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妹故事的重點從另一角度看，她揭櫫客家山歌隨口即興、創作自由的特 色，才能唱出充滿生命力、有靈活張力的曲調，她是符合典型的音樂起源「個人 創作」說，讓客家山歌的聆聽者每次充滿期待與新鮮感，這也是歌謠傳唱不歇的 原因。
羅隱給人的印象是依靠歌譜、不靈光演唱的樣子。雖然他不是隨口即唱的創 作者，但是他做到資料的收集與整理。能順口白搭即興唱的歌者確實很不簡單，
然而，歌者隨口唱往往唱完就沒了；羅隱能夠把歌者演唱的一些優美詞句抄錄下 來，藉由他的收集才能保留珍貴的文獻資料，這也是一份文化遺產，讓後人得以 窺探研究前人風格。如同日治時代很多日本人投入研究台灣風土的工作，當時他 們未必分析完所有資料，有的只做到資料整理收集，乍看似乎沒有學術研究貢獻
，但是，在今天看來，這些日治時代留下的文獻，卻是研究早期台灣風土不可或 缺的佐證文本，若是無前人的保存，如何窺探早期台灣情形，是這些文物遺產，
讓後人建構時光隧道檢視過去先人足跡。以現在的視角看，羅隱秀才當之無愧為 客家山歌最早期的田野調查先驅。這是今日觀念的一個改變──整理資料、保存 資料同樣具有貢獻。
68資料見朱自清：《中國歌謠》，頁 27-28。
69劉曉春、王維娜、揭英麗著：《客家山歌的當代傳播與影響》，頁 9。
劉三妹靈活、天才、機智又有歌仙之稱，令凡人很難學其神韻；就像李白的 才華橫溢、天生自然、以才運法、無跡可循，學也學不來。她樹立客家山歌的典 範──「活」，就是「即興」，讓後代客家子孫奉為圭臬。羅隱唱得不錯，只是不 夠機智、需遍翻歌譜找到根據才唱，就像杜甫無一字無來歷，羅隱歌唱的謹慎態 度如同杜甫「老來漸於詩律細」。羅隱整理資料收集歌譜的舉止，讓後來有跡可 循， 而杜甫的作詩技巧可為「韓孟詩派」所依循。既然劉三妹可以稱為客家山 歌界的「歌仙」，羅隱何妨稱為客家山歌界的「歌聖」。
我們不可能確切地說明客家山歌的起源，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隨著客家 人的陸續南遷，與居住地的原住民產生了文化上的交融。客家人的山歌，既攜帶 客家人來自中原的精神文化行囊，也吸收了南方少數民族的土著音樂。70
中原民歌是客家山歌的源流，客家人自中原南遷，在不斷的遷徙過程，自然 會與當地居民交流互動。當客家人在閩粵贛山區居住時，與當地畬、瑤族雜居共 處，客家山歌在傳唱時不免受其音樂影響，於是曲調和節奏保有中原民歌的傳統 外，亦融合南方少數民族的音樂，這是客家山歌旋律無意識的再創造。
客家山歌或許是個人「表現」內在情感，或許是個人將外來的印象「再現」，
或許是純以音樂形式讓人產生快感，它的起源都是以人性為根基，因此，客家山 歌起源時代或許可以追溯到更前，甚至與客家人起源一樣久遠。
第四節 第四節 第四節
第四節 客家山歌的 客家山歌的 客家山歌的研究概況 客家山歌的 研究概況 研究概況 研究概況
客家人長居閉塞之山區，與外界交流不便，個性較保守，宗族觀念強烈，保 有客家特色的語言、音樂、生活習慣、風俗禮節。客家山歌的質樸、純真、優美
70劉曉春、王維娜、揭英麗著：《客家山歌的當代傳播與影響》，頁 9。
僅在民間傳唱，文人未見其內涵，以為山野俚曲未能形於文字廣為人知。客家山 歌缺少既有文字的束縛，或許是如此因素，客家山歌，方能保有初始本質與奔放 的生命活力，迄今仍傳唱不息。依朝代介紹於後。
一 一
一 一、 、 、 、清代以前 清代以前 清代以前 清代以前
直到明末清初，始有文人注意到客家山歌，進而錄輯為書面資料。早期客家 山歌的研究以文字記載為主。從清朝開始就有文字資料流傳。據文獻資料，最早 記載客家山歌的是王漁洋，在其著作《漁洋詩話》、《池北偶談》轉錄粵西民歌數 首。後續者有李調元《雨村詩話》錄有廣東歌謠數首、《粵東筆記》十數首、《粵 風》約五十首(即修和所錄的《粵歌》) 。顧頡剛曾評論李調元採集歌謠的成績，
他說：
到了李調元，纔敢更進一步，從民眾口中寫錄出來。這是在我們看雖覺得 平平無奇，但在百餘年前學術專制的時候，不能不說是一件極大膽的創舉 。他一任歌謠的自然，不加上任何索阮，而所錄的以情歌為多，這很可給
與讀者一種看歌謠的正當的眼光。……。71
所以，李調元收集客家山歌的作法類似前人採風，也是田野調查的先驅。之 後有梁紹壬《兩般秋雨盦隨筆》十數首山歌資料，黃遵憲《人境廬詩草》採入數 首嘉應地方的山歌，孫靜庵的小說《粵歌》記錄兩廣人唱山歌的風俗。這些資料 是民國之前研究客家山歌的珍貴文獻。
二 二 二
二、 、 、 、民國初期 民國初期 民國初期 民國初期
民國時，有更多的人投入客家歌謠採風工作，仍是以文字記載為主。像劉信
71羅香林：《粵東之風》，頁 81。
芳《梅縣歌謠集》，李金髮《嶺東戀歌集》，鍾敬文《客音情歌集》一百四十首，
藍孕歐《歌謠周刊三十九號》八十餘首、 王信我《歌謠周刊三十九號》三十餘 首、謝琪《歌謠周刊三十九號》三十餘首、胡幼蕃《歌謠周刊三十九號》數首，
胡懷琛《中國民歌研究》，苗志周《情歌》第一冊，歌謠研究會《歌謠紀念增刊》
約十首，羅香林《粵東之風》。72
民國前大部份的收集者是個人喜愛之故，並且偏向個人默默的收集。到了民 國，諸如北京大學《歌謠週刊》的發行，刊登採集到的客家歌謠，發表後有拋磚 引玉的作用，獲得廣大讀者共鳴，促使更多人投入客家山歌的採集與研究。