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在台灣的傳承
——台灣佛教美術史（九）
陳清香
第 九 章 第 九 章第 九 章
第 九 章 明 清 系 統明 清 系 統明 清 系 統明 清 系 統 的 菩 薩的 菩 薩的 菩 薩的 菩 薩 羅 漢羅 漢羅 漢羅 漢 及 護及 護及 護及 護 法 神 像
法 神 像 法 神 像 法 神 像
日治時代的佛寺供像的兩大系統，一 為沿襲傳自福建的傳統明清式的供奉方 式，一為傳自日本的日系佛寺供像，此兩 種不同的系統，除了主尊釋迦如來、阿 彌陀如來、藥師如來以及觀世音菩薩等，
前章已討論過之外，本章再敘述主尊以外 的供像。屬於明清系譜的佛寺供像，若依 現存臺南竹溪寺所保留的一塊嘉慶二十三 年(1818)的木匾，所題供像名稱為：「三世 尊佛、文殊菩薩、觀音菩薩、天藏菩薩、
妙音菩薩、護法菩薩、普賢菩薩、勢至菩 薩、地藏菩薩、妙德菩薩、韋馱菩薩、阿 彌陀佛、準提佛祖、鎮殿佛祖、觀音佛祖、
伏馱尊者、粱武帝君、百納尊者、多利尊 者、長眉尊者、元桂尊者、難提尊者、戲 獅尊者、伏虎尊者、迦葉尊者、志公祖師、
布袋尊者、目連尊者、開心見佛、迦摩尊 者、曇雲尊者、摩訶尊者、降龍尊者、地 藏王、關聖帝君、達摩祖師、註生娘娘、
監齋爺、伽藍爺、哼將軍、哈將軍。」
依此匾文得知，至少自嘉慶年間以 下，台灣佛寺的供像，可分為三世佛、十 大菩薩、準提、觀音、十八羅漢、地藏、
關聖、達摩以及護法神等。此種供像方式，
或沿襲至日治時代的佛寺，或僅止於竹溪 寺。以下舉自前清至日治時代仍然盛行的 供像題材與代表遺例。
一 一一
一、、、文殊、文殊文殊與文殊與與與普賢普賢普賢普賢
自從《華嚴經》譯本流傳以來，佛寺 便流行以華嚴三聖為主供像，正中的主 尊，或釋迦或毗盧佛，兩旁為文殊菩薩與 普賢菩薩，一般均塑成文殊駕獅子，司智
德，表示智慧的獰猛，普賢騎大象，司理 德，象徵願行的堅毅。
今存年代較早的文殊普賢像，為臺南 彌陀寺與竹溪寺大雄寶殿所供奉者，均為 清嘉慶年間所塑。彌陀寺的文殊普賢像，
面相莊嚴，黑髮覆頂而不戴冠，微側身子，
雙手一上一下，各持如意與蓮花，袍服寬 鬆，敞前胸，瓔珞花紋雅致，雙腿作半跏，
騎在蹲踞的獅象之背上。此二像與竹溪寺 十菩薩中的文殊普賢像，風格十分接近。
而日治時代具代表性的供像，如基隆 月眉山靈泉禪寺大雄寶殿的文殊與普賢二 菩薩像，為林起鳳匠師的手藝，又如台北 東和禪寺正殿所遺文殊與普賢二菩薩像，
為陳禄官匠師的手藝。
其他如台南開元寺、大岡山蓮峰 寺、高雄屏東寶鏡禪寺、赤山龍湖禪寺、
新化玉峰山接天寺等，也都有以釋迦為主 尊的文殊普賢二菩薩為脅侍像，是為華嚴 三聖像。其造型均以普賢騎象與文殊騎 獅，二菩薩作半跏的坐姿為主，且外型體 量都不大。
而台北萬華龍山寺，其正中佛龕主尊 為觀世音菩薩，而左右次間佛龕則分別供 奉騎獅的文殊，與騎象的普賢，二者外型 體量均碩大，足以與主尊齊觀，是為三大 士像。其中文殊菩薩騎獅，頭上髮辮垂肩，
簡單的髮圈為冠飾，菩薩面容端莊，身披 寬袖長袍，衣領袖口有圖像鑲邊，敞開前 胸，紅綠寶石鑲嵌的瓔珞花紋，十分華麗，
普賢菩薩騎象，其頭飾、面容、瓔珞、衣 文等一如文殊，只是文殊手持如意，而普 賢持蓮花。此二塑像新塑於大正十三年 (1924)或 十 五年，只是 1945 年 6 月 8 日，
遭遇空襲時，二菩薩與其他大殿供像，除
了主尊觀音之外，悉被燒燬，今日所供，
為依原樣重塑者。
三大士的供奉方式，也普及於一般齋 堂，以及「改堂為寺」的佛寺，如台南萬 成堂、台南善德堂、新竹大湖弘禪院、新 竹元化院等均屬之。
文殊與普賢作為釋迦的左右脅侍，以 共同襄贊釋迦的教化，而成為理智一雙，
願行並運。依《華嚴經》的記載，釋迦說
《華嚴經》共計七處九會，此以華嚴三聖 為首的說法大會席上，海會聖眾無量，顯 現的法界無量，共同營運出無比莊嚴的華 藏世界海。
一般而言，佛寺殿堂供華嚴三聖 像，或三大士像，文殊與普賢必是一對，
絕少落單，但也有特例。例如台南新營鹽 水的修德禪寺，屬於臨濟宗妙心寺派，
立寺於大正八年（1919），大殿供奉釋迦如 來為主尊，主尊兩側為為觀世音菩薩與文 殊菩薩。而觀音與文殊，外形風格迥異。
觀音雖頭戴五佛冠，但坐姿與身上的瓔珞 衣紋等，具呈明清顯教式樣，但銅製的文 殊菩薩像，卻是髮髻高聳，髮帶雙捲，額 戴五佛冠，兩耳垂飾碩大，垂及肩臂。菩 薩上身消瘦，雙手置胸前結說法印，上身 瓔珞環釧天衣為飾，下身衣文緊密貼身，
雙足善跏坐於須彌座上，有仰蓮花杔托 足。此尊為日治晚期，來自山西五台山文 殊菩薩的道場，是故風格呈現濃濃的藏傳 密教式樣。
二二二
二、、、地藏與目連、地藏與目連地藏與目連 地藏與目連
台灣寺廟供奉地藏菩薩的方式，自清 代以下有以下數類:
1. 地藏為主殿主尊:以地藏王為名的寺 廟，其屬性近佛寺者。如建於康熙三十六 年(1697)的嘉義北獄殿（又稱地藏庵）， 建於乾隆二十二年(1757)的新莊地藏 庵，建於嘉慶二十年(1815）的鹿港地藏 王廟，建於道光八年(1828)的艋舺地藏王 廟等。
2. 地藏為主殿主尊，但偏殿陪祀東獄大 帝，或媽祖，如建於道光十五年(1836) 的彰化地藏王廟（茗山岩）。
3. 佛寺大殿主尊為觀音，地藏與目連尊者 共為觀音的脅侍菩薩。
4. 媽祖廟、城隍廟、聖王廟等，其偏殿、
後殿供地藏。
5.佛寺大殿主尊為釋迦佛，地藏與觀音共 為釋迦佛的脅侍菩薩。
以上數類中，第 1.類與第 2.類，雖是 清代初建廟時的供奉方式，但至日治時代 仍然沿襲下來，至於第 3.類地藏菩薩的供 奉，由於一般大型佛寺，在主尊佛龕之外，
幾乎都有功德堂之設，而位於功德堂的功 德主牌位前，則供奉地藏菩薩，如圓山劍 潭寺、萬華龍山寺等，此種供奉，是僅有 地藏而無目連。
而另外較中小型的佛寺，或「改堂為 寺」的佛寺，在主尊佛龕的左右兩側次間，
往往是一側供奉立寺的開山和尚，或歷 代住持的蓮位。另一側則供奉功德主蓮 位。蓮 位 之 前 則 一 供 地 藏 菩薩，一供目 連尊者。例如台北雲龍寺、士林報恩寺、
大溪齋明寺等。
這些地藏菩薩像，共同的特徵是:現沙 門形，戴五佛冠，或不戴冠，身著僧衣，
外披袈裟，一手持錫杖，一手握摩尼寶珠，
善跏或半跏坐於獨角神獸諦聽之背上。至 於供於另一側的目連尊者，則外觀造形坐 姿，均類似地藏，只是雙手持物與坐騎不 同，以持襎與騎雙角神獸為常軌。那是受
《盂蘭盆經》所載，目犍連下地獄救母等 故事情節的影響。至於地藏則是依《地藏 本願功德經》的流傳。
三三三
三、、、十八羅漢、十八羅漢十八羅漢 十八羅漢
十 八 羅 漢 的 供 像 沿 襲 著 前 清 的 舊 例，供奉於觀音殿主尊佛龕的內側，或左 右壁間，另設佛龕供之。日治時代的十八 羅漢像，在造形與體量上，均有別於前清。
就造形而言，走向多變多樣，更富藝術創 作氣習，某些作品，甚至受到日式風格的 影響。就體量而言，一般均比前清高大，
往往身形加大加長，甚至等身人一般高。
供像中除了羅漢本身之外，往往增加各種 動植物配件為陪襯。茲舉數例如下:
如鹿港龍山寺大殿兩側壁十八羅漢
像，是當時尊者造像遺構中，體量最碩大 者。該龍山寺大殿，以觀音為主尊，其左 右兩側壁間的十八羅漢像，均身高兩米以 上，造形生動，栩栩如生。此十八羅漢像 曾於大正十年(1921)遭遇大火，幾毀於一 旦，幸賴一青年奮不顧身，搶救了伏虎尊 者一尊。今日所供，除伏虎尊者外，其餘 十七尊均為林起鳳重塑(一說塑於昭和二 年 1026)，十八羅漢的名稱，右側自外起曰:
「降龍尊者、進花尊者、長眉尊者、開心 尊者、志光尊者、善觀尊者、目蓮尊者、
進香尊者、布袋尊者。」左側自外起曰:
「伏虎尊者、進果尊者、飛缽尊者、知覺 尊者、梁武尊者、師子尊者、達摩尊者、
進燈尊者、九老尊者。」
就羅漢名稱而言，此十八尊者已有半 數不同於前清的竹溪寺。就造形而言，
此十八尊者呈現左右對稱的格局，其姿態 手勢表情，均兩兩相對，成組配套，而舉 手投足間，充滿了舞蹈的韻律美，饒富趣 味。如降龍對伏虎、進花對進果、志光(公) 對梁武、布袋(肥碩)對九老(瘦身)等等。其 次是十八羅漢像每尊像足下均有附帶景 物，或岩石水波、或魚龍水族、或兎龜鴨 禽、或蓮花水草等等，十分生動有趣。這 是前清時代的十八羅漢像所未見者。
此二特色亦表現在新莊慈祐宮觀音 殿的十八羅漢像上，只是後者體量較 小，每尊謹六十公分左右。再者，十八羅 漢往往又增添四海龍王、山神土地等護法 神，一齊供奉，如艋舺龍山寺、新莊慈祐 宮便是。就風格而言，日治時代的羅漢造 像，也有受新式雕法的影響，如苗栗三彎 慈善堂的石造十八羅漢像，每一尊像的造 形、線條、刻法、用色等，均顛覆了清代 以下的傳統作風。
四四四
四、、、韋馱與伽藍、韋馱與伽藍韋馱與伽藍 韋馱與伽藍
韋馱尊者與伽藍尊者共為佛寺主尊左 右護法神，多數為立姿，且無單獨佛龕，
但也有例外者。例如現存年代最古老的伽
藍尊者，為台南法華寺所供，有兩百年歷 史。由於法華寺創建於明永曆十 八 年 (1664)， 而 於 乾 隆 五 十 七 年 (1792)，知 府楊廷理建關帝廳於大殿之左側，其後法 華寺殿宇雖迭有整修，但在日治時代晚期 遭遇盟軍轟炸，主要殿宇均付之一炬，僅 關帝廳幸免於難，關帝爺像也得以幸存。
關帝爺是一般民俗稱呼，在佛門中是為伽 藍尊者。法華寺關帝殿的伽藍尊者，位居 殿中主尊，作坐姿。為土塑，尊者面如金 棗，眼眉上挑，五糺鬚，鬚長過腹，其頭 戴綠色頭巾，額鑲金色頭盔，身著寬大金 色龍紋袍，腰配寬硬綬帶，雙手互握，拳 置右大腿上，雙足踩雙獅，右足內收，左 足外踢，臀坐虎皮龍頭椅。此像雖是護法 神，卻充份顯示帝王之姿。
台 南 彌 陀 寺 大 殿 所 供 的 伽 藍 韋 馱 像，塑於嘉慶年間，二尊者均著厚重寬鬆 袍服，外加明式盔甲，雙手舉臂抱拳於胸 前，雙足分開站立，寶劍橫跨兩臂間，其 中韋馱顏面白淨，伽藍紅臉長鬚。二尊者 身後脅下，有彩帶環繞。
法華寺的護法神像，單獨一尊坐 姿，而同樣以坐姿的伽藍像，而與韋駝尊 者並列者，尚有台南竹溪寺西方殿伽藍像 韋駝像、基隆靈泉禪寺伽藍殿伽藍像韋駝 殿韋駝像等，其中靈泉禪寺的二尊者，各 自供於左右側佛龕中，為明治四十五年 (1908)福州匠師林起鳳所塑。伽藍尊者頭綁 藍巾，頂上結巾帶，垂及兩肩，面呈橢圓 形，有皺紋，蹙眉細眼往上挑，口唇雙腮 五綹長鬚，顯出凛然的傲氣，雙手當胸合 握，面向右微頃，身披鎧甲，腰圍碩健，
坐姿中的雙腳，為左踢右收式。而韋駝尊 者則造形姿勢相似，但面部清俊，沒有髭 鬚。
靈泉禪寺的天王殿內，尙有布袋和尚 與四大天王像，均為起鳳師的手藝，彌足 珍貴。而彌陀寺、竹溪寺、新超峰寺等的 祖師堂，均供有達摩祖師像，十分古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