、無法無天。
(一)《范蠡獻西施》
全劇共使用三十七支曲牌,包括固有曲牌十一支、其他類曲牌九支、本劇創 作曲牌十七支。其中以本劇創作與固有曲牌為主要來源,占全劇約76%的比例。
固有曲牌主要以【七字調】、【雜念調】、【江湖調】、【都馬調】四支傳統曲牌 為主,如同《血染情》一樣,朱蔚嘉小姐善用【七字調】與【雜念調】的板腔變 化,藉由相同體系的板腔體變化作曲牌連接,例如〈養馬〉就以【雜念調】為主 體,在【雜念調】、【雜念散板】、【雜念反】、【雜念反搖板】四支曲牌一氣呵成下,
發展重要劇情;在第四場中,多次使用【七字調】、【七字白】、【七字搖板】、【七 字清板】、【七字搖板】作為此場次的主要唱腔。
其他類的曲牌來源,包括句踐悲嘆淪為階下囚的哭調系統【霜雪調】、引自客 家歌謠的【唱調】用來表現句踐忍氣吞聲、憤恨無奈的心情,而俏皮詼諧的【叩 子板】交由彩旦東施來演唱;想要顯現晴天霹靂的內心震撼則運用兩首曾仲影作 品【萬古流芳】、【蓮花鐵三郎】與台語流行歌【可憐青春】,至於【曲池】、【新風 瀟瀟】都以幕後齊唱來描述情景。此外,結構靈活的【雜碎調】在第六場中有吃 重的表現。
本劇創作曲牌的應用時機有兩種,配合文本曲詞、特殊場景的應用。王友輝 教授追求典雅曲詞,嘗試打破傳統七言四句的格律,「創造出不同節奏的節奏感與 情感力道」,13如此一來,勢必得為不同格律重新編腔:主題歌曲【滄海情歌】改 編自《詩經》四字格律,多次穿插劇情之中;【蟬聲鳴】接近宋詞〈相見歡〉下片 的三三九格律。14另有感嘆戰爭無情的【泣血調】,文種氣憤難平時所演唱的自由 格律【怒言】。
【滄海情歌】蒹葭蒼蒼,白露為霜。伊人行蹤,在水一方。
13 王友輝,〈劇緣:掀開歷史的帷幕〉,http://shiukim.twopera.org. 2005,摘錄於 2006.1.22。
14 以南唐李煜的〈相見歡〉為例。(上片)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
(下片)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下片結構同為三三三,九。
逆流尋訪,路遠阻擋,順流飄浪,伊人宛在水中央。
【蟬聲鳴】 蟬衣薄,羅裙濕,繡鞋換,恨梧桐夜雨擾人夢斷。
菱鏡霧,烏絲亂,琴聲殘,嘆更鼓打響緊似這般。
遇到特殊場景也選擇重新創作以表現唱腔,如〈辭廟〉開場的大段戰爭場面,
為了給人迴於傳統武場的印象,因此以兩段【交鋒】來表現。劇中,西施兩次被 迫與范蠡分開時均演唱悲傷緩慢的【緣再續】。為了增加〈獻美〉的戲劇張力,分 別為男女主角創作【五擊痛】、【胭脂扣】兩首曲牌,凸顯其內心煎熬。除此之外,
劇中的【定情】、【日月星辰】以二重唱方式來表現男女主角的深厚情感。
(二)《青春美夢》
全劇共使用二十六支曲牌,包括固有曲牌三支、其他類曲牌十四支,本劇創 作曲牌九支。很明顯地,此劇是以其他類曲牌和創作曲牌為主,約占全劇88%的 比例,其他類曲牌又占其中60%,許多曲牌是來自當時的國台語流行歌。
這種現象的產生和其劇情題材有很大的關係,故事發生在二十世紀前葉,台 灣處於日據時期,為了因應時代選擇多首時代流行歌曲,包括〈人道〉、〈三步珠 淚〉、〈心酸酸〉、〈黑暗路〉、〈南風謠〉、〈酒女心聲〉、〈苦命鴛鴦〉共七支。並且 為了「遵守傳統和突破傳統的精神」,也並不完全摒棄歌子戲曲牌,多次使用【七 字調】、【雜念調】、【都馬調】,但仍以台語流行歌曲為主要曲牌來源。
曲牌的選擇依據劇中人物的特質來安排,至於創作曲牌大多應用在特殊場景 與情緒。周以謙先生曾提過「像張維賢的家庭、父母和他的童養媳,救用傳統的 歌子戲曲調,去彰顯那個時代保守傳統的一面;而主角張維賢本身則必須強調屬 於現代的感覺」。15代表傳統嚴父形象的張父在第一幕中以【七字白】指責維賢,
張母也以相同曲牌一旁附和,並在第三幕演唱哀傷小調【心酸酸】等待歸來;童 養媳金花以一曲【安安趕雞】出場,以及第三幕等待維賢的焦急心情【黑暗路】。
15 參見春美歌劇團,《青春美夢節目單》(台北:城市舞台,2006),10。
男主角張維賢所演唱的類型廣泛、數量最多。一開始先以【都馬調】出場、【人 道】為盜賊求情、以【鐵三郎】和父母抗爭,到了日本以【離鄉背井】來表達對 新劇場的讚賞。第二幕後半,隨著局勢的紛亂其演唱的【往事如煙】與【這若是】
屬於情緒變化激烈的創作曲牌。女主角美智子以活潑熱鬧的西樂鼓伴奏【狀元樓】
出場,代表當時純真、新時代女性;以【初一十五】傳達思念之情。
在其他角色的安排上,劇中丑角阿順以輕鬆俏皮風格來呈現,演唱【雜念調】、
【南風謠】,到了築地所唱的【饒舌歌】則給予觀眾新鮮感受。對於日本人鈴木則 賦予東洋味道的新編曲調,利用琉球音階創作【這位朋友】,16這個旋律也常常運 用在背景音樂中;,為了表現井泉急於通知維賢避禍的焦急心情,所以創作曲【黑 色聯盟】,在西樂鼓快速繁複的鼓點下更添緊急氣氛;17最後一幕以【七字調】和 維賢告別。
至於需要對唱或接唱時則用【都馬調】、【雜念調】、【河洛調】等敘述性曲牌:
第一幕中,井泉和維賢藉由【雜念調】來解釋新劇;維賢、井泉、阿順以【河洛 調】輪流向美智子介紹新劇;維賢和美智子由【都馬調】互訴情意;維賢與父母 以三人接唱【雜念調】做為抗爭高潮點。第二幕維賢與鈴木對話-【都馬調】。第 三幕維賢與美智子對唱【酒女心聲】悲嘆心中無奈。創作曲牌【你像春天的花蕊】
應用二重唱模式,下一首的【往事如煙】更是維賢、美智子、金花三人感情糾葛 的的三重唱。
(三)《鬼菩薩》
全劇共使用二十九支曲牌,包括固有類曲牌四支、其他類曲牌六支、民間類 三支,創作類十九支。曲牌使用以本劇創作類最多,約占64%,其使用時機有三。
16琉球音階(りゅうきゅうおんかい),日本傳統音樂調式之一。包含大三度與大二度的五聲 音階,由C、E、F、G、B 五音構成,在日本列島南部沖繩島等地被採用。
17 西樂鼓。即爵士,是一種打擊樂器,英文稱作 Drum kit 或 Drum set,集合許多打擊樂器 為一體,基本的組合包括了大鼓(bass drum)、小鼓(snare drum)、兩個中鼓(tom tom)、一個落地鼓 (Floor Tom)、腳踏鈸(Hi-Hat Cymbal)和兩片銅鈸(a ride cymbal and a crash cymbal),歌子戲稱為西 樂鼓。
第一、專為幕後齊唱所寫,作為劇情旁白用途,包括第一場凝結緊湊氣氛的
【疾疾疾】、【無法無天】;第二場、【冤屈之聲】、【驚弓之鳥】;第五場【陰間鬼】、
【天雷響】、【鬼菩薩】;尤其最後兩場幾乎由創作曲牌所組成。第二、根據角色的 性格作出場安排,例如第一場就為四川王設計一段氣勢雄壯、進行曲風的【百萬 雄兵】;女主角步香君演唱【秋風滿山紅】出場;而丑角崔過年以一首改編自台語 流行歌【酒酐通賣無】邊唱邊舞作為出場曲;扮演風流公子的朱玉演唱輕挑氣狂 的【風流夢】。第三種情形則多用來詮釋段克邪的憤怒心情,如第二場中對於郭超 的不孝行為感到憤恨的【恩師情】;第三場心繫家仇血恨的【秋露寒】;第四場見 到殺父仇人的【怒淘天】;第五場面對愛妻被奪的【萬箭穿心】。
固有類曲牌以【七字調】為主,除了直接套用之外,陳建誠先生也會藉著原 有結構加以發展創作,所以劇本中所寫的曲牌名稱可視為概括性的稱呼。例如第 一場〈天道滅血蓮生〉,段史憤怒時所演唱的【急七字】,先以搖板演唱兩句唱腔,
再接入急板七字,過門對白之後,為四句唱詞另行創作旋律。第二場的創作曲牌
【恩師情】先以搖板演唱四句唱腔後,加上一葩的【七字調】。【都馬調】則是只 用來表現第一場,段史與夫人相互感嘆世間不公之時。
當步江被官府抓走時,步香君以一曲【樓台會新頭】表達哀怨無助的情緒,
不久門外傳來敲門聲,崔過年以鬼魂姿態出現,香君以【陰調】表現心中害怕。
第四場,當香君與克邪互訴情意時,連續以【柳絮調】和【三生有幸】做連接。
段克邪與步香君在初次相遇時對唱【紅樓夢】,黃慧琥小姐曾在其碩士論文中提 到,這支曲牌時常作為悲串,不過在此劇中為敘述性曲牌,悲傷色彩較淡。
第三節 第一屆之唱腔分析
唱腔在歌子戲音樂中占有相當份量,除了固有唱腔曲牌的傳唱與吸收其他劇 種、民間曲牌外,電視歌子戲時期對於新編曲調的追求也頗為興盛,不過到了80 年代曲調創作活動卻漸漸緩滯下來。18自從台灣開啟了和大陸地區薌劇的交流 後,發覺對岸在曲調改良、音樂設計上有著顯著的成長,到了精緻歌子戲時期,
開始有專業音樂家為歌子戲設計、編排音樂。外台歌子戲的公演模式漸漸朝向整 體音樂設計來發展,不過在人員、經費、環境的影響下,它和長期進行室內公演 的歌子戲團仍呈現不同風貌。
筆者在分析過程中發現,不同音樂工作者對於音樂設計的概念、手法都有所 不同,有些追求歌子戲的原味保留、有些選擇新編唱腔表現劇情,有些喜愛以曲 牌點綴重要劇情,有些則設計一連串音樂加以烘托。本節內容將將以六齣戲為分 析對象,先就整體內容歸納出特點,再進一步詳細分析。由於六齣戲全部份量頗 重,因此只選取代表片段詳加說明。
(一)《石門八陣》
上一節曾提到其曲牌來源以固有和其他劇種為主,除了以傳統曲牌來表現,
後場樂在周以謙先生的設計下顯得和前場唱腔同等重要。在此將整齣戲音樂歸納 出三項特色:
1. 使用歌子戲固有曲牌作連接,以表現大段劇情內容。
2. 利用唱腔間的大段過門,摻入後場鑼鼓來表現身段。
3. 由後場音樂與演員身段來表現劇情。
1.使用歌子戲固有曲牌作連綴以表現大段劇情內容
此類的創作手法應用在〈悲風萬里〉、〈追風、雲長、英雄少〉、〈又見東南風〉、
〈托孤〉四場中。其劇情偏向敘事陳述,試圖透過曲牌連接來表現劇中人物的心
18 參見柯銘鋒著〈台灣歌子戲音樂設計與編腔概念〉,《台灣戲專》(2003),第 126 頁。
情或對話,且以固有曲牌為主要唱腔。〈悲風萬里〉為老生安排了少見的連續哭調 演唱,凸顯劉備的哀痛心情;〈追風、雲長、英雄少〉、〈托孤〉運用【七字調】、【都 馬調】、【雜念調】幾類曲牌,保持歌子戲傳統神韻。〈又見東南風〉前半段安排孔 明出場,連接數支曲牌來描述其心境轉變。以下列舉其中三段唱腔分析說明:
(1) 場景:第一場〈悲風萬里〉•劉備哭靈
曲牌:【七字調】、【雜念調】、【大哭調】、【艋舺哭】、【台南哭】
、【三角板七字尾】
以靈堂作為開場,在悲串伴奏下劉備唸完一大段祭文後,一連使用七支曲牌 唱出對關張兩人的思念與悲痛。先由劉備清唱祭文詩尾「哀哉呀,哀哉不回來」
作為起腔,並加入以六角絃領奏的文場伴奏,開始了【七字調】唱腔,音樂在洞 蕭渲染下更顯淒涼,唱到「關雲長」時特地以高八度演唱,強掉在心中的地位;
演唱至第二葩上句後,速度加快,下句戲劇性地轉入【雜念調】,強調關羽的高風 亮節,連唱三葩後音樂停,接以【三鑼】19開啟更快的【雜念調】,經由最後一字 的拖腔20將高昂情緒轉至色彩悲烈的E 徵調式【柴橋韻】。再利用短短三小節,再 次轉調至A 羽調式【大哭調】。下面譜例是從【雜念調】最後 10 小節,接【柴橋 韻】再接【大哭調】的部分:
19 三鑼,鑼鼓點為:大台 倉 倉 倉。
20 在演唱中,拖腔多為字音尾音的延長,有的則加上襯字或襯詞。是對原唱腔的 進一步發 揮,可以增強音樂的表現力。
周以謙認為張飛為性情中人,對劉備而言更帶一份疼憐之心,因此選擇了更悲切 的哭調來傳達兩人情誼,21連續用【大哭調】、【艋舺哭】、【台南哭】做快速轉換,
其中劉備數度運用潤腔來修飾,例如【艋舺哭】中使用拋腔凸顯「殺」字情緒,22 並在「斗」、「倒」字運用傳統老生的擻音;23完成【台南哭】第二上句後,音樂 似乎準備結束,想不到鑼鼓隨即密集地進入,台上劉備做吹鬍瞪眼狀,音樂以快 速的【三角板七字尾】表達出劉備由悲而怒的心情轉變。
(2) 場景:第一場〈悲風萬里〉,劉備怒殺糜芳
曲牌:【江湖調】、【七字調】、【江湖調】、【七字調】
第一場後半,在處理劉備與糜芳的的對話也運用了【七字調】與【江湖調】。
周以謙先生曾提出蘭陽戲劇團對於兩者的交替連綴應用方式:
A 角調式的【江湖調】旋律往下行,結束音收在低音 A,速度中慢,凸顯薛丁 山苦苦哀求樊梨花將他放走的心裡訴求;樊梨花…以快板的【七字調】搭配 向高音發展的旋律,表達他對薛丁山多次不守信用的強烈憤怒,調式色彩也
21 周以謙語。訪問時地:2006 年 4 月 17 日,板橋台藝大國樂系。
22 拋腔,歌唱潤腔方法之一,急速將尾音上揚。
23 擻音,即在本音的上方二度急速演唱一個裝飾音,但不像.裝飾音那樣明確而清楚。
由 A 角突然轉為 D 羽。24
此時他利用上述模式將之套用在糜芳、劉備身上,安排糜芳演唱 E 角調式【江 湖調】以及劉備演唱 A 羽調式【七字調】,達成相同效果造成兩者間的強烈對比。
(3) 場景:第四場〈又見東南風〉•孔明回想往日事蹟 曲牌:【都馬調】、【七字調】、【都馬尾】
第四場〈又見東南風〉為孔明初次上台亮相,後場鑼鼓緊緊跟隨,一鑼一步。
從心緒平靜的自報家門開始,回想到與劉備的三顧茅廬之情。為了表現接下來孔 明心緒上的變化,連用三支曲牌作為連綴。一開始藉由【都馬調】的唱腔結構變 化來表現孔明心中的感嘆。第一葩速度穩定、情緒平和,句子結構為三三四格律 的十字句, 描述得荊州之前的大好局勢;隨著唱詞「本以為興漢室掌握之中」進 入第二葩,唱詞結構逐句增加,第二句更改為十一字句(三三五),第三句增為十 二字句(三三六),尾句為十三字句(三三七),整段後場添加許多加花演奏,在 鼓板簡單節奏的帶領下,文場交織出燦爛複雜的音色。當孔明回想18 年前「留禍 根,打蛇不死反遭傷」,速度慢下,轉由規律平和的羽調式【七字調】,唱完一葩 後回到開頭原調【都馬尾】,除了穩定架構、前後呼應外,似乎也回應了孔明的「難 逃天數亦茫茫」。
2.利用唱腔間的大段過門摻入後場鑼鼓來表現身段
第二類型應用在〈又見東南風〉、〈火燒聯營〉、〈石門八陣〉中。〈又見東南風〉
後半段以【緊中慢】為主,來表現高潮跌起的鬥法場景。第五場前段,為了強調 劉備身陷於火海的危機,在曲牌過門中以豐沛鑼鼓聲響來襯托老生身段。第六場
〈石門八陣〉,使用【陰調】一曲牌來表現陸遜進入如同鬼魅世界般地恐懼害怕,
並在過門交替穿插串子,凸顯陣法的詭譎難測。
24 周以謙,〈七字調式理論與實踐〉,《台灣戲專》No. 9 (2004.07):252。
(1) 場景:第四場〈又見東南風〉•孔明陸遜鬥法 曲牌:【錦雜子】、【緊中慢】、【七字調】
第四場中場換幕,陸遜出場步罡踏斗演唱【錦雜子】,陸遜除了演唱外,並在 文場快速四連音以及拍鼓密集節奏的過門中,舞弄旗繙作施法貌,在唱腔鑼、鼓 的相互交替下,氣氛繼續往前推進。參見下譜:
12 小節的鼓介過門後,孔明走到幕前演唱【緊中慢】,緊打慢唱,增加劇情衝突。
25三句過後,再一疊句;在長串鑼鼓過門中,孔明表演上山科介,一個前翻動作再 以甩髮上山,最後尾句「東風若起 難周全」,退場;幕啟,持續【緊中慢】前奏,
陸遜站在舞台右方高處城牆上,唱出「步罡踢斗天地動,手握法指轉陰陽,口念 法咒塵茫茫,塵茫茫」,接由鑼鼓過門,直到孔明出現左方以類似撲燈蛾節奏口念 咒語。雙方鬥法,音樂僅剩小鈔、和拍鼓襯底,音樂再起,兩人齊唱「啊…將風 安哪」;調式色彩一轉,選擇具有正調地位的【七字調】來回歸穩定整段音樂,孔 明感嘆局勢的物換星移,三句後度增快,四小節過門,由陸遜接尾句「順天者生 逆 天亡」反譏孔明,頗有挑釁意味。
(2) 場景:第五場〈火燒聯營〉•劉備身陷火海 曲牌:【高撥子倒板】、【高撥子】
25 周以謙提到,這裡原本是安【錦雜子】,但是由於此曲牌來自於大陸薌劇,這幾年才開始 在台灣境內使用,對於扮演孔明的資深藝人呂美鳳來說並不熟悉這個新調曲調,而自行改以【緊 中慢】替代,最後也獲得不錯效果。訪問於2006 年 4 月。
第五場幕啟,為了引導出劇情的高昂情緒,周以謙先生安排了北管曲牌【高 撥子倒板】。先由六角絃使用滑音拉奏出前奏,劉備在幕後起腔,以激昂宏亮的音 色演唱「烽火起-天怒-人怨」並利用拖腔來推進氣氛的凝聚,譜例如下:
上句唱完,出場,接著後場鑼鼓以【亂介】來襯托劉備的驚恐慌亂,26劉備也大 幅利用手勢、步法、眼神表現緊張害怕;正當劉備撲火時,後場聲量減弱僅由鑼 鈔程式化緊密配合演員步法,頭手鼓聚精會神地等待劉備一個前翻動作,完成後,
後場停頓讓演員稍作休息整理。【亂介】再起,劉備也艱難地爬起來,速度越來越 快,再一個搶背完成。27絃聲再起,繼續以【高撥子】唱腔結束此段劇情。
3.由後場音樂配合演員身段來表現劇情
第三類型應用在第三場〈虎亭風波〉與第五場〈火燒聯營〉中,為了表現三 國戲激烈的戰爭場面,因此後場鑼鼓成了音樂的主要角色,尤其〈火燒聯營〉趙 子龍救駕一段,就完全交由後場鑼鼓來表現,另外後段在串子襯托下,孔明、陸 遜再度交鋒。這部分放在第三章第二節討論。
(二)《血染情》
在前一章提到《血染情》試圖顛覆傳統主角的單純個性,為了擺脫傳統戲劇 對主角的刻板觀念—苦旦很苦、小生很悲的印象,音樂設計朱蔚嘉試圖從音樂深 化角色個性,
我們要把她(姚明月)演出她有她的立場,她有她不舒服的地方,可是整齣 戲看起來是一個主角,不要說公演主角都是苦旦很苦,所以在這些地方和她
26 【亂介】歌子戲鑼鼓點名稱,京劇稱為【亂錘】,鑼鼓經為大台 倉 倉 倉 倉 倉才 倉。
27 搶背。戲曲表演的武技跌撲技術。於遭到踢打時,身體向前斜撲,以背著地翻滾。
的曲調當中,我研究了蠻久。28
此外,「我寫曲調大部分會從劇中人的情緒去寫」,無論是選擇創作、固有或改編 曲牌,其出發點都希望能真切傳達出人物心中話語。除了為主角和重要場景創作 曲牌加以烘托之外,連貫的音樂設計包含主題音樂、唱腔曲牌、過場串子,大量 使用讓劇情長時間沈浸在音樂之中,因此利用多支曲牌連接也是氣氛推演的重要 手法之一。整齣戲的音樂設計可歸納三項特色:
1. 利用板式變化作連綴,以表現人物內心想法。
2. 創作曲牌融入傳統曲牌之中,強調特殊情緒。
3. 創作曲牌應用在特殊情境。
4. 運用幕後齊唱,說明、強化劇情效果。
1.利用板式變化做連綴,以表現人物內心想法
受到大陸薌劇影響,板腔體運用在《血染情》頗為廣泛,大多用來描寫角色 衝突與內心變化,這樣的手法集中於第五場〈蔽月喜慟〉。歐陽家以大紅花轎迎娶 明月進門後,青雲與世昌由【都馬散板】-【都馬調】形成對比。後半段明月與 歐陽德以連續的【雜念仔】、【七字白】、【雜念仔】、【雜念搖板】製造兩人衝突,
明月並在最後兩句改以搖板唱出內心的悲痛。另外,兩次使用【雜碎七字調】,分 別在第一、二場以【七字調】和【電視七字調】做連綴。
(1) 場景:第五場〈蔽月喜慟〉•青雲攙扶世昌入洞房 曲牌:【都馬清唱】、【都馬調】、【別離詞】
第五場連續以【都馬調】和【雜念調】為主,利用其板式變化設計兩大段曲 牌連接,分別表示世昌青雲、明月歐陽德之間的心情衝突。在此舉第一段為例,
唱腔由【都馬清唱】開始,大廣絃率先拉奏出低鳴憂傷旋律,青雲以悲傷高亢的 拖腔唱出「無那青雲腳沈重,想見新娘難入房」,並攙扶著世昌微醉同出。如下:
28 朱蔚嘉語。訪問時地:2006 年 5 月 17 日,高雄縣白沙崙元帥壇。
相對青雲的傷痛,歡喜迎娶美嬌娘的世昌以流暢中板【都馬調】唱出滿心喜悅,
第二葩則改以清板演唱。下列譜例第44 小節,旋律移高了四度,調式改變、速度 減慢,氣氛轉而憂傷,青雲雖有意成全恩情但心中仍愧疚不已,【別離詞】唱畢甩 袖離去。下列譜例為世昌所演唱的【都馬調】,並接續至【別離詞】:
2.創作曲牌融入傳統曲牌之中,強調特殊情緒
創作曲牌如用在多支曲牌連接時,其使用時機多安插在歌子戲傳統曲調之 中,不僅為整段音樂注入新感覺,也常用來表現特殊的情緒想法。例如在第二場 世昌兄妹哭墓景中,以【新北調】-【七字調】-【一別千古】-【七字調】四 支曲牌做聯綴,藉由創作曲牌【一別千古】突顯世昌心中悲憤;第三場先以幕後 齊唱【狀元樓】開場,緊接一連串的【六角美人】-【雲開見月】-【叩子調】
-【陳三五娘】,其中【雲開見月】點出世昌身份不同與心境轉換。
(1) 場景:第二場〈禍福難懂〉•世昌兄妹哭墓
曲牌:【新北調】、【七字調】、【一別千古】、【七字調】
第二場後半,世昌兄妹跪拜在父親墳前。殼子絃和三絃幽幽地奏出前奏,兄 妹兩人首先對唱【新北調】哭泣爹爹的遇害,譜例如下:
慢板、D 羽調式,最後一句落音在 E 角,並未回到主音,順勢由過門轉入【七字 調】表達內心哀傷,三絃偶爾彈奏出下行、級進音程模仿哭泣聲音,更添哀傷氣 氛;演唱完一葩後,世昌雙拳一握,大跳八度至C 音,接入創作曲牌【一別千古】,
速度稍快,第一句的「救人反被人來害」,唱詞時值壓縮,在中高音域突顯世昌心 中的自責,第三、四句運用哭腔技巧,唱出下行級進旋律,全曲分別落在商、徵、
商、羽;之後,青雲回到穩定的【七字調】安慰兄妹二人。曲牌連接為【新北調】、
【七字調】、【一別千古】、【七字調】,適時使用創作曲牌變化色彩,嵌入在傳統曲 牌之間。以下為【七字調】轉入【一別千古】的譜例:
3.創作曲牌應用在特殊情境
使用時機包含重要角色的出場,例如,第一場世昌明月出場所唱的【塵緣】,
以及歐陽家受到盜賊攻擊時,青雲演唱緊張急湊的【青雲調】。或是用在重要場景,
第六場為了強調世昌與青雲的極端心情,因此在【思戀曲】中,藉由速度變化進 行對照。另外,第三場明月在【心碎吟】【命運弄】中利用散板、搖板等板式,來 表達絕望心情。第七場世昌三人以【錦雜子】和【血染情】製造三角衝突,並讓
全劇在三重唱的高潮氣氛下落幕。
(1) 場景:第一場•世昌明月出場 曲牌:【塵緣】
為了表現閒適活潑的愉悅心情,鼓板29奏出中板速度,旋律選擇明亮的C 宮 調式,採用後半拍、切分迴旋音型進行發展,先由世昌以樵夫打扮上台亮相,唱 詞結構為上句六字句(三三格律)和下句五字句(二三格律)。明月與筱燕出場對 唱,兩人多次運用斷腔技巧造成更強烈的音樂節奏。下譜為世昌上場演唱的旋律:
(2) 場景:第五場〈蔽月喜慟〉•明月絕望地面對命運 曲牌:【心碎吟】、【命運弄】
為了表現明月的絕望心碎,音樂上借用了黃梅調曲牌【心碎吟】,散板速度,
後場僅以弱小音量跟板演奏,明月以接近清唱模式演唱,一首四句,每句八字(三 五結構),均以「我心碎」開頭,音域維持在中低音域內,氣氛沈痛悲傷。譜例如 下:
29本文將以「鼓板」泛指武場頭手鼓所打擊的叩子拍鼓、搖板等通稱;另外單皮鼓這項樂器 則稱為拍鼓。
另外在歐陽德下跪時,後場急速奏起快速顫音,明月以搖板模式唱出創作曲牌【命 運弄】,先以清唱拖腔開始「逼我決定、氣憤難平」,在後場連續滑音中奏出都馬 調過門,之後在緊打慢唱中維持短暫都馬旋律後改編、下行發展,第四句以三個 上行長倚音D、E、D 重複「你」字加深對青雲的怨恨,唱完「竟然這無情」一 句,後場僅剩鼓板配合明月思索如何決定的呼吸身段,板式密集 ,明月以低音緩 緩吐出「我決定」,以三度音程重複三次,直到「我的痛苦」則以大跳六度至F 音,達到情緒最高點,最後在大鼓擊拍下,運用斷腔唱出「愛恁加倍還」,全場結 束。
(3) 場景:第六場〈情深成空〉•青雲世昌極端心情對比 曲牌:【思戀曲】
為了突顯黯然心痛的青雲和春風得意的世昌兩者間的對比,因此在【思戀曲】
中藉由速度、文武場伴奏、旋律組織變化,在約兩分鐘的時間內進行三次快速轉 換,旋律由D 宮調式五聲音階組成。一開始兩人分站舞台兩側,在燈光的輔助下,
30青雲首先悲傷緩慢地唱出「朝夕相處我心痛,回想過去沒心晟」,維持一字兩拍 的時值,加上文場在底層低緩流動,渲染出緩慢、悲痛沈重氣氛;突然鑼鈔加入,
音樂轉為輕快,唱詞時值壓縮,心情愉悅的世昌以三度跳進音程輕快地表現「手
30根據筆者觀察,在台南天后宮演出時曾藉由燈光投射強調出兩人心境的明暗轉換,不過 在高雄三鳳宮的演出中似乎就缺乏了燈光的輔助。
拿金釵有一件,為著愛妻我願走」,這是第一次情緒轉換,譜例如下:
接下來兩次以相同模式進行,青雲、世昌分別以反向旋律作對稱表現。最後笛聲 一落,世昌一聲「為愛」,青雲提高五度重複一次,便以合唱「沉落情海」結束。
(4) 場景:第七場〈血染情紅〉•三重唱 曲牌:【錦雜子】、【血染情】
當世昌拿起地上的劍時,後場奏起【錦雜子】前奏,在兩段唱詞旋律中,世 昌與青雲奪劍僵持不下。【血染情】在 C 羽調式五聲音階中發展,青雲唱完四句 後,三人分別輪流接唱以表達各自心意,一輪之後再同聲齊唱,透過節奏模仿、
音型的模進逐次堆疊出激烈的情緒,三人在搖板中,以角、徵、羽三音組成的小 三度、大二度音程中作樂句模仿,使音樂線條更為錯綜明顯。下列譜例節選自【血 染情】,為樂曲結束前 45 小節,三重唱中三人吐露出心中真正的聲音:
4.運用幕後齊唱強化劇情效果,說明、強化戲劇效果
全劇使用幕後齊唱的手法共十一次,大多作為開場與旁白說明。開場曲包括 第三場【狀元樓】、第四場【三步珠淚】、第六場【夜雨打情梅】。第五場則以創作 曲牌【琴瑟鳴】、【福祿音】代替傳統迎親牌子。作為旁白說明用途,包含第二場
【烽火無情】道出世昌兄妹的孤苦困境、第三場用舒緩旋律【喜相逢】描述世昌 明月相遇心情、【栽情花】說明世昌已陷入情網、第七場【情成空】、【情人樹】為 全劇定下結論,作為尾聲用途。特別之處就是幕後齊唱成為劇中一角,例如第六 場,【離愁】以明月內心聲音做應答對唱;第七場【一無所有】瞬間凝結音樂,成 為一大轉折點,造成極大的戲劇效果。
(1) 場景:第六場〈情深成空〉•青雲離開後明月的獨白 曲牌:【離愁】
當青雲向明月告別,黯然離開後,明月心情悲痛萬分。【離愁】在四分音符每 分鐘約六十八的速度下,以B 羽調式的悲傷色彩為主,在文場的伴奏中曾出現兩 次變宮音,。明月以哭腔表現悲淒無奈的心情,這兒的幕後齊唱與明月互做應答,
在第五、六小節中,以五度音程附和「伊的眼中」,四句過後大鈸一響,幕後主動 問起「為何這形狀」,明月與幕後進行對答應唱。譜例如下
(2) 場景:第七場〈血染情紅〉•世昌大受打擊 曲牌:【怨詞】
當明月不斷地強烈指責世昌,幕後齊唱在三小節中,以四個音符唱出鏗堅有 力的「一•無•所•有」後,現場音樂暫時停止,頓時,世昌激動情緒瞬間凝結,
在後場音樂的持續加快下,世昌再以散板唱出【怨詞】,接下來進入全劇最高潮。
這兒的幕後齊唱成為重要轉折點,造成極大的戲劇效果。
(三)《古鏡奇緣》
此齣戲的題材新穎,不過音樂上卻保有傳統音樂味道,主要以歌子戲固有唱 腔為主要來源,至於其他類曲牌,對歌子戲群眾來說也屬於熟悉旋律。整齣戲的 音樂設計以唱腔反覆為主要手法,並以一主題音樂貫穿全劇,後場樂除少部分為 武打身段設計鑼鼓外,大致上僅作為襯托點綴之用。根據整理分析則歸納出三項 特點:
1. 利用固有曲牌連接,進行大段敘述與對話 2. 使用單一曲牌反覆,利用過門插入大段對話
3. 創作曲牌在特殊情境的應用
1.利用固有曲牌連接,進行大段敘述與對話
全劇應用多支曲牌連接的情形並不算多,但若應用到此手法時,則多圍繞著
【七字調】,可能摻雜固定類曲牌作連接,或是藉由不同板式作為板腔體變化。與 其他固定類曲牌連用的情形出現在第一場中,當眾人忙著和初現元朝的永翰解釋 現況時,就加入【江湖調】;後者則在第七場〈愛恨兩難〉吳平怒斥茗雪時,兩人 以【七字調】作板式變化,進行連串唱腔。
(1) 場景:第七場〈愛恨兩難〉•吳平怒斥茗雪 曲牌:【七字清板】、【急七字】、【七字搖板】
永翰不顧茗雪的勸告決心領軍出征,在悲串【執子之手】的音樂中,茗雪望 著永翰離去。悲串一結束,茗雪清唱「伊是真心真意」,文場疊唱前句末尾的幾個 字後,僅剩搖板擊節伴奏,譜例如下:
演唱完後,後場緊接奏起【急七字】的前奏,速度由四分音符一分鐘 54 下,逐漸 加快,欲凝聚出舞台上的戲劇張力,連續反覆五次,吳平此時不斷質問茗雪,速
度達到約一分鐘 106 下時,開始演唱快板【急七字】,形容漢軍、百姓所面臨的艱 困危機,下方譜例中的第 20 小節,兩人在連續反覆的過門中衝突越來越高,情緒 向上累積,吳平再以短小音符、緊湊節奏,結束後半段唱詞。譜例如下:
之後以四個四分音符將音樂帶入【七字搖板】。後場在同音、級進音符中不斷反覆 著四連音,唱詞句尾則多以長音音符表現,加上演唱者多次使用滑音來詮釋樂句,
加強了茗雪的掙扎心情。在急促的過門裡,吳平繼續逼迫茗雪下定決心,兩人並 作簡單的武打比劃,最後茗雪以三個斷音「斷-情-花」,象徵刺殺永翰的決心。
【七字搖板】譜例如下,曲調接續自前一支曲牌【急七字】最後一小節:
2.使用單一曲牌反覆,利用過門插入大段對話
此項特色的手法有二:選擇單一曲牌反覆演唱;或者先演唱一葩,在音樂持 續的過門中插入大段對話,最後再演唱第二趴結束整段唱腔。前者,如第三場吳 平帶百合、茗雪進宮見永翰,四人總共演唱六葩【都馬調】,並在過門間插入簡短 對話,約四分鐘的表演一直在【都馬調】的反覆下進行。演唱內容如下:
永翰唱 :一對美女兩成雙,我心懷好奇賞花叢;
百合接唱:含羞帶怯情意重,
吳平接唱:百感交集我是失意人。
麻吉唱 :身為男兒應放蕩,莫負繁華好春光;
茗雪接唱:此地是瓊樓玉宇帝王家,外面卻屍橫遍野血如霞。
永翰唱 :這位姑娘是誰家女?英氣逼人又嬌媚;
好像玫瑰最多刺,美艷無比我眼光難移。
茗雪唱 :阮是小姐的閨中友,今朝隨她宮閣遊;
敢問殿下皇家貴胄,可知民不聊生遍地愁?
(旋律持續反覆,插入一段對白)
永翰唱 :高山可移性難改,尊重民意暢談心懷;
茗雪接唱:只要榮華富貴樂自在,管她哀鴻遍野苦無涯。
(旋律持續反覆,插入一段對白)
永翰唱 :邀請妳隨我到書軒,交換意見暢所欲言;
茗雪接唱:計謀得成曙光現,喜露笑顏答說該然。
後者也是使用頻率最高的設計手法,例如序幕〈古鏡傳奇〉中,許文風先演唱一 葩【祈願歌】,闡述自己對古物的獨到眼光後,文場反覆曲牌旋律並稍加變奏;在 長達兩分鐘的過門中,古董商與許文風相互討論,最後再演唱第二葩【祈願歌】,
結束整段唱腔。第四場永翰以【找鴛鴦】傾訴愛意。第五場永翰先以一葩【七字 白】指責哈麻,文場在過門中以四連音模進不斷反覆【七字調】的旋律動機,哈 麻、永翰就在一來一往中互相斥責推諉,最後永翰氣憤難平,此刻鑼鼓齊下,演 唱第二葩【七字白】,挑明哈麻就是亂臣賊子,總長三分鐘的唱段就此結束。最後 永翰在第八場遇刺身亡前,也以相同手法演唱【情無涯】,時間約兩分鐘。以下為 第五場哈麻、永翰相互斥責的片段:
3.創作曲牌在特殊情境的應用
創作曲牌僅在此劇中稍加點綴,除了一首作為幕後齊唱外,其餘四首專為郭 春美小姐而設計。第六場的【錯愛】以【七字調】為基礎,藉由板式所創作出的 新旋律,用來呈現茗雪躊躇心情。第六場另一個別出心裁的畫面,永翰為了表現 出對茗雪的用心良苦,利用現代化學知識,在元朝的黑暗舞台上,妝點出一大片 燈泡幕簾,為了配合皆下來的雙人華爾滋,劉文亮先生以三拍子創作了【執子之 手】,也是此劇的主題音樂。
(1) 場景:第六場〈情絲萬縷〉•兩人大跳華爾滋 曲牌:【執子之手】
本首主題音樂可以分為A、二段式。首先,笛子先以清亮音色,加上洋琴輕 巧的圓潤顆粒音色,在燈泡幕簾所產生的點點星光下,奏出甜美優雅的三拍子圓
舞曲音樂,而永翰牽起茗雪的手,邊舞邊唱【執子之手】。旋律為D 宮調式,唱 詞運用排比技巧寫出美麗文辭,旋律則以附點長短拍音符為主。武場主要以西樂 鼓組以及Hi-hat 來表現三拍子的舞動節奏,31電子琴模仿洋琴音色在每個樂句尾 會彈奏一組分解和絃。A 段旋律參見下方譜例:
接下來,兩人盡情在九小節過門展現曼妙的華爾滋舞蹈。從下方譜例可以看 到,旋律線出現了七級音,將調式從五聲音階暫變為六聲音階,小二度音程讓色 彩更為豐富。14 小節後恢復了五音為主,並改以級進或三度音程為主要旋律發 展,彷彿低訴著心中情意,最後一句唱詞時值稍微增長,象徵永翰發自內心對茗 雪的承諾「執子之手」。下列為B 段譜例:
幕後齊唱的應用並不多,僅在第一場描述元順帝的奢華生活時,才加【春去 秋來】和【情如火】兩支曲牌。
31 Hi-hat,腳踏雙面鈸。是製造出機本節揍功能的股見,通常由兩片 14 吋鈸及附有腳踏板 的腳架一起組合而成。以鼓棒擊節,也可以用左腳踩踏來調整控制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